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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造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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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造訪

小矮人皮膚是棕黑色,圓溜溜的眼睛。是一個孩子,但分不清是男孩還是女孩,上身赤.裸,下身圍著草裙,蹲在地上,兩只手放在膝蓋上,歪著頭看長安。

長安猛地坐起來。

“咚巴!”矮人小孩被長安嚇了一跳,大喊一聲“咚巴”往後縮了一下,但沒有跑。

小孩盯著長安的臉,眼睛一眨不眨的。

雲山也早就醒了,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剛打算拔。

“別動。”長安按住他的手。

其他巴卡人也看到了矮人小孩,在長安眼神的示意下沒有輕舉妄動。

小孩看見雲山的手動了,又縮了一下,但沒有跑。他的目光從長安臉上移到雲山臉上,又從雲山臉上移回長安臉上。

長安從獸皮袋裏摸出一顆野果,放在手心裏,慢慢伸過去。

小孩看著她手裏的果子,又看了看她的臉。他的嘴唇動了動,露出兩排細密的白牙,支吾了一聲:“咚巴…”卻沒有伸手拿果子。

長安把果子放在地上,把手收回來。

小孩盯著那顆果子,盯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飛快地抓了一下,把果子抓在手裏,縮回去。

“咚巴!咚巴!”小孩看上去很高興,他把果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下去了。

他又咬了一口,這次沒有嚼,整個吞下去的,噎得直翻白眼。

長安將獸皮水袋遞給矮人小孩,又從獸皮垮包裏摸出一顆果子,放在地上。

小孩又抓過去吃了。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他吃得很急,像餓了很久。

吃到第六顆的時候,樹林裏傳來一聲尖細的叫聲。

“咚巴——!”

小孩猛地擡起頭,把手裏還沒吃完的果子塞進嘴裏,轉身就跑。他跑得很快,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眨眼間就消失在樹林裏。

長安站起來,看著小孩消失的方向。

“他看上去很餓。”她說。

雲山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

長安轉身,從獸皮袋裏把剩下的果子全掏出來,放在地上。

不多,十幾個,有的還帶著泥。她看了看那些果子,又看了看樹林。

“雲山,把果子送去樹林邊緣。”她說。

“嗯。”雲山雖然不解,但還是答應了。

兩人站在火堆邊,看著地上那堆果子。晨光照在果子上,紫紅色的,青色的,褐色的,沾著露水,亮晶晶的。

阿古娜拄著骨杖走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果子,又看了一眼長安:“你為什麽把果子送給那群矮人?”

“不是送,是想不結仇,他們人比我們多。結了仇,我們住不安穩。而且他們就來了一個小孩,我想送些果子,看能不能和他們和平相處。”長安認真回覆。

阿古娜沈默了一會兒:“你說得對。”她轉身,對瑤烏說,“把昨天采的果子分一半,放在樹林邊上。”

瑤烏楞了一下,沒有問為什麽,轉身去辦了。

果子放在樹林邊上的時候,樹林裏很安靜。

沒有人出來拿,但長安知道那群矮人在看。她能感覺到那些圓溜溜的眼睛,藏在樹葉後面,樹枝後面,樹洞裏面,盯著她,盯著那些果子。

她轉過身,走回營地,雲山走在她身邊。

等他們回到營地好一陣,樹林那邊才出現一個小人,是之前跑到他們營地的小孩。

小孩往嘴裏塞了一個果子,兩只手又各拿了一個。

他看著樹梢:“咚巴!”說話的同時嘴裏的果子又掉了,他伸手去撿,撿的時候手裏拿的果子又掉了。

“嗚哈,咚巴咚巴!”樹上幾個矮人抓著藤蔓落在地上。

他們和小孩一起撿果子,每個人都是嘴裏塞一個果子,再一手拿一個果子。

長安看著模樣滑稽的矮人,差點兒“噗嗤”笑出聲。

這些矮人,連怎麽省力搬運果子都不會,看上去著實有些笨笨的。

巴卡部落的人也都在觀察矮人。

“這些矮人看上去好笨,他們是怎麽發展到有這麽多人的?”塔姆撓著後腦勺。

“管他呢,只要他們不和我們打仗不就好了!”麗婭雙手叉腰大聲笑道。

阿古娜盯著樹林方向:“拿了我們的果子,暫時不會打仗了,不過所有聽著,誰也不許單獨進入矮人的樹林!”阿古娜目光掃過部落所有人。

“留兩個人在樹林附近看著,一旦發現矮人發動攻擊,立刻吹響骨哨。其他人,開始幹活!”阿古娜發號施令。

眾人很快行動了起來。

長安自然也加入了幹活的隊伍,她在遠離矮人樹林的林子裏忙活,跟隨麗婭一起采集野果野菜。

忙活了一陣,可可扛著長矛跑到長安身邊,身後還跟著小鹿。小鹿比昨天有精神了,四條腿不晃了,跟在可可後面小跑,像一條小狗。

“安!你看小鹿!”可可喊著,“它吃草了!剛才自己吃的!”

