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惡魔的捉迷藏—黑暗中沒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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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惡魔的捉迷藏—黑暗中沒有光
江家的洗澡水很熱，熱得有些發燙。
蘇糖被王媽粗魯地搓洗了一遍，換上了一件不屬於她的、略顯寬大的白色棉質睡裙，像個被強行刷了漆的舊娃娃，被丟回了那個充滿黴味的雜物間。
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穩。夢裏全是紅色的法拉利和滿地的碎玻璃。
第二天是個陰天，烏雲壓在江家莊園的尖頂上，像是隨時會塌下來。
下午，別墅裏突然，熱鬧了起來。
“這是誰？”
戲謔的笑聲在客廳炸開。江妄帶著一群狐朋狗友逃了課，正大搖大擺地坐在真皮沙發上打游戲。茶幾上堆滿了昂貴的零食和亂丟的游戲手柄。
蘇糖正跪在地上擦那塊被他們踩臟的地毯。
聽到聲音，她瑟縮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
“那就是個要飯的。”江妄嘴裏叼著棒棒糖，手裏飛快地按著手柄，屏幕上的小人正拿著槍大殺四方，“餵，那個誰，去給我拿瓶可樂，要冰的。”
蘇糖放下抹布，順從地去冰箱拿了可樂。
她走過來，雙手遞給江妄。
江妄沒接，視線還在屏幕上。蘇糖只能一直舉著，手臂酸得發抖。
旁邊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突然伸出腳，壞笑著勾了一下蘇糖的腳踝。
“啊！”蘇糖重心不穩，手裏的可樂飛了出去，“砰”的一聲砸在地上，黑褐色的液體噴濺出來，弄臟了江妄限量版的球鞋。
空氣瞬間凝固。
“Game Over.” 屏幕上跳出鮮紅的大字。
江妄扔下把手，慢慢轉過頭，盯著自己臟了的鞋，又看向不知所措的蘇糖。
“對……對不起……”蘇糖嚇得臉色慘白，想要蹲下去擦。
“真掃興。”江妄一腳踹開面前的茶幾，發出一聲巨響。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蘇糖，眼底閃爍著惡劣的光芒，“擦什麽擦？你把小爺的心情都弄臟了。”
黃毛在一旁起哄：“妄哥，既然這麽無聊，不如我們玩個游戲吧？”
“什麽游戲？”
“捉迷藏啊。”黃毛不懷好意地指著蘇糖，“這房子這麽大，讓她躲，我們找。找到了……嘿嘿，就讓她學狗叫，怎麽樣？”
江妄挑了挑眉，似乎覺得有點意思。他彎下腰，那張俊秀卻帶著邪氣的臉湊近蘇糖：“餵，聽到沒？陪我們玩個游戲。你要是贏了，那一地可樂我就不計較了。”
蘇糖咬著嘴唇，小手緊緊攥著裙擺。她不想玩，她害怕。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江妄直起身，打了個響指，“給你三分鐘藏好。要是被我抓到……我就把你扔進後山的狼狗籠子裏。”
蘇糖猛地擡頭，眼裏的恐懼取悅了江妄。
“開始計時！”
蘇糖慌不擇路地跑了出去。
江家太大了，像個迷宮。她不知道該躲哪裏，哪裏都不安全。
“還有一分鐘哦！”江妄的聲音像催命符一樣從客廳傳來。
蘇糖跑到了負一樓。這裏有一扇厚重的鐵門，虛掩著。她想也沒想，鉆了進去。
裏面是一間廢棄的酒窖，或者是儲藏室。黑漆漆的，只有高處的一個氣窗透進一點微弱的光。
蘇糖縮在角落的架子後面，抱緊了自己。
心跳聲在寂靜的空間裏大得嚇人。
“咚、咚、咚……”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小老鼠，你在哪兒呢？”江妄的聲音帶著回音，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格外陰森。
蘇糖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咦，這門怎麽開著？”是黃毛的聲音。
“管他呢，鎖上吧，省得那丫頭跑進去我們也懶得找。”
“哢噠。”
落鎖的聲音清脆刺耳。
緊接著是腳步聲遠去的聲音，還有少年們肆無忌憚的笑聲：“走走走，不管她了，回去開黑，剛才那把不算！”
蘇糖楞住了。
她猛地撲到門邊，用力推了推。紋絲不動。
“少爺……少爺……”她拍打著鐵門，聲音染上了哭腔，“我在這裏……開門……”
沒有人回應。
隔著厚重的鐵門和幾層樓板，她的呼救聲就像是大海裏的一粒沙，瞬間被吞沒。
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
蘇糖慢慢滑坐在地上。
這裏好黑，好冷。比那個暴雨夜還要冷。
