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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你們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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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你們這麽好

“若你嫁了人,不要與我們拉開距離。”

蘇糖的胸腔被什麽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酒杯差點從手中滑落。

她慌忙用另一只手去接,指尖碰到冰涼的玻璃杯壁,關節發著顫。

蘇糖低下頭,鼻腔酸得厲害:“……怎麽會?你們這麽好。”

江辭沒有再說話,壁爐裏的火光劈啪了一聲。

蘇糖盯著自己杯子裏那一小汪暗紅色的液面看了很久。

酒意浮上來,暖洋洋的,像棉花裹著她的骨頭。

身體還虛著,酒精穿過虛弱的屏障,比平時快得多地沖上了腦袋。

蘇糖不知道自己怎麽睡著的,只記得和江辭聊了很多話。

……

漏進屋內的光挪到了枕頭邊。

窗簾縫隙間的光柱從被褥上移到了枕頭上。

蘇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歪頭江辭也正好走到蘇糖房間門口。

深灰色的地毯上,赫然放著一個白色小碟子。

兩粒藥片,一包沖劑,一杯水,碟子底下還壓著一張便簽紙。

江辭彎腰抽調出那張便簽。

上面是用鋼筆寫下的兩行字,字跡端正淩厲。

江辭的拇指緩緩蹭過便簽紙的邊緣。

他將紙條對折兩次塞進睡袍口袋,端起碟子和水杯折返。

“起來把藥吃了。”

蘇糖接過藥片咽下,又捧著水杯喝了大半杯溫水。

藥片的苦澀在舌根化開,沖淡了昨晚殘存的酒氣。

水杯擱在床頭櫃上。

她把水杯放回床頭櫃,雙手緊緊攥著被角,目光有些閃躲。

門口的藥和便簽,大概率是林與留下的。

他在自己還睡著的時候來過。

“江辭。”

“嗯?”

“剛才門外的藥,是二哥送來的嗎?”

江辭神色未變,只是眼底的情緒沈了下去。

“看樣子是。”

女孩蜷縮在被子裏,發燒剛退的臉頰泛著一層病態的蒼白。

江辭定定地註視著她。

“糖糖。”

“嗯。”

“不管發生什麽。”江辭的聲音平穩有力,“你不需要為了我們當中的任何人,產生任何負罪感。”

蘇糖鼻尖一酸。

她剛想開口,走廊裏傳來一陣平緩的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被規律地叩響了三下。

“糖糖,該量早間體溫了。”

門外傳來林與的聲音,溫和清潤,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蘇糖心裏咯噔一下。

她連忙掀開被子下床,匆忙抓了兩下微亂的頭發,理好衣領。

江辭轉身走過去拉開門。

林與安靜地站在走廊上。

白襯衫的扣子系到最頂端,金絲眼鏡擦得一塵不染,手裏穩穩地提著醫藥箱。

他透過鏡片看向屋內的蘇糖。

目光不動聲色地從她有些泛紅的眼角劃過,再到稍微淩亂的衣襟,最後平靜地收回視線。

“藥吃了嗎?”林與問。

“吃過了。”蘇糖強壓著聲音裏的緊繃。

林與點點頭,側過身讓出過道。

“去客廳量體溫吧。”

蘇糖低下頭,從江辭身邊快步走出臥室。

擦肩而過時,她悄悄打量了林與一眼。

男人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溫潤平靜,甚至帶著兄長般的關切。

可就在那一瞥中,蘇糖清晰地看到林與右手指腹上,有一道剛結痂的細小血口。

是被利器狠狠紮破留下的痕跡。

蘇糖心頭一跳,加快腳步匆匆走下樓梯。

走廊裏只剩下江辭和林與兩人。

“大哥。”林與開口。

江辭立在門框邊,看著他。

“昨晚的退燒藥,她吃了嗎?”

“吃了。”

林與點了點頭:“那就好。”

他提著醫藥箱轉過身,朝樓梯的方向走去。

“林與。”

身後傳來江辭低沈的聲音。

林與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有話可以直接說。”江辭盯著他的背影。

林與微微偏過頭,鏡片邊緣泛著冰冷的白光。

“大哥多慮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關心病人的身體狀況,是我的本職工作。”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無聲交鋒。

片刻後,林與收回視線。

他順著樓梯往下走去,腳步聲平穩規律,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江辭站在原地。

他從睡袍口袋裏拿出那張折疊過的便簽紙。

字跡工整,每一筆都控制得極度精準。

整段留言沒有任何稱呼。

唯獨在最後那個句號上,紙面被筆尖重重地戳出了一個明顯的凹陷。

江辭看著那個幾乎要穿透紙背的墨點,將便簽紙慢慢捏緊在掌心。

……

三天後,洛杉磯國際機場,私人停機坪。

風很大,吹得蘇糖大衣下擺呼呼作響。

江家那架灣流G650停在不遠處,舷梯已經放下。引擎發出低沈的轟鳴。

短短幾天的聖誕假期結束了。

江辭穿著黑色長風衣,身姿挺拔,擋在風口處。深邃的目光落在蘇糖臉上,似乎要把她每一絲表情都刻進腦子裏。

“按時吃飯。”他開口,嗓音低沈,被風吹得有些散。

“知道。”蘇糖點頭。

江辭擡起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停頓了一秒,收回。

動作克制,卻帶著不容抗拒的重量。

“有事給我打電話。”他盯著她,“無論多晚。”

“好。”

江妄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泛紅的桃花眼。

他猛地湊上前,一把將蘇糖抱住,手臂收得很緊,勒得蘇糖骨頭發疼。

“糖糖,我會想你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下個月我巡演就來加州,你一定要來看我。”

“行了,別勒著她。”江野在一旁不耐煩地拽開江妄。

他看著蘇糖,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發。“遇到麻煩別自己扛,聽見沒?誰敢欺負你,告訴我,我飛過來廢了他。”

蘇糖被他惡狠狠的語氣逗笑了。

“沒人欺負我。”

白澤走上前。他沒說話,只是把一個精致的木盒塞進蘇糖手裏。手指依舊冰涼。

“打開看看。”聲音很輕。

蘇糖打開。是一條銀質項鏈,吊墜是一個手工雕刻的鳶尾花,花蕊處鑲著一顆極小的黑鉆。

“我雕的。”白澤垂下眼,“戴著它。就像我在。”

蘇糖鼻尖酸了。她握緊盒子。

最後是林與。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溫和得滴水不漏。

“藥我按天數分裝在盒子裏了,放在餐桌左邊的抽屜。”他語氣平靜,像在交代醫囑。“別熬夜。註意保暖。”

“我記住了。”

林與笑了笑。擡手理了理她耳邊的碎發。

“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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