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校園10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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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校園10 怪物
關可在沈覆安的下一站下了公交車, 她站在路邊，正準備打個車回家，就看見一輛熟悉的紅色跑車緩緩停在她旁邊。
車門搖上去, 駕駛座上的青年戴著一副淺茶色的墨鏡, 要不是露在外面的優越下頜線生生把墨鏡戴出了一股時尚單品的模特感，這種大晚上戴墨鏡的行為看起來像是視力障礙。
畢新柊不知道關可所想, 他單手撐著方向盤，沖著關可笑了一下, “上車。”
像是那種不是生產游手好閑、專門開著跑車來釣女大學生的富二代。
關可：“……”
所以這人一直從學校跟到這裏？
他得有多無聊啊！
關可無言地坐到了車上。
正在拉安全帶，就聽畢新柊問：“看你的表情，進展很不錯啊。”
關可覺得更詭異了。
明明一開始看起來還挺高冷的一個人，結果稍微熟悉下來, 居然這麽八卦嗎？逼格呢？
關可：“你無不無聊？自己沒談過女朋友啊？”
就對方開跑車等女孩的這熟練勁兒，看起來就不像是沒談過戀愛的模樣。
畢新柊突兀地沈默了幾秒。
關可怔了怔, 轉身看向畢新柊。
後者眼疾手快地按到了她的頭上, 使勁揉了兩把她的頭發。
“你幹什麽啊！”
發型都被揉亂了！
她好不容易梳起來的高馬尾。
關可解開著頭發重新理順，不忘囑托，“好好開車。”
畢新柊卻只是笑：“出不了事, 我可是老司機了，城北的盤山公路我都開過。”
那好像是個賽車場地。
系統托管部分的記憶姍姍來遲，關可“想”起來了，在玩家現在游戲角色差不多的年紀, 畢新柊可是叛逆了好長時間，染發抽煙打耳釘玩賽車，最嚴重的一次把自己送進搶救室住了半個月，鬼門關上打了個轉。
關可餘光瞥了一眼，衣領的遮掩下, 脖頸下方胸腔位置，還能看見手術留下的疤痕。
都這樣了居然還沒有ptsd，這人的神經有夠堅韌的。
“確實沒有。”畢新柊平靜地回答了剛才問題，“我那個時候，社交關系局限在家裏，沒怎麽接觸過圈子外的人。而對於圈子內的人而言，我沒有價值。”
沒有價值？
關可一楞，轉頭看向畢新柊。
對方好像只是專註在前面的路上，並沒有偏過頭來回視，但迥異於平時的沈穩聲音緩緩傳入耳中，“我姓畢，不姓裴。你還記得吧？小時候裴鈺總被安排很多課程，但是我沒有。他們對我沒有要求。”
年紀小的時候，當然很開心於此，甚至有時候故意滾了一身泥巴，有意無意地在裴鈺眼前晃，炫耀著父母的“偏愛”。但是隨著年齡漸長，有些事實就自然而然地浮現在眼前。
“我是被放棄的那個。不是因為性格不是因為基因也不是因為別的什麽，而是晚了幾分鐘，所以我從出生就被放棄了。”
關可確實察覺到這個家庭結構有問題，但沒想到這麽嚴重，“你……”
被關可的眼神看得不太自在，畢新柊難受地縮了縮脖子，“別那麽看著我啊！我承認那時候確實想不開，也做出了很多傻事。”
紅燈亮起，酷炫的跑車老老實實地停在了白線之後。
畢新柊撐了一下手肘，整個人往座位的靠背上靠了靠，擡手摸了摸自己一側的耳釘，神情釋然地笑了。
“但後來突然想通了。我有沒有價值這種事，明明是我自己決定的，憑什麽把決定權放在他們手上？”他轉頭看向關可，揚著唇笑了，燈光照在車身上反射出赤色的光芒，他整個人也張揚得如同烈焰一般。
他的語氣像是過來人的勸解，卻更像是執起了前方火把的引路人，“可可，不要把決定權放在別人手上，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灼灼的目光看過來，關可呼吸滯了滯，心跳突然有點加速。
但是剛剛才經歷了一場心動過速，她只用了幾秒就回過神來。
可惡！這是在引誘玩家換攻略線嗎？
