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玩偶34 快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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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琨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的, 但是喉嚨像是被棉花或是絨毛之類的東西堵塞住了，明明是軟綿綿的觸感，在黏膜上卻帶來了不適的滯澀, 讓他連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身體上每一點微小的感知都在被放大, 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內汩汩流淌，流淌過身體的每一寸需要供給的部位, 像是某一個開關突然打開，異能的能量也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 卻並沒有枯竭感，而是像跟外界的某些物質產生了共鳴。
看不見的波紋以他為中心，一圈圈蕩漾開來，從這個封閉的房間到異管局到整個市區, 再延伸到更遠的地方。稍顯奇怪的是，這蔓延開的漣漪卻並不是一直平滑地漾開, 擴展到更遠的區域後, 世界似乎變成了白黑子各半的圍棋棋盤，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白子的區域，可黑子的位置像是能量的真空, 波紋落入其中就悄無聲息地消隱了。
關可本來還在徒勞的阻攔著這場觸碰不到的霸淩，卻突然聽見一道嘩啦的噪聲，像是蛋殼磕出了裂縫的動靜，但又有點不同。
這道聲音分明是從她腦海中發出來的。
是“系統”？
又出什麽bug了嗎？
關可正準備調取系統面板看看是怎麽回事, 眼前的場景突然發生了變化。
那幾個霸淩的少年毫無預兆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角落裏被欺淩的孩子，後者轉過身來，露出一張臟兮兮但是仍舊能看出精致的臉，和稚嫩的長相不同, 他的眼神黑得仿佛折射不出一點光線。
如果關可此時回頭去看，就會發現身後的萬琨和這孩子的表情一模一樣，兩個極其相似的面孔上出現這樣同步的表情，場景詭異到讓人不自覺生出驚悚來。
但關可並沒有回頭，因而也沒有發現這點異常。
小孩子的身形天然的弱勢，極大地削弱了那股怪異感，因而關可只是頓了頓，就俯下身去輕輕抱住了他。
知道這只是一段投影出來的影像，關可只是做出了懷抱的姿勢，並沒有實際碰到人。
但是身後的萬琨卻像是被真實碰到一樣，整個人都繃緊了。
他呼吸急促，大腦中躥起的戰栗感讓他整個人都打起了哆嗦，瞳孔都縮成了針尖大小。
失控的情緒更進一步地波及到了異能的影像，投影出來的小巷的環境像是接觸不良一樣泛起了雪花。但是周圍一切都在扭曲的環境中，幼年的影像變得異常清晰，他的反應和身後的萬琨一模一樣——呼吸急促、身體戰栗。
原本直立的墻壁變成了彎曲線條，路燈也怪異的曲折著，整個房間都像是打碎後又強行拼接的哈哈鏡拼圖，四分五裂地維持著那一小片地方的“正常”。
維持正常的正是關可眼前的區域。
因此她只覺得眼前的畫面閃爍了下，並沒多在意。
“別害怕，別害怕，壞人都走了。”
關可只以為這孩子是被嚇到了，虛虛拍著這孩子的背安慰著，剛才對視那一瞬間生出的輕微怪異感徹底消散。
但是聽她這麽說，身後的萬琨和懷裏的孩子卻同時露出了的困惑的表情。
害怕？為什麽要害怕？
是怕那些孱弱得不堪一擊，偏偏又醜惡得令人作嘔的少年嗎？
可是就在這件事情發生的第二天，他們種種醜惡的作為全都被曝光在學校的公開大屏幕之上，大到敲詐勒索欺淩同學，小到路邊小便，種種以為不會被被發現的醜態暴露在公開場合，巨大的羞恥和評頭論足的議論讓他們中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出現在那所校園之中。
因為年紀小還不懂得如何徹底遮掩，萬琨也是因為這件事被異能者組織註意到，接受到了加入“邀請”。
後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萬琨還在考慮加入的時候，那個組織就因為所作所為被異管局註意到，整個組織據點都被連鍋端起，他這個還沒正式加入的編外人員獲得了從輕處置，那之後就留在了異管局內。
