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燒不退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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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燒不退的夜
江辭一句廢話沒有，長臂一撈，將蘇糖整個人帶離枕頭。
他往床頭靠，背脊抵住實木床板，把渾身發燙的小人兒圈進懷裏。
蘇糖的後腦勺正好擱在他鎖骨凹陷處，燒得發燙的身體隔著濕透的薄棉睡衣貼著他的胸膛。
那溫度高得驚人，烙鐵一般，燙穿他深灰色的家居服，灼進皮膚裏。
江辭下巴抵住她的發頂，一動不動。
大掌貼著她滾燙的後背，掌根緩緩地往下壓，笨拙的安撫，毫無章法，但一下一下，沈穩得像節拍器。
“我在。”
沈得快要墜入地底的嗓音，從胸腔深處震出來。
“我哪兒都不去。”
林與坐到床沿，將蘸了酒精的紗布覆上蘇糖右側頸動脈處。
冰涼的觸感落在滾燙的皮膚上，蘇糖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
江辭的手掌立刻從後背移到她的側腰，按住，不讓她躲。
“忍一下。”
林與的聲音極輕，指尖隔著紗布沿著頸側動脈的走向緩緩擦拭。
酒精的揮發帶走一層熱氣，蘇糖的睫毛顫了顫，呼吸似乎順暢了一分。
紗布壓在邊緣，他的指腹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皮下毛細血管破裂造成的微微凸起。
酒精的涼意滲進那一小塊受損的皮膚，一定有些微的刺痛。
蘇糖在江辭懷裏又縮了一下。
林與的睫毛垂下來，遮住鏡片後所有的情緒。
紗布移開。
沒有多停留哪怕一秒，平穩地轉向左側頸動脈，繼續擦拭。
從頭到尾，他一個字都沒說。
江辭低垂的視線掃過林與經過那處時幾不可察的動作，薄唇抿成一條線。
但他同樣什麽都沒說，只是摟住蘇糖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鎖骨擦完，林與拿起蘇糖的右手手腕。
酒精紗布貼上內關穴附近的動脈搏動點，來回輕擦。
蘇糖的手指無力地彎曲著，林與將她的五指包在自己掌心裏，一根一根攏好，防止她亂抓。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專業到沒有一絲多餘。
但每一下擦拭的力度，很輕、很慢，像是怕弄碎什麽。
床的另一側。
江野不知道什麽時候挪到了床邊。
他原本靠著床頭櫃坐在地毯上，聽到蘇糖驚叫的瞬間整個人彈了起來。
但他插不進去手，只能眼睜睜看著大哥抱著她、二哥給她降溫。
他蹲在床沿，高大的身軀蜷成一團別扭的姿勢。
蘇糖的左手垂在床邊，被林與擦完後擱在被面上。
江野伸手，把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撈進自己的掌心裏，指尖冰涼得嚇人。
明明燒到三十九度，手指卻冷得像從冰水裏撈出來的。
江野的拇指摩挲過她一根一根纖細的手指，從食指到小指，來回地蹭，試圖用自己粗糙的繭子摩擦出一點熱量。
沒用，還是冷。
他低下頭，將臉埋進蘇糖的手背，鼻尖抵著她的指根，睫毛掃過她的皮膚。
肩膀壓抑地、輕微地顫了一下，再一下。
床尾的地毯上。
江妄赤著腳縮成一團，懷裏抱著蘇糖的毛絨玩具。
銀色的頭發蹭亂了，碎發貼在額頭上，鼻尖紅通通的。
眼淚不聲不響地往下淌，一顆一顆砸在粉色絨毛上，洇出深色的水漬。
他不敢出聲。
二哥說了保持安靜，可是他好怕。
他從沒見過糖糖這個樣子。臉燒得那麽紅，嘴唇幹裂發白，像隨時會碎掉的瓷娃娃。
江妄把玩具抱得更緊了，把半邊臉埋進去。
玩具上有蘇糖的味道，淡淡的奶香，還有洗衣液的皂香。
床腳左側那把折疊椅上，白澤一動不動地坐著。
脊背挺得筆直，蒼白的手緊緊攥著美工刀的刀鞘。
指節繃出青白色的棱角，骨頭的形狀清晰可見。
他盯著蘇糖的臉。
瞳孔不聚焦也不渙散，像一臺被調到手動模式的相機，定焦鎖死在一個目標上。
她的睫毛動了一下，他的瞳孔跟著動一下。
她的嘴唇翕了一下，他的嘴唇也無聲地翕了一下。
像鏡像。
像一棵只朝一個方向生長的藤蔓，根系死死紮進唯一那面墻裏。
時間在酒精的涼意和退熱貼的薄荷氣息中一分一秒地走。
林與又量了一次體溫。
“38.7。”
降了，但不夠。
他換了一塊新的紗布，重新蘸了酒精，從頸側開始第二輪擦拭。
江辭始終維持著同一個姿勢，背靠床板，懷裏圈著燒得迷迷糊糊的蘇糖。
