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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專屬投餵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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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專屬投餵官

江家的傭人們發現了一件怪事。

那個一畫畫就六親不認、誰敢靠近就拿畫刀紮誰的瘋子四少爺,竟然有了專屬的“飼養員”。

中午十二點。

王媽端著托盤站在三樓樓梯口,死活不敢再往前半步。

上次她只是送杯水,就被飛出來的石膏像砸腫了腳背,到現在還一瘸一拐的。

“糖糖啊。”王媽看見剛放學回來的蘇糖,那張刻薄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快,四少爺該吃飯了,你給他送進去。”

蘇糖背著那個大大的黑色耐克書包,那是五哥江妄淘汰下來的,背在她身上像個烏龜殼。

她看了一眼托盤裏精致的日式料理,乖乖接過來。

“知道了。”

蘇糖端著托盤,熟門熟路地走到畫室門口。

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那股刺鼻的松節油味混合著顏料的味道撲面而來。

若是以前,蘇糖會害怕。

但自從那個雨天之後,她覺得這個味道聞起來很安心。

至少比外面那些帶著偽善笑意的人要真實。

推開門。

畫室裏窗簾緊閉,光線昏暗,只有畫架上方打著一盞慘白聚光燈。

白澤正赤著腳站在畫布前。

他手裏抓著兩支畫筆,地上的顏料管被擠得扭曲變形,像是一堆死蛇。

“不對……太亮了……”

“為什麽壓不住……”

白澤嘴裏念叨著沒人聽懂的詞,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他那種即將失控的暴虐氣息,讓空氣都變得稀薄。

蘇糖把托盤輕輕放在門口的小圓桌上。

“四少爺,吃飯。”

白澤沒理她。

他死死盯著畫布上一塊灰色的陰影,手中的筆懸在半空,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找一種顏色。

一種能把這幅畫裏的絕望徹底封死的顏色。

可是調色盤上的顏色都太臟了,太噪了,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滾開!”

白澤突然暴怒,回手就要把調色盤砸出去。

蘇糖卻在這個時候走了過去。

她不像傭人那樣大驚小怪地尖叫,也沒有躲閃。

她只是蹲下身,在一堆亂七八糟的顏料管裏翻找了一下。

然後,她撿起一支被踩癟了的顏料,擰開蓋子。

那是一支普魯士藍。

深邃,壓抑,冷得像深海。

蘇糖踮起腳,把這支顏料遞到了白澤的手邊。

白澤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下頭,看著那只舉著深藍色顏料的小手。

指甲修剪得很幹凈,手心還有一點未退的繭子。

那種即將爆發的破壞欲,在看到這抹藍色的瞬間,突然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

就是這個。

他不需要調色,他需要的就是這種純粹的、令人窒息的藍。

白澤一把奪過顏料。

他甚至沒有用筆,直接擠在手指上,在那塊灰色的陰影處狠狠抹了一道。

原本死氣沈沈的畫面,因為這一筆,瞬間有了靈魂。

那種壓抑的張力,幾乎要破紙而出。

“呼……”

白澤長出了一口氣,像是剛才經歷了一場溺水。

他轉過頭,那雙總是沒有焦距的眼睛,此刻卻亮得嚇人,直勾勾地盯著蘇糖。

“你怎麽知道?”

蘇糖縮了縮脖子,手指絞著衣角:“我看四少爺……好像在找晚上。”

找晚上。

多奇怪的形容。

但這三個字卻精準地擊中了白澤那個瘋癲世界裏的邏輯。

他要畫的,就是永無止境的長夜。

白澤扔掉顏料,轉身走到小圓桌旁。

飯菜已經涼了。

但他毫不在意,拿起筷子,機械地開始進食。

他吃得很快,沒有任何餐桌禮儀,只是為了維持生命體征。

蘇糖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他吃完。

等他放下筷子,蘇糖走過去收拾碗筷,準備離開。

“站住。”

白澤突然開口。

蘇糖腳步一頓,抱著托盤回頭:“四少爺?”

白澤沒看她,而是走到畫室角落裏。

那裏堆滿了廢棄的畫框和畫布。

他伸出腳,粗暴地把那些東西踢開,清出一小塊空地。

然後他從旁邊拖過來一張沾著顏料的高腳凳,又指了指那個角落。

“以後,你就坐這兒。”

蘇糖楞住了:“啊?”

“寫作業,看書,發呆,隨便你。”

白澤重新回到畫架前,拿起畫筆,背對著她說:“只要別出聲,別消失。”

他是瘋子,也是天才。

天才是孤獨的,但他發現,只要這個小東西待在這個房間裏,他腦子裏那些尖銳的噪音就會消失。

她是他的鎮定劑。

也是他的繆斯。

蘇糖看著那個被清理出來的角落。

雖然只有一平米,雖然周圍全是垃圾。

但這是在江家,第一個被允許屬於她的領地。

不是冰冷的地下室,也不是漏風的雜物間。

蘇糖放下托盤,從那個巨大的書包裏掏出作業本,乖乖地走到角落裏坐下。

“謝謝四少爺。”

畫室裏恢覆了安靜。

只有畫筆摩擦畫布的沙沙聲,和蘇糖翻書的輕微聲響。

一種詭異卻和諧的氛圍在兩人之間流淌。

直到——

門口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蘇糖正好寫完最後一題,擡頭想要活動一下脖子。

透過門縫,她看到了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

視線往上。

林與穿著一身潔白的居家服,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正站在走廊的陰影裏。

那一瞬間,蘇糖感覺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

林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看著畫室裏那個和諧的畫面——

暴躁的瘋子安靜作畫,膽小的女孩乖巧寫作業。

“呵。”

林與輕笑一聲,聲音溫柔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口站定,目光穿過昏暗的光線,精準地鎖定了角落裏的蘇糖。

“看來我們的糖糖很有本事啊。”

林與喝了一口咖啡,嘴角的笑意加深,語氣裏帶著一絲危險的探究:

“連瘋子都能哄好……那你能不能哄哄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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