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玩偶20 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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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玩偶20 陰險
事實證明, 人果然不能隨意扯謊。
關可本來是以上次的外勤任務為借口，想要避免約會日程當天被易驥抓到訓練場，但是好死不死的, 上次的事件真的有了後續。
關可有幸進到了萬琨的房間內部, 正和徐斐然一起，站在那個占據了大半房間的巨大的顯示屏後面。
萬琨本來只請了關可一個人的, 邀請的時候恰巧被徐斐然碰到了。
徐斐然就那麽笑瞇瞇地看過來，語氣溫和地, “醫院的意外我也是當事人，不請我一起進去看看嗎？”
萬琨不太情願，但在對面的眼神壓力下，還是勉強地點了頭。
三人正在看一段問訊的監控錄像。
關可並沒有第一時間認出畫面中的人, 看到徐斐然和萬琨凝重的神色還有點莫名。等錄像裏的人開口，她才意識到裏面被訊問的男人是那天捅傷她的醫鬧者。
被訊問男人頗為油鹽不進, 一副“老子就是要報覆社會”的滾刀肉態度。
見人如此不配合, 對面坐的人也有點惱火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賭博, 你女兒現在說不定還好好在這兒，能叫你一聲爸爸？”
那人本來指的是男人賭博傾家蕩產以至於沒錢搶救女兒的事情，但卻不料，這一句話之後, 本來一副無賴的男人突然崩潰了。
他驟然擡手，狠狠地扇起了自己的巴掌，“我不知道他們那是真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個東西，但是我再不是個東西，我也不會拿女兒的命去賭啊！我當他們是假的、騙人的, 我就在上面簽字了……”這突然的嚎啕把對面人都給鎮住了，男人卻只是自顧自地哽咽著，“我是個混賬！我對不起女兒，我對不起她啊啊——”
關可花了點時間，才從男人顛三倒四的敘述裏捋清楚的事情的經過。
原來男人賭博欠債，被債主找上了家裏，說要麽剁手，要麽簽份協議，用女兒剩下的壽命抵扣他的債務。後一個條件簡直荒謬，男人只當是有錢人神神叨叨的，不知道被哪裏的神仙道士的騙子騙了，再三確認只要簽了字債務就一筆勾銷，甚至能拿到一筆價值不菲的補償金，當即毫不猶豫地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大名又按了手印。
他還喜滋滋地計劃著怎麽花費這筆飛來橫財，卻接到了醫院的通知。
就在他簽下名字的同一時間，他醫院搶救的女兒就搶救失敗而去世了。
這明顯出於超自然事件，於是案件就移交了異管局。
首先被懷疑的是那兩個去找男人簽協議的工作人員，但兩人的嫌疑很快被排除。從電話的錄音裏面聽，這兩個人是拿錢幹活的日結工，對前因後果並不知情，還在電話裏吐槽了給這份協議的人腦子有點大病的模樣。關可也經過這一次才知道，萬琨的異能涉及範圍比一開始以為的監控廣得多，只要是電子設備收錄的音頻或是影像，他都能夠拿到。
她也是第一次正式見到萬琨用異能。
面前的監控屏幕被切分成無數小塊，宛若蜂巢的外形一樣毫無間隙地鋪滿了整個屏幕，而每一塊都像是一個格子間，上面上演著這個人人生的某一部分，又或者以波紋的形式展示著音頻。從遠處看過去，宛若神明俯視著人間。
萬琨就坐在監控屏幕後方。
黑框眼鏡的反光遮擋住了眼底的神情，他依舊是一副存在感不高的模樣，但神情氣質和平常的弱氣截然不同，更像是冰冷運轉的代碼。
關可看得楞住了。
萬琨想要說什麽，轉過頭過來，卻冷不防註意到關可的神情。
