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三章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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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三章 拿下
蘇念橙回到服裝廠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她在食堂吃了晚飯，回到宿舍，洗了澡，坐到桌邊。
把白蘭的資料又看了一遍，把那些法語單詞溫習了一遍，又翻開那個畫畫本，把她準備給客戶看的那幾款圖紙又過了一遍。
方領碎花裙、藏青色連衣裙、白色襯衫裙、淺黃色雪紡衫。
每一款的尺寸、面料、工藝，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合上本子，躺到床上。
盯著天花板，腦子裏想著明天的事。
心跳有點快，手心有點出汗，是那種緊張又期待的感覺。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別緊張。準備得夠充分了。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明天，一定要拿下這個客戶。
第二天中午，蘇念橙站在鏡子前，把那件方領碎花裙換上，又把頭發放下來，用卷發棒卷了一下，抹了點胭脂。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轉了個身，裙角輕輕飄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包，出了門。
金陵飯店在市中心的繁華地段，一棟氣派的大樓，門口鋪著紅地毯，服務員穿著統一的制服，站得筆直。
蘇念橙到的時候，小周已經在大堂等著了。
他換了件幹凈的白色襯衫，頭發也梳整齊了，看著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蘇同志。”他站起來，走過來。
“小周，你來得真早。”蘇念橙看了看表，一點二十。
“習慣早到。”小周笑了笑，“客戶到了嗎？”
“還沒。我們先上去，在二樓包間等。”
兩人上了二樓。
包間不大，一張圓桌，幾把椅子，窗戶對著街，能看見樓下人來人往。服務員倒了茶，退了出去。
蘇念橙坐在椅子上，把手裏的圖紙一張張擺在桌上，又把白蘭的資料放在旁邊。
小周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忙活，沒說話。
兩點整，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白色西裝的女人走進來，四十出頭，短發，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幹練。
她身後跟著個年輕姑娘，拎著公文包，像是助理。
白蘭看見蘇念橙，眼睛亮了，走過來，伸出手，“蘇小姐？你好。我是白蘭。”
中文說得很標準，帶著點外國口音，但咬字很清楚。
蘇念橙站起來，跟她握了握手，“白蘭女士您好，我是蘇念橙。這是我請的翻譯，小周，京海大學法語系的高材生。”
白蘭看了小周一眼，笑了笑，忽然用法語說了一句，“你的裙子很漂亮，是你自己設計的嗎？”
小周正要翻譯，蘇念橙已經開口了，法語不算流利，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是的，是我設計的。面料是雪紡，領口的蕾絲是廠裏老師傅加的，我覺得比原版更好看了。”
白蘭楞了一下，隨即笑了，這回說的是中文，“蘇小姐法語不錯。那我們就不用翻譯了，直接聊？”
蘇念橙點點頭，“好。”
小周坐在旁邊，看了看蘇念橙，又看了看白蘭，把本子合上了。
這人，還真有兩下子。
另一邊，鄂州醫院。
病房裏安靜得只剩心電監護儀微弱的嘀嘀聲。
蘇荷雨靠在枕頭上，手搭在空蕩蕩的肚子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何鈞禮走了快一個鐘頭了，說是去辦出院手續，辦到現在還沒回來。
她偏頭看了一眼床頭櫃。
那個削了一半的蘋果還擱在那兒，果肉已經氧化發黃了，邊上那杯水也涼透了。
她盯著那個蘋果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拿起來，咬了一口。
不甜，有點澀。她嚼了兩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門被推開了。
何鈞禮走進來，手裏拎著個網兜，裏頭裝著幾盒藥和一本病歷。
他臉色不太好，眼眶下面一圈青黑，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辦好了。”他把網兜放到床頭櫃上，看了一眼她手裏的蘋果，“你怎麽吃這個？都氧化了，吃了對身體不好。”他伸手想把蘋果拿走，蘇荷雨躲了一下。
