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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玩偶17 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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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玩偶17 磕到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在徐斐然眼裏像是被放了慢鏡頭。

關可撞進了他的懷裏, 溫熱的鮮血在前襟上濡開,沾了血的水果刀被拋在了旁邊的地上,似乎有什麽人驚呼, 嘈雜著的聲音像是將他拉回了那個車禍現場。

徐斐然壓住了那噴射血液的傷口想要使用異能, 但這個念頭剛剛閃現,那一天蠕動著的血肉就重新出現在眼前。

他瞳孔驟縮, 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一直到急救的護士強行把人從他懷裏奪去。

接下來的一切都是模糊的,連時間流逝都是如此。

前襟上的血漬幹涸僵硬, 他看著手上沾染的暗紅汙漬,腦海中是一片停滯的空白。

過了片刻,也或許是一個世紀那麽久,一雙皮鞋出現在他的眼前。

徐斐然楞楞地擡頭, “老師?”

齊教授沖他點點頭,“手術結束了。心包外層損傷, 只損傷了纖維層, 沒有穿透漿膜,問題不嚴重。出血量那麽大,是因為傷了合並周圍血管, 萬幸既不是心包膈動脈,也不是胸廓內動脈,只是下面的分支血管。傷口在這個位置,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小姑娘運氣很好。”

徐斐然卻知道不是。他是第一個接觸關可傷口的人,那種出血量和出血模式,絕對不可能只是纖維層和分支血管損傷的狀態。所以,即便在那個狀態下,他也確實無意識地用出了異能?

徐斐然低頭看了眼自己血漬斑駁的手, 那一片空白的大腦總算遲緩地喚起了情緒,後怕和慶幸同時產生。

差一點,差一點就是無法挽回的結果。

“麻醉還沒醒。你去找小詹換身衣服再去看吧,總不能這麽一身去看女朋友。”

徐斐然楞了下,“女朋友?”

齊教授蹙眉看他,“不是?我聽他們幾個說,你在那邊交了個女朋友。你難不成要跟我解釋是‘普通朋友’?人家可是豁出命去救你。”

徐斐然:“……”

確實是關可救的他,但換其他任何人在那裏,她或許都會這麽做。這裏面還有別的原因在。

但在對面長輩的了然的註視下,徐斐然頓了頓,只能解釋:“還不是。”

齊教授怔了下,倒是笑著搖了搖頭,“那更得換了衣服再去了,詠悠在旁邊守著呢,你讓小詹帶你好好挑一套好看的。”

徐斐然應聲站起身來。

“斐然,”徐斐然準備離開時,突然被齊教授突然開口叫住了,他回頭看,聽見對方緩聲,“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學生。”

“謝謝教授,但是我——”

齊教授搖頭打斷了他,“從職業發展的角度,我會建議你回來,但是從‘人’的角度,你可以做出你自己選擇,這世上沒有什麽是必須做的,也沒有人是為了使命誕生的。擅長什麽不意味著一定要去做什麽,不管怎麽生活,都是按照自己選擇的方式活過一生。”

徐斐然怔然了許久。

卻見齊教授笑了笑,“少了一個好醫生確實令人惋惜,但你看,對醫院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管是你還是我,誰離開都沒有那麽大的影響。”

被這麽一番話點明了心底的癥結,徐斐然不知道是赧然還是汗顏。

他扶著墻壁,難得局促地,“……您看出來了。”

他那令人發笑的傲慢。

“年輕人就該如此,有沖勁也有闖勁兒。要是我當年有你的能力,一定比你還要狂妄,這不是什麽壞事。”齊教授卻不以為意,他頓了頓,又擡眼認真看過去,“但是總有一天會認識到,自己對於這個世界是多麽的渺小微薄,那之後該如何去做,才是自己的選擇。”

*

從一片黑暗的意識裏醒過來,關可覺得頭暈還有點想吐。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刺眼的燈光和糊得看不清模樣的人影。耳朵也像是被罩著,聽到一聲朦朧的詢問,“醒了?”