他表情一下子僵在了臉上，氣質一瞬間就從剛才的冰涼切換成了瑟縮，連肩膀都微微往內扣，像是想要找個地方把自己縮起來。
他急促地呼了口氣，才小聲解釋，“剛、剛……是調查，調查需要。”
關可：“嗯。”
有點炫啊！
情況一下子變得覆雜起來，異管局內部甚至開了個小會。
鄔組顯然對這種類型的異能有過經驗，“拿錢買命，這是典型的交易類的異能。這種類型的異能要達成交易，多半限制條件非常苛刻，這個男人應該和異能者有過一段不短時間的接觸……小萬你費心找找。”
萬琨低聲答應下來，火燒屁股一樣把自己關回到那個小房間裏。
關可這次沒有獲得準入的殊榮。
關可：？
奇怪？為什麽npc好像有點躲著她的樣子？
正想著追過去問問，卻被徐斐然叫住了。
他斟酌了下字句，開口：“下一次有男性邀請你去私人場合，最好還是不要答應。”
關可一楞，突然恍然。
她還記得今天本來應該是和徐斐然的約會日程。
所以玩家答應萬琨去看監控，其實是選了萬琨的攻略線，這才造成了今天的約會取消？
這麽早就有了攻略線的互相沖突嗎？
關可一時陷入了糾結。
以現在這個發展勢頭，總感覺繼續攻略徐斐然，很快就會進入對方的個人線。
但是去搞別的npc，又有點背叛大老婆的感覺。
看出了關可的猶豫，徐斐然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
慢慢來吧。如果真的像易驥說的那樣，這些常識問題也不是一天能改過來的。
關可：……？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玩家好像蒙混過關了。
好耶！
*
一天之後，萬琨確實查到了那個疑似交易異能者的嫌疑人，是那個不明病因住院的小男孩的父親。
徐斐然對此並不意外，那男孩的狀態雖然在醫學上能勉強解釋，但到底還是太牽強了，他早就懷疑有異能影響，也是他提醒過萬琨從這方面著手。
但是意外發現了另一個問題，萬琨找不到這個人出現在華X市以前的監控影像。
上次開會之後，調查關可的身份成了組裏的新任務。這會兒又恰巧出現一個同樣在監控裏找不到痕跡的人，讓人不得不多想。
人要抓，但是也要看關可是否和對方有聯系。
幾個知道內情的人很快達成了一致。
於是在新的會議上，鄔組簡單地解釋過調查情況後，就開口，“他很警惕，對居住點周圍的生面孔都會再三留心。為了免得打草驚蛇，這次行動的人不能太多。”
徐斐然順著接過話，“我和可可之前去過醫院，以他的警惕心肯定調查過我們，反而不算陌生人。我們兩個去不會引起註意。”
易驥皺了下眉，但是沒說話。
項霜明顯想要發言，但糾結了一會兒，還是保持了沈默。
鄔組環顧了幾個知道內情的人，到底笑著搖搖頭，接著：“你們兩個人去，到底人太少了，容易出意外。斐然，你帶著可可去申請一下異能道具。”
徐斐然點點頭，“我知道了。”
簡單的敲定了接下來的工作安排後，兩人去找了萬琨要情報支援。
萬琨顯然早就準備好了，飛快的給出了目標人物所在的地點和周圍環境，就在兩人準備往離開的時候，萬琨突然出聲叫住了關可。
關可落後了徐斐然一步，還沒有走出綠植遮擋範圍，聽到聲音，她疑惑地回頭。
“我、我……”萬琨磕巴了兩下，聲音比之前還小地，“對不起。”
關可沒聽清，她往裏面走了一步，“嗯？”
萬琨狼狽拉著桌子往後一扯，轉椅的滾輪後撤，拉開了距離，語速飛快地，“我不應該無故調取你的監控，以後除非必要情況，我都不會這麽做了。”
往外走的徐斐然動作一頓。
正在調查關可身份的時候，萬琨突然說這種話，他是拒絕了主動參與調查？
徐斐然擡手推了下眼鏡，沒有對此做什麽評價。關可的身份是隱患，不單單是對異管局，對她自己也是。早點解決對她對大家都是好事，連項霜恐怕都是這麽想的。
關可還不知道自己系統面板上的身份資料已經又褪了一個色度，她確認地問向萬琨：“你是說你以後都不會調取我的監控了？只有我的也不會？”
