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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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命懸一線
清晨六點。
負責打掃衛生的傭人李嫂哼著歌，拿著一大串鑰匙走向地下室。今天要從酒窖裏拿兩瓶紅酒，晚上大少爺要宴客。
“哢嚓。”
厚重的鐵門被打開。
一股黴味夾雜著讓人不適的寒氣撲面而來。
李嫂伸手去摸墻上的開關。
“啪。”
昏黃的燈光亮起，照亮了滿是灰塵的儲藏室。
“啊——！！！”
一聲尖叫劃破了江家莊園的寧靜。
李嫂手裏的鑰匙掉在地上，驚恐地捂住了嘴巴。
角落裏，那個穿著單薄睡裙的小女孩蜷縮成一團，臉色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慘白，嘴唇卻燒得紫紅。她像是個被玩壞了隨手丟棄的破布娃娃，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
二樓的主臥門被猛地推開。
江辭穿著深灰色的絲綢睡衣，眉宇間帶著被吵醒的戾氣，大步走出來。
“一大早鬼叫什麽？！”
樓梯口，管家王叔滿頭大汗地跑上來：“大少爺，不好了！那個……蘇小姐，在地下室昏過去了！”
江辭的腳步猛地一頓。
與此同時，隔壁房間的門也開了。
江妄頂著兩個黑眼圈，睡眼惺忪地探出頭：“吵死了……誰昏過去了？”
幾分鐘後。
江家的私人醫生匆匆趕到。
蘇糖已經被抱到了客房的床上。她小小的身體陷在柔軟的被褥裏，顯得那麽脆弱，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高燒40度，急性肺炎，再加上長時間的驚嚇和脫水。”
醫生收起聽診器，臉色凝重：“要是再晚發現兩個小時，這孩子可能就燒傻了，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房間裏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江辭站在床邊，雙手插在睡衣口袋裏，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掃向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的江妄。
“你幹的？”
只有三個字，卻帶著讓人膽寒的壓迫感。
江妄此時已經完全清醒了。
他看著床上那個毫無生氣的女孩，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昨晚……昨晚他在打游戲。
他忘了。
他真的忘了那個游戲還沒有結束，忘了那個小東西還躲在某個角落裏等著他去找。
“我……我只是想嚇唬嚇唬她……”
江妄的聲音第一次沒了底氣：“我沒想到她會在地下室……我以為她早就自己回房了……”
“以為？”
江辭冷笑一聲，走過去，揚起手。
江妄下意識地閉上眼。
但巴掌並沒有落下。
江辭的手在半空中停住，最後化作重重的一推，將江妄推得踉蹌後退，撞在門框上。
“江妄！”江辭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如果她死在江家，你是想讓全城的人都看我們江家的笑話嗎？”
江妄臉色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不是故意的。
他真的沒想讓她死。他只是覺得她像個面團一樣好欺負，想看她哭，看她求饒……
“滾出去。”江辭轉過身，不再看他，“去祠堂跪著，沒我的允許不準起來。”
江妄咬著牙，轉身想走。
就在這時，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蘇糖突然動了。
“不……不要……”
微弱的囈語聲在死寂的房間裏響起。
蘇糖的手在空中胡亂抓著，像是溺水的人在抓最後一根稻草。
江妄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他慢慢走回床邊。
蘇糖的手正好抓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
那只手那麽小，燙得驚人，卻又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死死扣住他的食指。
“媽媽……別丟下糖糖……”
“糖糖很乖……會聽話的……”
“別關門……黑……怕……”
滾燙的眼淚順著她緊閉的眼角滑落，滴在江妄的手背上。
那一瞬間，江妄感覺那滴淚像是滾油一樣，燙穿了他的皮膚，直接燙到了他的心臟上。
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像野草一樣在他心裏瘋長。
那是……愧疚。
他看著蘇糖那張燒得通紅的小臉，腦海裏浮現出昨天她遞可樂時怯生生的眼神，還有那句細若蚊蠅的“對不起”。
明明是他弄臟了地毯，明明是他踢翻了可樂。
她卻在道歉。
她在那個漆黑冰冷的地下室裏等了一整夜，是不是一直在等他去“找”她？
是不是以為，只要他找到了，她就贏了？
“真是個……傻子。”
江妄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卻啞得厲害。
他沒有抽回手。
即使手指被她捏得生疼，即使那滾燙的溫度讓他感到不適。
他就那樣僵硬地站著，任由那個差點被他害死的小女孩，把他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門口，一直沒說話的二哥林與靠在門框上，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玩味的光。
“看來，我們的小霸王，這次是栽了跟頭了。”
江妄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眼圈卻有點紅。
“閉嘴。”
他轉過頭，看著蘇糖，別扭地、生硬地，用另一只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別哭了。”他惡聲惡氣地低語，像是命令，又像是某種笨拙的安撫，“吵死了。”
蘇糖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眉頭的褶皺慢慢平覆了一些，抓著他的手卻更緊了。
這是江妄出生來，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重量。
那麽輕，又那麽重。
