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深陷於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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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深陷於偏愛
五張臉。
五種不同的疲憊和驚惶。
五雙不同的眼睛，此刻卻全部映著同一個人。
蘇糖的眼眶猛地一酸。
嗓子幹裂。
她張了張嘴，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沙啞到幾乎失真的音節。
“大家。”
所有人同時繃緊了。
江妄第一個動了，光著腳踩過來，膝蓋磕在床沿上也不管，撲到蘇糖身側，雙手抓住她另一只擱在被面上的手。
手心冰涼的。
“糖糖，我在這裏。”
江妄用力地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指尖發著抖。
他鼻尖還在抽，聲音斷斷續續的：“你燒了好久好久，你知不知道，我都快——”
“閉嘴。”江辭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
不是兇，是怕太吵。
他一只手從蘇糖額前撈走被冷汗黏住的碎發，一縷一縷地別到耳後。
指腹蹭過她發燙的耳廓，動作笨拙又仔細。
林與已經拿起杯子走了過來。
他在蘇糖視線能及的範圍內晃了晃杯子，啞著嗓子開口。
“先潤一下嗓子，小口喝，不要急。”
江辭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讓蘇糖靠在他臂彎裏半坐起來。
林與將杯沿貼近蘇糖的唇邊，傾斜出極緩的弧度。
溫水碰到幹裂的嘴唇，蘇糖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喉嚨腫痛到連吞咽都費勁。
林與的手穩住了。
“慢慢來。”
蘇糖勉強咽下一小口水，喉嚨總算有了一絲濕潤。
她端著水杯的手還在抖，視線從杯沿上方越過去，一個一個地看。
他們在這裏守了多久？
從她暈倒到現在沒有一個人離開過。
蘇糖的鼻腔湧上一股猛烈的酸澀。
她低下頭，睫毛拼命地眨。
眼淚無聲無息地砸進杯子裏的溫水中，泛開細小的漣漪。
“別哭了。”
江辭的聲音悶在她頭頂，指腹從她耳後滑到臉頰，將溢出來的眼淚一顆一顆地攔截在半路上。
可越擦越多。
蘇糖咬著下唇不敢出聲，胸腔卻一抽一抽地痙攣。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
是夢裏那些密密麻麻的閃光燈和話筒，還是眼前這五張熬了一整夜憔悴的面孔。
是他們太好了。
沒有她，他們會過得更好。
不用在淩晨兩點守著一個發高燒的拖油瓶，不用擠在這間公寓裏搶一個挨著她坐的位置，不用為了一枚不是他們留下的紅痕而壓抑著怒火。
他們應該有各自的生活。
“既然糖糖行了。”
林與瞧出蘇糖情緒依舊不太對勁，拿走水杯，放在床頭櫃上。
“大家都回去休息，她需要安靜。”
江妄的手死死扣著蘇糖的手指不放。
“我不走。”
“39度的高燒剛降下來，免疫系統極度脆弱，這麽多人擠在一個房間，空氣質量和溫度都不穩定，你要幫她還是害她？”
這話堵得江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眶又紅了一圈，但最終還是松開了蘇糖的手指。
退後一步。再退一步。
回頭看了三次才走出了臥室門。
江野站起來的時候腿麻了，趔趄了一下扶住床頭櫃。
他彎腰在蘇糖的手背上碰了下溫度，然後轉身大步走出去。
走廊裏傳來他壓低的一聲粗口。
白澤最後一個動。
他走到床邊，碰了碰蘇糖的額頭：“好好休息。”
轉身離開，腳步聲幾乎聽不見，像貓。
“大哥留下照看？”
林與拉過一把椅子放在床頭左側，打開醫藥箱取出便攜式的脈搏血氧儀，夾在蘇糖的食指上。
江辭沈默地點了一下頭。
他重新調整姿勢，半躺在床頭，讓蘇糖整個人窩進他的懷裏。
薄毯蓋上來，他一只手從被子外面伸進去，掌心貼著她後背那片滾燙的區域。
蘇糖的發抖在漸漸減輕。
林與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鼻梁，又重新戴上。
視線落在脈搏血氧儀的數字上。
心率86。血氧97。
“睡吧。”
林與對蘇糖說了，便離開了房間。
蘇糖的眼皮已經快撐不住了。
高燒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氣，連哭都沒力氣哭了。