萬琨表情很凝重，不知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他別著臉，小幅度地點點頭。
關可：？！晴天霹靂！
她就知道玩家不會被無緣無故問到類似的問題，果然這個功能要被取消了。
所以上次調查的時候，特地把玩家叫進來看一看監控播放，其實是為了顯示的游戲後臺程序？
趁著功能還沒下線，給玩家秀一把。
她目光灼灼看向萬琨，認真詢問：“真的不行嗎？有什麽別的條件？”
就算是氪金，玩家也會考慮啊！
怎麽就直接下線了？
萬琨：“……”
他在無數監控中看到其他人的身影，卻是第一次這麽清清楚楚地看見自己的身影倒映在另一個人的眼眸之中。心臟在跳，喉嚨像是被什麽堵塞，呼吸變得不太順暢，喉腔黏膜在發癢。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急聲催促著：答應她，快答應她。
只要答應了，他就能夠在監控中找到她。每一分每一秒，都能看到她的影像、聽到她的聲音，知道她在幹什麽。只要她還活在人類大量聚居的都市，只要她的周圍有電子設備存在，他們就不會分開。
這是好事，是正確的。
是為了保護她。
萬琨略微偏轉來了頭，前方的監控的光線讓原本透明的眼鏡片上被投影出一層光幕，讓人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的神情，即便如此，仍舊能夠感受到幽暗深邃的的東西在其中浮浮沈沈。
徐斐然皺了下眉，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
萬琨這才像是從剛才的狀態回神，他臉色刷地白了下去。
身下的轉椅被拖出很大的一聲動靜，整個人都蜷縮在角落裏，莫名顯得瑟瑟發抖。
關可：“……”
玩家又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怎麽顯得像是在欺負npc似的？
關可還想再說點什麽，徐斐然的手卻落在她的肩膀上。
他輕輕拍了兩下，低聲：“讓他自己靜一靜，咱們先走吧。”
關可不太情願地，“好吧。”
*
兩人領了異能道具，走在往目標所在的小區的路上。
徐斐然突然開口詢問，“為什麽想要被監控？因為想要一直被人看到嗎？”
關可楞了楞，疑惑：“什麽？一直被看到？”
徐斐然半垂下眼：看來不是這個原因。
孩子幼年長期得不到關註，可能會產生超出一般限度的“希望被註意到”的渴求，而關可的資料裏面其實很貼合這個可能性——被收養的孩子，收養家庭又並沒有付出足夠的感情——但是這份資料也大概率不是真的。
種種思緒在腦海中飛快地轉過，他面色如常地接著問：“那是為什麽呢？”
他說話的語氣很溫和，態度也非常平靜，像是普通的朋友閑聊，並沒有顯出追問的咄咄逼人來。
玩家也不會想這麽多就是了。
關可有點猶豫。
玩家想要拿到游戲回放，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玩過一部游戲，總要有點留念吧。
但這是在問“功能性”？
關可遲疑著，“如果可以看到之前發生了什麽，就可以避免一些錯誤。”
徐斐然卻想起了易驥說的那句“兵器”，他心底沈了一下。
他又問：“那如果‘犯了錯’呢？”
關可自然而然地接下來，“那就結束了啊。”
普通的攻略失誤還好，要是真的大錯誤，那這條線就徹底關閉了。
徐斐然：……什麽“結束”？
想到那天她站在天臺邊緣也毫無恐懼的模樣，他心底已經有了答案。
對話突然中斷了，關可不明所以，疑惑地擡頭往上看過去。
徐斐然輕輕呼了兩口氣，這才勉強維持住了面上的表情，他彎起眼睛笑著，“你不需要擔心犯錯。錯誤在這裏並不會帶來結束。”
鏡片之後，眼睫往下透出一片淺影，好像有細碎的波光在眼底閃爍。
唇角笑意溫柔得讓人聯想到湖泊，連聲音都仿佛是水面上一圈圈漾開的波紋。
冷不防被硬控了三秒的關可：“……”
