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聖誕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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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聖誕真心話
動作自然，不多解釋。
林與拿起水果拼盤，用叉子挑出正中央最大最紅的那顆草莓，擱在蘇糖的小碟上。
蘇糖看了一眼對面的江野。
他正低頭啃著自己面前的焦炭牛排，腮幫子鼓動著，嚼得很用力。
焦糊的苦味一定難以下咽，但他咬著牙一口一口地嚼，時不時偏頭喝一口水沖，絕不讓焦牛排出現在蘇糖的視線範圍裏。
蘇糖把目光收回來，低下頭，扒了一口小米粥。
燙得她眨了兩下眼睛。
“我有個提議！”
江妄嘴裏叼著一片烤焦的面包，含含糊糊地開口。
“聖誕嘛，玩個游戲，活躍一下氣氛。”
“你能不能把嘴裏東西咽了再說話。”江野皺眉。
“咽了咽了。”江妄囫圇吞下去，差點噎住，灌了口橙汁才緩過來。
“玩‘聖誕真心話’，規則特別簡單——每人說一件今年最想感謝的事。”
“無聊。”江野叉起一塊焦牛排。
“三哥你無聊你先來。”
“憑什麽我先——”
“我先。”
江妄清了清嗓子，銀發少年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模樣，桃花眼垂下來，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我今年最想感謝的事。”
他停頓了一秒。
“感謝……有個人，讓我覺得活著有意義。”
聲音輕得像怕驚破什麽，尾音消散在暖氣的嗡鳴裏。
他沒看蘇糖，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白澤放下筷子。
蒼白的手指疊在一起，眼睛盯著桌面上那幅畫軸的卷邊，像是在審視一件還沒完成的作品。
“感謝……有人真正懂我的畫。”
八個字，不多不少。
嗓音很淡，像顏料兌了太多水，可那雙滿是碎星的眼睛裏，在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罕見地浮上來一層活人的神采。
江野的咀嚼動作慢下來。
他盯著碟子裏最後一塊碳化物看了好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
“感謝……有人沒嫌棄我脾氣差。”
話音落下，他猛地把那塊焦牛排塞進嘴裏，使勁嚼像是在掩飾嘴唇不易察覺的顫動。
紅得快滴血的耳根出賣了江野的情緒。
林與端著自己的杯子，琥珀色的茶湯映著鏡片的反光。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溫和清淡，像在敘述一份醫學報告的結論。
“感謝……有個人。”他勾起一個淡到幾乎沒有弧度的笑。“讓我想當一輩子的醫生。”
四個人說完了，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沙發主位上的男人。
江辭端著咖啡杯，指腹慢慢摩挲著杯沿。
領口還帶著一點沒擦幹凈的面粉痕跡，但他似乎已經完全不在意了。
他註視著蘇糖，蘇糖也在看他。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裏翻湧的東西太重了，重到蘇糖的呼吸輕輕卡了一下。
江辭開口了，只有五個字。
“感謝她還在。”
蘇糖端著杯子的手開始發顫。
指尖的震動從指節傳到杯壁，橙汁的液面泛起細微的漣漪。
她低下頭，碎發垂落在臉頰兩側，遮住了通紅的眼眶和拼命眨動的睫毛。
“感謝他們。”
窗外的洛杉磯陽光穿過聖誕樹的彩燈灑在餐桌上，蘇糖被五重目光包裹著，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
電影的片尾字幕滾了十分鐘都沒人動。
江妄靠在沙發上打了三個哈欠，腦袋一點一點地往蘇糖肩膀上栽。
第四次快要靠上去的時候，被江野一只手從後領拎了起來。
“走了，睡覺。”
“我不——”
江野根本不給他反抗的餘地，大手撈著他後頸，像拎小貓崽一樣往走廊方向架去。
“三哥你放開！糖糖！糖糖你看他——”
蘇糖看著江野像拎小雞一樣把江妄架走，忍不住笑了一聲。
江妄被拖到樓梯口還在回頭，紅著眼睛喊：“糖糖明天早上五哥第一個來找你！”
“嗯。”蘇糖朝他擺了擺手。
白澤是第二個起身的。
他沈默地關掉投影儀的電源，繞過沙發走到蘇糖面前。
低下頭冰涼的嘴唇落在蘇糖的額頭上，像一片雪花，輕到幾乎不存在。
