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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玩偶 番外 異能 身體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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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玩偶 番外 異能 身體 記憶

審訊室。

特質的隔絕玻璃窗內側, 裏面椅子上的男人面無血色、鼻尖都滲出了冷汗。

徐斐然卻恍若未覺,他唇角微勾,露出個輕柔的笑來, 聲音溫和地, “那些人不會無緣無故找上你,肯定有原因。你做了什麽事, 讓人覺得你能覆活死人?”

玻璃內側,正被提審的是醫院那起事件牽扯出來的交易異能者。因為對方身上還牽扯到數樁交易壽命的異能案子, 這段時間人還在異管局內。除此之外,他似乎還被一夥嘗試著覆活死人的異能團夥盯上了,徐斐然正是就這件事在詢問對方。

交易異能者:“……”

交易異能者沈默著沒有搭話。

徐斐然也不介意,只是又接著問了幾個問題, 直到把對方問得臉色慘白、汗如雨下。

十幾分鐘後,徐斐然終於得到想要的答案, 起身離開。

臨到關門的時候, 裏面的人突然啞著嗓子開口,“……瘋子!”

他聲音壓得極低,但是眼神裏卻克制不住的畏懼惶恐, 連僅有的兩個字都帶著顫音。

徐斐然關門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半轉著身回頭,掌心在門把手上往下壓,鎖舌被壓得輕輕收回,隔了會兒他才晃神一樣松開了手, 回彈的響聲發出“哢噠”動靜,他擡頭對著裏面笑了笑,“或許吧。”

皮鞋踩在走廊的瓷磚上,發出啪嗒的響聲,回蕩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

前面一個拐角, 突然暗了下來,這段走廊上方的感應燈前幾天壞了,還沒來得及維修。審訊室的位置特殊,連電路都有特別的異能隔絕設備,基礎設施壞了之後修覆就變得極其麻煩。好在紅外夜視監控還在,只是這麽一段距離,不影響日常行動,燈修不修的就變得沒那麽重要了。

徐斐然擡頭看了眼監控的方向,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閉,僅餘的那點光亮消失在漆黑的通道裏,只有墻壁上的應急指示燈亮著幽綠的光芒。

徐斐然去了樓上,電梯門再次打開,像是從夜晚切換到白天。

眼睛還沒適應這樣的光線,徐斐然有點不適地擡手遮了下眼睛。

好在他去的地方也是室內,等到他到的時候,才發現裏面的人已經差不多齊了。氣氛卻很是肅穆,雖然房間裏的人多,但是卻沒什麽人說話。

徐斐然:“抱歉,我來晚了。”

大廳裏的人卻紛紛表示了理解。

黃白色的花朵擁簇著中心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笑意燦爛地看著大廳中的眾人,倘若關可還在游戲裏,大概要驚嘆於這個游戲的儀式感。

玩家居然還有葬禮!

雖然從玩家的角度而言,支線混亂到玩家陷入抉擇困難,但是在異管局眾人視角下,關可從進入局裏就矢志不渝地追著徐斐然、甚至到了給人擋刀的程度。做到這種程度,就算是塊冰塊都要被捂化了,何況徐斐然本來就對關可頗有好感。

現在徐斐然遲到,不少人覺得他是不想親自來看這一幕,紛紛出言開解安慰。

在一片安慰中,卻出現了一道不太和諧的聲音。

易驥:“你去哪了?”

徐斐然擡眼看過去,易驥表情不動地和他對視。

隔了幾秒,徐斐然退了一步,避讓開了視線。

他半垂下眼睫,低聲,“沒什麽大事,之前一次外勤任務逮捕的異能者,聽說有牽扯到他的新線索,畢竟是我手上的案子,我又去問了問。”

易驥卻沒有就此放過的意思,“問什麽?”