嘶~好陰險的策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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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可本來是以上次的外勤任務為借口，想要避免約會日程當天被易驥抓到訓練場，但是好死不死的, 上次的事件真的有了後續。
關可有幸進到了萬琨的房間內部, 正和徐斐然一起，站在那個占據了大半房間的巨大的顯示屏後面。
萬琨本來只請了關可一個人的, 邀請的時候恰巧被徐斐然碰到了。
徐斐然就那麽笑瞇瞇地看過來，語氣溫和地, “醫院的意外我也是當事人，不請我一起進去看看嗎？”
萬琨不太情願，但在對面的眼神壓力下，還是勉強地點了頭。
三人正在看一段問訊的監控錄像。
關可並沒有第一時間認出畫面中的人, 看到徐斐然和萬琨凝重的神色還有點莫名。等錄像裏的人開口，她才意識到裏面被訊問的男人是那天捅傷她的醫鬧者。
被訊問男人頗為油鹽不進, 一副“老子就是要報覆社會”的滾刀肉態度。
見人如此不配合, 對面坐的人也有點惱火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賭博, 你女兒現在說不定還好好在這兒，能叫你一聲爸爸？”
那人本來指的是男人賭博傾家蕩產以至於沒錢搶救女兒的事情，但卻不料，這一句話之後, 本來一副無賴的男人突然崩潰了。
他驟然擡手，狠狠地扇起了自己的巴掌，“我不知道他們那是真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個東西，但是我再不是個東西，我也不會拿女兒的命去賭啊！我當他們是假的、騙人的, 我就在上面簽字了……”這突然的嚎啕把對面人都給鎮住了，男人卻只是自顧自地哽咽著，“我是個混賬！我對不起女兒，我對不起她啊啊——”
關可花了點時間，才從男人顛三倒四的敘述裏捋清楚的事情的經過。
原來男人賭博欠債，被債主找上了家裏，說要麽剁手，要麽簽份協議，用女兒剩下的壽命抵扣他的債務。後一個條件簡直荒謬，男人只當是有錢人神神叨叨的，不知道被哪裏的神仙道士的騙子騙了，再三確認只要簽了字債務就一筆勾銷，甚至能拿到一筆價值不菲的補償金，當即毫不猶豫地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大名又按了手印。
他還喜滋滋地計劃著怎麽花費這筆飛來橫財，卻接到了醫院的通知。
就在他簽下名字的同一時間，他醫院搶救的女兒就搶救失敗而去世了。
這明顯出於超自然事件，於是案件就移交了異管局。
首先被懷疑的是那兩個去找男人簽協議的工作人員，但兩人的嫌疑很快被排除。從電話的錄音裏面聽，這兩個人是拿錢幹活的日結工，對前因後果並不知情，還在電話裏吐槽了給這份協議的人腦子有點大病的模樣。關可也經過這一次才知道，萬琨的異能涉及範圍比一開始以為的監控廣得多，只要是電子設備收錄的音頻或是影像，他都能夠拿到。
她也是第一次正式見到萬琨用異能。
面前的監控屏幕被切分成無數小塊，宛若蜂巢的外形一樣毫無間隙地鋪滿了整個屏幕，而每一塊都像是一個格子間，上面上演著這個人人生的某一部分，又或者以波紋的形式展示著音頻。從遠處看過去，宛若神明俯視著人間。
萬琨就坐在監控屏幕後方。
黑框眼鏡的反光遮擋住了眼底的神情，他依舊是一副存在感不高的模樣，但神情氣質和平常的弱氣截然不同，更像是冰冷運轉的代碼。
關可看得楞住了。
萬琨想要說什麽，轉過頭過來，卻冷不防註意到關可的神情。
他表情一下子僵在了臉上，氣質一瞬間就從剛才的冰涼切換成了瑟縮，連肩膀都微微往內扣，像是想要找個地方把自己縮起來。
他急促地呼了口氣，才小聲解釋，“剛、剛……是調查，調查需要。”