萬琨本來是想要給關可看這個的，鄔組的意思也是如此。
但是現在……
“看”著關可憂心的神色，萬琨從善如流地做出了恐懼的表情，因為個人的演技實在糟糕，他臉上的恐懼簡直是一眼能夠戳穿的虛假。可是同樣的情緒出現在那幼年的影像之上，變成了無比逼真的孩子的倉皇無助，惹得關可又是一陣心疼得拍背安慰。
幼年影像很符合常理的一點點平靜了下來，像是被這動作安撫了下去。
但是身後的萬琨卻並不是如此，那假得逼真的恐懼情緒只在他臉上短暫地出現了一瞬間，很快就消失了，他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了關可身上。
想要。非常想要。
第一次生出這麽真切的渴求，麻癢感從皮肉的深處滲透出來，像是有無數螞蟻在血肉上細細地嚙咬，勉強維持的鎮定卻擋不住桌上手指的微微顫抖。
那渴求太過強烈，像是給腦海中的想法施以了過分催熟的養分，模糊的念頭只要幾秒就生成了參天大樹。
而下一步是更具體的執行方案。
身後的大門早在異能波動的瞬間被隱沒了方位，整個房間被幻覺扭曲成了一個無門無窗的封閉空間。
將註意力集中在全息影像上的關可並沒有註意到這一點。
像是燒開沸水一樣不斷冒泡的大腦降了點溫，萬琨強行維持了一點屬於理智的清明。
不行，不能留在異管局裏。
局內的異能量被限制，而且易驥的異能恰巧克制他，遲早會被發現的。
得想辦法出去。
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把她留下來。
只用那個鈴鐺不夠，要把房間裏裝滿異能道具，這樣就能時時刻刻都能“看”見她了。
她想去哪裏都沒有關系，欺騙了視覺聽覺，她可以“去”到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她喜歡誰都沒有關系，他可以用投影扭曲成她喜歡人的樣子……
種種設想在腦海裏野草一樣瘋漲，萬琨欣喜地發現自己完全有將之付諸實踐的能力。
只要從異管局出去，這一切就會成為現實。
那從胸腔中生出的喜悅過於盛大，以至於他連片刻都不想去等待。異能延展開來，嘗試著去控制附近的攝像頭。
*
此時外面的辦公室，易驥正站在關可工位旁，拿著設計圖紙和咖啡“協商”它的改造計劃。
小棕熊玩偶時不時地點頭搖頭，那張可愛的玩偶臉上居然顯出幾分思索的凝重來。
項霜：“……”
每次看這種場景，都有種世界顛倒了的錯覺。太怪了，再看兩眼。
但是也只看了兩眼，項霜忍耐又克制地收回了目光。
易驥對視線太敏感，看兩眼還在對方忍耐範圍內，再看有可能會被當做挑釁。
話雖如此，他眼神還是忍不住在辦公室亂轉，這一看就看見了另一邊的徐斐然。
後者似乎在上班摸魚，打開的購物界面上是各種小吃零食。
項霜：？？？
共事這麽久了，她都不知道徐斐然有這種興趣愛好。是她對同事太不關心了嗎？
註意到項霜的眼神，徐斐然擡眼看了過來。
項霜正因為被抓包尷尬，徐斐然卻笑了一下，主動詢問道：“因為激素和身體脂肪比例的原因，女性對能量需求更波動。女孩子是不是會更喜歡吃甜的一點？”
雖然因為去年的外勤任務對徐斐然有點心理陰影，但是被這麽客氣的詢問，項霜也不好回冷臉。
“這也要看個人口味吧。”她思考了一下，又隨口，“我記得舌頭對不同味道的味覺細胞是不一樣的，你的異能不是剛好能影響這些麽，改變口味什麽的不是輕輕松松……”
項霜就是隨口一感慨，擡眼卻見徐斐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她本來流暢的話一下子卡住了。
突然覺得毛毛的怎麽回事。
項霜打著哈哈：“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徐斐然卻露出一個笑來，“不，還要謝謝你。我之前都沒有往這個方面想過。”
改變口味，讓她更喜歡嗎？
項霜：“……”
她好像不小心給可可挖了個大坑。
高樓，紙板，快跑.jpg
別被表面形象騙了啊！
項霜是真心覺得，選男朋友的話，易驥都比徐斐然安全得多。畢竟誰也不想要一覺醒來被改造成異形，說到底控制細胞這種能力對碳基生物來說也太犯規了。
兄弟，給點力啊！
項霜恨鐵不成鋼地看向易驥，卻見後者突然擰了一下眉。
項霜心底一緊，立馬端正坐好，裝模作樣地看向眼前電腦屏幕。
說安全也沒安全到哪裏去。
可可這是有多想不開，才在異管局裏面找男朋友。就算找也找個二線的輔助啊，這幾個有一個算一個，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易驥倒不是因為項霜的視線皺眉。
