第65章 校園16 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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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校園16 新發現
關可最後是被沈覆安抱上出租車的。
司機看見這麽一對如膠似漆的小情侶, 還善意地調侃兩句，笑著問：“是不是去爬山了？”
關可：“……”
對對對，是是是。
好在經過一路的休息調整, 等到回到莊園的時候, 關可總算能夠自由行走，這才沒被裴鈺看出什麽不對來。
關可順利蒙混過關, 但是另一邊沈覆安卻沒有那麽好的遭遇了。
他剛一回家，就發現家裏有人, 這次卻不再是沈父的狐朋狗友，而是債主。
有那麽一個賭棍兼酒鬼父親，沈覆安已經很習慣家裏來了各種討債公司的人，熟悉到都能一眼看出來人身份。
剛才約會帶來的輕飄飄的柔軟情緒像是海浪卷起的泡沫一樣消失, 冰冷的現實將那漂浮起來的心臟一把拽回了原地，沈覆安面無表情地看著來人, 冷淡地, “他在房間。”
“我們剛才已經和沈先生聊過了，但這次不是來找他的。”對面的人露出了似是憐憫的笑來，拿出一份文件來, “沈同學是嗎？”
沈覆安心底生出不好的預感，這不好預感緊接著就成了真。
在沈覆安剛剛成年的時候，沈父就以他的身份借了一筆高額貸款，因為是以支付學業為名, 所以這份協議確鑿無疑地落在沈覆安身上。
對面狀似歉意地，“經我們查證，沈同學您在庭澄高中被免除了學費，並且被給予了相當高額的生活補助。很抱歉，您並不符合我們的貸款條件。根據合同, 您的行為已經構成欺騙，還請您盡快退還這部分的金額利息以及罰款。如果在約定期限以前還未如約履行，我司將選擇法律途徑。”
沈覆安沈默著沒有回答。
他也無法回答。
來人顯然很清楚沈家的情況，他最後給了這少年一個憐憫的眼神，將合同的副本放在桌上就離開了。
沈覆安低頭看著上面白底黑印的鉛字。
印刷出來的字體規整得每一個字都在框架之內，但是落在沈覆安眼中，卻像是扭曲的蟲蛇，蜿蜒的黑色順著無形的憑依攀援，一點點纏繞在他身上，像是虛空中的鎖鏈，一點一滴、毫不容情地將人拖到泥淖之中。
沈覆安大口大口地呼吸，依舊生出缺氧的窒息感來。
湖泊旁的親吻像是一場白日幻夢，待到夢醒，他依舊被拖回到這城市陰暗的角落。
*
第二天，裴鈺會議室出來。
旁邊的助理一邊快步跟上，一邊快速報告著接下來的行程，“十點，去B區工廠視察。十一點十五分，308會議室，和供應商的會議……”
一陣默認的手機鈴聲響起，助理立刻閉上了嘴。
裴鈺擡手接通電話。
“對，我是。”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裴鈺一點點蹙起了眉，“……好的，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助理適時地調整了日程，在上面勾勾改改。
裴鈺一放下電話，他就開口：“視察改到下午三點。中午的會議可以推遲，我這就去聯系對方。裴總您看可以嗎？”
裴鈺點了一下頭，助理又接著，“我去通知司機。”
下樓的時候司機已經在外面等著了，裴鈺上車。
原來是昨天的那場卡車的事故還有後續賠償問題，因為關可只登記了身份，沒有留聯系方式，交管部門直接調取到了她的聯系人，也就是裴鈺。
裴鈺對關可昨天的行程心中有數，但卻沒有了解到細節。
一直等到了交管部門，才看見了昨天監控，他清清楚楚地看見，妹妹把那個臭小子拉到身後的全過程。
關可昨天回來活蹦亂跳的，並不像有什麽問題，裴鈺還是打算帶她去做個全面檢查。
等處理完這件事的後續，裴鈺臉色沈得滴水。
而旁邊的助理表情也不太自然，“裴總，您看？”
裴鈺昨天突然讓人去調查一個貸款案子，當事人就是沈覆安。
他本來還奇怪裴總怎麽突然在意起這樣的小事了，今天一看監控才知道是怎麽回事，原來和裴氏的大小姐有關。
助理也跟了裴鈺一段時間了，知道這個異姓的大小姐在裴總心裏的地位。能讓裴總放下會議去照顧人的，也只有這麽一個了。