起身的時候看了蘇糖兩秒，白澤退開，垂著眼轉身走了。
腳步聲幾乎聽不見，安靜得像畫裏的人走出了畫框。
最後是林與，退燒藥，沖劑，一只裝滿溫水的保溫杯都遞給蘇糖。
“半夜覺得不舒服，隨時敲我的門。”
嗓音清淡，像在交代一個普通的醫囑。
鏡片後面的琥珀色瞳孔最後掃了一眼蘇糖，點了下頭，轉身進了隔壁房間。
客廳安靜下來了。
彩燈還在閃，壁爐的電子火焰跳動著暖色的光。
散落一地的禮物包裝紙和絲絨緞帶在柔光裏顯出節日過後的狼藉。
蘇糖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盯著那棵聖誕樹的光看。
腦袋是空的，又好像裝得太滿了。
從昨晚的高燒、噩夢、五個哥哥一整夜的守護，到今早廚房裏的雞飛狗跳，到那一句“感謝她還在”。
蘇糖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沙發的皮面。
身後傳來腳步聲，沈穩，緩慢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重量。
蘇糖偏頭看過去。
江辭換了黑色絲綢睡袍從，發絲微濕，應該剛沖了個澡。
睡袍松松垮垮地系著腰帶，領口散開一截，露出鎖骨線條和喉結的陰影。
右手捏著兩只紅酒杯的杯腳，左手拎著一瓶已經開了封的勃艮第。
“你怎麽還沒睡？”
蘇糖沒動，江辭走過來，在沙發另一端坐下。
拉開兩人一個靠墊的距離。
酒瓶開封時“噗”的極輕一聲，暗紅色的液體沿著杯壁緩緩註入。
倒了半杯，遞向蘇糖。
蘇糖伸手接過，兩只手在杯身上交錯了一瞬，他的指尖涼，她的指尖還帶著低燒退去後殘餘的微溫。
誰都沒開口。
壁爐火光跳動著，紅酒在燈光下折射出寶石一樣的深紅色。
蘇糖小口地抿了一口，澀甜的液體滑入喉嚨。
這瓶勃艮第開太久了，酒體已經完全醒透，沒有一絲攻擊性。
像他此刻的態度。
安靜了不知多久。
江辭先開口，嗓音壓得極低。
“那個痕跡。”
蘇糖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
“是誰留的……我們不是非要知道了。”
他端著酒杯，視線越過杯沿落在對面的聖誕樹上，側臉被壁爐火光鍍上一層暖銅色。
“我只在意一件事。”
杯子放在茶幾上，他偏過頭，正對著蘇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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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與拿起水果拼盤，用叉子挑出正中央最大最紅的那顆草莓，擱在蘇糖的小碟上。
蘇糖看了一眼對面的江野。
他正低頭啃著自己面前的焦炭牛排，腮幫子鼓動著，嚼得很用力。
焦糊的苦味一定難以下咽，但他咬著牙一口一口地嚼，時不時偏頭喝一口水沖，絕不讓焦牛排出現在蘇糖的視線範圍裏。
蘇糖把目光收回來，低下頭，扒了一口小米粥。
燙得她眨了兩下眼睛。
“我有個提議！”
江妄嘴裏叼著一片烤焦的面包，含含糊糊地開口。
“聖誕嘛，玩個游戲，活躍一下氣氛。”
“你能不能把嘴裏東西咽了再說話。”江野皺眉。
“咽了咽了。”江妄囫圇吞下去，差點噎住，灌了口橙汁才緩過來。
“玩‘聖誕真心話’，規則特別簡單——每人說一件今年最想感謝的事。”
“無聊。”江野叉起一塊焦牛排。
“三哥你無聊你先來。”
“憑什麽我先——”
“我先。”
江妄清了清嗓子，銀發少年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模樣，桃花眼垂下來，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我今年最想感謝的事。”
他停頓了一秒。
“感謝……有個人，讓我覺得活著有意義。”
聲音輕得像怕驚破什麽，尾音消散在暖氣的嗡鳴裏。
他沒看蘇糖，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白澤放下筷子。
蒼白的手指疊在一起，眼睛盯著桌面上那幅畫軸的卷邊，像是在審視一件還沒完成的作品。
“感謝……有人真正懂我的畫。”
八個字，不多不少。
嗓音很淡，像顏料兌了太多水，可那雙滿是碎星的眼睛裏，在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罕見地浮上來一層活人的神采。
江野的咀嚼動作慢下來。
他盯著碟子裏最後一塊碳化物看了好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