這裏沒有窗戶，沒有光，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死寂。
時間一點點流逝。
蘇糖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一整天。
她又餓又渴，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媽媽……”
她在黑暗中呢喃。
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不乖，就會被關進小黑屋。這是繼父曾經教給她的道理。
可是她明明很乖了啊。
她擦了地，倒了水，也沒有哭。
為什麽還是要把她丟在這裏？
蘇糖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像只被遺棄的幼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下一下數著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只要數到一萬下，天就會亮了吧？
只要天亮了，少爺就會想起她了吧？
樓上，江妄房間裏燈火通明。
“妄哥，牛逼！這波五殺！”
江妄把腳翹在桌子上，嘴裏嚼著口香糖，笑得張揚：“那是，也不看看小爺是誰。”
窗外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雨。
轟隆隆的雷聲滾過天際。
江妄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個小結巴……躲哪去了？
“妄哥，怎麽了？”
“沒事。”江妄甩了甩頭，把那一閃而過的念頭拋在腦後，“繼續，今晚通宵！”
地下室裏。
蘇糖數亂了。
她的頭好暈，身體好燙，可是手腳卻像冰塊一樣冷。
意識開始模糊。
黑暗中仿佛有無數只手在拉扯她，要把她拖進更深的深淵。
“別丟下我……”
女孩幹裂的嘴唇微動，發出一聲破碎的囈語。
在這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她在地獄裏，仰望著頭頂那根本不存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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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的洗澡水很熱，熱得有些發燙。
蘇糖被王媽粗魯地搓洗了一遍，換上了一件不屬於她的、略顯寬大的白色棉質睡裙，像個被強行刷了漆的舊娃娃，被丟回了那個充滿黴味的雜物間。
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穩。夢裏全是紅色的法拉利和滿地的碎玻璃。
第二天是個陰天，烏雲壓在江家莊園的尖頂上，像是隨時會塌下來。
下午，別墅裏突然，熱鬧了起來。
“這是誰？”
戲謔的笑聲在客廳炸開。江妄帶著一群狐朋狗友逃了課，正大搖大擺地坐在真皮沙發上打游戲。茶幾上堆滿了昂貴的零食和亂丟的游戲手柄。
蘇糖正跪在地上擦那塊被他們踩臟的地毯。
聽到聲音，她瑟縮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
“那就是個要飯的。”江妄嘴裏叼著棒棒糖，手裏飛快地按著手柄，屏幕上的小人正拿著槍大殺四方，“餵，那個誰，去給我拿瓶可樂，要冰的。”
蘇糖放下抹布，順從地去冰箱拿了可樂。
她走過來，雙手遞給江妄。
江妄沒接，視線還在屏幕上。蘇糖只能一直舉著，手臂酸得發抖。
旁邊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突然伸出腳，壞笑著勾了一下蘇糖的腳踝。
“啊！”蘇糖重心不穩，手裏的可樂飛了出去，“砰”的一聲砸在地上，黑褐色的液體噴濺出來，弄臟了江妄限量版的球鞋。
空氣瞬間凝固。
“Game Over.” 屏幕上跳出鮮紅的大字。
江妄扔下把手，慢慢轉過頭，盯著自己臟了的鞋，又看向不知所措的蘇糖。
“對……對不起……”蘇糖嚇得臉色慘白，想要蹲下去擦。
“真掃興。”江妄一腳踹開面前的茶幾，發出一聲巨響。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蘇糖，眼底閃爍著惡劣的光芒，“擦什麽擦？你把小爺的心情都弄臟了。”
黃毛在一旁起哄：“妄哥，既然這麽無聊，不如我們玩個游戲吧？”
“什麽游戲？”
“捉迷藏啊。”黃毛不懷好意地指著蘇糖，“這房子這麽大，讓她躲，我們找。找到了……嘿嘿，就讓她學狗叫，怎麽樣？”
江妄挑了挑眉，似乎覺得有點意思。他彎下腰，那張俊秀卻帶著邪氣的臉湊近蘇糖：“餵，聽到沒？陪我們玩個游戲。你要是贏了，那一地可樂我就不計較了。”
