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惡魔的手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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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惡魔的手術刀
江家的風向變了。這是二少爺林與最近得出的結論。
那個原本只要看見就會讓人覺得礙眼的“小寄生蟲”，似乎在一夜之間打通了什麽奇怪的任督二脈。
先是那個沒腦子的江妄成了她的護花使者，緊接著連那個住在閣樓裏的瘋子白澤，竟然也破天荒地允許她進出畫室。
有點意思。
深夜，二樓的書房裏只開了一盞臺燈。林與坐在真皮高背椅上，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銀亮的手術刀。
他沒穿白大褂，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絲綢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冷白的鎖骨。鼻梁上架著那副標志性的金絲眼鏡，鏈條垂在臉側，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鏡片後的眸子，泛著一種近乎無機質的冷光。
“這麽快就學會找靠山了麽？”
他低笑一聲，聲音溫潤如玉，卻聽不出半點笑意。
在他看來，人類這種生物，為了生存什麽都幹得出來。
蘇糖那副怯生生的模樣，不過是另一種高明的偽裝罷了。
能在江家混得風生水起，這小東西的心機，恐怕比成年人還要深沈。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你的偽裝能撐到什麽時候。
林與站起身，手裏捏著那把極其鋒利的手術刀，走出了書房。
走廊裏靜悄悄的。蘇糖的房間在走廊盡頭，那是原本給傭人住的次臥，離主人的區域很遠。
門虛掩著。林與推開門，房間裏很簡陋，除了一張床和一個衣櫃，什麽都沒有。
蘇糖不在，大概還在三樓給那個瘋子送飯。
他走到那張有些破舊的書桌前。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幾本小學課本，旁邊放著那瓶江妄給的、已經喝空了卻舍不得扔的牛奶瓶，裏面插著一朵早已幹枯的小野菊。
呵，還在演這種“知恩圖報”的戲碼。林與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他將那把德國定制的、價值不菲的手術刀，隨手放在了課本最顯眼的位置。刀刃在月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與這個充滿稚氣的房間格格不入。
只要她回來，一眼就能看到。
如果她是個貪婪的人，會把這把刀藏起來或者賣掉；如果她是個膽小鬼，會嚇得尖叫或者把它扔進垃圾桶。
無論哪種反應，都會很有趣。
林與退了出去，回到了斜對面的監控室。墻上的屏幕裏，正對著蘇糖房間的門口。
十分鐘後。
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走廊裏。蘇糖抱著那個巨大的黑色書包，腳步有些拖沓。
今天白澤畫畫的時間太長了，她在那個角落裏坐得腰酸背痛。
推門，開燈。
蘇糖放下書包，剛準備去拿課本寫作業，動作突然僵住了。
那把手術刀靜靜地躺在她的語文書上。銀色的金屬光澤，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銳利感。
監控室裏，林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哪怕隔著屏幕，他也能感覺到那個小東西瞬間緊繃的身體。
蘇糖沒有尖叫。
她像是被定住了一樣，死死盯著那把刀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卻不是去拿刀柄，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洗得發白的手帕。
她用手帕包住手，隔著布料，極其珍重地將那把手術刀捧了起來。
“這是……二哥的。”
監控裏傳來女孩極輕的呢喃聲。
林與敲擊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認得？
蘇糖當然認得。那天在客廳，她看見二哥在擦這把刀，眼神專註得像是在看什麽愛人。雖然二哥看她的眼神總是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青蛙，但這把刀對他來說一定很重要。
這麽重要的東西，怎麽會掉在這裏？二哥發現東西丟了，一定會很著急吧？
蘇糖的小臉皺成了一團。她顧不上寫作業，雙手捧著那個包著手術刀的手帕，轉身跑出了房間。
她來到了林與的房門前。
擡起手，想要敲門。可是手懸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現在已經十一點了。王媽說過，二少爺睡覺輕，要是被吵醒了，脾氣比大少爺還要可怕。
而且……二哥不喜歡她，要是看到她大半夜站在門口，會不會覺得她又在“裝可憐”？
蘇糖咬著嘴唇，進退兩難。
最後，她選擇了最笨的一種辦法。
她在門口蹲了下來。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懷裏緊緊抱著那個手帕包，像是一只守著寶藏的小龍。
監控室裏。林與看著屏幕上那個縮成蘑菇一樣的小團子，眉頭微微挑起。
“苦肉計？”他冷笑一聲，關掉了監控畫面。
這種低級的手段，也就騙騙江妄那種單細胞生物。想在他門口演“程門立雪”？行啊，那就看看你能演多久。
林與起身回了臥室，洗澡，看書，睡覺。他對自己的睡眠質量要求很高，絕不會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實驗品浪費時間。
這一夜，走廊裏的感應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蘇糖困得眼皮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好幾次差點磕在地板上，又猛地驚醒，趕緊檢查懷裏的刀有沒有掉出來。
地板好硬，好涼。可是她不敢走。萬一二哥半夜醒了要用刀怎麽辦？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泛起了魚肚白。