關可：“嗯。”
有點炫啊！
情況一下子變得覆雜起來，異管局內部甚至開了個小會。
鄔組顯然對這種類型的異能有過經驗，“拿錢買命，這是典型的交易類的異能。這種類型的異能要達成交易，多半限制條件非常苛刻，這個男人應該和異能者有過一段不短時間的接觸……小萬你費心找找。”
萬琨低聲答應下來，火燒屁股一樣把自己關回到那個小房間裏。
關可這次沒有獲得準入的殊榮。
關可：？
奇怪？為什麽npc好像有點躲著她的樣子？
正想著追過去問問，卻被徐斐然叫住了。
他斟酌了下字句，開口：“下一次有男性邀請你去私人場合，最好還是不要答應。”
關可一楞，突然恍然。
她還記得今天本來應該是和徐斐然的約會日程。
所以玩家答應萬琨去看監控，其實是選了萬琨的攻略線，這才造成了今天的約會取消？
這麽早就有了攻略線的互相沖突嗎？
關可一時陷入了糾結。
以現在這個發展勢頭，總感覺繼續攻略徐斐然，很快就會進入對方的個人線。
但是去搞別的npc，又有點背叛大老婆的感覺。
看出了關可的猶豫，徐斐然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
慢慢來吧。如果真的像易驥說的那樣，這些常識問題也不是一天能改過來的。
關可：……？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玩家好像蒙混過關了。
好耶！
*
一天之後，萬琨確實查到了那個疑似交易異能者的嫌疑人，是那個不明病因住院的小男孩的父親。
徐斐然對此並不意外，那男孩的狀態雖然在醫學上能勉強解釋，但到底還是太牽強了，他早就懷疑有異能影響，也是他提醒過萬琨從這方面著手。
但是意外發現了另一個問題，萬琨找不到這個人出現在華X市以前的監控影像。
上次開會之後，調查關可的身份成了組裏的新任務。這會兒又恰巧出現一個同樣在監控裏找不到痕跡的人，讓人不得不多想。
人要抓，但是也要看關可是否和對方有聯系。
幾個知道內情的人很快達成了一致。
於是在新的會議上，鄔組簡單地解釋過調查情況後，就開口，“他很警惕，對居住點周圍的生面孔都會再三留心。為了免得打草驚蛇，這次行動的人不能太多。”
徐斐然順著接過話，“我和可可之前去過醫院，以他的警惕心肯定調查過我們，反而不算陌生人。我們兩個去不會引起註意。”
易驥皺了下眉，但是沒說話。
項霜明顯想要發言，但糾結了一會兒，還是保持了沈默。
鄔組環顧了幾個知道內情的人，到底笑著搖搖頭，接著：“你們兩個人去，到底人太少了，容易出意外。斐然，你帶著可可去申請一下異能道具。”
徐斐然點點頭，“我知道了。”
簡單的敲定了接下來的工作安排後，兩人去找了萬琨要情報支援。
萬琨顯然早就準備好了，飛快的給出了目標人物所在的地點和周圍環境，就在兩人準備往離開的時候，萬琨突然出聲叫住了關可。
關可落後了徐斐然一步，還沒有走出綠植遮擋範圍，聽到聲音，她疑惑地回頭。
“我、我……”萬琨磕巴了兩下，聲音比之前還小地，“對不起。”
關可沒聽清，她往裏面走了一步，“嗯？”
萬琨狼狽拉著桌子往後一扯，轉椅的滾輪後撤，拉開了距離，語速飛快地，“我不應該無故調取你的監控，以後除非必要情況，我都不會這麽做了。”
往外走的徐斐然動作一頓。
正在調查關可身份的時候，萬琨突然說這種話，他是拒絕了主動參與調查？
徐斐然擡手推了下眼鏡，沒有對此做什麽評價。關可的身份是隱患，不單單是對異管局，對她自己也是。早點解決對她對大家都是好事，連項霜恐怕都是這麽想的。
關可還不知道自己系統面板上的身份資料已經又褪了一個色度，她確認地問向萬琨：“你是說你以後都不會調取我的監控了？只有我的也不會？”
萬琨表情很凝重，不知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他別著臉，小幅度地點點頭。
關可：？！晴天霹靂！
