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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阿爾卑斯的雪,失控的心跳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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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阿爾卑斯的雪,失控的心跳頻率

瑞士,采爾馬特。

海拔3883米。

狂風卷著細碎的雪粒,像無數把小刀刮過護目鏡。世界是一片刺目的白,只有遠處馬特洪峰如同一把利劍,刺破湛藍蒼穹。

“砰。”

一聲悶響。

初級道上,一個粉色的“球”再一次五體投地,臉朝下紮進了厚厚的雪堆裏。

兩只滑雪板以一種反人類的角度扭曲著,一只指向天空,一只指向隔壁的法國。

“第十二次。”

賽道旁,江野單手撐著滑雪杖,一身騷包的亮紅色專業賽車級滑雪服,護目鏡推到頭頂,露出一雙滿是戲謔的桃花眼。

他嚼著口香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在雪地裏蠕動的粉色身影。

“蘇小糖,你是不是對雪地有什麽特殊的感情?想跟它融為一體?”

雪堆動了動。

蘇糖艱難地把腦袋拔出來。護目鏡歪了,頭盔上頂著一坨雪,鼻尖凍得通紅,像個被霜打過的紅蘿蔔。

“三哥……”

聲音帶著哭腔,隔著面罩顯得悶悶的。

“腿……腿不聽使喚……”

“腿不聽使喚?我看是腦子不聽使喚。”

江野嗤笑一聲,滑行兩步,動作行雲流水,最後是一個漂亮的側剎,穩穩停在她面前,激起一片雪霧。

“起來。”

他伸出手。手套是黑紅相間的,掌心寬大。

蘇糖抓住那只手,借力想站起來。

結果腳下一滑。

“啊——!”

又是一屁股墩兒。

這回連帶著把毫無防備的江野也拽得晃了一下。

“嘖。”

不遠處的休息區,林與坐在躺椅上,腿上蓋著厚厚的羊絨毯,手裏捧著一杯熱紅酒。金絲眼鏡上起了一層白霧。

“根據骨骼力學分析,再摔下去,她的半月板和尾椎骨受損概率高達80%。”

他抿了一口酒,看向旁邊的江辭。

“大哥,你確定不讓教練上?老三那個暴脾氣,別把孩子扔下山崖。”

江辭一身黑色滑雪服,身姿挺拔如松。他沒戴護目鏡,那雙深邃的眸子微微瞇起,視線始終鎖定在那個粉色身影上。

“教練是男的。”

簡短有力的五個字。

林與挑眉:“所以?”

“外面的男人,手腳不幹凈。”江辭冷哼一聲,轉動手裏的戒指,“老三雖然混賬,但至少知根知底。”

雪道上。

江野終於看不下去了。

“笨死你算了!”

他一把將蘇糖從雪地裏提溜起來,像拔蘿蔔一樣。

“雙腳平行!內八字!重心向前!我說了一萬遍了,你重心在屁股上嗎?往後坐什麽坐?”

蘇糖委屈得不行。

少女正是自尊心強的時候。

周圍還有不少金發碧眼的外國小孩,一個個滑得像飛魚,只有她像只剛出生的笨企鵝。

“我……我怕摔……”

“怕摔就別滑!回酒店喝奶去!”

江野嘴毒,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他滑到蘇糖身後,兩腿分開,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的控制範圍內。

“別動。”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後。

蘇糖渾身一僵。

雖然隔著厚厚的滑雪服,但背後緊貼上來的胸膛,卻透著一股灼人的熱度。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極其強烈的壓迫感。

“手給我。”

江野的大手覆蓋在她的手套上,強行矯正她握杖的姿勢。

“膝蓋彎曲,頂著滑雪靴的前舌。對,就這樣。”

他的聲音就在耳邊,低沈,帶著一絲少年的沙啞。

不再是小時候那種咋咋呼呼的吼叫,而是一種……很穩的力量。

“走。”

江野帶著她緩緩下滑。

有了身後的支撐,那種隨時會失控的恐懼感瞬間消失了。

風在耳邊呼嘯,速度帶來的快感讓腎上腺素飆升。

“三哥!我滑起來了!”

蘇糖興奮地回頭。

“看路!”

江野低喝一聲,手臂收緊,幫她穩住重心。

就在這時。

側方突然沖出一個失控的單板初學者,像顆魚雷一樣直直地撞過來。

“小心!!”

