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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玩偶29 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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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玩偶29 沒關系

徐斐然在病房待的時間不長。

確定關可身體沒什麽異狀之後, 他就離開了。

他去找了易驥。

雖然他沒有看到什麽,但是兩人之間的氛圍確實不對勁,徐斐然不確定易驥是不是做了什麽。

就算從旁觀者的角度而言, 關可這時候也不適合發展戀愛關系。

“你知道她的狀態不正常吧?就算想要談戀愛, 也要等她情況好一點兒。不然這樣的狀態下,過度的親密關系, 很容易讓她建立不正常的依戀。”

易驥突然被徐斐然攔住,本來還有點意外。

聽到他這番話, 卻抑制不住地笑出聲。

徐斐然被笑得莫名,臉色不太好看起來,“你在笑什麽?”

易驥轉過臉來看他,“好?正常?”

他眼神裏是不掩飾的嘲弄, 好像徐斐然說了什麽極可笑的笑話。

“你以為異管局是什麽地方。保護普通人?懲戒異能者?異能人員的管理機構?”易驥眼底帶著嘲諷的笑意,神情卻極冷, 嘲弄的反問之後, 又慢條斯理地給出回答,“不,都不是。它只不過是個庇護所。一群無論如何偽裝都沒法融入正常社會的可憐蟲, 被迫聯合起來,給自己建立的保護機構,你以為異管局條例裏的第一條是哪裏來的?”

不許傷害同伴?

分明是不許傷害“同類”。

徐斐然怔住了。

雖然已經在異管局已經有一年了,他卻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思考過這件事。

“在正常人的世界生活得太久了, 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這裏本來就是不正常的聚集地。在不正常裏面尋找認定的‘正常’,這難道不可笑嗎?”

徐斐然短暫地說不出話來。

易驥深深地看了徐斐然一眼,“你真的覺得異能是什麽?”

徐斐然:“……一種能力?”

一種超出了一般人能力範圍的技能。

既然這麽幸運地有了超出常人的特殊能力,當然要去救更多的人。

易驥嗤笑了一聲,“是詛咒。”

它讓異能者變成了人群中的異類, 讓常規生活中一切“正常”變得遙不可及。

徐斐然久久地沒有說出話來。

易驥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徐斐然孤身站在空蕩蕩地走廊上,透過旁邊的窗戶,看到下方的綠植。雖然異管局的整個主體都是用了抗異能材料,但是外表看起來,卻與平常的建築別無二致——偽裝著融入正常社會嗎?

不由得,徐斐然突然想起了前段時間在醫院裏,齊教授勸他回去的那些話。

並不是他不想回去。

而是回不去了。

早在異能暴露的那一次之後,他就再也回不去那樣的常軌之中。

徐斐然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隱藏在人群中的異類嗎?

*

以玩家的游戲經驗,關可知道自己已經到了選擇戀愛支線的時間節點。具體表現為,徐斐然和萬琨的各自的差點表白,後面的易驥雖然動作過激了點,但其實也是表白的一種類型,玩家也可以理解……不,玩家還是理解不了!

關可覺得自己是個正經戀愛游戲的玩家,雖然腦子裏來回播放車輪碾壓,但是行為上還是很誠實地走純戀的攻略流程,她就沒有幹過這種“當著攻略對象一號的面,和攻略對象二號接吻”的事!!

更重要的是攻略對象一號反應平平無奇,就像是看見她吃了頓飯這麽平淡。

這正常嗎?!

關可想了一整晚都沒有想明白原因,於是第二天項霜過來探病的時候,就看見關可雙眼放空、了無生氣地躺在床上的樣子。

項霜被嚇了一大跳,慌忙拉了童文凡過來。

檢查過後發現沒什麽大事,得知關可是“昨天沒睡好”,她立刻囑咐關可“好好休息”,自己則是趕緊離開了。

倒是童文凡,想起了昨天遇到徐斐然,對方明顯不在狀態的表現。

猶豫過後,還是問了句,“嫂……關姐,你是不是和師兄吵架了?”

按游戲裏的年齡來算,童文凡還比玩家大幾歲,關可不明白這句“姐”到底是哪裏來的。

可能是游戲bug吧,醫務室的本來設定是一個弟弟款的攻略對象,鑒於醫學生的學習周期,調整年齡的時候沒留神搞錯了。

等等!bug?

玩家逐漸明白一切。

“我懂……不,我是說沒吵架。”

關可斬釘截鐵地表示並沒有和徐斐然發生矛盾,童文凡將信將疑地回去了。

玩家:原來是bug!

*

吵架的誤會本來到此為止,但午休聊天的時候,童文凡無意間和那位背地裏cp粉頭子的連師姐說起了這事,就被痛罵一頓:[女孩子說沒吵架真就“沒吵架”是吧?我跟你說,這才是攤上大事了!趕緊的,讓你師兄過去哄哄人,生病的人很脆弱啊……徐師兄怎麽回事?才剛剛手術完的人,免疫力很差,得好好養著,怎麽連這點都註意不到balabala……]

因為沒法解釋關可受傷的事,童文凡對外統一說是生病。

而連詠悠也不清楚異能治療的效果,自然而然就將原因歸結於此。

雖然有一點雞同鴨講,但是童文凡還是抓準了對面師姐的核心意思。

徐斐然就這麽被師弟拉到了病房。

因為還沒有理清楚自己的思緒,徐斐然其實是有意避著關可。

不過這點回避在童文凡眼裏,就成了兩人吵架的實證,他苦口婆心的一陣勸告,半拉半拽地把徐斐然拖到了病房,演技誇張地說了句“有事”,然後就匆匆地離開了。

徒留下病房裏兩人面面相覷。

把昨天的情況歸結為bug的關可心態良好,她已經趁著沒人的時候,給系統發了封郵件提交了這個bug,現在就坐等補償獎勵了。

就在關可滿血覆活,準備主動和攻略對象打招呼的時候,對面徐斐然眼神微微凝住。

因為對面表情實在過於嚴肅,關可出口的話卡了一下,“斐……斐然?”