因為曾經實驗室經歷的緣故，他對異能量比正常異能者敏感得多，這會兒敏銳地察覺出來在空氣中突然活躍起來的異能波動。
而共鳴的源頭是——
易驥感受了一下，目光轉向了萬琨的房間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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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上每一點微小的感知都在被放大, 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內汩汩流淌，流淌過身體的每一寸需要供給的部位, 像是某一個開關突然打開，異能的能量也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 卻並沒有枯竭感，而是像跟外界的某些物質產生了共鳴。
看不見的波紋以他為中心，一圈圈蕩漾開來，從這個封閉的房間到異管局到整個市區, 再延伸到更遠的地方。稍顯奇怪的是，這蔓延開的漣漪卻並不是一直平滑地漾開, 擴展到更遠的區域後, 世界似乎變成了白黑子各半的圍棋棋盤，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白子的區域，可黑子的位置像是能量的真空, 波紋落入其中就悄無聲息地消隱了。
關可本來還在徒勞的阻攔著這場觸碰不到的霸淩，卻突然聽見一道嘩啦的噪聲，像是蛋殼磕出了裂縫的動靜，但又有點不同。
這道聲音分明是從她腦海中發出來的。
是“系統”？
又出什麽bug了嗎？
關可正準備調取系統面板看看是怎麽回事, 眼前的場景突然發生了變化。
那幾個霸淩的少年毫無預兆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角落裏被欺淩的孩子，後者轉過身來，露出一張臟兮兮但是仍舊能看出精致的臉，和稚嫩的長相不同, 他的眼神黑得仿佛折射不出一點光線。
如果關可此時回頭去看，就會發現身後的萬琨和這孩子的表情一模一樣，兩個極其相似的面孔上出現這樣同步的表情，場景詭異到讓人不自覺生出驚悚來。
但關可並沒有回頭，因而也沒有發現這點異常。
小孩子的身形天然的弱勢，極大地削弱了那股怪異感，因而關可只是頓了頓，就俯下身去輕輕抱住了他。
知道這只是一段投影出來的影像，關可只是做出了懷抱的姿勢，並沒有實際碰到人。
但是身後的萬琨卻像是被真實碰到一樣，整個人都繃緊了。
他呼吸急促，大腦中躥起的戰栗感讓他整個人都打起了哆嗦，瞳孔都縮成了針尖大小。
失控的情緒更進一步地波及到了異能的影像，投影出來的小巷的環境像是接觸不良一樣泛起了雪花。但是周圍一切都在扭曲的環境中，幼年的影像變得異常清晰，他的反應和身後的萬琨一模一樣——呼吸急促、身體戰栗。
原本直立的墻壁變成了彎曲線條，路燈也怪異的曲折著，整個房間都像是打碎後又強行拼接的哈哈鏡拼圖，四分五裂地維持著那一小片地方的“正常”。
維持正常的正是關可眼前的區域。
因此她只覺得眼前的畫面閃爍了下，並沒多在意。
“別害怕，別害怕，壞人都走了。”
關可只以為這孩子是被嚇到了，虛虛拍著這孩子的背安慰著，剛才對視那一瞬間生出的輕微怪異感徹底消散。
但是聽她這麽說，身後的萬琨和懷裏的孩子卻同時露出了的困惑的表情。
害怕？為什麽要害怕？
是怕那些孱弱得不堪一擊，偏偏又醜惡得令人作嘔的少年嗎？
可是就在這件事情發生的第二天，他們種種醜惡的作為全都被曝光在學校的公開大屏幕之上，大到敲詐勒索欺淩同學，小到路邊小便，種種以為不會被被發現的醜態暴露在公開場合，巨大的羞恥和評頭論足的議論讓他們中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出現在那所校園之中。
因為年紀小還不懂得如何徹底遮掩，萬琨也是因為這件事被異能者組織註意到，接受到了加入“邀請”。