蘇糖咬著嘴唇，小手緊緊攥著裙擺。她不想玩，她害怕。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江妄直起身，打了個響指，“給你三分鐘藏好。要是被我抓到……我就把你扔進後山的狼狗籠子裏。”
蘇糖猛地擡頭，眼裏的恐懼取悅了江妄。
“開始計時！”
蘇糖慌不擇路地跑了出去。
江家太大了，像個迷宮。她不知道該躲哪裏，哪裏都不安全。
“還有一分鐘哦！”江妄的聲音像催命符一樣從客廳傳來。
蘇糖跑到了負一樓。這裏有一扇厚重的鐵門，虛掩著。她想也沒想，鉆了進去。
裏面是一間廢棄的酒窖，或者是儲藏室。黑漆漆的，只有高處的一個氣窗透進一點微弱的光。
蘇糖縮在角落的架子後面，抱緊了自己。
心跳聲在寂靜的空間裏大得嚇人。
“咚、咚、咚……”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小老鼠，你在哪兒呢？”江妄的聲音帶著回音，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格外陰森。
蘇糖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咦，這門怎麽開著？”是黃毛的聲音。
“管他呢，鎖上吧，省得那丫頭跑進去我們也懶得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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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腳步聲遠去的聲音，還有少年們肆無忌憚的笑聲：“走走走，不管她了，回去開黑，剛才那把不算！”
蘇糖楞住了。
她猛地撲到門邊，用力推了推。紋絲不動。
“少爺……少爺……”她拍打著鐵門，聲音染上了哭腔，“我在這裏……開門……”
沒有人回應。
隔著厚重的鐵門和幾層樓板，她的呼救聲就像是大海裏的一粒沙，瞬間被吞沒。
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
蘇糖慢慢滑坐在地上。
這裏好黑，好冷。比那個暴雨夜還要冷。
這裏沒有窗戶，沒有光，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死寂。
時間一點點流逝。
蘇糖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一整天。
她又餓又渴，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媽媽……”
她在黑暗中呢喃。
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不乖，就會被關進小黑屋。這是繼父曾經教給她的道理。
可是她明明很乖了啊。
她擦了地，倒了水，也沒有哭。
為什麽還是要把她丟在這裏？
蘇糖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像只被遺棄的幼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下一下數著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只要數到一萬下，天就會亮了吧？
只要天亮了，少爺就會想起她了吧？
樓上，江妄房間裏燈火通明。
“妄哥，牛逼！這波五殺！”
江妄把腳翹在桌子上，嘴裏嚼著口香糖，笑得張揚：“那是，也不看看小爺是誰。”
窗外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雨。
轟隆隆的雷聲滾過天際。
江妄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個小結巴……躲哪去了？
“妄哥，怎麽了？”
“沒事。”江妄甩了甩頭，把那一閃而過的念頭拋在腦後，“繼續，今晚通宵！”
地下室裏。
蘇糖數亂了。
她的頭好暈，身體好燙，可是手腳卻像冰塊一樣冷。
意識開始模糊。
黑暗中仿佛有無數只手在拉扯她，要把她拖進更深的深淵。
“別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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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她在地獄裏，仰望著頭頂那根本不存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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