他的後背一定硌得發麻，但那只貼著蘇糖後背安撫的手掌，節奏一秒都沒有亂過。
“寶寶別怕，大哥在。”
淩晨四點。
電子體溫計滴了一聲。
“38.0。”
林與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鏡片上凝結的水霧散開了一些。
“降下來了，暫時沒有再升的趨勢。”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擰開了所有人僵在嗓子裏的那口氣。
江妄在床尾悶悶地抽了一下鼻子，聲音很響。
江野埋在蘇糖手背上的臉微微擡了一寸，眉頭依舊擰著。
白澤攥手終於松開了一些，指甲嵌進掌心留下的月牙形紅印在暗處隱隱可見。
然後，蘇糖被江野握住的那只手，指尖無力地彎曲了一下，像是在試探有沒有人在身邊。
江野渾身一震，手指瞬間收緊。
“糖糖？”嗓音啞得快碎了。
蘇糖被灌了鉛的眼皮，艱難地撐開一條縫。
模糊的視線裏，最先看見的是一片昏暗的暖光。
然後是江辭深灰色家居服的領口，被她蹭得皺巴巴的。
再往上，是男人刀裁般的下頜線，緊繃著覆著一層不易察覺的青色胡茬。
他低頭看她，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蘇糖的視線慢慢往旁邊移。
林與坐在床沿，鏡片後的琥珀色瞳孔被夜燈光映得溫柔又疲憊。
江野蹲在床邊，一米九幾的大個子窩成那麽小的一團。
白澤站了起來，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住了，像怕驚擾到什麽脆弱的東西。
最遠的床尾，銀色的腦袋從玩具後面探出來。江妄的眼睛又紅又腫，看見蘇糖睜開眼的一瞬間，嘴巴張了張，嘴唇哆嗦著，沒蹦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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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一句廢話沒有，長臂一撈，將蘇糖整個人帶離枕頭。
他往床頭靠，背脊抵住實木床板，把渾身發燙的小人兒圈進懷裏。
蘇糖的後腦勺正好擱在他鎖骨凹陷處，燒得發燙的身體隔著濕透的薄棉睡衣貼著他的胸膛。
那溫度高得驚人，烙鐵一般，燙穿他深灰色的家居服，灼進皮膚裏。
江辭下巴抵住她的發頂，一動不動。
大掌貼著她滾燙的後背，掌根緩緩地往下壓，笨拙的安撫，毫無章法，但一下一下，沈穩得像節拍器。
“我在。”
沈得快要墜入地底的嗓音，從胸腔深處震出來。
“我哪兒都不去。”
林與坐到床沿，將蘸了酒精的紗布覆上蘇糖右側頸動脈處。
冰涼的觸感落在滾燙的皮膚上，蘇糖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
江辭的手掌立刻從後背移到她的側腰，按住，不讓她躲。
“忍一下。”
林與的聲音極輕，指尖隔著紗布沿著頸側動脈的走向緩緩擦拭。
酒精的揮發帶走一層熱氣，蘇糖的睫毛顫了顫，呼吸似乎順暢了一分。
紗布壓在邊緣，他的指腹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皮下毛細血管破裂造成的微微凸起。
酒精的涼意滲進那一小塊受損的皮膚，一定有些微的刺痛。
蘇糖在江辭懷裏又縮了一下。
林與的睫毛垂下來，遮住鏡片後所有的情緒。
紗布移開。
沒有多停留哪怕一秒，平穩地轉向左側頸動脈，繼續擦拭。
從頭到尾，他一個字都沒說。
江辭低垂的視線掃過林與經過那處時幾不可察的動作，薄唇抿成一條線。
但他同樣什麽都沒說，只是摟住蘇糖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鎖骨擦完，林與拿起蘇糖的右手手腕。
酒精紗布貼上內關穴附近的動脈搏動點，來回輕擦。
蘇糖的手指無力地彎曲著，林與將她的五指包在自己掌心裏，一根一根攏好，防止她亂抓。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專業到沒有一絲多餘。
但每一下擦拭的力度，很輕、很慢，像是怕弄碎什麽。
床的另一側。
江野不知道什麽時候挪到了床邊。
他原本靠著床頭櫃坐在地毯上，聽到蘇糖驚叫的瞬間整個人彈了起來。
但他插不進去手，只能眼睜睜看著大哥抱著她、二哥給她降溫。
他蹲在床沿，高大的身軀蜷成一團別扭的姿勢。
蘇糖的左手垂在床邊，被林與擦完後擱在被面上。