有人尖叫。

江野瞳孔驟縮。

躲不開了。

如果是他自己,一個漂亮的豚跳就能避開。

但懷裏還有個蘇糖。

電光火石之間。

江野猛地松開雪杖,雙手死死抱住蘇糖的腰,用盡全力向右側倒去。

身體在雪地上劇烈翻滾。

天旋地轉。

世界的白和天空的藍交織在一起。

“砰!”

兩人重重撞進防護網邊緣的松軟積雪裏。

江野在下,充當了人肉墊子。

蘇糖在上,整個人趴在他胸口。

一片死寂。

只有急促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裏交纏。

“三……三哥……”

蘇糖嚇懵了,護目鏡在翻滾中飛了出去。

她慌亂地撐起身體,想看看江野有沒有受傷。

手掌按在那結實的胸肌上,隔著衣料,掌心下是劇烈的心跳。

咚。咚。咚。

快得有些不正常。

江野躺在雪地裏,沒動。

紅發淩亂,沾滿了雪粒。那張平日裏囂張跋扈的俊臉,此刻卻有些發怔。

蘇糖的臉就在離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因為驚嚇,那雙小鹿般的眼睛濕漉漉的,瞳孔裏倒映著他狼狽的模樣。

幾縷碎發散落在臉頰旁,睫毛上掛著晶瑩的冰晶,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像是一只受驚的蝴蝶,隨時會振翅飛走。

太近了。

近到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即使在冰天雪地裏,也甜得膩人。

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她唇瓣上細小的絨毛。

心臟漏了一拍。

隨後便是如擂鼓般的狂跳。

不是因為撞擊,也不是因為驚嚇。

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的悸動。

像是有一電流,順著尾椎骨直沖天靈蓋,炸得他腦子一片空白。

該死。

她在長大。

這個認知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江野的心上。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跟在他屁股後面要糖吃的小臟包了。

她是個女孩子了。

“三哥?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撞傻了?”

蘇糖見他眼神發直,更慌了,伸手去拍他的臉,“二哥!快來!三哥傻了!”

那只微涼的小手貼上臉頰。

江野猛地回神。

那種滾燙的觸感讓他像被燙到一樣,一把扣住蘇糖的手腕。

力道有些大。

“別……別亂摸。”

江野的聲音啞得厲害,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

他別過頭,不敢再看那雙眼睛,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甚至比那一頭紅發還要艷麗。

“老子沒事……皮糙肉厚的,能有什麽事。”

“那你放開我呀……你抓得我好痛。”

蘇糖掙紮了一下。

江野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死死攥著她的手腕。

像是抓著什麽救命稻草,又像是抓著……絕不能放手的寶貝。

他觸電般松開手。

一個鯉魚打挺從雪地裏跳起來,動作快得有些狼狽。

為了掩飾尷尬,他彎腰抓起一把雪,胡亂在臉上搓了兩把。

冰冷的雪刺激著神經,試圖壓下體內那股莫名的燥熱。

“咳。那個……今天就練到這。”

江野撿起蘇糖的滑雪板,扛在肩上,頭也不回地往休息區走,腳步有些淩亂。

“回去。冷死了。”

蘇糖坐在雪地裏,一臉茫然地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

“三哥怎麽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那裏似乎還殘留著掌心的熱度。

遠處。

江辭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鏡片後的眸光深沈如海,看不出喜怒。

“看來,”林與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咱們家的小野獸,終於意識到領地裏闖進了一只小白兔啊。”

白澤拿著畫筆,在畫布上點了一抹刺眼的紅。

那是江野耳根的顏色。

“青春期。”

他淡淡吐出三個字。

江妄舉著運動相機沖過來,一臉興奮:“剛才那個翻滾太帥了!我拍下來了!我要發給趙闊那個傻逼,讓他看看什麽叫護妹狂魔!”

江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雪。

“把視頻刪了。”

“啊?為什麽?”

“不準外傳。”

江辭轉身,看著那個深一腳淺一腳跟在江野身後的小身影。

“有些東西,只能藏在江家。”

風雪漸大。

少女成長的秘密,連同少年那一聲錯亂的心跳,都被掩埋在了這漫天大雪之中。

無人知曉。

除了那座沈默的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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