重得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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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
負責打掃衛生的傭人李嫂哼著歌，拿著一大串鑰匙走向地下室。今天要從酒窖裏拿兩瓶紅酒，晚上大少爺要宴客。
“哢嚓。”
厚重的鐵門被打開。
一股黴味夾雜著讓人不適的寒氣撲面而來。
李嫂伸手去摸墻上的開關。
“啪。”
昏黃的燈光亮起，照亮了滿是灰塵的儲藏室。
“啊——！！！”
一聲尖叫劃破了江家莊園的寧靜。
李嫂手裏的鑰匙掉在地上，驚恐地捂住了嘴巴。
角落裏，那個穿著單薄睡裙的小女孩蜷縮成一團，臉色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慘白，嘴唇卻燒得紫紅。她像是個被玩壞了隨手丟棄的破布娃娃，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
二樓的主臥門被猛地推開。
江辭穿著深灰色的絲綢睡衣，眉宇間帶著被吵醒的戾氣，大步走出來。
“一大早鬼叫什麽？！”
樓梯口，管家王叔滿頭大汗地跑上來：“大少爺，不好了！那個……蘇小姐，在地下室昏過去了！”
江辭的腳步猛地一頓。
與此同時，隔壁房間的門也開了。
江妄頂著兩個黑眼圈，睡眼惺忪地探出頭：“吵死了……誰昏過去了？”
幾分鐘後。
江家的私人醫生匆匆趕到。
蘇糖已經被抱到了客房的床上。她小小的身體陷在柔軟的被褥裏，顯得那麽脆弱，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高燒40度，急性肺炎，再加上長時間的驚嚇和脫水。”
醫生收起聽診器，臉色凝重：“要是再晚發現兩個小時，這孩子可能就燒傻了，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房間裏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江辭站在床邊，雙手插在睡衣口袋裏，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掃向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的江妄。
“你幹的？”
只有三個字，卻帶著讓人膽寒的壓迫感。
江妄此時已經完全清醒了。
他看著床上那個毫無生氣的女孩，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昨晚……昨晚他在打游戲。
他忘了。
他真的忘了那個游戲還沒有結束，忘了那個小東西還躲在某個角落裏等著他去找。
“我……我只是想嚇唬嚇唬她……”
江妄的聲音第一次沒了底氣：“我沒想到她會在地下室……我以為她早就自己回房了……”
“以為？”
江辭冷笑一聲，走過去，揚起手。
江妄下意識地閉上眼。
但巴掌並沒有落下。
江辭的手在半空中停住，最後化作重重的一推，將江妄推得踉蹌後退，撞在門框上。
“江妄！”江辭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如果她死在江家，你是想讓全城的人都看我們江家的笑話嗎？”
江妄臉色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不是故意的。
他真的沒想讓她死。他只是覺得她像個面團一樣好欺負，想看她哭，看她求饒……
“滾出去。”江辭轉過身，不再看他，“去祠堂跪著，沒我的允許不準起來。”
江妄咬著牙，轉身想走。
就在這時，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蘇糖突然動了。
“不……不要……”
微弱的囈語聲在死寂的房間裏響起。
蘇糖的手在空中胡亂抓著，像是溺水的人在抓最後一根稻草。
江妄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他慢慢走回床邊。
蘇糖的手正好抓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
那只手那麽小，燙得驚人，卻又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死死扣住他的食指。
“媽媽……別丟下糖糖……”
“糖糖很乖……會聽話的……”
“別關門……黑……怕……”
滾燙的眼淚順著她緊閉的眼角滑落，滴在江妄的手背上。
那一瞬間，江妄感覺那滴淚像是滾油一樣，燙穿了他的皮膚，直接燙到了他的心臟上。
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像野草一樣在他心裏瘋長。
那是……愧疚。
他看著蘇糖那張燒得通紅的小臉，腦海裏浮現出昨天她遞可樂時怯生生的眼神，還有那句細若蚊蠅的“對不起”。
明明是他弄臟了地毯，明明是他踢翻了可樂。
她卻在道歉。
她在那個漆黑冰冷的地下室裏等了一整夜，是不是一直在等他去“找”她？
是不是以為，只要他找到了，她就贏了？
“真是個……傻子。”
江妄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卻啞得厲害。
他沒有抽回手。
即使手指被她捏得生疼，即使那滾燙的溫度讓他感到不適。
他就那樣僵硬地站著，任由那個差點被他害死的小女孩，把他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門口，一直沒說話的二哥林與靠在門框上，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玩味的光。
“看來，我們的小霸王，這次是栽了跟頭了。”
江妄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眼圈卻有點紅。
“閉嘴。”
他轉過頭，看著蘇糖，別扭地、生硬地，用另一只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別哭了。”他惡聲惡氣地低語，像是命令，又像是某種笨拙的安撫，“吵死了。”
蘇糖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眉頭的褶皺慢慢平覆了一些，抓著他的手卻更緊了。
這是江妄出生來，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重量。
那麽輕，又那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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