“沒事。”她又咬了一口，嚼著，眼睛看著他，“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昨晚沒睡？”
何鈞禮在床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睡了，沒睡好。想的事多。”
蘇荷雨看著他，沒說話。
她知道他在想什麽。
趙念笙那邊，工作的事，還有她這邊，一堆爛攤子。
他心裏有愧，又不知道怎麽彌補，就只能擺出這副疲憊的樣子，讓她心軟。
以前她會的。
看他皺個眉頭，她就心疼得不行，什麽都願意替他做。
現在她看著他那張臉，心裏什麽感覺都沒有。
不心疼，不可惜，就是覺得好笑。
“鈞禮。”她開口，聲音放軟了，帶著點虛弱，“你以後真的不跟她來往了？”
何鈞禮擡起頭，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眼眶下面一圈青黑，嘴唇幹裂起皮，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他心裏忽然湧上一股愧疚，伸手握住她的手，“真的。我答應你。”
蘇荷雨低下頭，盯著兩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以前她最喜歡他這雙手，覺得畫圖紙的人手都好看。
現在看著，只覺得惡心。
這雙手摟過趙念笙的腰，摸過趙念笙的臉，在她不在的那些日子裏，在別人的身體上游走。
她忍著那股惡心，反握住他的手，擡起頭，眼眶紅紅的，“鈞禮，我這輩子就你了。你別再讓我傷心了。”
何鈞禮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裏更難受了，伸手把她攬進懷裏，“不會了。以後我會好好對你的。”
蘇荷雨趴在他肩上，眼淚掉下來，順著臉頰淌進他的衣領裏。
她哭得很安靜，肩膀微微抖著，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麽。
何鈞禮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哄小孩。“別哭了，傷身體。醫生說你得好好養，不能情緒波動太大。”
蘇荷雨點點頭，從他懷裏直起身，用手背抹了把眼淚，扯了扯嘴角，“走吧，回去吧。我不想待在這兒了。”
何鈞禮站起來，把網兜拎上，又彎腰把她的拖鞋從床底下拿出來，放到她腳邊。
蘇荷雨穿上鞋，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扶住床頭櫃穩了穩。
何鈞禮伸手扶她，她沒躲，由他扶著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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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橙回到服裝廠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她在食堂吃了晚飯，回到宿舍，洗了澡，坐到桌邊。
把白蘭的資料又看了一遍，把那些法語單詞溫習了一遍，又翻開那個畫畫本，把她準備給客戶看的那幾款圖紙又過了一遍。
方領碎花裙、藏青色連衣裙、白色襯衫裙、淺黃色雪紡衫。
每一款的尺寸、面料、工藝，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合上本子，躺到床上。
盯著天花板，腦子裏想著明天的事。
心跳有點快，手心有點出汗，是那種緊張又期待的感覺。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別緊張。準備得夠充分了。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明天，一定要拿下這個客戶。
第二天中午，蘇念橙站在鏡子前，把那件方領碎花裙換上，又把頭發放下來，用卷發棒卷了一下，抹了點胭脂。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轉了個身，裙角輕輕飄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包，出了門。
金陵飯店在市中心的繁華地段，一棟氣派的大樓，門口鋪著紅地毯，服務員穿著統一的制服，站得筆直。
蘇念橙到的時候，小周已經在大堂等著了。
他換了件幹凈的白色襯衫，頭發也梳整齊了，看著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蘇同志。”他站起來，走過來。
“小周，你來得真早。”蘇念橙看了看表，一點二十。
“習慣早到。”小周笑了笑，“客戶到了嗎？”
“還沒。我們先上去，在二樓包間等。”
兩人上了二樓。
包間不大，一張圓桌，幾把椅子，窗戶對著街，能看見樓下人來人往。服務員倒了茶，退了出去。
蘇念橙坐在椅子上，把手裏的圖紙一張張擺在桌上，又把白蘭的資料放在旁邊。