長安蹲下來,摸了摸小鹿的腦袋。小鹿的耳朵動了動,用鼻子拱她的手。

“它好了。”長安說。

可可把長矛杵在地上,兩手按著矛柄,下巴擱在手背上,看著小鹿吃草。小鹿吃得很認真,一口一口的,嚼得滿嘴綠汁。

小鹿吃了一會兒,擡起頭,嘴角掛著綠汁,用鼻子拱可可的手。可可笑了,伸手抹掉小鹿嘴角的草汁:“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長安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她轉身看向樹林那邊,男人們正用石斧砍樹。

塔姆光著膀子,掄圓了胳膊,一斧下去,樹幹上留下一道白印子。他又砍了一斧,木屑飛濺,但樹幹只進去了一點點。他喘了口氣,抹了把汗,又掄起斧頭。

太慢了!一棵碗口粗的樹,兩個人砍了半天,還沒倒。照這個速度,光是砍蓋木屋的木料就要砍上十天半月,長安想起了系統空間裏存放的物品。

裏面有手柄上纏著防滑麻繩的長鋸子,還有一大麻袋釘子,每一顆都有手指那麽長。她拿出來看過很多次,又放回去了。

不敢拿,一是怕引人爭搶,二是怕解釋不清。鋸子、釘子,這些東西不是這個時代該有的。她拿出來了,怎麽跟巴卡人說?說是天神賜的?她已經不想再撒謊了。

系統走了,她再也不能用“天神之力”這個借口了。如果她現在說鋸子是天神賜的,過些天又說天神之力沒了,那以後呢?以後再拿出別的東西呢?謊話會越滾越大,大到她兜不住。

長安站在樹下,看著塔姆砍樹,手在系統空間裏攥著鋸子的手柄,攥了很久。

可可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了,手裏抱著小鹿,仰頭看她:“安,你在想什麽?”

長安低頭看她,沈默了一會兒:“可可,如果我說,我之前說的天神之力,是騙人的,你會怎麽想?”

可可眨了眨眼:“什麽是騙人的?”

“就是……那些東西不是天神給的。挖井、找鹽、種地,那些本事不是天神教的,是我在以前的部落學的。還有求雨,只是個巧合而已。”

可可歪著腦袋想了想:“那安還是安啊。安會挖井,會找鹽,會種地。這些又沒變。”她頓了頓,“阿嬤說,本事在自己身上,誰也拿不走。”

長安蹲下來,摸了摸可可的頭。可可的頭發長了,有些打結,她伸手把打結的地方慢慢拆開:“可可,你不怪我騙了你?”

“安騙了我什麽?”可可認真地看著她,“安說會給我吃的,給了,安說會帶我找新家,找到了,安沒有騙我。”

長安的鼻子酸了一下,沒說什麽,站起來,朝塔姆走過去。

塔姆還在砍樹,斧頭鈍了,砍在樹幹上像砍在石頭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子。他喘著粗氣,胳膊上的青筋鼓得老高:“這樹太硬了,砍不動。”

“讓我看看。”長安蹲下來,摸了摸樹幹。樹皮很厚,粗糙硌手,但裏面的木頭是好的,黃白色,聞著有股淡淡的香味。

“塔姆,如果我有一種工具,砍樹比石斧快很多,你信不信?”

塔姆停下來,抓著後腦勺看著她:“什麽工具?”

長安從獸皮袋裏把鋸子拿出來了。

鐵質的,尺把長,鋸齒密密的,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她握在手裏,握了一會兒,手心出汗了。

這是系統給她的最後幾樣東西之一,鋸子,釘子,還有那卷繩子。用完了就沒了,再也拿不到了。她不是舍不得,是怕用完了,以後再有需要的時候,拿不出東西來。

但她還是把鋸子遞過去了。

塔姆沒接,他看著那把鋸子,眼睛瞪得溜圓。“這是什麽?”

“鋸子,砍樹的。”

“這玩意兒能砍樹?”塔姆伸手摸了摸鋸齒,手指被輕輕紮了一下,縮回去了,又湊過來看,“比灌木的刺還紮手!”

雲山走過來,從長安手裏把鋸子拿過去。他在樹幹上比了比,把鋸條搭在樹皮上,往後一拉。鋸齒咬進木頭裏,發出沙沙的聲響。

不像石斧砍樹那樣沈悶,是清脆的、有節奏的沙沙聲,像下雨,又像蠶吃桑葉。他拉了幾下,鋸條陷進去了。再拉幾下,木屑從鋸縫裏往外翻,細細的,卷卷的,像一朵朵小花。

塔姆蹲在旁邊看,嘴都合不攏:“這麽快?!”

雲山沒說話,繼續鋸。他的手很穩,一下一下的,節奏不快不慢。鋸縫越來越深,樹幹開始發出吱吱的聲響。他收了鋸子,往樹幹上踢了一腳。樹倒了,轟的一聲,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塔姆張著嘴,眼睛瞪大了一眨不眨。

旁邊幾個砍樹的男人都圍過來了。

阿羽蹲下來看鋸子,伸手摸了摸鋸齒,被紮了一下,縮回去,又好奇地湊過來:“這是什麽牙做的?這麽利?”

“不是牙,是鐵,在我以前的部落是很常見的東西。”長安說。

“鐵是什麽?”

長安想了想:“是一種石頭,很硬的石頭,我以前的部落會煉這種石頭。”

阿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伸手去摸鋸子。這次他小心了很多,用指腹輕輕蹭了一下鋸齒,眼睛亮了:“好利!比石斧利一百倍!”

雲山把鋸子遞給塔姆:“你試試。”

塔姆接過去,學著雲山的樣子,把鋸條搭在另一棵樹上,開始拉。

他拉得很快,很用力,鋸齒卡在木頭裏,拉不動。他臉漲得通紅,鋸子卡在樹幹裏進退兩難。

“慢點。”雲山把手覆在塔姆手上,帶著他慢慢拉,“別用太大力氣,鋸子自己會走。”

塔姆放慢了節奏,鋸子果然順了。沙沙沙沙的,木屑往外翻,比他用石斧砍快了幾倍。他咧著嘴笑,高興得像個小孩:“這玩意兒好!太好了!”

長安蹲在旁邊,看著塔姆鋸樹,心裏松了口氣。她站起來,轉身要走,發現可可不知道什麽時候跑過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個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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