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校園09 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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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校園09 天使
當天的學習活動結束, 一行人走到了校門口。
得到補習的幾人七嘴八舌地感謝完沈覆安的學習指導，登上了家裏安排來接送的車輛。明明剛才教室裏還是坐在一同學習的同窗，一出校門, 階級差距就明晃晃地擺在了眼前, 沈覆安對此早有心理準備，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倒是柳宏, 那位看起來很書呆子但是實際成績連及格都不到的男生，熱情地招呼著, “沈哥，你家在哪？我送你！”
一個小時的補習下來，他已經完全服氣了學神的智商，毫無心理壓力地叫起了哥。
沈覆安還沒來得及回答, 季心數不由分說地把人擠到後面，微笑著對沈關二人, “不用管他, 他腦子不好使。”
身後柳宏大呼小叫，“心數，你掐我幹什麽？”
季心數額角青筋跳了跳。
沒長眼睛啊, 這時候去當電燈泡。
在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校門口只剩下關沈二人。
沈覆安看了關可一眼，但還是什麽都沒問。
這種大小姐的事，和他有什麽關系？難不成她真的會沒人接？
關可也確實在納悶, 她低頭看了看表，“奇怪，今天司機請假了？”
沈覆安正準備走開的腳步頓了頓，“你沒手機？”
學校當然不允許帶手機入校，但校規是一方面, 私底下怎麽做又是另一方面了，特別是這種少爺小姐們。沈覆安就曾經遇到過，班上學生公然外放音樂，最後也只是形式層面的批評教育。
再或者是這種大小姐連手機都懶得帶，讓跟班代勞？
關可：“帶是帶……了。”
她正準備從書包裏把手機拿出來，視線卻被另一邊吸引，一輛惹眼的紅色跑車停在路邊，似乎有點眼熟。
關可剛這麽想著，車窗上搖下一點，裏面的人擡手比了個拇指。
她想起來了！
這不是畢新柊的車嗎？！車上的人是她便宜二哥？
聽到肯定的回答，沈覆安擡腳就離開了。
大小姐不至於廢到連手機都不會打，他難不成要留在這裏陪著人一起等嗎？如果她想，大可以把那一幫跟班裏面隨便找來一個。
關可看看停在那兒不動的跑車，又看看走出去十幾米的沈覆安，終於反應過來。
她快趕了幾步，追上了沈覆安，“你家在哪個方向？”
沈覆安腳步停下，他側身瞥了關可一眼，很快就收回視線，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個地點。
完全沒聽說過。
但關可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笑著接話：“太好了，我家也是！”
沈覆安轉頭看向關可，略帶陰郁的視線在關可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才輕淡地嗤了一聲。
他沒有回答關可的話，而是自顧自地繼續往前走去。
關可：？
這是什麽意思？
一直走到公交站牌旁邊，兩人都沒有對話。
好在沈覆安等的那班車很快就過來了，關可跟在沈覆安身後上了車。
不知道這班車途經了什麽站點，車上的人很多，擠擠挨挨的，人貼著人腳抵著腳，汗味和汙漬的味道發酵，即便打開著窗，味道也並不好聞。
關可忍不住想起自己某次回校、意外擠上晚高峰地鐵的回憶。甚至地鐵上的味道還更好一點，起碼沒有車尾氣的困擾。
過於真實了，看起來一點都不適配戀愛游戲。
司機操著一口不知道哪裏的口音，催促著：“小姑娘上不上啊？關門了啊！”
關可連忙道了句歉，硬著頭皮上來了。
前面的沈覆安似乎回了一下頭，但關可正低頭拿著手機，並沒有註意到。
這種情況下，坐的位置就不用想了，好在關可運氣不錯，正好找到了一個車廂壁的角落，起碼不用四面都貼著人搖來搖去。旁邊就是窗戶，隨著車輛行駛外面空氣灌了進來，市區的空氣談不上有多好，但味道總比渾濁的車內好多了，正松了口氣，卻覺前方的空氣也清新起來，一股清爽的洗衣粉的味道。
關可擡頭，看見了熟悉的校服襯衫。
沈覆安卻並沒有低頭看過來，仿佛只是無意中被擠到這邊來。