江野伸手，把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撈進自己的掌心裏，指尖冰涼得嚇人。
明明燒到三十九度，手指卻冷得像從冰水裏撈出來的。
江野的拇指摩挲過她一根一根纖細的手指，從食指到小指，來回地蹭，試圖用自己粗糙的繭子摩擦出一點熱量。
沒用，還是冷。
他低下頭，將臉埋進蘇糖的手背，鼻尖抵著她的指根，睫毛掃過她的皮膚。
肩膀壓抑地、輕微地顫了一下，再一下。
床尾的地毯上。
江妄赤著腳縮成一團，懷裏抱著蘇糖的毛絨玩具。
銀色的頭發蹭亂了，碎發貼在額頭上，鼻尖紅通通的。
眼淚不聲不響地往下淌，一顆一顆砸在粉色絨毛上，洇出深色的水漬。
他不敢出聲。
二哥說了保持安靜，可是他好怕。
他從沒見過糖糖這個樣子。臉燒得那麽紅，嘴唇幹裂發白，像隨時會碎掉的瓷娃娃。
江妄把玩具抱得更緊了，把半邊臉埋進去。
玩具上有蘇糖的味道，淡淡的奶香，還有洗衣液的皂香。
床腳左側那把折疊椅上，白澤一動不動地坐著。
脊背挺得筆直，蒼白的手緊緊攥著美工刀的刀鞘。
指節繃出青白色的棱角，骨頭的形狀清晰可見。
他盯著蘇糖的臉。
瞳孔不聚焦也不渙散，像一臺被調到手動模式的相機，定焦鎖死在一個目標上。
她的睫毛動了一下，他的瞳孔跟著動一下。
她的嘴唇翕了一下，他的嘴唇也無聲地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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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棵只朝一個方向生長的藤蔓，根系死死紮進唯一那面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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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與又量了一次體溫。
“38.7。”
降了，但不夠。
他換了一塊新的紗布，重新蘸了酒精，從頸側開始第二輪擦拭。
江辭始終維持著同一個姿勢，背靠床板，懷裏圈著燒得迷迷糊糊的蘇糖。
他的後背一定硌得發麻，但那只貼著蘇糖後背安撫的手掌，節奏一秒都沒有亂過。
“寶寶別怕，大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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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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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下來了，暫時沒有再升的趨勢。”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擰開了所有人僵在嗓子裏的那口氣。
江妄在床尾悶悶地抽了一下鼻子，聲音很響。
江野埋在蘇糖手背上的臉微微擡了一寸，眉頭依舊擰著。
白澤攥手終於松開了一些，指甲嵌進掌心留下的月牙形紅印在暗處隱隱可見。
然後，蘇糖被江野握住的那只手，指尖無力地彎曲了一下，像是在試探有沒有人在身邊。
江野渾身一震，手指瞬間收緊。
“糖糖？”嗓音啞得快碎了。
蘇糖被灌了鉛的眼皮，艱難地撐開一條縫。
模糊的視線裏，最先看見的是一片昏暗的暖光。
然後是江辭深灰色家居服的領口，被她蹭得皺巴巴的。
再往上，是男人刀裁般的下頜線，緊繃著覆著一層不易察覺的青色胡茬。
他低頭看她，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蘇糖的視線慢慢往旁邊移。
林與坐在床沿，鏡片後的琥珀色瞳孔被夜燈光映得溫柔又疲憊。
江野蹲在床邊，一米九幾的大個子窩成那麽小的一團。
白澤站了起來，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住了，像怕驚擾到什麽脆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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