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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哥哥們的聖誕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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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哥哥們的聖誕廚房

最後一塊還在鍋裏滋滋冒煙,火苗從鍋沿邊躥出來舔著竈架。

“告訴你小火!小火你聽得懂嗎?小火是這個檔!”

林與從旁邊伸手過來,把竈臺旋鈕擰到最小。

“誰知道這破玩意兒火這麽沖!”

江野把黑得發亮的牛排翻了個面,鍋鏟戳進去的時候發出一聲硬響。

他瞪著那塊東西,耳根通紅,嘴裏罵罵咧咧。

“三哥三哥,我這個蛋……好像出了點問題。”

料理臺的另一端。

江妄蹲在地上,白T恤袖子卷到手肘,面前放著一個玻璃碗。

碗裏躺著四個蛋——蛋液渾濁,蛋殼碎片密密麻麻浮在表面,像碎了一地的拼圖。

銀色的頭發垂下來遮住半張臉,從碎發縫隙裏露出一雙無辜又茫然的桃花眼。

白澤蹲在他旁邊。

蒼白的手指捏著一雙竹筷子,認認真真地將蛋殼碎片一片一片地從蛋液裏夾出來。

每夾出一片,放在旁邊的碟子裏,然後伸進去夾下一片。

動作慢得像在修覆博物館的古董。

江妄歪著腦袋看他,白澤面無表情地夾。

兩個人蹲在料理臺前大眼瞪小眼,誰也沒說話。

“你們倆還蹲著幹嘛?那個蛋液已經不能用了,碎片太多撈不幹凈,重新打。”

林與頭也沒擡,他系著一條深灰色的細條紋圍裙,袖口挽得一絲不茍,正在切水果拼盤。

砧板上的草莓已經切了大半盤。

每一片的厚度完全相同,排列的間距肉眼可辨的均勻,像是用游標卡尺量過。

獼猴桃的切面呈完美的半月形,邊緣不帶一絲毛糙。

林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左手按住一顆藍莓,右手的刀鋒從正中切下。

兩半,嚴絲合縫,好似他切的不是藍莓,是人的心臟。

蘇糖盯著那兩半藍莓看了三秒。

好家夥,強迫癥都得給二哥跪。

視線往右一轉,島臺最裏側。

江氏集團的掌舵人、京市商界說一不二的帝王,此刻正站在攪拌機旁邊,滿臉面粉。

白色的粉末從額頭到下頜,沿著那條刀裁般利落的頜骨線覆了厚厚一層。

深灰色家居服的肩膀上也是一片白,看上去像是在雪地裏打了個滾。

攪拌機的蓋子歪在一邊,裏面殘留著飛濺的面糊痕跡。

顯然是剛才高速攪拌時沒蓋緊。

江辭面無表情。

他從臺面上抽了一張廚房紙巾,沈著地擦了擦右邊顴骨上的面粉。

擦了一下。

看了一眼紙巾上的白色粉末。

又擦了一下。

那張生人勿近的臉上,冷硬的眉眼被白粉襯得格外荒誕,像一幅高級西裝廣告被人在上面潑了一桶白漆。

蘇糖沒忍住。

“噗——”

笑聲從嘴巴裏炸出來,尾巴帶著顫。

她趕緊用毯子捂住臉,但肩膀抖得太厲害,根本藏不住。

五個人的動作同時頓住。

鍋鏟停在半空,筷子夾著蛋殼碎片懸著不動,切藍莓的刀鋒定格在砧板上。

五雙眼睛齊刷刷轉向廚房門口。

裹著毛毯的小人兒站在那裏,碎發蓬松,臉還帶著病後的蒼白虛弱,但那雙彎成月牙的杏眼裏盛滿了快要溢出來的笑意。

江妄第一個反應過來。

碗一丟,蛋液差點灑了白澤一身。

銀發青年光著腳蹦起來沖過去,長腿邁了兩步就到了蘇糖跟前,雙手精準地貼上她的額頭和臉頰。

“退燒了嗎?讓我摸摸,嗯……不燙了,真的不燙了!”

一邊說一邊把腦袋湊過去蹭她的頸側,聲音裏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撒嬌。

蘇糖被他蹭得晃了一下。

“退了。”

“那你怎麽就跑出來了?不穿拖鞋?地上涼。”

江妄皺起好看的眉毛,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

“回沙發上去,坐著等。”

江辭的聲音從島臺後方傳來。

蘇糖轉頭,看見他已經不動聲色地用紙巾把臉上大部分的面粉都擦幹凈了,只有發角和耳根還殘留著一點白色粉末。

端莊撿回來了,但多少有點亡羊補牢。

“大哥。”蘇糖抿著嘴唇使勁憋笑:“你臉上……還有一點。”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耳後面。

江辭的動作頓了一瞬。

他慢條斯理地又撕了一張紙巾,擦了擦那個位置,全程目不斜視,表情嚴肅得像在簽一份價值數十億的並購協議。

蘇糖的肩膀又開始抖了。

“就在那坐著,別進來。”江辭用不容商量的語氣下了命令,指了指廚房島臺外圍的那把高腳凳。

蘇糖沒聽話,她拖著毯子搬了那把高凳坐到島臺邊,雙手托著腮,正對著整個廚房的戰場。

暖氣把毯子外面的空氣烤得溫吞吞的。

聖誕樹上的燈串在她餘光裏一閃一閃。

身體還是軟的,腦袋暈乎乎,但坐在這裏看著他們忙得雞飛狗跳,一種極度柔軟的、幾乎讓人想流淚的恍惚感,從胸口滿滿地漲上來。

這些人在各自的領域都是站在最頂端的存在。

有人掌控著龐大商業帝國的生殺予奪,有人是千萬粉絲追捧的當紅偶像,有人在賽道上拿過無數冠軍,有人的畫展一票難求,有人在手術臺上決定他人的生死。

此刻全擠在這間美式開放廚房裏,笨手笨腳地煎焦牛排、打碎雞蛋、被面粉炸臉。

只為了給她做一頓早餐。

蘇糖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看著他們。

病後柔軟的笑容掛在嘴角,眼底有光,光的底下壓著一絲極淡極淡不敢細想的暗色。

二十分鐘後。

一桌歪歪扭扭的早餐擺上了島臺。

牛排只剩下被江辭搶救回來的一小塊還維持著三分熟的粉色

江野煎的那三塊已經被他偷偷轉移到了自己面前的碟子裏,焦得連牛排刀都快切不動。

雞蛋最終在林與的監督下由白澤重新打了四個。

炒出來的蛋雖然碎成了不規則的塊狀,但至少沒有蛋殼。

水果拼盤是全場唯一能打的菜品,排列比美術館的裝置藝術還精準。

烤面包片被烤得兩面不均勻,一面白,一面焦黑。

還有一杯林與特意熬的小米粥,清淡溫熱,是實際上唯一適合蘇糖目前腸胃的東西。

江辭用公筷將那塊唯一幸存的牛排夾到蘇糖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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