關可：！！！
校園戀愛！什麽叫校園戀愛！！
她錯怪這個游戲了，果然一個場景的出現必定有它的意義。
身側人的目光實在灼烈得讓人無法忽視，沈覆安眉頭跳了跳，低頭看了過去。
警告的話 沒來得及說出口，就撞入了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他原本開口的話滯在了喉間。他從沒有被人這麽註視過，記憶中沒有，設想中的未來也沒有，熱烈的純粹的不含有任何惡意或鄙夷。
不適應。
是極度的不適。
像是細細密密的小蟲子在身體上爬，沈覆安渾身上下的肌肉都繃緊了，他不知道那湧上來的情緒是什麽，但確實在身體裏橫沖直撞找不到出口，於是自然而然轉變為他最熟悉的憤怒。
你怎麽能這麽看著我？！
怎麽能用這樣的目光去看一攤爛在了地上的汙泥？！
因為背對著後面的緣故，即便身後的人群如此擁擠，這一個角落裏也形成了狹小的密閉空間。
車廂內不算愉快的氣味和嘈雜的動靜不斷地侵入感官，拉扯著將人的思緒拽到陰暗那一面，尖銳的惡意醞釀而生，但是在噴薄而出的那一瞬間，車輛突然一個急剎，整個車的人東倒西歪地劇烈搖晃。
關可先是感覺自己被甩在車廂壁上，又往另一邊栽去，腦子裏的第一反應是穩住下盤。
但旋即卻是——
穩什麽穩？這可是戀愛游戲！！
關可徹底放松控制，整個身體往一邊倒去，還不忘眼疾手快地抱住了身前人的腰。
隔著校服的布料，仍能感覺到沈覆安一瞬間繃緊了身體，少年的腰身覆著薄薄的一層肌肉，勁瘦又有力。
沈覆安的本能反應把人甩出去，他也確實動手了。
但是玩家是誰啊，玩家可是上局游戲裏能和易驥（不是）打得有來有回（不是）的狠人。關可巧妙地避開了沈覆安伸過來的手，繼續扒上去——問就是還沒站穩！
溫熱的身體緊貼過來，一呼一吸間接觸處輕微起伏，整個人像是陷入了柔軟的雲朵。少女發絲間的馨香充盈著鼻腔，將那糟糕的味道驅逐於外，胸腔中洶湧的情緒突然被澆了一盆水，卻不是冰水，而是溫熱的、柔和的，讓人忍不住聯想起淋浴時的放松。
【前方路段顛簸，請乘客們站穩扶好。前方路段顛簸，請乘客們站穩扶好……】
響起的公交播報聲打斷了思緒，沈覆安驟然抽離回現實，他沈默了片刻，“放開。”
關可：“……”
好吧，做得太明顯了也不好。
“抱歉，剛才沒站穩。”
關可一邊解釋著，一邊依依不舍地放開了手。
只是冷不丁地一擡眼，被沈覆安的神情嚇了一跳。
明明後者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但是眼神就是讓人毛毛的。關可之前都沒有註意過，他虹膜的占比比正常人大，顏色又很深，幾乎和瞳孔同色，這麽看過來，讓人有種被喪屍盯上的毛骨悚然感。
關可覺得自己心跳在加快，呼吸不由自主變得急促，身上的肌肉漸漸變得緊繃。
恐懼？
不，不可能。
經過上局游戲的鍛煉，玩家現在神經已經堅韌到可以硬剛喪屍都面不改色的地步了。什麽胳膊上長出心臟式樣的肉瘤啊、抱在懷裏的小孩突然變成一團看不清模樣的不明物、心臟都被掏了的屍體跳起來詐屍……如此種種不勝枚舉。任誰有過這麽豐富的經歷，都不會覺得自己被一雙眼睛嚇到。
不是害怕，那只能是另一種情緒了！
這可是一個dokidoki的戀愛游戲啊！
有心跳再正常不過了。
原來她喜歡的類型是這樣，怪不得一眼就相中了人、決定了對方是這局游戲的攻略對象。
雖然時間上遲了點，但玩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她一見鐘情了！！
沈覆安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他想要的反應。
為什麽沒有？她應該露出和那個男人一樣醜陋的表情，應該顫抖著往後退開，應該狼狽地倒在地上，整張臉都猙獰扭曲著，拼盡一切辦法想要逃離，憤怒詛咒最後變成哭泣著求饒。
這才是正確的反應！
關可只覺得自己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大腦都出現了陣陣眩暈，眼前人的影子模糊地重疊。
好像有點兒不對勁。
她腦子裏隱隱冒出這個想法，但卻沒有深想，只是擡了一下手，輕輕拉住了眼前的人。因為看不清的緣故，她抓了好幾下，才拉住了對方的襯衫下擺。
關可淺淺地呼了口氣，語氣不穩地，“我好像有點暈車。”
過載的心跳毫無預兆地停了。從眩暈狀態恢覆到正常，前後一共也沒有幾秒的時間，關可還有點兒沒反應過來，眼前霧蒙蒙的，她發現自己眼底不知道什麽時候蓄了一層淚，使勁眨了眨眼，睫毛被淚水暈染，她濕漉漉地擡頭看向身前的人。