見氣氛不對,旁邊有人上前一步,插言打斷了這略帶火藥味兒對話。

“時間差不多了,先開始吧。有什麽事以後再聊吧。”

告別儀式開始,鄔組親致悼詞之後,眾人依次上前來獻花。

黃白色的花朵擁簇著中央深色的棺槨,一整面巨大的冰塊封住了屍體。女性的身體靜靜躺在其中,她腰腹側的傷口已經被縫合,青白的臉色被妝容遮掩住,看上去就像只是睡過去了一般。

徐斐然把花放在一旁,看得微微出神,但才剛剛走神不久,就覺得旁邊一道緊張的視線落在了他身上。他側頭看過去,不意外和項霜對上的目光。

項霜正排在他後面一步,這會兒正緊盯著他的手,像是他一有使用異能傾向,就會沖上來攔住他。

徐斐然目露無奈,“有冰層隔著,我就算想要做什麽也做不了吧。”

項霜勉強鎮定地點了下頭。

徐斐然沒有再繼續刺激項霜的神經,把手中的花束放下,就重新往外走去,只是擦身而過的時候放慢了腳步。

他低聲:“極低溫下細胞陷入休眠,這個冰層是你的異能吧?我猜被凍住的不僅是表層皮膚。”

項霜腳下一頓。

徐斐然對她笑了下,沒有說什麽,回到了前方的人群之中。

項霜:“……”

她輕手輕腳地將手裏的白花放在一旁的花束堆裏,靜靜地註視了一會兒冰封之中像是沈睡的人。隔了好半天,她才低聲自喃,“真是瘋了。”

那天徐斐然的話於她而言並不是全無影響。

她也不知怎麽就用上了異能,低溫讓身體的所有器官陷入休眠的狀態,像是祈求那明明已經不可能的一線生機。

被封在冰層中的女性依舊毫無聲息地閉著眼。

簡直像是睡美人一樣。

真的會有王子把人吻醒麽?

項霜不敢相信,卻隱隱期待著那種可能。

*

告別儀式結束。

徐斐然正準備回去,突然被鄔組叫住了。

因為剛剛進來的時候易驥的發問,徐斐然對這個發展在意料之中,他露出點無奈的神色,“我知道您擔心什麽,但確實是上次的案子有新的線索。”

他在審訊室裏問的顯然不是所謂“案子”,但這時候卻神情坦然,半點都沒有自己被拆穿的擔心。

鄔組只是點頭,說:“是郵件組織的線索。”

徐斐然臉上的表情微滯。

隔了片刻,他才輕輕吐氣,“好。”

鄔組又看向易驥,“你也跟著一起。”

出乎意料的,易驥卻搖了頭,“我還有別的事。”

他似乎對此毫無興趣,簡單地說了這麽一句後,就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鄔組皺著眉看向易驥離開的背影。

關可出事之後,易驥表現得是最冷靜的那個,好像一夕之間所有事情都一筆勾銷,把一切都恢覆到了關可沒有出現的時候。以易驥的經歷和性格,想要他擁有正常人的情感實在奢求,有現在的情況似乎也正常,但作為親自把易驥從當年研究所中帶出來的人,鄔組也算是對易驥最了解的那個人了——這孩子真的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冷靜嗎?

*

易驥確實有別的事。

從告別儀式現場沒有看見萬琨的出現他就有所預料了,徐斐然的行動背後絕對有萬琨的幫助。

這會兒易驥也沒有猶豫,直奔萬琨的房間而去。

後者似乎預料到他的到來,甚至主動開著門留了一條縫隙。

易驥剛往前推了下門,門就敞開了。

他也看見了,房間一側的地板上、肩並著肩坐著兩個人,正親密依偎著看著前面的投影。聽到推門的動靜,左側的女人驚訝地回頭,才剛剛在告別大廳裏看見的那張臉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眼前,表情鮮活地看著他。

[易、易哥?]

連易驥都有片刻恍惚。

好像有一瞬間,回到了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時候。

但易驥很快就回過神來,刻意略過了那道投影影子,也沒有回答那熟悉聲線的詢問。

他開口問:“徐斐然在審訊室問了什麽?”

徐斐然現在不可能有心情糾纏什麽案子,他只能是去和那個交易異能者談判了,談判內容可想而知。他得知道徐斐然到底交易了什麽。

萬琨視線一直專註地落在“關可”身上,全神貫註地維持著她的“正常”反應。

一直到易驥開口問,萬琨像是才回過神來。

戴著黑框眼鏡的青年略微有些遲鈍地轉過頭來,稍顯木訥的目光落在易驥身上,盯著看了一會兒,突然咧開嘴笑了,“你覺得呢?”