江辭的心跳聲從背後傳過來，一下一下，沈而穩。
像小時候在那張大到荒謬的床上，她縮在被子角落裏害怕打雷，他走進來，什麽都沒說，只是把她抱進懷裏。
那時候他還叫她“小丫頭”。
現在叫“糖糖”。
聲音變了，懷抱沒變。
她在這具溫熱堅實的懷抱裏一點點地放松下來。
蘇糖的手指在被子底下蜷縮了一下。
江辭的手臂像感應到了什麽似的，收得更緊了一分。
橘色的光一明一滅。
黑暗中，江辭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分，而蘇糖閉著的眼睛下面，是一整夜都沒幹過的淚痕。
……
鍋鏟砸在鑄鐵鍋沿上，金屬撞擊聲穿透兩層墻壁。
蘇糖從枕頭裏擡起臉。
意識回攏得很慢，像從深水裏一點一點地浮上來。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被褥掀開一半，床單上殘留著烏木沈香的淡痕和一個人形的溫熱凹陷。
又是一聲巨響，伴隨著什麽東西摔碎在地磚上的清脆炸裂。
“我說了不要翻面！你聾了？！”
江野的大嗓門穿過整條走廊震進來。
蘇糖的睫毛顫了顫。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溫熱但不再滾燙。
體溫計還擱在床頭櫃上，最後一次讀數停在37.2。
腦袋昏昏沈沈的，像被棉花塞滿了，四肢抽空了力氣。
裹著那條毯子從床上滑下來，赤腳踩在地毯上。
臥室門虛掩著。推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烤焦黃油味混著松木香薰的甜膩撲面而來。
客廳裏的聖誕樹還亮著，滿地的彩燈光斑被晨光沖淡成星星點點的碎金。
禮盒紙和絲絨緞帶還散落在地毯上，昨晚拆完沒人收拾。
蘇糖拖著毯子往廚房方向走了幾步，在島臺邊停住了。
這一眼看進去，差點把剛退下去的燒又給笑回來。
開放式廚房的竈臺上方，油煙像戰場硝煙一樣往四面八方翻滾。
排風扇開到最大檔，嗡嗡地狂轉，根本壓不住那股焦糊味。
江野站在竈臺正中央。
一米九幾的大個子套了件深藍色圍裙，圍裙帶系歪了，斜掛在腰上，像是被誰強行綁上去的。
他右手握著鍋鏟，左手叉腰，面前三塊和牛A5已經燒成了三塊烏黑發亮的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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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張臉。
五種不同的疲憊和驚惶。
五雙不同的眼睛，此刻卻全部映著同一個人。
蘇糖的眼眶猛地一酸。
嗓子幹裂。
她張了張嘴，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沙啞到幾乎失真的音節。
“大家。”
所有人同時繃緊了。
江妄第一個動了，光著腳踩過來，膝蓋磕在床沿上也不管，撲到蘇糖身側，雙手抓住她另一只擱在被面上的手。
手心冰涼的。
“糖糖，我在這裏。”
江妄用力地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指尖發著抖。
他鼻尖還在抽，聲音斷斷續續的：“你燒了好久好久，你知不知道，我都快——”
“閉嘴。”江辭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
不是兇，是怕太吵。
他一只手從蘇糖額前撈走被冷汗黏住的碎發，一縷一縷地別到耳後。
指腹蹭過她發燙的耳廓，動作笨拙又仔細。
林與已經拿起杯子走了過來。
他在蘇糖視線能及的範圍內晃了晃杯子，啞著嗓子開口。
“先潤一下嗓子，小口喝，不要急。”
江辭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讓蘇糖靠在他臂彎裏半坐起來。
林與將杯沿貼近蘇糖的唇邊，傾斜出極緩的弧度。
溫水碰到幹裂的嘴唇，蘇糖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喉嚨腫痛到連吞咽都費勁。
林與的手穩住了。
“慢慢來。”
蘇糖勉強咽下一小口水，喉嚨總算有了一絲濕潤。
她端著水杯的手還在抖，視線從杯沿上方越過去，一個一個地看。
他們在這裏守了多久？
從她暈倒到現在沒有一個人離開過。
蘇糖的鼻腔湧上一股猛烈的酸澀。
她低下頭，睫毛拼命地眨。
眼淚無聲無息地砸進杯子裏的溫水中，泛開細小的漣漪。
“別哭了。”
江辭的聲音悶在她頭頂，指腹從她耳後滑到臉頰，將溢出來的眼淚一顆一顆地攔截在半路上。