關可想要點頭,發現自己動不了,一只手落在她的額側,止住了她想要擡頭的動作,“引流管還在,你不要動。如果能聽到就眨眨眼。”

關可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唔”,然後緩慢地眨了兩下眼。

旁邊傳來模糊不清的對話聲,關可這才發現床邊還站了其他人,但是很快,那雲山霧罩的對話結束,另外的人就離開了,只剩下最初出聲的那一個人。

關可本來還以為自己會暈一會兒,但等病房內只剩兩人,她感覺自己的手被牽住,有什麽溫暖的東西像是水流一樣順著碰觸的地方在身體裏擴散開來,身體恢覆得極其迅速,沒多一會兒,她就從那昏昏沈沈地狀態抽離出來。

關可也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徐哥?”

徐斐然點了點頭,“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他松開了拉著關可的手,刺激細胞的異能中斷,那溫暖的舒緩感跟著消失。

徐斐然解釋:“剛剛手術結束,按理說要住院幾天,我會盡量控制異能,不會引起註意。局裏那邊也會協調,估計今晚之前你就能‘轉院’了。”

等從這邊出去,就不必顧及會不會引人註意的事,能直接“痊愈”了。

關可點點頭表示明白,又想起了失去意識之前的事,“那個人?”

她發現自己嗓子還有點啞,但只是發聲費力,並沒有特別的幹澀疼痛,應該是徐斐然控制了異能的效果。

雖然簡短,徐斐然立刻明白了關可想要問什麽。

但是從事發到現在,他其實沒有多冷靜,對事情前因後果也只是剛才從護士嘴裏聽來的那一兩句,“是蓄意傷人的。那人之前在外面賭博,拿不出醫藥費,醫院也沒辦法,只能下病危通知,後來他女兒沒能搶救回來,他認定是醫院的責任,來醫院報覆。我們也不湊巧,正好遇到了這個人。”

至於為什麽徐斐然明明沒穿白大褂,還是被選定為目標。

只能說是氣質緣故吧。

徐斐然簡短地解釋了情況,很快就看向關可,皺眉:“先不說他了,說說你。當時為什麽沖過來?”

……先救治療啊!

關可腦子裏下意識冒出這麽一句話,但是旋即就是表情一僵。

這可是個戀愛游戲,治不治療的,跟攻略有關系嗎?

她就算想的是“拿攻略點”都比這個合理啊!

這短暫的沈默顯然被徐斐然理解為別的意思,他表情嚴肅起來,“我不反對你救人,但無論如何,在救別人之前,你要先保證自己安全。”

深刻反思過後,關可的腦回路總算回到了攻略狀態。

聽到徐斐然這段話,她福至心靈地開口,“你不是別人。”

沙啞的聲音透過空氣震動傳入耳中,徐斐然的表情滯了一下。

關可看出有效果,立刻再接再厲,“你是特別的。”

治療的特別怎麽就不是特別呢!她絕對是真心實意。

徐斐然:“……”

上方的燈光倒映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中,讓那雙本就清澈的眼睛顯得極其明亮,而此時此刻,這雙眼中滿滿的都是他的倒影。

在剛剛得知自己是那樣的無力又虛弱時,卻發現自己在另一個人眼中占據了全部。很難不心動吧?

心臟不規律地鼓動著,血流在血管中奔湧,但清楚地感知到心動的同時,他又無比確切地認知到——這是不正確的。

這只是他內心傲慢的延伸,他在以此尋求自身的慰藉。

他在滿足自身的欲望,而非去切切實實地了解眼前這個人。

徐斐然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被門口的一道重重的咳嗽聲打斷。

關可註意力立刻被吸引,徐斐然也跟著轉頭看過去。

關可認出了來人,是之前那個和她搭話的女醫生。

連詠悠覺得自己仿佛被塞了一嘴狗糧,但是再不提醒,可能就不只是狗糧了。

她清了清嗓子,假裝剛才什麽都沒聽見,“我知道師兄你守在這邊沒什麽問題,但是醫院流程也是要走的,我得填一下記錄。”