雖然姓氏不一樣，但是沒人敢輕視這位關小姐。
集團裏有人私底下議論，這哪裏是妹妹啊？分明是未婚妻。但沒人敢放在明面上說。
可是現在，這位妹妹被外面的黃毛拐走了，看起來還喜歡得至死不渝的。
……
商務車平穩地行駛，裴鈺已經平覆下心情。
他擡手簽了一張支票，對著助理，“你去和他談談。”
助理：“……”
這潑天豪門狗血終究落到他頭上了，助理硬著頭皮，“我會讓他離開大小姐的。”
果然私人助理不是好當的，這份高薪是他該得的。
裴鈺擡頭看了他一眼，蹙了下眉，但很快舒展開來。
“不是離開。”他語氣溫和地，“可可也到了年紀了，想談戀愛很正常。我這個當哥哥的不能攔著，只是她選的這個男朋友有問題。為了她的以後，我也不可能讓她談一個背上官司的男友，所以……能用錢解決的問題不是問題。”
看著裴鈺那溫柔好哥哥的模樣，助理只覺得心底悚然一驚。
這個年紀小孩的戀愛說簡單也簡單，說覆雜也覆雜，正是腦子思維還不成熟，做事全憑一腔沖動的時候。說它簡單，小孩子沒那麽多現實因素的考慮，正是許多成年人嘆息卻又隱隱艷羨的真摯感情。說它覆雜，也是因為做事大多憑借情感，誰也沒法預測下一步會做出什麽來。
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
要是那位大小姐知道男朋友是“為了錢和自己在一起”，她不翻臉才怪。
助理還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試探著，“那談判的錄音？”
裴鈺淡淡地，“按會議紀要處理。”
助理：嘶~這就是豪門麽！
*
裴鈺處理雜事的時候，畢新柊那邊也發生了一些變故。
那天畢新柊調取資料的時候渾渾噩噩，事後根本沒想起來清理痕跡。冷靜了兩晚，他終於有心情處理後續了。但是這一清理卻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有人二次調取了那些資料，還是通過和他一模一樣的路徑。
畢新柊神情一凜，坐直了身，追著那痕跡過去。
對方毫無遮掩的意思，畢新柊很快就鎖定了物理地址，就在這莊園之內。
畢新柊：“……”
他發現自己居然是意料之中，畢竟沈氏父子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除了裴鈺，沒人會對這些資料感興趣的。
問題是裴鈺為什麽會沿著同樣的侵入痕跡調取，他可不相信對方突然會了黑客技術。
畢新柊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自己的電腦，沒發現動過手腳的痕跡，又檢查了自己的房間——雖然他不覺得裴鈺會變態到連他房間都放上監控，但以防萬一——再次確認過沒有問題之後，畢新柊擰著眉百思不得其解。
反正裴鈺現在人在公司，畢新柊思索無果之後，幹脆控制了裴鈺的私人電腦，從頭到尾翻找了一遍。
文件夾A，妹妹的照片和視頻，包括但不限於第一次餵妹妹吃飯、照顧生病妹妹、帶妹妹出去玩。
文件夾B，妹妹回家紀念日、生日、各種日子的企劃案。
文件夾C……
畢新柊額頭上青筋一根一根地跳，差點把鼠標摔出去。
雖然對裴鈺過剩控制欲有所察覺，但是第一次親眼看到對方這變態程度，還是讓人皮膚上起了一層一層的小疙瘩，生理性的不適。
畢新柊忍著不舒服繼續往下拖，看到了“身體資料”這個文件夾。
畢新柊：“……”
裴鈺真的沒幹什麽吧？
他黑著臉點進去，不知道是不是松口氣地發現，上面記錄的是身高體重衣服尺碼。
關可來到這個家以後，所有衣服都是裴鈺一手置辦的，有記錄很正常，但是詳細到年月日程度和各個圍度數據……畢新柊臉色鐵青地關上了界面，他一點兒都不想知道這些細節。
畢新柊正準備飛快退出當前界面，卻發現文件夾最下面，有一個和其他內容格格不入的文件。
畢新柊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進去。
萬幸裏面不是什麽觸目驚心讓畢新柊恨不得自戳雙眼的內容，而是實驗報告。報告上每個字都認識，但是組合起來仿佛不同語系的外語，畢新柊隱隱記得自己好像在母親的工作筆記中見過類似的內容。他一邊艱難地辨認著其中專業名詞的含義，一邊往下瀏覽，一直到看到了“編號XA-5843”的標識，後面有修訂的增改“失敗品002”，但是這個修訂被紅色橫線刪去，像是文檔的主人很不滿這個稱呼。