天真，玩家才不會受這種誘惑！
關可完全不接話茬，僵硬地扯開了話題，“怎麽突然說這個？”
信號燈切換成綠色，畢新柊腳下從剎車換成了油門，車輛向前行駛，他也笑了，“大概是我心情好。”
或者是為了表示感謝吧。
家裏有另一個不同姓氏的人。
遭遇那樣的境遇不只有我一個，只要還有一個人存在，於那時的他就是莫大的安慰……雖然對方像個洋娃娃似的，完全不理他就是了。
唔，果然女孩子的叛逆期更晚一點嗎？
“放心吧，我會幫你的！”
關可：“……”
真的嗎？
聽起來就很不靠譜的樣子。
*
另一邊，沈覆安回到家中，發現家裏的門半敞著，裏面傳來隱隱約約的對話聲。
那道渾厚聲音沈覆安並不認識，但是他很快就認識出了另一道，沈父的那恭維又諂媚的語氣。
在以前沈父還有工作的時候，他就聽見過對方對電話裏另一邊這樣說話。
怪不得他能喝上酒。
是新找到了一份工作？
不，恐怕不是什麽正經的工作。
目光短淺，蠢笨如豬，不事生產卻又見錢眼開。沈覆安了解這個生物學的父親，這個酒鬼寧願強忍著恐懼，在家裏像個蛆蟲一樣生活著，也不願意出去找一份正常的工作。賭博、偷盜、高利貸……沈覆安不在意這是不是一個垃圾，但是當這個垃圾對他的人生產生不可逆轉的負面影響的時候，他不介意讓對方體驗一下瀕死的感覺。
但現在來看，只有一次的警告還不足夠。
沈覆安輕輕挑了一下眉梢，認真思索起要不要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生物學上的父親。
他在門口站定了一會兒，擡手推開了房門。
不太靈活的門軸發出了刺耳的噪音，裏面的兩個人都轉頭看了過來，沈父的表情明顯一僵，但下一秒就回過神來，強堆出一個笑來，“覆安回來了啊？來，這是你胡叔，快叫人。”
沈覆安沒什麽表情地擡眼掠過他，神情帶著點譏諷。
這個人難不成還真以為他會和他一起出演這份父慈子孝？
沒有得到回應，沈父頗為下不來臺，他臉上浮現出肉眼可見的惱怒，但剛一對上沈覆安的臉，那怒意就變成了深藏眼底的恐懼。
可笑的是，即便如此，他仍舊試圖在外人面前撐起屬於父親的威嚴。
“你這孩子，真不懂事。”
他底氣不足地訓斥著，細聽聲音還有點發顫。
胡健凱看著父子倆的交流，笑著打圓場：“好啊，長成大小夥子了，還記得你胡叔叔嗎？我以前還抱過你呢。”
沈覆安頓了頓，蹙眉回憶。
沈父的狐朋狗友，還來過這個家裏。是沈父以前的牌友？他現在找過來想幹什麽？
沈覆安打量著胡建凱一身暴發戶氣質的打扮，腦子裏檢索著這些信息，面上淺淡地點了一下頭，“胡叔。”
說不上禮貌，但也絕對稱不上失禮。
胡建凱卻不介意，只是唏噓著感慨：“歹竹出好筍啊。”
這話說得旁邊的沈父臉色都黑了，但是在屋裏的兩個人誰都沒有理會他。
沈覆安耐著性子和這位叔叔周旋了一會兒，總算明白了胡建凱的來意。
原來對方這些年在外面發了筆大財，衣錦還鄉，免不了在當年的老兄弟面前顯擺一二，沈父就是其中之一。酒鬼嘴裏沒什麽秘密，酒過三巡，沈父就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吐露了幹凈。
聽到自己的能力被暴露的時候，沈覆安縮在袖子中的手指動了動，瞥向了沈父。
後者一個激靈，往後退了一大步，碰倒的椅子在地板上砸出了很大一道聲響，本來在和沈覆安套話的胡建凱不得不中斷了聊天，轉而扶起沈父，“老沈，你看看你，這麽沈不住氣。我老早就說了，你家這孩子不是一般人，得好好對他。你倒是好，一有不順就拳打腳踢的，有你這麽當爹的嗎？”
又轉頭對著沈覆安，情真意切地，“這些年，是你爸錯了。覆安，你別怕，今天胡叔叔來了，有什麽委屈，我都給你做主。”
沈覆安心底微諷。
原來這人想給他當“爸”。
沈覆安並沒有直接回答這話，而是站起身來，“胡叔，今天就這樣吧，我送您回去。”
見感情攻勢不起作用，胡建凱“誒誒”地站起身來，又換了一套說辭，“我剛才跟你說的可都是真的。你這可是天生的能耐，哪有這麽浪費的。你現在在學校裏念書，就算以後畢業了，又能掙多少錢？別說等畢業又得猴年馬月了。你來叔這兒，叔一個月給你開這個數，工作也不麻煩，等簽合同的時候，你往那一坐，連手指頭都不用動，成了一單叔給你一單的提成。”