徐斐然擡手虛點了一下,“這裏的傷,哪來兒?”

雖然徐斐然指的方向很模糊,但關可瞬間明白他指的什麽。

她下意識地抿了一下唇,被隱隱的疼痛激得暗嘶了一下,但情緒卻很放松。

徐斐然昨天正好目睹那畫面,卻不知道傷是哪來的。

果然是bug!

想著,關可很松弛地給出了回答,“咬的。”

吃飯的時候不小心咬到的。

徐斐然沈默了幾秒。

“……誰咬的?”

“咳咳咳、咳!”

關可松弛的表情僵在了臉上,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嗆死。

怎麽會這樣?

都遇上了難得的卡bug,這件事不應該隨風而逝地消散掉嗎?玩家都做好了“無事發生”的準備了,結果修羅場居然是有延遲的!

關可咳得實在太厲害了,徐斐然上前了一步,輕輕撫住了關可的後背。

咳嗽帶起的肋部刺痛瞬間緩和,但是緊接著的卻是癢。難耐的癢意從骨頭縫裏面生出來,身體損傷的愈合被壓縮在極短的時間內,於是那生出的癢意也跟著成千上百倍的放大,讓人恨不得將胸膛剖開,將那處病竈生生的挖出來。

時間像是被無限拉長,關可能夠直觀地感受到細胞生長的過程。

卻並不是生命的喜悅,而是一種可怖的失控,身體不再是自己的身體、神經不再受大腦支配、連細胞的活躍都被其他力量幹擾,讓人忍不住生出身體背叛的恐懼。

連存在於世的軀殼都被他人操控,那“我”到底如何存在?

這一瞬間生出的哲思被“這只是個游戲”壓了下去,關可在心底默念了無數次“數據流”“都是數據流”,這才沒有被那巨大的恐慌淹沒。

以游戲時間或許只過去了幾秒,但關可好像過了幾個世紀。

等她帶著滿背的冷汗緩過神來的時候,就看見徐斐然關切地看過來,“感覺怎麽樣?還疼嗎?”

關可:“……不疼了。”

但她寧願還疼著。

徐斐然眉眼微彎,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既然這麽怕疼,以後就別受傷了。”

關可:“……”

總覺得對方在點什麽。

她有點懷疑徐斐然剛才的“治療”是故意的。

久久沒有等到關可的答覆,徐斐然神情越發溫柔。

他擡手輕輕摩挲過唇瓣上曾經傷口的位置,傷痕的血痂早就不見了蹤跡,指尖的碰觸喚起了剛才的失控感,身體本能的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想起這就是個游戲,於是強撐著看了回去。

徐斐然怔然。

他自然看見了那一閃而逝的懼意。

再熟悉不過的恐懼,那天異變發生的時候,同去的人——關系不錯的同事、能說上幾句話的好友、崇拜仰慕的後輩——同時流露出驚恐駭然的神情……甚至於在異管局的內部,當天去處理那場意外的成員,也或多或少地和他保持著距離。

不單單是人群中的異類。

即便是在異類之中,他似乎也是異常。

徐斐然一點點收斂下表情,半垂著眼看過去,輕聲問:“不害怕嗎?”

關可:“……”還是有點怕的。

徐斐然今天很奇怪啊。

明明沒有摘眼鏡,怎麽就突然鬼畜起來了!

但是這題玩家會答!

關可深吸口氣,直視回去,語氣篤定地,“不怕。”

這有什麽?!

(生理意義上的)老爺爺、(病理意義上的)神經病、(物理意義上的)非人類,玩家什麽類型的攻略對象沒見過?小case而已,戀愛游戲玩家無所畏懼!

徐斐然低低地笑了一聲,就在關可以為“這把穩了”的時候,他突然開口,“那易驥呢?”

玩家自信滿滿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這不對啊?明明應該是攻略點,為什麽會變成了修羅場?

見關可這反應,徐斐然心下了然。

果然是這樣麽。

並不是“喜歡”,只是抓住了錨點。因為被救下了,所以無論如何,即便恐懼、即便不適,也不會生出排斥和厭惡。

這並非正常意義上的健康關系,但這又有什麽關系?

既然不需要以世俗的意義來界定“喜歡”,那他們很相配才對。

她需要存在於世的錨點,而他想要救人。

“沒關系。”

“嗯?”

不同於關可的茫然不解,徐斐然像是想通了什麽,整個人都釋然了,他語氣放松地又重覆了一遍:“就算這樣,也沒有關系。”

就算是因為錨點而生的喜歡也沒有關系,他們本來就是人群中的異類。

徐斐然被一通突然的電話叫走了,並沒有來得及解釋這句“沒關系”是什麽意思。被留下的關可茫然地聯系了一下對話的上下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到底是“喜歡易驥”沒關系,還是“被易驥‘咬’了”沒關系?

不管那個,問題都很大的樣子!

這個攻略對象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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