“哢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
林與穿著一身一絲不茍的白色襯衫，系著深藍色的領帶，推開門走了出來。他的神色清冷，仿佛昨晚那個惡劣的試探者根本不是他。
視線下移。
門口的那個小團子似乎已經到了極限，正歪著腦袋靠在門框上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
哪怕是在睡夢中，她的雙手依然緊緊護在胸口。
林與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嫌棄這團擋路的障礙物。
隨後，他擡起腳，名貴的皮鞋鞋尖不輕不重地碰了碰蘇糖的小腿，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驅趕意味。
“餵。”
蘇糖猛地驚醒，身體一歪，差點栽倒。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面前那雙鋥亮的皮鞋，瞬間清醒過來。
“二……二哥！”
蘇糖慌亂地爬起來，因為蹲了一整夜，腿早就麻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她獻寶似的舉起手裏那個手帕包，聲音沙啞卻帶著討好：“二哥……你的東西……掉在我房間了……”
林與沒接。他垂眸看著那個廉價的手帕，以及被體溫捂得溫熱的金屬輪廓。
“你在這一直等到現在？”他問，語氣聽不出喜怒。
蘇糖點了點頭，又趕緊搖頭：“沒有很久……我就是……怕二哥著急……”
怕他著急？
林與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住手帕的一角，輕輕一扯。
手術刀露了出來。
“蘇糖。”林與慢條斯理地開口，鏡片後的目光像是在解剖一只小白鼠，“這把刀很鋒利，能輕易割斷人的頸動脈。你不怕？”
蘇糖縮了縮脖子，老實回答：“怕。”
“怕還拿著？”
“因為是二哥的啊。”
蘇糖仰起頭，那雙熬紅了像兔子一樣的眼睛裏，是一片令人煩躁的清澈，“二哥的東西，不能丟。”
林與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
沒有撒謊的痕跡。沒有邀功的貪婪。
要麽她是天生的影後，要麽……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蠢死了。”林與拿回手術刀，隨手揣進口袋裏。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潔白的真絲方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碰到手帕的手指，仿佛沾染了什麽細菌。
“下次撿到垃圾直接扔了，別擋在我門口。”
說完，他將那塊昂貴的真絲方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冷漠的背影。
雖然被罵了，雖然腿很疼。
但是……二哥收下了。
蘇糖松了一口氣，揉了揉發麻的膝蓋，嘴角露出一個小小的梨渦。
二哥好像，也沒有那麽討厭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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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的風向變了。這是二少爺林與最近得出的結論。
那個原本只要看見就會讓人覺得礙眼的“小寄生蟲”，似乎在一夜之間打通了什麽奇怪的任督二脈。
先是那個沒腦子的江妄成了她的護花使者，緊接著連那個住在閣樓裏的瘋子白澤，竟然也破天荒地允許她進出畫室。
有點意思。
深夜，二樓的書房裏只開了一盞臺燈。林與坐在真皮高背椅上，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銀亮的手術刀。
他沒穿白大褂，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絲綢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冷白的鎖骨。鼻梁上架著那副標志性的金絲眼鏡，鏈條垂在臉側，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鏡片後的眸子，泛著一種近乎無機質的冷光。
“這麽快就學會找靠山了麽？”
他低笑一聲，聲音溫潤如玉，卻聽不出半點笑意。
在他看來，人類這種生物，為了生存什麽都幹得出來。
蘇糖那副怯生生的模樣，不過是另一種高明的偽裝罷了。
能在江家混得風生水起，這小東西的心機，恐怕比成年人還要深沈。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你的偽裝能撐到什麽時候。
林與站起身，手裏捏著那把極其鋒利的手術刀，走出了書房。
走廊裏靜悄悄的。蘇糖的房間在走廊盡頭，那是原本給傭人住的次臥，離主人的區域很遠。
門虛掩著。林與推開門，房間裏很簡陋，除了一張床和一個衣櫃，什麽都沒有。
蘇糖不在，大概還在三樓給那個瘋子送飯。
他走到那張有些破舊的書桌前。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幾本小學課本，旁邊放著那瓶江妄給的、已經喝空了卻舍不得扔的牛奶瓶，裏面插著一朵早已幹枯的小野菊。
呵，還在演這種“知恩圖報”的戲碼。林與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他將那把德國定制的、價值不菲的手術刀，隨手放在了課本最顯眼的位置。刀刃在月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與這個充滿稚氣的房間格格不入。
只要她回來，一眼就能看到。
如果她是個貪婪的人，會把這把刀藏起來或者賣掉；如果她是個膽小鬼，會嚇得尖叫或者把它扔進垃圾桶。
無論哪種反應，都會很有趣。
林與退了出去，回到了斜對面的監控室。墻上的屏幕裏，正對著蘇糖房間的門口。
十分鐘後。
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走廊裏。蘇糖抱著那個巨大的黑色書包，腳步有些拖沓。
今天白澤畫畫的時間太長了，她在那個角落裏坐得腰酸背痛。
推門，開燈。