沈覆安垂著眼往下，看見自己被緊緊捏緊的衣角。
明明能力對她產生了作用，明明都已經這麽狼狽了，為什麽不去仇視怨恨呢。
反而是依戀地攥住了施害者的衣角，何其可笑。
“什麽？”
關可剛從眩暈中緩過神來，模糊地聽到沈覆安說了什麽，但是聲音太小了她沒聽清。
沈覆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把腦子裏的質詢問了出來。
視線從緊攥著衣角的手往上，目光從纖細修長的指尖一寸寸描摹而過，越過小臂肩頭，到了那雙被淚水濡濕而越發清亮的眼眸。
因為生命中的一切都是花團錦簇，所以明明生理反應都如此明顯，卻連負面情緒都不會產生嗎？
沈覆安覺得自己應該去憎恨。
明明同一個人間，他生來置身地獄，卻有人在天堂上享有著一切，他有資格去憎恨。
但除此之外，另有一種新奇的情緒在心底產生。
讓他忍不住想要去看看，她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呢？
——從未踏足過地獄的……天使？
公交的報站聲響起，關可記得沈覆安剛才說的就是這個地名，所以當對方手伸過來的時候，她以為沈覆安想要把她拉開，關可主動地松開了手。
伸過去的手抓了個空，沈覆安垂眼看過去。
明明是對方沒有回答問題，關可卻莫名緊張起來。
這就是校園版的純情戀愛嗎？
深覺自己進入角色之快的玩家大感欣慰，她放任著情緒，磕磕巴巴地問：“明天、明天學習小組，你還來嗎？”
沈覆安的表情有點奇特，“你想要我來？”
伊甸園的天使踏足人間。
姿態親切拉起了一只披著人皮的魔鬼。
“當然！”關可下意識地這麽答了一句，又覺得過於直白，不符合校園戀愛的調性。她反應很快地替自己找補了一句，“心數、柳宏，還有糜宵他們幾個，都想要你來。”
沈覆安撚了撚抓空的手指，輕聲應答：“好。”
既然是魔鬼，想要引誘天使墮落是生而具之的本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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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可：心跳？不管了，一定是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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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柳宏, 那位看起來很書呆子但是實際成績連及格都不到的男生，熱情地招呼著, “沈哥，你家在哪？我送你！”
一個小時的補習下來，他已經完全服氣了學神的智商，毫無心理壓力地叫起了哥。
沈覆安還沒來得及回答, 季心數不由分說地把人擠到後面，微笑著對沈關二人, “不用管他, 他腦子不好使。”
身後柳宏大呼小叫，“心數，你掐我幹什麽？”
季心數額角青筋跳了跳。
沒長眼睛啊, 這時候去當電燈泡。
在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校門口只剩下關沈二人。
沈覆安看了關可一眼，但還是什麽都沒問。
這種大小姐的事，和他有什麽關系？難不成她真的會沒人接？
關可也確實在納悶, 她低頭看了看表，“奇怪，今天司機請假了？”
沈覆安正準備走開的腳步頓了頓，“你沒手機？”
學校當然不允許帶手機入校，但校規是一方面, 私底下怎麽做又是另一方面了，特別是這種少爺小姐們。沈覆安就曾經遇到過，班上學生公然外放音樂，最後也只是形式層面的批評教育。
再或者是這種大小姐連手機都懶得帶，讓跟班代勞？
關可：“帶是帶……了。”
她正準備從書包裏把手機拿出來，視線卻被另一邊吸引，一輛惹眼的紅色跑車停在路邊，似乎有點眼熟。
關可剛這麽想著，車窗上搖下一點，裏面的人擡手比了個拇指。
她想起來了！
這不是畢新柊的車嗎？！車上的人是她便宜二哥？
聽到肯定的回答，沈覆安擡腳就離開了。
大小姐不至於廢到連手機都不會打，他難不成要留在這裏陪著人一起等嗎？如果她想，大可以把那一幫跟班裏面隨便找來一個。
關可看看停在那兒不動的跑車，又看看走出去十幾米的沈覆安，終於反應過來。