沈覆安依舊沒有正面回答，只是一邊引著人往外走，一邊問：“胡叔對我這類人很了解？”
胡建凱“嗐”了一聲，“走南闖北的，總會碰上些麽——”
沈覆安刻意引導著話題，往特殊能力上面引。
胡建凱卻沒怎麽放在心上，只當是小孩子找安全感。畢竟他心底，眼前這少年人還是以前在沈家打牌的時候，經常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帶著血痂還得被沈父指使著端茶倒水的小屁孩。他半真半假地吹了會兒牛皮，全然一副“有特別能力的人沒什麽”“你跟著我幹就安心吧”的態度。
沈覆安了然。
這人或許無意間聽到過什麽，但是事實上對另一邊的世界一無所知。
那就好解決了。
沈覆安轉頭看向胡建凱，問：“胡叔都不面試一下，就讓我入職嗎？”
胡建凱剛想說點什麽，轉頭對上了那雙黑得看不見瞳孔的眼睛。
沈覆安輕聲：“起碼要試試吧？”
胡建凱想要挪開目光，卻覺得那雙眼睛像是漩渦一樣把人吸了進去。
劇烈的心悸感在胸腔中泛起，後悔的情緒剛剛升起，就被巨大的恐懼懾住了心神。心臟在縮緊、胃部在絞痛，五臟六腑都發生了移位，激素徹底紊亂、身體內的電解質也失去了平衡，大腦陣陣眩暈，眼前的一切變成了光怪陸離的光斑，原本站著人的地方被猙獰的鬼影覆蓋。
他含糊喊叫地，“怪、怪物！”
沈覆安輕輕笑了。
的確是“怪物”。
當一個人有了輕而易舉置人於死地、卻不被發現的能力，憑什麽覺得他還是一個“正常”人？憑那些作為人而篤定的淺薄見識麽。
沈覆安並沒有一下子置人死地，反而是目送著男人踉踉蹌蹌地逃離開了。
這附近區域都是很舊的老房子，多半部分沒有監控。因為掙紮在城市生存線上，裏面不少人從事著灰色的工作，也常有人因為各式各樣的原因死亡。
而在剛才調用能力的時候，沈覆安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這個男人恐怕有不短時間的藥物史。
癮君子死在街道的角落，這多正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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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搖上去, 駕駛座上的青年戴著一副淺茶色的墨鏡, 要不是露在外面的優越下頜線生生把墨鏡戴出了一股時尚單品的模特感，這種大晚上戴墨鏡的行為看起來像是視力障礙。
畢新柊不知道關可所想, 他單手撐著方向盤，沖著關可笑了一下, “上車。”
像是那種不是生產游手好閑、專門開著跑車來釣女大學生的富二代。
關可：“……”
所以這人一直從學校跟到這裏？
他得有多無聊啊！
關可無言地坐到了車上。
正在拉安全帶，就聽畢新柊問：“看你的表情，進展很不錯啊。”
關可覺得更詭異了。
明明一開始看起來還挺高冷的一個人，結果稍微熟悉下來, 居然這麽八卦嗎？逼格呢？
關可：“你無不無聊？自己沒談過女朋友啊？”
就對方開跑車等女孩的這熟練勁兒，看起來就不像是沒談過戀愛的模樣。
畢新柊突兀地沈默了幾秒。
關可怔了怔, 轉身看向畢新柊。
後者眼疾手快地按到了她的頭上, 使勁揉了兩把她的頭發。
“你幹什麽啊！”
發型都被揉亂了！
她好不容易梳起來的高馬尾。
關可解開著頭發重新理順，不忘囑托，“好好開車。”
畢新柊卻只是笑：“出不了事, 我可是老司機了，城北的盤山公路我都開過。”
那好像是個賽車場地。
系統托管部分的記憶姍姍來遲，關可“想”起來了，在玩家現在游戲角色差不多的年紀, 畢新柊可是叛逆了好長時間，染發抽煙打耳釘玩賽車，最嚴重的一次把自己送進搶救室住了半個月，鬼門關上打了個轉。
關可餘光瞥了一眼，衣領的遮掩下, 脖頸下方胸腔位置，還能看見手術留下的疤痕。