畢新柊擰著眉又往下翻了一頁，終於不是晦澀難懂的學術術語，而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個在培養罐裏的女孩，她雙眸閉闔、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半長的頭發順著營養液飄散著，整個人就沈靜地睡在了那裏，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玩偶。
而這個“玩偶”，長著一張和關可剛剛來到家中時一模一樣的臉。
畢新柊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明明他沒看懂前面那些術語裏的任何一個字，但是這一刻，他就是知道那些內容是怎麽回事。
它、她……是這麽誕生的。
思緒一下子混亂起來，畢新柊想要去思考點什麽，但是思維一片混沌，連著落點都找不到。
在這渾渾噩噩之中，他不期然地想起了“002”的標識。
自然而然的，下一個想法是——
一號是誰？
而這個念頭讓他的身體短暫地冰涼了起來。
某些幾乎被遺忘的記憶緩緩浮現，那場幾乎讓他死亡的車禍後，他醒來的地方並不是醫院，而是一個與這個培養罐極其相似的地方。意識短暫地恢覆又消失，以至於直到剛才，他都以為那是他昏迷中夢境。
如果不是夢呢？
畢新柊不敢深想下去，卻又克制不住地去探尋。
他似乎走在萬丈懸崖旁邊，腦海中有個隱隱的聲音呼喊著讓他到此為止，他卻仍舊一步步地走向懸崖邊緣，探尋著去凝視那暗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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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經過一路的休息調整, 等到回到莊園的時候, 關可總算能夠自由行走，這才沒被裴鈺看出什麽不對來。
關可順利蒙混過關, 但是另一邊沈覆安卻沒有那麽好的遭遇了。
他剛一回家，就發現家裏有人, 這次卻不再是沈父的狐朋狗友，而是債主。
有那麽一個賭棍兼酒鬼父親，沈覆安已經很習慣家裏來了各種討債公司的人，熟悉到都能一眼看出來人身份。
剛才約會帶來的輕飄飄的柔軟情緒像是海浪卷起的泡沫一樣消失, 冰冷的現實將那漂浮起來的心臟一把拽回了原地，沈覆安面無表情地看著來人, 冷淡地, “他在房間。”
“我們剛才已經和沈先生聊過了，但這次不是來找他的。”對面的人露出了似是憐憫的笑來，拿出一份文件來, “沈同學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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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覆安剛剛成年的時候，沈父就以他的身份借了一筆高額貸款，因為是以支付學業為名, 所以這份協議確鑿無疑地落在沈覆安身上。
對面狀似歉意地，“經我們查證，沈同學您在庭澄高中被免除了學費，並且被給予了相當高額的生活補助。很抱歉，您並不符合我們的貸款條件。根據合同, 您的行為已經構成欺騙，還請您盡快退還這部分的金額利息以及罰款。如果在約定期限以前還未如約履行，我司將選擇法律途徑。”
沈覆安沈默著沒有回答。
他也無法回答。
來人顯然很清楚沈家的情況，他最後給了這少年一個憐憫的眼神，將合同的副本放在桌上就離開了。
沈覆安低頭看著上面白底黑印的鉛字。
印刷出來的字體規整得每一個字都在框架之內，但是落在沈覆安眼中，卻像是扭曲的蟲蛇，蜿蜒的黑色順著無形的憑依攀援，一點點纏繞在他身上，像是虛空中的鎖鏈，一點一滴、毫不容情地將人拖到泥淖之中。
