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校園17 別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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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校園17 別害怕
當天和裴鈺談話之後, 助理就帶著支票找到了沈覆安家裏。
他簡單地說明來意，語氣勸誡，“裴總並不反對妹妹談戀愛, 但你得好好陪著大小姐。只要大小姐高興, 不單是這次的事，你以後不管是工作還是別的任何問題, 裴氏都願意幫忙……”
助理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很有點心虛。
但凡對面是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幾年的成年人, 他都不會生出這樣的情緒。畢竟當小白臉又不是什麽苦差事，關大小姐膚白貌美，就算不開這些條件，單純談場戀愛也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
可是少年瘦削高挑, 在破舊的小房間裏，脊背仍舊挺得筆直。
再想想對方特招生的成績, 在這樣的環境下出淤泥而不染, 助理都明白關大小姐為什麽會看上他了。
純情懵懂的校園戀愛就算結局分道揚鑣，也應該沈澱為這一輩子拿出來回憶的美好記憶。
可現在，他這個醜惡的大人拿著金錢玷汙了這本該美好的愛情。
萬惡的資本、醜陋的金錢！
助理心底唏噓了一下, 嗟嘆自己也從文藝青年淪落為資本走狗，面上卻擺出了一副不近人情的精英範兒，居高臨下地，“沈同學, 你好好考慮一下。”
沈覆安：“好。”
這幹脆利落的回答反而讓助理楞了一下，他頓了頓，但也立刻頷了下首，“你明白就好，在這裏簽個字。裴總已經寫好, 這部分款項是他自願贈予的，不需要你付出什麽——”
還沒有說完，就聽沈覆安接著：“我會寫欠條，利息按照之前的貸款算。”
助理微怔，卻在心底搖了搖頭。
本來因為沈覆安幹脆答應而生出的細微別扭感消散，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憐憫。
小孩子果然還是小孩，他要真的打了欠條，裴鈺大可用“他收了錢”為由毀掉妹妹的感情，同時可以捏著欠款讓沈覆安翻不了身。商業上條款可做的手腳太多了，這種讓對方捏住把柄的動作絕對不能做，年輕人還是嫩了點。
助理：“你真的想好了？”
助理不至於為了這點憐憫就放棄自己的工作，但為了自己的良心好過一點，他還是做出了一點潛臺詞的提醒。只不過又心知肚明地清楚，這樣的話裏有話多數時候是只有成年人才懂得的社交默契。
眼前的少年人果然沒有聽出來，仍舊堅決地了點頭。
把該寫的欠條寫了，該簽的字簽了，沈覆安目送著助理離開。
當裴鈺選的助理當然不是個同情心泛濫的人，只是從對方進門之後，沈覆安就不著痕跡地用能力影響了對方。情緒起伏間，對方確實喪失了不少專業性，這會兒已經開始琢磨，要不要把這張欠條“不慎遺失”，反正裴總只是給錢，也不需要這點欠款。
沈覆安低頭看著手裏的支票，突然半是嘲諷地低笑了一聲。
那位裴總大概以為妹妹遇到了“真愛”，所以才用這麽迂回的方式。
但實際上，她所謂“喜歡”、所謂“感情”，從頭到尾只是能力影響下的一場幻覺。
沈覆安眉眼沈沈地下壓，但片刻之後，還是放松地舒展下去。
沒關系。
他本來就一無所有，或許正是因為一無所有，才交換得到了這樣怪物一樣的能力。
既然如此，他用這份能力交換其他，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他會讓她一直喜歡下去的。
*
裴家。