她就知道玩家不會被無緣無故問到類似的問題，果然這個功能要被取消了。
所以上次調查的時候，特地把玩家叫進來看一看監控播放，其實是為了顯示的游戲後臺程序？
趁著功能還沒下線，給玩家秀一把。
她目光灼灼看向萬琨，認真詢問：“真的不行嗎？有什麽別的條件？”
就算是氪金，玩家也會考慮啊！
怎麽就直接下線了？
萬琨：“……”
他在無數監控中看到其他人的身影，卻是第一次這麽清清楚楚地看見自己的身影倒映在另一個人的眼眸之中。心臟在跳，喉嚨像是被什麽堵塞，呼吸變得不太順暢，喉腔黏膜在發癢。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急聲催促著：答應她，快答應她。
只要答應了，他就能夠在監控中找到她。每一分每一秒，都能看到她的影像、聽到她的聲音，知道她在幹什麽。只要她還活在人類大量聚居的都市，只要她的周圍有電子設備存在，他們就不會分開。
這是好事，是正確的。
是為了保護她。
萬琨略微偏轉來了頭，前方的監控的光線讓原本透明的眼鏡片上被投影出一層光幕，讓人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的神情，即便如此，仍舊能夠感受到幽暗深邃的的東西在其中浮浮沈沈。
徐斐然皺了下眉，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
萬琨這才像是從剛才的狀態回神，他臉色刷地白了下去。
身下的轉椅被拖出很大的一聲動靜，整個人都蜷縮在角落裏，莫名顯得瑟瑟發抖。
關可：“……”
玩家又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怎麽顯得像是在欺負npc似的？
關可還想再說點什麽，徐斐然的手卻落在她的肩膀上。
他輕輕拍了兩下，低聲：“讓他自己靜一靜，咱們先走吧。”
關可不太情願地，“好吧。”
*
兩人領了異能道具，走在往目標所在的小區的路上。
徐斐然突然開口詢問，“為什麽想要被監控？因為想要一直被人看到嗎？”
關可楞了楞，疑惑：“什麽？一直被看到？”
徐斐然半垂下眼：看來不是這個原因。
孩子幼年長期得不到關註，可能會產生超出一般限度的“希望被註意到”的渴求，而關可的資料裏面其實很貼合這個可能性——被收養的孩子，收養家庭又並沒有付出足夠的感情——但是這份資料也大概率不是真的。
種種思緒在腦海中飛快地轉過，他面色如常地接著問：“那是為什麽呢？”
他說話的語氣很溫和，態度也非常平靜，像是普通的朋友閑聊，並沒有顯出追問的咄咄逼人來。
玩家也不會想這麽多就是了。
關可有點猶豫。
玩家想要拿到游戲回放，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玩過一部游戲，總要有點留念吧。
但這是在問“功能性”？
關可遲疑著，“如果可以看到之前發生了什麽，就可以避免一些錯誤。”
徐斐然卻想起了易驥說的那句“兵器”，他心底沈了一下。
他又問：“那如果‘犯了錯’呢？”
關可自然而然地接下來，“那就結束了啊。”
普通的攻略失誤還好，要是真的大錯誤，那這條線就徹底關閉了。
徐斐然：……什麽“結束”？
想到那天她站在天臺邊緣也毫無恐懼的模樣，他心底已經有了答案。
對話突然中斷了，關可不明所以，疑惑地擡頭往上看過去。
徐斐然輕輕呼了兩口氣，這才勉強維持住了面上的表情，他彎起眼睛笑著，“你不需要擔心犯錯。錯誤在這裏並不會帶來結束。”
鏡片之後，眼睫往下透出一片淺影，好像有細碎的波光在眼底閃爍。
唇角笑意溫柔得讓人聯想到湖泊，連聲音都仿佛是水面上一圈圈漾開的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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