“感謝……有人沒嫌棄我脾氣差。”
話音落下，他猛地把那塊焦牛排塞進嘴裏，使勁嚼像是在掩飾嘴唇不易察覺的顫動。
紅得快滴血的耳根出賣了江野的情緒。
林與端著自己的杯子，琥珀色的茶湯映著鏡片的反光。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溫和清淡，像在敘述一份醫學報告的結論。
“感謝……有個人。”他勾起一個淡到幾乎沒有弧度的笑。“讓我想當一輩子的醫生。”
四個人說完了，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沙發主位上的男人。
江辭端著咖啡杯，指腹慢慢摩挲著杯沿。
領口還帶著一點沒擦幹凈的面粉痕跡，但他似乎已經完全不在意了。
他註視著蘇糖，蘇糖也在看他。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裏翻湧的東西太重了，重到蘇糖的呼吸輕輕卡了一下。
江辭開口了，只有五個字。
“感謝她還在。”
蘇糖端著杯子的手開始發顫。
指尖的震動從指節傳到杯壁，橙汁的液面泛起細微的漣漪。
她低下頭，碎發垂落在臉頰兩側，遮住了通紅的眼眶和拼命眨動的睫毛。
“感謝他們。”
窗外的洛杉磯陽光穿過聖誕樹的彩燈灑在餐桌上，蘇糖被五重目光包裹著，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
電影的片尾字幕滾了十分鐘都沒人動。
江妄靠在沙發上打了三個哈欠，腦袋一點一點地往蘇糖肩膀上栽。
第四次快要靠上去的時候，被江野一只手從後領拎了起來。
“走了，睡覺。”
“我不——”
江野根本不給他反抗的餘地，大手撈著他後頸，像拎小貓崽一樣往走廊方向架去。
“三哥你放開！糖糖！糖糖你看他——”
蘇糖看著江野像拎小雞一樣把江妄架走，忍不住笑了一聲。
江妄被拖到樓梯口還在回頭，紅著眼睛喊：“糖糖明天早上五哥第一個來找你！”
“嗯。”蘇糖朝他擺了擺手。
白澤是第二個起身的。
他沈默地關掉投影儀的電源，繞過沙發走到蘇糖面前。
低下頭冰涼的嘴唇落在蘇糖的額頭上，像一片雪花，輕到幾乎不存在。
起身的時候看了蘇糖兩秒，白澤退開，垂著眼轉身走了。
腳步聲幾乎聽不見，安靜得像畫裏的人走出了畫框。
最後是林與，退燒藥，沖劑，一只裝滿溫水的保溫杯都遞給蘇糖。
“半夜覺得不舒服，隨時敲我的門。”
嗓音清淡，像在交代一個普通的醫囑。
鏡片後面的琥珀色瞳孔最後掃了一眼蘇糖，點了下頭，轉身進了隔壁房間。
客廳安靜下來了。
彩燈還在閃，壁爐的電子火焰跳動著暖色的光。
散落一地的禮物包裝紙和絲絨緞帶在柔光裏顯出節日過後的狼藉。
蘇糖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盯著那棵聖誕樹的光看。
腦袋是空的，又好像裝得太滿了。
從昨晚的高燒、噩夢、五個哥哥一整夜的守護，到今早廚房裏的雞飛狗跳，到那一句“感謝她還在”。
蘇糖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沙發的皮面。
身後傳來腳步聲，沈穩，緩慢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重量。
蘇糖偏頭看過去。
江辭換了黑色絲綢睡袍從，發絲微濕，應該剛沖了個澡。
睡袍松松垮垮地系著腰帶，領口散開一截，露出鎖骨線條和喉結的陰影。
右手捏著兩只紅酒杯的杯腳，左手拎著一瓶已經開了封的勃艮第。
“你怎麽還沒睡？”
蘇糖沒動，江辭走過來，在沙發另一端坐下。
拉開兩人一個靠墊的距離。
酒瓶開封時“噗”的極輕一聲，暗紅色的液體沿著杯壁緩緩註入。
倒了半杯，遞向蘇糖。
蘇糖伸手接過，兩只手在杯身上交錯了一瞬，他的指尖涼，她的指尖還帶著低燒退去後殘餘的微溫。
誰都沒開口。
壁爐火光跳動著，紅酒在燈光下折射出寶石一樣的深紅色。
蘇糖小口地抿了一口，澀甜的液體滑入喉嚨。
這瓶勃艮第開太久了，酒體已經完全醒透，沒有一絲攻擊性。
像他此刻的態度。
安靜了不知多久。
江辭先開口，嗓音壓得極低。
“那個痕跡。”
蘇糖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
“是誰留的……我們不是非要知道了。”
他端著酒杯，視線越過杯沿落在對面的聖誕樹上，側臉被壁爐火光鍍上一層暖銅色。
“我只在意一件事。”
杯子放在茶幾上，他偏過頭，正對著蘇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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