前一天的約會日程一切順利，關可本來打算再接再勵，結果第二天，沈覆安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玩家的邀約。
關可：？
以昨天對方表現出來的好感度，這不應該啊？
關可重新盤了一遍劇本，若有所思。按照通常的戀愛進展來說，這時候應該出現劇情了。以這個劇本常見的套路，分明是“灰姑娘遇到了麻煩，王子天降神兵解決問題”。
十二點的灰姑娘倉促離開。
作為王子的玩家當然要追上去啊！
但是脫離了校園這張固定地圖，玩家並不知道攻略對象具體的位置。
關可想了一會兒，突然有所明悟。
她快速打開系統日志，調取到了那次沈覆安公交車下場的站點。
原來如此！
那天的補課後續分明是在為玩家提供任務的前置信息。
想通之後，關可立刻行動起來。
既然是劇情任務，當然要換一身方便行動的套裝，關可換了一身運動服準備出門。下樓的時候，遇到了畢新柊。
後者不知道遇到了什麽事，心不在焉，出來的時候直接撞上了關可。
看外表絕對看不出這個人這麽結實，關可只覺得肩膀撞到一堵墻上，整個人都踉蹌了一下，她錯愕地，“新柊哥？”
畢新柊一臉“現在才看見這裏有個人”的表情。
“是你啊？”
想起了剛剛在看到的那張照片，畢新柊的眼神有點覆雜，但是那點波瀾也只細微地掀起了一點，緊接著就隱沒下去，歸於全然的麻木。
關可疑惑，但這個二哥在玩家的攻略進程中非常重要，不管是昨天約會餐廳的預訂位置，還是公交具體提供的位置信息，都給玩家提供了必不可少的幫助。
關可也投桃報李地表現了友好，見現在對方狀態不對，她立刻語氣關切地，“你怎麽了？”
畢新柊楞了一下。
關可抓著衣袖的手蹭過了手腕，柔軟的觸覺讓他下意識地低了下頭，然後又順著手臂看向了關可的臉。那張漂亮的面孔一如既往的精致，但不再像洋娃娃一樣木然，他從中看到了擔憂。
畢新柊卻覺得滑稽。
——為關可，也為他自己。
她真的會有“擔心”這種情緒嗎？
畢新柊從來都覺得這個“妹妹”就像是裴鈺的娃娃，但是當真相揭開的那一天，成為小醜的卻是他自己。
她是裴鈺的娃娃，那他又是什麽？
從裴鈺衍生出來附屬品嗎？他的所思所想真的是他的想法他的念頭嗎？！
畢新柊深深地看了關可一眼，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關可：？？？
玩家好像被無視了。
目送著畢新柊的跑車駛離莊園，關可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繼續自己的約會事件。
這明顯是一個分線劇情。
玩家已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才不會被這種分線誘惑到。
*
關可到了公交車站的時候，本來還以為會費一番功夫尋找。
但是出乎意料的，一眼就看見了正在等車的沈覆安。
少年的身高在人群中十分突出，還在發育期的身形略顯單薄，白色的上衣顯得整個人越發清瘦頎長。
本該是最生機勃勃的年紀，他卻神情冷淡半闔著眼皮，漠然中又帶著輕微的戾氣，像是一扇遍布蛛網裂紋玻璃，旁人只要稍稍碰觸就要紮得滿手鮮血淋漓。
沈覆安也毫無掩飾這樣攻擊性的意思，察覺到某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立刻神色淩厲地逼視回去。
但是等看清楚視線的主人之後，他楞了一下，那漠然又戾氣的神情散開，表情竟顯得有些呆楞無措，這會兒才真正顯出些少年人的模樣來。
少女一身淺綠色的運動服，在瑩白色肌膚的映襯下，宛若春日枝頭的嫩芽。
她擡手大幅度地打了個招呼，左右看了看車輛，動作迅速地越過馬路向著他這邊跑來，精致如建模般的面容上綻出了湛湛笑意。明明季節並不對，但是沈覆安確實有一瞬間感知到了寒冰初融的春日，連身體裏流淌的血液都似乎溫暖起來。
沈覆安淺淺地呼了口氣，才平覆下起伏的心情。
看著小跑到他身前的少女，他放輕了聲音，像是怕驚擾這場夢境一樣，“你怎麽來了？”
玩家猜到有關鍵劇情！
回答當然不能這麽回答，關可來的路上已經打好了腹稿，這會兒流暢地開口，“我看了你回的消息，突然覺得有點不安心，害怕你這邊出什麽事，就過來看看。”