她擡手往前指了指,示意了下床頭的記錄單。

徐斐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松了口氣,但還是點了點頭,讓開了位置。

對流程熟悉就是有這種好處,不用連詠悠開口詢問,徐斐然就把心率血氧血壓引流液狀況報了一遍,前後不過幾分鐘,該填的內容就填完了。

雖然趕緊退出去別當這個電燈泡才是正經事,但連詠悠還是盡職盡責地提醒了一句:“我知道師兄你這會兒有點控制不住,但是病患還是少說話比較好,而且旁邊還有儀器線連著,萬一不小心扯到了就麻煩了。師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她使勁沖著人眨了兩下眼。

不能親,真的不能親!!

“我沒、”看著明顯不信的師妹,徐斐然無聲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連詠悠這才放心地點點頭,轉身離開,臨走前還強調了一句,“像這種特別監護室都是有監控的,這點師兄你知道的吧?”

雖然不是很想理解,但瞬間明白連詠悠在強調什麽的徐斐然:“……”

他覺得齊教授真該管管了。

師弟師妹腦子裏都是些什麽東西?!

童文凡是中二病就算了,連詠悠一個女孩,怎麽腦子裏都是這些汙七八糟的事情。

*

異管局這邊,童文凡還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師兄念叨。

易驥出差回來,正在童文凡這邊處理傷口。外傷不深,易驥回來之前已經做了簡單的處理,在這邊主要是換藥兼觀察。

童文凡例行取了點傷口附近的組織,在顯微鏡觀察,一邊記錄一邊小聲念叨著,“一定閾值的電流確實能夠刺激細胞活性,促進傷口愈合,但是這種方式有恢覆極限。這次的傷口基本就是極限了,易哥你有點刺激過度了,我在切片裏面觀察到異常細胞,過量的電流刺激容易導致分裂時不可控的異變,傷口程度balabala……”

童文凡嘀嘀咕咕地在紙上寫了一大堆,最後本子一合,過來給易驥做最後包紮。

“謝謝易哥了。麻煩你配合我的課題。”

易驥搖了下頭,表示沒有影響。

童文凡卻忍不住闡述了一番這課題的前景。

但一陣展望之後,卻是忍不住嘆氣,“可惜易哥你對電刺激的耐受度太高了,你的個人數據不具備普遍性。目前外部的進展還在細胞實驗階段,用設備制造電流的話又沒辦法像異能控制得那麽靈活。易哥你沒對別人用過這個異能嗎?用來刺激組織活性。”

易驥剛想搖頭否認,想起那天商廈的事,他動作頓了下。

但還沒等他回答,童文凡又自顧自地否認道:“應該不行,沒有對個體狀態的察覺,用電流刺激活體的話,太弱了沒刺激效果,太強了容易造成不可逆傷害。”

易驥:“……”

那一次也確實只是阻斷了疼痛,沒做別的事了。

想到這裏,易驥也沒有特意去解釋了。

他移開目光,正好看見童文凡在桌上的手機。屏幕倒扣在桌上,從縫隙處能看見光亮閃了兩下,易驥提醒:“你有消息。”

“咦?這個點了,誰給我發消息?”

童文凡疑惑地翻開一看,發現備註的“連師姐”的聯系人一連發了十幾條未讀。

這是有大事啊!

童文凡連忙點開聊天窗口,上面自動顯示了最新消息內容。

占據了聊天界面大半的是一張照片,藍白條紋的病床旁一雙交疊的雙手,更纖細瘦弱的那一只上面還帶著手術患者的塑料標簽。

下面是條最新消息,[我磕到了!從手術室推出來,他就拉著人的手沒松開,這是什麽神仙愛情!!]

不明白前因後果的看了這麽一句,童文凡頗為摸不著頭腦。

註意到旁邊易驥看過來的目光,他突然有了點醫生的職業包袱,尷尬地把手機按到了息屏,“沒什麽,師姐找我閑聊呢。”

易驥卻擰了下眉。

腕上戴著塑料標簽的那只手,好像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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