沈覆安大口大口地呼吸，依舊生出缺氧的窒息感來。
湖泊旁的親吻像是一場白日幻夢，待到夢醒，他依舊被拖回到這城市陰暗的角落。
*
第二天，裴鈺會議室出來。
旁邊的助理一邊快步跟上，一邊快速報告著接下來的行程，“十點，去B區工廠視察。十一點十五分，308會議室，和供應商的會議……”
一陣默認的手機鈴聲響起，助理立刻閉上了嘴。
裴鈺擡手接通電話。
“對，我是。”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裴鈺一點點蹙起了眉，“……好的，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助理適時地調整了日程，在上面勾勾改改。
裴鈺一放下電話，他就開口：“視察改到下午三點。中午的會議可以推遲，我這就去聯系對方。裴總您看可以嗎？”
裴鈺點了一下頭，助理又接著，“我去通知司機。”
下樓的時候司機已經在外面等著了，裴鈺上車。
原來是昨天的那場卡車的事故還有後續賠償問題，因為關可只登記了身份，沒有留聯系方式，交管部門直接調取到了她的聯系人，也就是裴鈺。
裴鈺對關可昨天的行程心中有數，但卻沒有了解到細節。
一直等到了交管部門，才看見了昨天監控，他清清楚楚地看見，妹妹把那個臭小子拉到身後的全過程。
關可昨天回來活蹦亂跳的，並不像有什麽問題，裴鈺還是打算帶她去做個全面檢查。
等處理完這件事的後續，裴鈺臉色沈得滴水。
而旁邊的助理表情也不太自然，“裴總，您看？”
裴鈺昨天突然讓人去調查一個貸款案子，當事人就是沈覆安。
他本來還奇怪裴總怎麽突然在意起這樣的小事了，今天一看監控才知道是怎麽回事，原來和裴氏的大小姐有關。
助理也跟了裴鈺一段時間了，知道這個異姓的大小姐在裴總心裏的地位。能讓裴總放下會議去照顧人的，也只有這麽一個了。
雖然姓氏不一樣，但是沒人敢輕視這位關小姐。
集團裏有人私底下議論，這哪裏是妹妹啊？分明是未婚妻。但沒人敢放在明面上說。
可是現在，這位妹妹被外面的黃毛拐走了，看起來還喜歡得至死不渝的。
……
商務車平穩地行駛，裴鈺已經平覆下心情。
他擡手簽了一張支票，對著助理，“你去和他談談。”
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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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私人助理不是好當的，這份高薪是他該得的。
裴鈺擡頭看了他一眼，蹙了下眉，但很快舒展開來。
“不是離開。”他語氣溫和地，“可可也到了年紀了，想談戀愛很正常。我這個當哥哥的不能攔著，只是她選的這個男朋友有問題。為了她的以後，我也不可能讓她談一個背上官司的男友，所以……能用錢解決的問題不是問題。”
看著裴鈺那溫柔好哥哥的模樣，助理只覺得心底悚然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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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
要是那位大小姐知道男朋友是“為了錢和自己在一起”，她不翻臉才怪。
助理還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試探著，“那談判的錄音？”
裴鈺淡淡地，“按會議紀要處理。”
助理：嘶~這就是豪門麽！
*
裴鈺處理雜事的時候，畢新柊那邊也發生了一些變故。
那天畢新柊調取資料的時候渾渾噩噩，事後根本沒想起來清理痕跡。冷靜了兩晚，他終於有心情處理後續了。但是這一清理卻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有人二次調取了那些資料，還是通過和他一模一樣的路徑。
畢新柊神情一凜，坐直了身，追著那痕跡過去。