蘇糖放下書包，剛準備去拿課本寫作業，動作突然僵住了。
那把手術刀靜靜地躺在她的語文書上。銀色的金屬光澤，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銳利感。
監控室裏，林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哪怕隔著屏幕，他也能感覺到那個小東西瞬間緊繃的身體。
蘇糖沒有尖叫。
她像是被定住了一樣，死死盯著那把刀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卻不是去拿刀柄，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洗得發白的手帕。
她用手帕包住手，隔著布料，極其珍重地將那把手術刀捧了起來。
“這是……二哥的。”
監控裏傳來女孩極輕的呢喃聲。
林與敲擊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認得？
蘇糖當然認得。那天在客廳，她看見二哥在擦這把刀，眼神專註得像是在看什麽愛人。雖然二哥看她的眼神總是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青蛙，但這把刀對他來說一定很重要。
這麽重要的東西，怎麽會掉在這裏？二哥發現東西丟了，一定會很著急吧？
蘇糖的小臉皺成了一團。她顧不上寫作業，雙手捧著那個包著手術刀的手帕，轉身跑出了房間。
她來到了林與的房門前。
擡起手，想要敲門。可是手懸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現在已經十一點了。王媽說過，二少爺睡覺輕，要是被吵醒了，脾氣比大少爺還要可怕。
而且……二哥不喜歡她，要是看到她大半夜站在門口，會不會覺得她又在“裝可憐”？
蘇糖咬著嘴唇，進退兩難。
最後，她選擇了最笨的一種辦法。
她在門口蹲了下來。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懷裏緊緊抱著那個手帕包，像是一只守著寶藏的小龍。
監控室裏。林與看著屏幕上那個縮成蘑菇一樣的小團子，眉頭微微挑起。
“苦肉計？”他冷笑一聲，關掉了監控畫面。
這種低級的手段，也就騙騙江妄那種單細胞生物。想在他門口演“程門立雪”？行啊，那就看看你能演多久。
林與起身回了臥室，洗澡，看書，睡覺。他對自己的睡眠質量要求很高，絕不會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實驗品浪費時間。
這一夜，走廊裏的感應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蘇糖困得眼皮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好幾次差點磕在地板上，又猛地驚醒，趕緊檢查懷裏的刀有沒有掉出來。
地板好硬，好涼。可是她不敢走。萬一二哥半夜醒了要用刀怎麽辦？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泛起了魚肚白。
“哢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
林與穿著一身一絲不茍的白色襯衫，系著深藍色的領帶，推開門走了出來。他的神色清冷，仿佛昨晚那個惡劣的試探者根本不是他。
視線下移。
門口的那個小團子似乎已經到了極限，正歪著腦袋靠在門框上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
哪怕是在睡夢中，她的雙手依然緊緊護在胸口。
林與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嫌棄這團擋路的障礙物。
隨後，他擡起腳，名貴的皮鞋鞋尖不輕不重地碰了碰蘇糖的小腿，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驅趕意味。
“餵。”
蘇糖猛地驚醒，身體一歪，差點栽倒。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面前那雙鋥亮的皮鞋，瞬間清醒過來。
“二……二哥！”
蘇糖慌亂地爬起來，因為蹲了一整夜，腿早就麻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她獻寶似的舉起手裏那個手帕包，聲音沙啞卻帶著討好：“二哥……你的東西……掉在我房間了……”
林與沒接。他垂眸看著那個廉價的手帕，以及被體溫捂得溫熱的金屬輪廓。
“你在這一直等到現在？”他問，語氣聽不出喜怒。
蘇糖點了點頭，又趕緊搖頭：“沒有很久……我就是……怕二哥著急……”
怕他著急？
林與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住手帕的一角，輕輕一扯。
手術刀露了出來。
“蘇糖。”林與慢條斯理地開口，鏡片後的目光像是在解剖一只小白鼠，“這把刀很鋒利，能輕易割斷人的頸動脈。你不怕？”
蘇糖縮了縮脖子，老實回答：“怕。”
“怕還拿著？”
“因為是二哥的啊。”
蘇糖仰起頭，那雙熬紅了像兔子一樣的眼睛裏，是一片令人煩躁的清澈，“二哥的東西，不能丟。”
林與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
沒有撒謊的痕跡。沒有邀功的貪婪。
要麽她是天生的影後，要麽……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蠢死了。”林與拿回手術刀，隨手揣進口袋裏。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潔白的真絲方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碰到手帕的手指，仿佛沾染了什麽細菌。
“下次撿到垃圾直接扔了，別擋在我門口。”
說完，他將那塊昂貴的真絲方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冷漠的背影。
雖然被罵了，雖然腿很疼。
但是……二哥收下了。
蘇糖松了一口氣，揉了揉發麻的膝蓋，嘴角露出一個小小的梨渦。
二哥好像，也沒有那麽討厭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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