她快趕了幾步，追上了沈覆安，“你家在哪個方向？”
沈覆安腳步停下，他側身瞥了關可一眼，很快就收回視線，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個地點。
完全沒聽說過。
但關可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笑著接話：“太好了，我家也是！”
沈覆安轉頭看向關可，略帶陰郁的視線在關可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才輕淡地嗤了一聲。
他沒有回答關可的話，而是自顧自地繼續往前走去。
關可：？
這是什麽意思？
一直走到公交站牌旁邊，兩人都沒有對話。
好在沈覆安等的那班車很快就過來了，關可跟在沈覆安身後上了車。
不知道這班車途經了什麽站點，車上的人很多，擠擠挨挨的，人貼著人腳抵著腳，汗味和汙漬的味道發酵，即便打開著窗，味道也並不好聞。
關可忍不住想起自己某次回校、意外擠上晚高峰地鐵的回憶。甚至地鐵上的味道還更好一點，起碼沒有車尾氣的困擾。
過於真實了，看起來一點都不適配戀愛游戲。
司機操著一口不知道哪裏的口音，催促著：“小姑娘上不上啊？關門了啊！”
關可連忙道了句歉，硬著頭皮上來了。
前面的沈覆安似乎回了一下頭，但關可正低頭拿著手機，並沒有註意到。
這種情況下，坐的位置就不用想了，好在關可運氣不錯，正好找到了一個車廂壁的角落，起碼不用四面都貼著人搖來搖去。旁邊就是窗戶，隨著車輛行駛外面空氣灌了進來，市區的空氣談不上有多好，但味道總比渾濁的車內好多了，正松了口氣，卻覺前方的空氣也清新起來，一股清爽的洗衣粉的味道。
關可擡頭，看見了熟悉的校服襯衫。
沈覆安卻並沒有低頭看過來，仿佛只是無意中被擠到這邊來。
關可：！！！
校園戀愛！什麽叫校園戀愛！！
她錯怪這個游戲了，果然一個場景的出現必定有它的意義。
身側人的目光實在灼烈得讓人無法忽視，沈覆安眉頭跳了跳，低頭看了過去。
警告的話 沒來得及說出口，就撞入了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他原本開口的話滯在了喉間。他從沒有被人這麽註視過，記憶中沒有，設想中的未來也沒有，熱烈的純粹的不含有任何惡意或鄙夷。
不適應。
是極度的不適。
像是細細密密的小蟲子在身體上爬，沈覆安渾身上下的肌肉都繃緊了，他不知道那湧上來的情緒是什麽，但確實在身體裏橫沖直撞找不到出口，於是自然而然轉變為他最熟悉的憤怒。
你怎麽能這麽看著我？！
怎麽能用這樣的目光去看一攤爛在了地上的汙泥？！
因為背對著後面的緣故，即便身後的人群如此擁擠，這一個角落裏也形成了狹小的密閉空間。
車廂內不算愉快的氣味和嘈雜的動靜不斷地侵入感官，拉扯著將人的思緒拽到陰暗那一面，尖銳的惡意醞釀而生，但是在噴薄而出的那一瞬間，車輛突然一個急剎，整個車的人東倒西歪地劇烈搖晃。
關可先是感覺自己被甩在車廂壁上，又往另一邊栽去，腦子裏的第一反應是穩住下盤。
但旋即卻是——
穩什麽穩？這可是戀愛游戲！！
關可徹底放松控制，整個身體往一邊倒去，還不忘眼疾手快地抱住了身前人的腰。
隔著校服的布料，仍能感覺到沈覆安一瞬間繃緊了身體，少年的腰身覆著薄薄的一層肌肉，勁瘦又有力。
沈覆安的本能反應把人甩出去，他也確實動手了。
但是玩家是誰啊，玩家可是上局游戲裏能和易驥（不是）打得有來有回（不是）的狠人。關可巧妙地避開了沈覆安伸過來的手，繼續扒上去——問就是還沒站穩！
溫熱的身體緊貼過來，一呼一吸間接觸處輕微起伏，整個人像是陷入了柔軟的雲朵。少女發絲間的馨香充盈著鼻腔，將那糟糕的味道驅逐於外，胸腔中洶湧的情緒突然被澆了一盆水，卻不是冰水，而是溫熱的、柔和的，讓人忍不住聯想起淋浴時的放松。
【前方路段顛簸，請乘客們站穩扶好。前方路段顛簸，請乘客們站穩扶好……】
響起的公交播報聲打斷了思緒，沈覆安驟然抽離回現實，他沈默了片刻，“放開。”
關可：“……”
好吧，做得太明顯了也不好。
“抱歉，剛才沒站穩。”
關可一邊解釋著，一邊依依不舍地放開了手。
只是冷不丁地一擡眼，被沈覆安的神情嚇了一跳。
明明後者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但是眼神就是讓人毛毛的。關可之前都沒有註意過，他虹膜的占比比正常人大，顏色又很深，幾乎和瞳孔同色，這麽看過來，讓人有種被喪屍盯上的毛骨悚然感。