對方毫無遮掩的意思，畢新柊很快就鎖定了物理地址，就在這莊園之內。
畢新柊：“……”
他發現自己居然是意料之中，畢竟沈氏父子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除了裴鈺，沒人會對這些資料感興趣的。
問題是裴鈺為什麽會沿著同樣的侵入痕跡調取，他可不相信對方突然會了黑客技術。
畢新柊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自己的電腦，沒發現動過手腳的痕跡，又檢查了自己的房間——雖然他不覺得裴鈺會變態到連他房間都放上監控，但以防萬一——再次確認過沒有問題之後，畢新柊擰著眉百思不得其解。
反正裴鈺現在人在公司，畢新柊思索無果之後，幹脆控制了裴鈺的私人電腦，從頭到尾翻找了一遍。
文件夾A，妹妹的照片和視頻，包括但不限於第一次餵妹妹吃飯、照顧生病妹妹、帶妹妹出去玩。
文件夾B，妹妹回家紀念日、生日、各種日子的企劃案。
文件夾C……
畢新柊額頭上青筋一根一根地跳，差點把鼠標摔出去。
雖然對裴鈺過剩控制欲有所察覺，但是第一次親眼看到對方這變態程度，還是讓人皮膚上起了一層一層的小疙瘩，生理性的不適。
畢新柊忍著不舒服繼續往下拖，看到了“身體資料”這個文件夾。
畢新柊：“……”
裴鈺真的沒幹什麽吧？
他黑著臉點進去，不知道是不是松口氣地發現，上面記錄的是身高體重衣服尺碼。
關可來到這個家以後，所有衣服都是裴鈺一手置辦的，有記錄很正常，但是詳細到年月日程度和各個圍度數據……畢新柊臉色鐵青地關上了界面，他一點兒都不想知道這些細節。
畢新柊正準備飛快退出當前界面，卻發現文件夾最下面，有一個和其他內容格格不入的文件。
畢新柊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進去。
萬幸裏面不是什麽觸目驚心讓畢新柊恨不得自戳雙眼的內容，而是實驗報告。報告上每個字都認識，但是組合起來仿佛不同語系的外語，畢新柊隱隱記得自己好像在母親的工作筆記中見過類似的內容。他一邊艱難地辨認著其中專業名詞的含義，一邊往下瀏覽，一直到看到了“編號XA-5843”的標識，後面有修訂的增改“失敗品002”，但是這個修訂被紅色橫線刪去，像是文檔的主人很不滿這個稱呼。
畢新柊擰著眉又往下翻了一頁，終於不是晦澀難懂的學術術語，而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個在培養罐裏的女孩，她雙眸閉闔、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半長的頭發順著營養液飄散著，整個人就沈靜地睡在了那裏，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玩偶。
而這個“玩偶”，長著一張和關可剛剛來到家中時一模一樣的臉。
畢新柊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明明他沒看懂前面那些術語裏的任何一個字，但是這一刻，他就是知道那些內容是怎麽回事。
它、她……是這麽誕生的。
思緒一下子混亂起來，畢新柊想要去思考點什麽，但是思維一片混沌，連著落點都找不到。
在這渾渾噩噩之中，他不期然地想起了“002”的標識。
自然而然的，下一個想法是——
一號是誰？
而這個念頭讓他的身體短暫地冰涼了起來。
某些幾乎被遺忘的記憶緩緩浮現，那場幾乎讓他死亡的車禍後，他醒來的地方並不是醫院，而是一個與這個培養罐極其相似的地方。意識短暫地恢覆又消失，以至於直到剛才，他都以為那是他昏迷中夢境。
如果不是夢呢？
畢新柊不敢深想下去，卻又克制不住地去探尋。
他似乎走在萬丈懸崖旁邊，腦海中有個隱隱的聲音呼喊著讓他到此為止，他卻仍舊一步步地走向懸崖邊緣，探尋著去凝視那暗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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