都這樣了居然還沒有ptsd，這人的神經有夠堅韌的。
“確實沒有。”畢新柊平靜地回答了剛才問題，“我那個時候，社交關系局限在家裏，沒怎麽接觸過圈子外的人。而對於圈子內的人而言，我沒有價值。”
沒有價值？
關可一楞，轉頭看向畢新柊。
對方好像只是專註在前面的路上，並沒有偏過頭來回視，但迥異於平時的沈穩聲音緩緩傳入耳中，“我姓畢，不姓裴。你還記得吧？小時候裴鈺總被安排很多課程，但是我沒有。他們對我沒有要求。”
年紀小的時候，當然很開心於此，甚至有時候故意滾了一身泥巴，有意無意地在裴鈺眼前晃，炫耀著父母的“偏愛”。但是隨著年齡漸長，有些事實就自然而然地浮現在眼前。
“我是被放棄的那個。不是因為性格不是因為基因也不是因為別的什麽，而是晚了幾分鐘，所以我從出生就被放棄了。”
關可確實察覺到這個家庭結構有問題，但沒想到這麽嚴重，“你……”
被關可的眼神看得不太自在，畢新柊難受地縮了縮脖子，“別那麽看著我啊！我承認那時候確實想不開，也做出了很多傻事。”
紅燈亮起，酷炫的跑車老老實實地停在了白線之後。
畢新柊撐了一下手肘，整個人往座位的靠背上靠了靠，擡手摸了摸自己一側的耳釘，神情釋然地笑了。
“但後來突然想通了。我有沒有價值這種事，明明是我自己決定的，憑什麽把決定權放在他們手上？”他轉頭看向關可，揚著唇笑了，燈光照在車身上反射出赤色的光芒，他整個人也張揚得如同烈焰一般。
他的語氣像是過來人的勸解，卻更像是執起了前方火把的引路人，“可可，不要把決定權放在別人手上，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灼灼的目光看過來，關可呼吸滯了滯，心跳突然有點加速。
但是剛剛才經歷了一場心動過速，她只用了幾秒就回過神來。
可惡！這是在引誘玩家換攻略線嗎？
天真，玩家才不會受這種誘惑！
關可完全不接話茬，僵硬地扯開了話題，“怎麽突然說這個？”
信號燈切換成綠色，畢新柊腳下從剎車換成了油門，車輛向前行駛，他也笑了，“大概是我心情好。”
或者是為了表示感謝吧。
家裏有另一個不同姓氏的人。
遭遇那樣的境遇不只有我一個，只要還有一個人存在，於那時的他就是莫大的安慰……雖然對方像個洋娃娃似的，完全不理他就是了。
唔，果然女孩子的叛逆期更晚一點嗎？
“放心吧，我會幫你的！”
關可：“……”
真的嗎？
聽起來就很不靠譜的樣子。
*
另一邊，沈覆安回到家中，發現家裏的門半敞著，裏面傳來隱隱約約的對話聲。
那道渾厚聲音沈覆安並不認識，但是他很快就認識出了另一道，沈父的那恭維又諂媚的語氣。
在以前沈父還有工作的時候，他就聽見過對方對電話裏另一邊這樣說話。
怪不得他能喝上酒。
是新找到了一份工作？
不，恐怕不是什麽正經的工作。
目光短淺，蠢笨如豬，不事生產卻又見錢眼開。沈覆安了解這個生物學的父親，這個酒鬼寧願強忍著恐懼，在家裏像個蛆蟲一樣生活著，也不願意出去找一份正常的工作。賭博、偷盜、高利貸……沈覆安不在意這是不是一個垃圾，但是當這個垃圾對他的人生產生不可逆轉的負面影響的時候，他不介意讓對方體驗一下瀕死的感覺。
但現在來看，只有一次的警告還不足夠。
沈覆安輕輕挑了一下眉梢，認真思索起要不要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生物學上的父親。
他在門口站定了一會兒，擡手推開了房門。
不太靈活的門軸發出了刺耳的噪音，裏面的兩個人都轉頭看了過來，沈父的表情明顯一僵，但下一秒就回過神來，強堆出一個笑來，“覆安回來了啊？來，這是你胡叔，快叫人。”
沈覆安沒什麽表情地擡眼掠過他，神情帶著點譏諷。
這個人難不成還真以為他會和他一起出演這份父慈子孝？
沒有得到回應，沈父頗為下不來臺，他臉上浮現出肉眼可見的惱怒，但剛一對上沈覆安的臉，那怒意就變成了深藏眼底的恐懼。
可笑的是，即便如此，他仍舊試圖在外人面前撐起屬於父親的威嚴。
“你這孩子，真不懂事。”
他底氣不足地訓斥著，細聽聲音還有點發顫。