小周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忙活，沒說話。
兩點整，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白色西裝的女人走進來，四十出頭，短發，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幹練。
她身後跟著個年輕姑娘，拎著公文包，像是助理。
白蘭看見蘇念橙，眼睛亮了，走過來，伸出手，“蘇小姐？你好。我是白蘭。”
中文說得很標準，帶著點外國口音，但咬字很清楚。
蘇念橙站起來，跟她握了握手，“白蘭女士您好，我是蘇念橙。這是我請的翻譯，小周，京海大學法語系的高材生。”
白蘭看了小周一眼，笑了笑，忽然用法語說了一句，“你的裙子很漂亮，是你自己設計的嗎？”
小周正要翻譯，蘇念橙已經開口了，法語不算流利，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是的，是我設計的。面料是雪紡，領口的蕾絲是廠裏老師傅加的，我覺得比原版更好看了。”
白蘭楞了一下，隨即笑了，這回說的是中文，“蘇小姐法語不錯。那我們就不用翻譯了，直接聊？”
蘇念橙點點頭，“好。”
小周坐在旁邊，看了看蘇念橙，又看了看白蘭，把本子合上了。
這人，還真有兩下子。
另一邊，鄂州醫院。
病房裏安靜得只剩心電監護儀微弱的嘀嘀聲。
蘇荷雨靠在枕頭上，手搭在空蕩蕩的肚子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何鈞禮走了快一個鐘頭了，說是去辦出院手續，辦到現在還沒回來。
她偏頭看了一眼床頭櫃。
那個削了一半的蘋果還擱在那兒，果肉已經氧化發黃了，邊上那杯水也涼透了。
她盯著那個蘋果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拿起來，咬了一口。
不甜，有點澀。她嚼了兩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門被推開了。
何鈞禮走進來，手裏拎著個網兜，裏頭裝著幾盒藥和一本病歷。
他臉色不太好，眼眶下面一圈青黑，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辦好了。”他把網兜放到床頭櫃上，看了一眼她手裏的蘋果，“你怎麽吃這個？都氧化了，吃了對身體不好。”他伸手想把蘋果拿走，蘇荷雨躲了一下。
“沒事。”她又咬了一口，嚼著，眼睛看著他，“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昨晚沒睡？”
何鈞禮在床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睡了，沒睡好。想的事多。”
蘇荷雨看著他，沒說話。
她知道他在想什麽。
趙念笙那邊，工作的事，還有她這邊，一堆爛攤子。
他心裏有愧，又不知道怎麽彌補，就只能擺出這副疲憊的樣子，讓她心軟。
以前她會的。
看他皺個眉頭，她就心疼得不行，什麽都願意替他做。
現在她看著他那張臉，心裏什麽感覺都沒有。
不心疼，不可惜，就是覺得好笑。
“鈞禮。”她開口，聲音放軟了，帶著點虛弱，“你以後真的不跟她來往了？”
何鈞禮擡起頭，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眼眶下面一圈青黑，嘴唇幹裂起皮，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他心裏忽然湧上一股愧疚，伸手握住她的手，“真的。我答應你。”
蘇荷雨低下頭，盯著兩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以前她最喜歡他這雙手，覺得畫圖紙的人手都好看。
現在看著，只覺得惡心。
這雙手摟過趙念笙的腰，摸過趙念笙的臉，在她不在的那些日子裏，在別人的身體上游走。
她忍著那股惡心，反握住他的手，擡起頭，眼眶紅紅的，“鈞禮，我這輩子就你了。你別再讓我傷心了。”
何鈞禮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裏更難受了，伸手把她攬進懷裏，“不會了。以後我會好好對你的。”
蘇荷雨趴在他肩上，眼淚掉下來，順著臉頰淌進他的衣領裏。
她哭得很安靜，肩膀微微抖著，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麽。
何鈞禮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哄小孩。“別哭了，傷身體。醫生說你得好好養，不能情緒波動太大。”
蘇荷雨點點頭，從他懷裏直起身，用手背抹了把眼淚，扯了扯嘴角，“走吧，回去吧。我不想待在這兒了。”
何鈞禮站起來，把網兜拎上，又彎腰把她的拖鞋從床底下拿出來，放到她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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