可越擦越多。
蘇糖咬著下唇不敢出聲，胸腔卻一抽一抽地痙攣。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
是夢裏那些密密麻麻的閃光燈和話筒，還是眼前這五張熬了一整夜憔悴的面孔。
是他們太好了。
沒有她，他們會過得更好。
不用在淩晨兩點守著一個發高燒的拖油瓶，不用擠在這間公寓裏搶一個挨著她坐的位置，不用為了一枚不是他們留下的紅痕而壓抑著怒火。
他們應該有各自的生活。
“既然糖糖行了。”
林與瞧出蘇糖情緒依舊不太對勁，拿走水杯，放在床頭櫃上。
“大家都回去休息，她需要安靜。”
江妄的手死死扣著蘇糖的手指不放。
“我不走。”
“39度的高燒剛降下來，免疫系統極度脆弱，這麽多人擠在一個房間，空氣質量和溫度都不穩定，你要幫她還是害她？”
這話堵得江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眶又紅了一圈，但最終還是松開了蘇糖的手指。
退後一步。再退一步。
回頭看了三次才走出了臥室門。
江野站起來的時候腿麻了，趔趄了一下扶住床頭櫃。
他彎腰在蘇糖的手背上碰了下溫度，然後轉身大步走出去。
走廊裏傳來他壓低的一聲粗口。
白澤最後一個動。
他走到床邊，碰了碰蘇糖的額頭：“好好休息。”
轉身離開，腳步聲幾乎聽不見，像貓。
“大哥留下照看？”
林與拉過一把椅子放在床頭左側，打開醫藥箱取出便攜式的脈搏血氧儀，夾在蘇糖的食指上。
江辭沈默地點了一下頭。
他重新調整姿勢，半躺在床頭，讓蘇糖整個人窩進他的懷裏。
薄毯蓋上來，他一只手從被子外面伸進去，掌心貼著她後背那片滾燙的區域。
蘇糖的發抖在漸漸減輕。
林與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鼻梁，又重新戴上。
視線落在脈搏血氧儀的數字上。
心率86。血氧97。
“睡吧。”
林與對蘇糖說了，便離開了房間。
蘇糖的眼皮已經快撐不住了。
高燒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氣，連哭都沒力氣哭了。
江辭的心跳聲從背後傳過來，一下一下，沈而穩。
像小時候在那張大到荒謬的床上，她縮在被子角落裏害怕打雷，他走進來，什麽都沒說，只是把她抱進懷裏。
那時候他還叫她“小丫頭”。
現在叫“糖糖”。
聲音變了，懷抱沒變。
她在這具溫熱堅實的懷抱裏一點點地放松下來。
蘇糖的手指在被子底下蜷縮了一下。
江辭的手臂像感應到了什麽似的，收得更緊了一分。
橘色的光一明一滅。
黑暗中，江辭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分，而蘇糖閉著的眼睛下面，是一整夜都沒幹過的淚痕。
……
鍋鏟砸在鑄鐵鍋沿上，金屬撞擊聲穿透兩層墻壁。
蘇糖從枕頭裏擡起臉。
意識回攏得很慢，像從深水裏一點一點地浮上來。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被褥掀開一半，床單上殘留著烏木沈香的淡痕和一個人形的溫熱凹陷。
又是一聲巨響，伴隨著什麽東西摔碎在地磚上的清脆炸裂。
“我說了不要翻面！你聾了？！”
江野的大嗓門穿過整條走廊震進來。
蘇糖的睫毛顫了顫。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溫熱但不再滾燙。
體溫計還擱在床頭櫃上，最後一次讀數停在37.2。
腦袋昏昏沈沈的，像被棉花塞滿了，四肢抽空了力氣。
裹著那條毯子從床上滑下來，赤腳踩在地毯上。
臥室門虛掩著。推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烤焦黃油味混著松木香薰的甜膩撲面而來。
客廳裏的聖誕樹還亮著，滿地的彩燈光斑被晨光沖淡成星星點點的碎金。
禮盒紙和絲絨緞帶還散落在地毯上，昨晚拆完沒人收拾。
蘇糖拖著毯子往廚房方向走了幾步，在島臺邊停住了。
這一眼看進去，差點把剛退下去的燒又給笑回來。
開放式廚房的竈臺上方，油煙像戰場硝煙一樣往四面八方翻滾。
排風扇開到最大檔，嗡嗡地狂轉，根本壓不住那股焦糊味。
江野站在竈臺正中央。
一米九幾的大個子套了件深藍色圍裙，圍裙帶系歪了，斜掛在腰上，像是被誰強行綁上去的。
他右手握著鍋鏟，左手叉腰，面前三塊和牛A5已經燒成了三塊烏黑發亮的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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