問就是戀人之間的心電感應。
關可這麽說著，擡手拉住了沈覆安的手。
少年的手手型好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但掌心出乎意料的粗糙。關可忍不住摩挲了兩下，粗礪的繭子磨著手背的皮膚，她還沒來得及仔細感受類似磨砂的質感，就被微微用力攥住了不老實亂動的手。
沈覆安垂眸看過來。
他輕輕抿了一下唇，沈默了片刻才低聲，“沒有事。”
不管是從什麽方面考量，他都不可能把剛才裴家來給予的“幫助”告知關可。而他現在正準備拿著這筆錢，去歸還賠償。
關可：這表情？果然有事！
沈覆安沒說實話。
怎麽才能拿到劇情信息呢？
腦子裏有一瞬間閃過上局游戲訓練場的場景，緊接著是那位手臂上長出肉瘤的可憐NPC。
關可：“……”
她在心底使勁搖了搖頭，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需要打馬賽克的東西晃出腦海。
玩家玩的是戀愛游戲，又不是刑訊游戲！！
她沒有反駁沈覆安的話，只是擡眼認真地看過去，用眼神示意自己的疑問。
一秒、兩秒、三秒……
是沈覆安先頂不住這樣的壓力，半轉過頭去，低聲：“我父親失蹤了。”
這是實話。
那天債主找上門來的時候，沈父已經不在家裏了。
沈覆安對此並不意外。那個男人就是這麽一個無能沒有腦子又軟弱的人，他明明害怕到那個地步，卻敢借助兒子的身份去辦理貸款，把貸來的錢花天酒地地消費完之後，又惶惶不可終日地活在恐懼中。
想到這裏，沈覆安忍不住牽了牽唇角，揚起一個嘲諷的笑來。但那譏嘲的情緒還沒來得及泛起，他被擁入了一個溫柔帶著香氣的懷抱裏，耳邊是微微顫抖的低聲輕語，“別害怕。我陪你一起去找。”
沈覆安：“……”
他並沒有害怕。
他毫不在乎那男人的死活，不如說死了更好。
但感受到那小心翼翼的輕柔觸碰，柔軟的、連拍撫的力道都極 度克制，他好像真的被天使的潔白的羽翼擁入庇護之下。
沈覆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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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單地說明來意，語氣勸誡，“裴總並不反對妹妹談戀愛, 但你得好好陪著大小姐。只要大小姐高興, 不單是這次的事，你以後不管是工作還是別的任何問題, 裴氏都願意幫忙……”
助理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很有點心虛。
但凡對面是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幾年的成年人, 他都不會生出這樣的情緒。畢竟當小白臉又不是什麽苦差事，關大小姐膚白貌美，就算不開這些條件，單純談場戀愛也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
可是少年瘦削高挑, 在破舊的小房間裏，脊背仍舊挺得筆直。
再想想對方特招生的成績, 在這樣的環境下出淤泥而不染, 助理都明白關大小姐為什麽會看上他了。
純情懵懂的校園戀愛就算結局分道揚鑣，也應該沈澱為這一輩子拿出來回憶的美好記憶。
可現在，他這個醜惡的大人拿著金錢玷汙了這本該美好的愛情。
萬惡的資本、醜陋的金錢！
助理心底唏噓了一下, 嗟嘆自己也從文藝青年淪落為資本走狗，面上卻擺出了一副不近人情的精英範兒，居高臨下地，“沈同學, 你好好考慮一下。”
沈覆安：“好。”
這幹脆利落的回答反而讓助理楞了一下，他頓了頓，但也立刻頷了下首，“你明白就好，在這裏簽個字。裴總已經寫好, 這部分款項是他自願贈予的，不需要你付出什麽——”
還沒有說完，就聽沈覆安接著：“我會寫欠條，利息按照之前的貸款算。”
助理微怔，卻在心底搖了搖頭。