胡健凱看著父子倆的交流，笑著打圓場：“好啊，長成大小夥子了，還記得你胡叔叔嗎？我以前還抱過你呢。”
沈覆安頓了頓，蹙眉回憶。
沈父的狐朋狗友，還來過這個家裏。是沈父以前的牌友？他現在找過來想幹什麽？
沈覆安打量著胡建凱一身暴發戶氣質的打扮，腦子裏檢索著這些信息，面上淺淡地點了一下頭，“胡叔。”
說不上禮貌，但也絕對稱不上失禮。
胡建凱卻不介意，只是唏噓著感慨：“歹竹出好筍啊。”
這話說得旁邊的沈父臉色都黑了，但是在屋裏的兩個人誰都沒有理會他。
沈覆安耐著性子和這位叔叔周旋了一會兒，總算明白了胡建凱的來意。
原來對方這些年在外面發了筆大財，衣錦還鄉，免不了在當年的老兄弟面前顯擺一二，沈父就是其中之一。酒鬼嘴裏沒什麽秘密，酒過三巡，沈父就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吐露了幹凈。
聽到自己的能力被暴露的時候，沈覆安縮在袖子中的手指動了動，瞥向了沈父。
後者一個激靈，往後退了一大步，碰倒的椅子在地板上砸出了很大一道聲響，本來在和沈覆安套話的胡建凱不得不中斷了聊天，轉而扶起沈父，“老沈，你看看你，這麽沈不住氣。我老早就說了，你家這孩子不是一般人，得好好對他。你倒是好，一有不順就拳打腳踢的，有你這麽當爹的嗎？”
又轉頭對著沈覆安，情真意切地，“這些年，是你爸錯了。覆安，你別怕，今天胡叔叔來了，有什麽委屈，我都給你做主。”
沈覆安心底微諷。
原來這人想給他當“爸”。
沈覆安並沒有直接回答這話，而是站起身來，“胡叔，今天就這樣吧，我送您回去。”
見感情攻勢不起作用，胡建凱“誒誒”地站起身來，又換了一套說辭，“我剛才跟你說的可都是真的。你這可是天生的能耐，哪有這麽浪費的。你現在在學校裏念書，就算以後畢業了，又能掙多少錢？別說等畢業又得猴年馬月了。你來叔這兒，叔一個月給你開這個數，工作也不麻煩，等簽合同的時候，你往那一坐，連手指頭都不用動，成了一單叔給你一單的提成。”
沈覆安依舊沒有正面回答，只是一邊引著人往外走，一邊問：“胡叔對我這類人很了解？”
胡建凱“嗐”了一聲，“走南闖北的，總會碰上些麽——”
沈覆安刻意引導著話題，往特殊能力上面引。
胡建凱卻沒怎麽放在心上，只當是小孩子找安全感。畢竟他心底，眼前這少年人還是以前在沈家打牌的時候，經常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帶著血痂還得被沈父指使著端茶倒水的小屁孩。他半真半假地吹了會兒牛皮，全然一副“有特別能力的人沒什麽”“你跟著我幹就安心吧”的態度。
沈覆安了然。
這人或許無意間聽到過什麽，但是事實上對另一邊的世界一無所知。
那就好解決了。
沈覆安轉頭看向胡建凱，問：“胡叔都不面試一下，就讓我入職嗎？”
胡建凱剛想說點什麽，轉頭對上了那雙黑得看不見瞳孔的眼睛。
沈覆安輕聲：“起碼要試試吧？”
胡建凱想要挪開目光，卻覺得那雙眼睛像是漩渦一樣把人吸了進去。
劇烈的心悸感在胸腔中泛起，後悔的情緒剛剛升起，就被巨大的恐懼懾住了心神。心臟在縮緊、胃部在絞痛，五臟六腑都發生了移位，激素徹底紊亂、身體內的電解質也失去了平衡，大腦陣陣眩暈，眼前的一切變成了光怪陸離的光斑，原本站著人的地方被猙獰的鬼影覆蓋。
他含糊喊叫地，“怪、怪物！”
沈覆安輕輕笑了。
的確是“怪物”。
當一個人有了輕而易舉置人於死地、卻不被發現的能力，憑什麽覺得他還是一個“正常”人？憑那些作為人而篤定的淺薄見識麽。
沈覆安並沒有一下子置人死地，反而是目送著男人踉踉蹌蹌地逃離開了。
這附近區域都是很舊的老房子，多半部分沒有監控。因為掙紮在城市生存線上，裏面不少人從事著灰色的工作，也常有人因為各式各樣的原因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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