關可覺得自己心跳在加快，呼吸不由自主變得急促，身上的肌肉漸漸變得緊繃。
恐懼？
不，不可能。
經過上局游戲的鍛煉，玩家現在神經已經堅韌到可以硬剛喪屍都面不改色的地步了。什麽胳膊上長出心臟式樣的肉瘤啊、抱在懷裏的小孩突然變成一團看不清模樣的不明物、心臟都被掏了的屍體跳起來詐屍……如此種種不勝枚舉。任誰有過這麽豐富的經歷，都不會覺得自己被一雙眼睛嚇到。
不是害怕，那只能是另一種情緒了！
這可是一個dokidoki的戀愛游戲啊！
有心跳再正常不過了。
原來她喜歡的類型是這樣，怪不得一眼就相中了人、決定了對方是這局游戲的攻略對象。
雖然時間上遲了點，但玩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她一見鐘情了！！
沈覆安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他想要的反應。
為什麽沒有？她應該露出和那個男人一樣醜陋的表情，應該顫抖著往後退開，應該狼狽地倒在地上，整張臉都猙獰扭曲著，拼盡一切辦法想要逃離，憤怒詛咒最後變成哭泣著求饒。
這才是正確的反應！
關可只覺得自己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大腦都出現了陣陣眩暈，眼前人的影子模糊地重疊。
好像有點兒不對勁。
她腦子裏隱隱冒出這個想法，但卻沒有深想，只是擡了一下手，輕輕拉住了眼前的人。因為看不清的緣故，她抓了好幾下，才拉住了對方的襯衫下擺。
關可淺淺地呼了口氣，語氣不穩地，“我好像有點暈車。”
過載的心跳毫無預兆地停了。從眩暈狀態恢覆到正常，前後一共也沒有幾秒的時間，關可還有點兒沒反應過來，眼前霧蒙蒙的，她發現自己眼底不知道什麽時候蓄了一層淚，使勁眨了眨眼，睫毛被淚水暈染，她濕漉漉地擡頭看向身前的人。
沈覆安垂著眼往下，看見自己被緊緊捏緊的衣角。
明明能力對她產生了作用，明明都已經這麽狼狽了，為什麽不去仇視怨恨呢。
反而是依戀地攥住了施害者的衣角，何其可笑。
“什麽？”
關可剛從眩暈中緩過神來，模糊地聽到沈覆安說了什麽，但是聲音太小了她沒聽清。
沈覆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把腦子裏的質詢問了出來。
視線從緊攥著衣角的手往上，目光從纖細修長的指尖一寸寸描摹而過，越過小臂肩頭，到了那雙被淚水濡濕而越發清亮的眼眸。
因為生命中的一切都是花團錦簇，所以明明生理反應都如此明顯，卻連負面情緒都不會產生嗎？
沈覆安覺得自己應該去憎恨。
明明同一個人間，他生來置身地獄，卻有人在天堂上享有著一切，他有資格去憎恨。
但除此之外，另有一種新奇的情緒在心底產生。
讓他忍不住想要去看看，她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呢？
——從未踏足過地獄的……天使？
公交的報站聲響起，關可記得沈覆安剛才說的就是這個地名，所以當對方手伸過來的時候，她以為沈覆安想要把她拉開，關可主動地松開了手。
伸過去的手抓了個空，沈覆安垂眼看過去。
明明是對方沒有回答問題，關可卻莫名緊張起來。
這就是校園版的純情戀愛嗎？
深覺自己進入角色之快的玩家大感欣慰，她放任著情緒，磕磕巴巴地問：“明天、明天學習小組，你還來嗎？”
沈覆安的表情有點奇特，“你想要我來？”
伊甸園的天使踏足人間。
姿態親切拉起了一只披著人皮的魔鬼。
“當然！”關可下意識地這麽答了一句，又覺得過於直白，不符合校園戀愛的調性。她反應很快地替自己找補了一句，“心數、柳宏，還有糜宵他們幾個，都想要你來。”
沈覆安撚了撚抓空的手指，輕聲應答：“好。”
既然是魔鬼，想要引誘天使墮落是生而具之的本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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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可：心跳？不管了，一定是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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