本來因為沈覆安幹脆答應而生出的細微別扭感消散，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憐憫。
小孩子果然還是小孩，他要真的打了欠條，裴鈺大可用“他收了錢”為由毀掉妹妹的感情，同時可以捏著欠款讓沈覆安翻不了身。商業上條款可做的手腳太多了，這種讓對方捏住把柄的動作絕對不能做，年輕人還是嫩了點。
助理：“你真的想好了？”
助理不至於為了這點憐憫就放棄自己的工作，但為了自己的良心好過一點，他還是做出了一點潛臺詞的提醒。只不過又心知肚明地清楚，這樣的話裏有話多數時候是只有成年人才懂得的社交默契。
眼前的少年人果然沒有聽出來，仍舊堅決地了點頭。
把該寫的欠條寫了，該簽的字簽了，沈覆安目送著助理離開。
當裴鈺選的助理當然不是個同情心泛濫的人，只是從對方進門之後，沈覆安就不著痕跡地用能力影響了對方。情緒起伏間，對方確實喪失了不少專業性，這會兒已經開始琢磨，要不要把這張欠條“不慎遺失”，反正裴總只是給錢，也不需要這點欠款。
沈覆安低頭看著手裏的支票，突然半是嘲諷地低笑了一聲。
那位裴總大概以為妹妹遇到了“真愛”，所以才用這麽迂回的方式。
但實際上，她所謂“喜歡”、所謂“感情”，從頭到尾只是能力影響下的一場幻覺。
沈覆安眉眼沈沈地下壓，但片刻之後，還是放松地舒展下去。
沒關系。
他本來就一無所有，或許正是因為一無所有，才交換得到了這樣怪物一樣的能力。
既然如此，他用這份能力交換其他，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他會讓她一直喜歡下去的。
*
裴家。
前一天的約會日程一切順利，關可本來打算再接再勵，結果第二天，沈覆安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玩家的邀約。
關可：？
以昨天對方表現出來的好感度，這不應該啊？
關可重新盤了一遍劇本，若有所思。按照通常的戀愛進展來說，這時候應該出現劇情了。以這個劇本常見的套路，分明是“灰姑娘遇到了麻煩，王子天降神兵解決問題”。
十二點的灰姑娘倉促離開。
作為王子的玩家當然要追上去啊！
但是脫離了校園這張固定地圖，玩家並不知道攻略對象具體的位置。
關可想了一會兒，突然有所明悟。
她快速打開系統日志，調取到了那次沈覆安公交車下場的站點。
原來如此！
那天的補課後續分明是在為玩家提供任務的前置信息。
想通之後，關可立刻行動起來。
既然是劇情任務，當然要換一身方便行動的套裝，關可換了一身運動服準備出門。下樓的時候，遇到了畢新柊。
後者不知道遇到了什麽事，心不在焉，出來的時候直接撞上了關可。
看外表絕對看不出這個人這麽結實，關可只覺得肩膀撞到一堵墻上，整個人都踉蹌了一下，她錯愕地，“新柊哥？”
畢新柊一臉“現在才看見這裏有個人”的表情。
“是你啊？”
想起了剛剛在看到的那張照片，畢新柊的眼神有點覆雜，但是那點波瀾也只細微地掀起了一點，緊接著就隱沒下去，歸於全然的麻木。
關可疑惑，但這個二哥在玩家的攻略進程中非常重要，不管是昨天約會餐廳的預訂位置，還是公交具體提供的位置信息，都給玩家提供了必不可少的幫助。
關可也投桃報李地表現了友好，見現在對方狀態不對，她立刻語氣關切地，“你怎麽了？”
畢新柊楞了一下。
關可抓著衣袖的手蹭過了手腕，柔軟的觸覺讓他下意識地低了下頭，然後又順著手臂看向了關可的臉。那張漂亮的面孔一如既往的精致，但不再像洋娃娃一樣木然，他從中看到了擔憂。
畢新柊卻覺得滑稽。
——為關可，也為他自己。
她真的會有“擔心”這種情緒嗎？
畢新柊從來都覺得這個“妹妹”就像是裴鈺的娃娃，但是當真相揭開的那一天，成為小醜的卻是他自己。
她是裴鈺的娃娃，那他又是什麽？
從裴鈺衍生出來附屬品嗎？他的所思所想真的是他的想法他的念頭嗎？！
畢新柊深深地看了關可一眼，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關可：？？？
玩家好像被無視了。