後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萬琨還在考慮加入的時候，那個組織就因為所作所為被異管局註意到，整個組織據點都被連鍋端起，他這個還沒正式加入的編外人員獲得了從輕處置，那之後就留在了異管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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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身後的萬琨卻並不是如此，那假得逼真的恐懼情緒只在他臉上短暫地出現了一瞬間，很快就消失了，他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了關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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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大門早在異能波動的瞬間被隱沒了方位，整個房間被幻覺扭曲成了一個無門無窗的封閉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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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內的異能量被限制，而且易驥的異能恰巧克制他，遲早會被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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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設想在腦海裏野草一樣瘋漲，萬琨欣喜地發現自己完全有將之付諸實踐的能力。
只要從異管局出去，這一切就會成為現實。
那從胸腔中生出的喜悅過於盛大，以至於他連片刻都不想去等待。異能延展開來，嘗試著去控制附近的攝像頭。
*
此時外面的辦公室，易驥正站在關可工位旁，拿著設計圖紙和咖啡“協商”它的改造計劃。
小棕熊玩偶時不時地點頭搖頭，那張可愛的玩偶臉上居然顯出幾分思索的凝重來。
項霜：“……”
每次看這種場景，都有種世界顛倒了的錯覺。太怪了，再看兩眼。
但是也只看了兩眼，項霜忍耐又克制地收回了目光。
易驥對視線太敏感，看兩眼還在對方忍耐範圍內，再看有可能會被當做挑釁。
話雖如此，他眼神還是忍不住在辦公室亂轉，這一看就看見了另一邊的徐斐然。
後者似乎在上班摸魚，打開的購物界面上是各種小吃零食。
項霜：？？？
共事這麽久了，她都不知道徐斐然有這種興趣愛好。是她對同事太不關心了嗎？
註意到項霜的眼神，徐斐然擡眼看了過來。
項霜正因為被抓包尷尬，徐斐然卻笑了一下，主動詢問道：“因為激素和身體脂肪比例的原因，女性對能量需求更波動。女孩子是不是會更喜歡吃甜的一點？”
雖然因為去年的外勤任務對徐斐然有點心理陰影，但是被這麽客氣的詢問，項霜也不好回冷臉。
“這也要看個人口味吧。”她思考了一下，又隨口，“我記得舌頭對不同味道的味覺細胞是不一樣的，你的異能不是剛好能影響這些麽，改變口味什麽的不是輕輕松松……”
項霜就是隨口一感慨，擡眼卻見徐斐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她本來流暢的話一下子卡住了。
突然覺得毛毛的怎麽回事。
項霜打著哈哈：“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徐斐然卻露出一個笑來，“不，還要謝謝你。我之前都沒有往這個方面想過。”
改變口味，讓她更喜歡嗎？
項霜：“……”
她好像不小心給可可挖了個大坑。
高樓，紙板，快跑.jpg
別被表面形象騙了啊！
項霜是真心覺得，選男朋友的話，易驥都比徐斐然安全得多。畢竟誰也不想要一覺醒來被改造成異形，說到底控制細胞這種能力對碳基生物來說也太犯規了。
兄弟，給點力啊！
項霜恨鐵不成鋼地看向易驥，卻見後者突然擰了一下眉。
項霜心底一緊，立馬端正坐好，裝模作樣地看向眼前電腦屏幕。
說安全也沒安全到哪裏去。
可可這是有多想不開，才在異管局裏面找男朋友。就算找也找個二線的輔助啊，這幾個有一個算一個，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易驥倒不是因為項霜的視線皺眉。
因為曾經實驗室經歷的緣故，他對異能量比正常異能者敏感得多，這會兒敏銳地察覺出來在空氣中突然活躍起來的異能波動。
而共鳴的源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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