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話題轉移小能手

蘇糖心裏咯噔一聲，笑容僵了半秒，隨即更加賣力的彎起嘴角。

“沒有啊。“

“是嗎？“

江辭放下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手指，語氣波瀾不驚：“表情特別誇張。“

蘇糖的笑容維持不住了。

辭哥，你要不要這麽愛掀桌。

她低下頭，假裝認真的扒拉碗裏的米飯，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安靜在兩個人之間蔓延了大約十秒鐘。

然後蘇糖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事情。

她放下筷子，整個人往江辭的方向挪了挪。

“辭哥向來是最相信糖糖的，對吧？“

聲音又輕又糯，帶著一股撒嬌的甜膩。

“吃飯的時候別鬧。“

江辭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情緒。

但江辭沒有把手臂抽回去。

蘇糖的臉埋在他的袖子上，聞著羊絨衫上淡淡的松木香，腦子裏卻在瘋狂的運轉。

“大哥，你最近是不是又加班到很晚了？“蘇糖悶悶的聲音從他袖子上傳來，“你答應過我不熬夜的。“

江辭沈默了幾秒。

他的另一只手擡起來，指尖猶豫了一下，最終落在了蘇糖的發頂上，力道極輕的按了按。

“嗯，下周會調整。“

蘇糖感受到那只手的溫度，心口湧上來一陣覆雜到難以名狀的情緒。

溫暖、心安、愧疚、慌亂，全部攪在一起，堵在胸口像一團打了死結的線。

“辭哥。“她又叫了一聲。

“說。“

“你有沒有覺得我最近……不太一樣？“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蘇糖就後悔了。

她感覺到江辭按在發頂上的手指停了下來。

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哪裏不一樣？“

“沒有啦！“蘇糖猛地擡起頭，露出一個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容，“我是說，我是不是比以前更漂亮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眨巴著那雙鹿一樣的大眼睛，企圖用撒嬌的方式把剛才的話圓過去。

江辭看著她那張明顯在強撐的笑臉，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光。

“吃飯。“

江辭收回搭在她發頂的手，重新拿起筷子，語氣恢覆了慣常的淡漠。

蘇糖松了一口氣，乖乖的轉回身去繼續扒米飯，心裏卻像是揣了一窩兔子，蹦蹦跳跳的不肯消停。

晚餐在一種微妙的平靜中結束了。

蘇糖幫著王伯收拾了碗筷，然後端著一杯熱牛奶，踩著拖鞋啪嗒啪嗒的走向二樓書房的方向。

她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擡手敲了敲門。

“進。“

蘇糖推開門。

江辭坐在書桌後面的真皮椅子上，手裏翻著一份文件，臺燈在他的側臉上勾出一道冷硬的光影。

“辭哥，我給你送牛奶。“

蘇糖走過去，把杯子放在桌面上，然後沒有像往常一樣說完就走，而是繞過書桌，站在了江辭的椅子旁邊。

江辭擡起眼。

蘇糖從這個角度看下去，他的睫毛很長，在臺燈的光線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還有事？“

蘇糖微微擡起臉。

這個角度剛好能看清他的下頜線，鋒利得能割破紙，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臺燈的暖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深邃的眉眼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冷硬的輪廓因此多了幾分不常見的溫度。

蘇糖的目光順著他的下頜線一路往上爬，爬過那道棱角分明的側臉，爬過高挺的鼻梁，最後停在了他的眼睛上。

江辭也在看她。

蘇糖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她趕緊移開眼，假裝去看書桌上那杯還冒著熱氣的牛奶。

“辭哥，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麽？“

蘇糖的手指在他袖口的邊緣無意識地繞著，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真的在問。

“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麽呀。“

江辭低頭看了她一眼。

蘇糖的睫毛在燈光下一顫一顫的，能數清每一根。

“怎麽突然問這種問題？“

“就是……最近腦子裏老是亂七八糟的。“

蘇糖把臉重新埋進他肩窩裏，悶悶地說：“上大學之後，周圍所有人都好像很清楚自己要什麽。有人要保研，有人要出國，有人要考公……“

她頓了頓：“可我不知道，自己將來想做什麽。“

書房裏只剩下臺燈燈絲極細微的電流聲，還有窗外不知道哪棵樹上的蟬鳴——尾聲的蟬，有氣無力地叫著，像在拉一段快斷弦的二胡。

“所以你覺得你的人生是被我框住的？“

江辭的聲音很平，在陳述一個可能性。

蘇糖猛地搖頭。

“不是不是不是！“她從他肩膀上彈起來，急得眼睛都瞪圓了，“辭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好，你不是。“

江辭手指在膝蓋上無聲地屈了屈。

“聽我說完。“

蘇糖乖乖閉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他。

江辭靠進椅背裏，視線落在書桌對面那扇落地窗上。

窗簾沒有完全拉合，露出一條縫，外面的夜色從那條縫裏擠進來，深藍色的，濃得化不開。

“你說別人都知道自己要什麽——保研、出國、考公。“

他停了一下。

“那些不叫‘知道自己要什麽‘。那叫被另一套規則框住了，只不過框他們的不是某個具體的人，是社會默認的那條路。”

“他們不是清醒，是跟著大部隊走比較安全。“

蘇糖眨了眨眼。

“真正知道自己要什麽的人，反而是最迷茫的。“

江辭偏過頭來看她：“因為他沒有路可以抄，得自己一腳一腳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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