目送著畢新柊的跑車駛離莊園，關可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繼續自己的約會事件。
這明顯是一個分線劇情。
玩家已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才不會被這種分線誘惑到。
*
關可到了公交車站的時候，本來還以為會費一番功夫尋找。
但是出乎意料的，一眼就看見了正在等車的沈覆安。
少年的身高在人群中十分突出，還在發育期的身形略顯單薄，白色的上衣顯得整個人越發清瘦頎長。
本該是最生機勃勃的年紀，他卻神情冷淡半闔著眼皮，漠然中又帶著輕微的戾氣，像是一扇遍布蛛網裂紋玻璃，旁人只要稍稍碰觸就要紮得滿手鮮血淋漓。
沈覆安也毫無掩飾這樣攻擊性的意思，察覺到某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立刻神色淩厲地逼視回去。
但是等看清楚視線的主人之後，他楞了一下，那漠然又戾氣的神情散開，表情竟顯得有些呆楞無措，這會兒才真正顯出些少年人的模樣來。
少女一身淺綠色的運動服，在瑩白色肌膚的映襯下，宛若春日枝頭的嫩芽。
她擡手大幅度地打了個招呼，左右看了看車輛，動作迅速地越過馬路向著他這邊跑來，精致如建模般的面容上綻出了湛湛笑意。明明季節並不對，但是沈覆安確實有一瞬間感知到了寒冰初融的春日，連身體裏流淌的血液都似乎溫暖起來。
沈覆安淺淺地呼了口氣，才平覆下起伏的心情。
看著小跑到他身前的少女，他放輕了聲音，像是怕驚擾這場夢境一樣，“你怎麽來了？”
玩家猜到有關鍵劇情！
回答當然不能這麽回答，關可來的路上已經打好了腹稿，這會兒流暢地開口，“我看了你回的消息，突然覺得有點不安心，害怕你這邊出什麽事，就過來看看。”
問就是戀人之間的心電感應。
關可這麽說著，擡手拉住了沈覆安的手。
少年的手手型好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但掌心出乎意料的粗糙。關可忍不住摩挲了兩下，粗礪的繭子磨著手背的皮膚，她還沒來得及仔細感受類似磨砂的質感，就被微微用力攥住了不老實亂動的手。
沈覆安垂眸看過來。
他輕輕抿了一下唇，沈默了片刻才低聲，“沒有事。”
不管是從什麽方面考量，他都不可能把剛才裴家來給予的“幫助”告知關可。而他現在正準備拿著這筆錢，去歸還賠償。
關可：這表情？果然有事！
沈覆安沒說實話。
怎麽才能拿到劇情信息呢？
腦子裏有一瞬間閃過上局游戲訓練場的場景，緊接著是那位手臂上長出肉瘤的可憐NPC。
關可：“……”
她在心底使勁搖了搖頭，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需要打馬賽克的東西晃出腦海。
玩家玩的是戀愛游戲，又不是刑訊游戲！！
她沒有反駁沈覆安的話，只是擡眼認真地看過去，用眼神示意自己的疑問。
一秒、兩秒、三秒……
是沈覆安先頂不住這樣的壓力，半轉過頭去，低聲：“我父親失蹤了。”
這是實話。
那天債主找上門來的時候，沈父已經不在家裏了。
沈覆安對此並不意外。那個男人就是這麽一個無能沒有腦子又軟弱的人，他明明害怕到那個地步，卻敢借助兒子的身份去辦理貸款，把貸來的錢花天酒地地消費完之後，又惶惶不可終日地活在恐懼中。
想到這裏，沈覆安忍不住牽了牽唇角，揚起一個嘲諷的笑來。但那譏嘲的情緒還沒來得及泛起，他被擁入了一個溫柔帶著香氣的懷抱裏，耳邊是微微顫抖的低聲輕語，“別害怕。我陪你一起去找。”
沈覆安：“……”
他並沒有害怕。
他毫不在乎那男人的死活，不如說死了更好。
但感受到那小心翼翼的輕柔觸碰，柔軟的、連拍撫的力道都極 度克制，他好像真的被天使的潔白的羽翼擁入庇護之下。
沈覆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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