易驥:“……”

“現場少了一顆異能結晶,是可可的。局裏還不知道,但是我看見了,她的異能被抽離出來了。那顆結晶在你那裏吧?你想用來做什麽?”

易驥眉梢動了動,但沒有說話。

萬琨卻自顧自地接下去,“你為什麽要留下結晶?我調查過你的檔案,雖然很難查,但是這麽多年了,我還是查出一點線索。當年你在的那個研究所,就是研究異能的吧?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比如說把意識封存在異能中……別這麽看著我。我們的目的都一樣,你想要保留異能,徐斐然想要保存身體,我可以保留記憶。”

隨著他這麽說著,前面那個巨大的屏幕投影出了密密麻麻的、屬於同一個人的監控影像。

從關可出現在異管局到現在,一顰一笑、一舉一動,以這種密集的形式出現在眼前,讓人看了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萬琨卻像是看得入了神。

如果以生長在正常人社會的時間長度來看,萬琨要比易驥長得多。

但是要論精神狀態,似乎前者更勝一籌。

幸而易驥從來都很擅長和這類人打交道。

能動手就不要動嘴。

電流幹擾了異能的媒介,投影出來的畫面瞬間變成了雪花的亂碼。

可是在易驥更進一步地用異能幹擾之前,房間內的投影突然變了個模樣——

【墻壁變成褪去了裝修毛坯,“關可”滿身傷痕地躺在血泊。

她無神的雙眼落到了易驥身上,低低地用著氣音,[好疼~]】

易驥瞳孔收縮,下一秒瘋漲的殺意毫不猶豫地鎖定了萬琨,窗外晴空萬裏天際再次隱隱閃爍了雷光。

被這樣直白的殺意鎖定,作為一個幾乎不會正面上戰場的後勤,萬琨毫無意外地腿軟了,他連坐都坐不穩,生理的本能讓他輕輕地顫抖。

可是即便帶著不穩的顫音,他還是在笑。

笑意被痙攣顫抖打斷,聽起來頗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你、你……在現場吧……哈……既然你在,她為什麽會死呢?”

萬琨這麽笑著擡頭看向易驥,毫不掩飾眼底尖利的惡意。

為什麽呢?

為什麽他連到場都沒有,這樣毫無作用的異能究竟有什麽用。

易驥:“……”

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

一直到易驥離開了一會兒,萬琨才從那不自然的痙攣狀態恢覆。

他人還有點虛脫,但稍稍恢覆了點行動力,就四肢並用地爬到了“關可”旁邊。

投影出來血跡早就消失,女人身上的傷痕也不見蹤影,但萬琨仍舊愧疚極了,“對不起可可對不起,不疼的,都是假的、那都是假的!”

他一疊聲地重覆著,伸手將人抱起。緊接著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匆忙跑到旁邊,打開一個紋路精致的盒子,很珍惜地從中拿出一顆塑料裝的硬糖,撕開外包裝餵了過去,“可可,吃糖!吃了糖就不疼了。”

那道投影很配合地張開了嘴。

“啪嗒——”

極其細微的糖塊掉到地上的聲音,卻像是童話中十二點敲響的鐘聲,滿室幻境一下子消散,顯出了屋內的真實面貌。

孤寂一人的房間裏,萬琨呆坐在原地。

隔了好一陣子,他才從中回過神來,緩緩地蹲下身去,低頭咬住了地板上的那顆掉落的糖塊。

果香的甜味在味蕾上泛開,喉間卻泛起了陣陣腥甜氣,萬琨忍不住想要幹嘔,卻死死地抑制住喉嚨反芻的動作。

“可可可可……可可……”

是可可送他的。

異能的幻境再一次生效,熟悉的聲線組合成了柔軟笑意的回應,[你喜歡吃嗎?]

喉嚨間的血腥味一瞬間消散了,萬琨整個人的神情都舒緩下來,小聲靦腆地答應,“嗯。”

緊接著又用更小的聲音請求,“可可上次送我的糖已經快吃完了,我自己買不到這個味道……能不能、再、再送我一些?”

只是睡一覺而已。

沒關系,他很快就會把可可叫醒的。

就算醒了之後,可可忘記了也沒關系。

他會幫她想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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