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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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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親親

“你剛才救了我,扯平了。”雲山扯了扯嘴角。

烏蒙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閉上了。他低下頭,兩只手攥著長矛,指節發白。

他撐著長矛站起來,站在原地背對雲山,過了很久,他開口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不如你……”

這時,巴卡部落的其他男人們從山坡上跑下來了,手裏還拿著石斧和木棍,看見坑裏倒下去的大獸,全都楞住了。

“死了?”一個叫阿羽的年輕人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塔姆指著坑裏,嘴都咧到耳朵根了:“死了!雲山殺的!要不是安發現了大坑,大獸也沒那麽容易被殺掉,當然,烏蒙和也幫了大忙!”

“對了,大山呢?”塔姆問道,他們忙著對抗大獸,還沒顧得上被大獸甩出去的大山。

“大山沒事,他被大獸甩暈了,還好只是皮膚被擦傷,這會兒瑤烏和艾伊斯婆婆在照顧他呢!”阿羽回道。

長安和雲山對視一眼,心中都松了口氣。

男人們好奇的圍到坑邊,往下看。

大獸躺在坑底,渾身是泥,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把坑底的泥地染成暗紅色。它的身體很大,占了半個坑底,尾巴蜷在身子底下,鱗片在雨裏泛著暗沈的光。

“這玩意兒能吃嗎?”阿羽咽了口唾沫。

所有人都看著雲山。

雲山微微蹙眉,大獸長得像蜥蜴,但比蜥蜴大得多,四條腿粗壯有力,爪子像鐮刀,每根都有手指長。身上的鱗片很厚,邊緣鋒利,像一排排小刀,她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去找艾伊斯婆婆!”雲山沖圍觀的眾人說道。

不多久,艾伊斯婆婆被瑤烏扶著走過來。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歇一下,臉色有些灰白,但精神還可能。

她走到坑邊,往下看了一眼,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

“是巖脊獸,我小時候,聽部落裏的老人說過這種獸。皮厚,肉多,骨頭能當棍使。很多年沒見過了,以為絕了。”艾伊斯聲音沙啞,但眼中帶著亮光。

“能吃嗎?”阿羽又問了一遍。

艾伊斯婆婆點了點頭:“能吃,但肉是酸的,只能讓人餓不死。”

“能吃就行,酸的怕什麽,餓急了樹皮都啃,酸點算個屁!”塔姆歡喜嚷道。

雲山撐著長矛站起身:“咱們去把巖脊獸弄上來!”

長安抓住他沒受傷的手臂,仰視雲山:“你現在應該休息,搬巖脊獸的事交給其他男人就好。”長安眼神不容拒絕。

“安說的對,你受傷了先歇著,其他事有我們呢!”塔姆看著雲山勸說道。

雲山沒再堅持,點了點頭。

塔姆帶著一群青年男人下到了坑裏。

坑壁被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軟,一踩就塌。一群人用長矛戳進坑壁借力,一步一步往下挪。

塔姆走近了,用長矛捅了捅它的肚子。

然後招呼其他人一起擡巖脊獸。

但巖脊獸太大太重了,他們幾人擡不動,坑底也容納不下其他人了。

“把大獸分割後,再送上來。”雲山被長安扶著,站在坑邊說道。

塔姆抽出石刀,在大獸的後腿上劃了一刀。石刀鈍,劃不開皮,他又劃了一刀,還是劃不開。

雲山蹙眉,手放在腰間的短刀上。

“把短刀給他們用吧。”長安說,短刀已經暴露,也不必再藏著掖著了。

雲山側身看了長安一眼,然後將短刀遞給塔姆。

塔姆即吃驚又欣喜的接過短刀,他看見了,先前大獸就是被這把從未見過的傷的最狠,這把刀比他們的長矛要厲害十倍百倍!

塔姆握住刀柄,一刀劃在巖脊獸肚腹上,皮開了,露出底下的肉。肉是暗紅色的,紋理很粗,聞著有股酸味。

“割,其他人幫忙搬運。”雲山指揮。

男人們很快聽從他們的指揮行動起來。

塔姆開始割肉。一刀一刀的,割得很慢,但每一刀都割在關節縫裏,肉塊大,帶筋帶骨,沈甸甸的。

長安在坑口往下看,看著那些暗紅色的肉塊,胃裏翻了一下。不是惡心,是餓。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飽飯了,肚子裏的酸水往上湧,她咽了口唾沫,把那點酸味壓下去。

肉割好了。

坑底的人把肉塊往上遞,坑口的人接住,放在芭蕉葉上。一塊一塊地遞,一塊一塊地接,像一條人做的傳送鏈。

肉塊很多,堆了滿滿幾大芭蕉葉,紅色的肉,白色的筋,在雨裏還冒著微微的熱氣。

撤退到山坡的其他人,也全部來到坑邊幫忙。

麗婭蹲在肉堆旁邊,手在發抖。不是冷的,是那種餓到極點突然看見食物、身體自己做出的反應。她的胃在收縮,嘴裏在分泌口水,眼睛盯著那些肉塊移不開。

“酋長,生火嗎?”麗婭咽著口水道。

阿古娜手持骨杖,不急不緩道:“生。多生幾堆。肉太多了,一頓吃不完,得腌起來!”

雨勢減小,眾人直接就地生火。

“你現在就坐在這裏,哪裏都不許去,也不準亂動。”長安扶雲山坐到一塊大石頭休息,嚴肅的叮囑他。

“嗯。”雲山嘴角勾起,笑著回應。

長安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雨水,便如加入了幹活的隊伍。

眾人拾柴火焰高,火很快生起來了。

雨還沒停,巴卡人便在火堆上面用木棍和芭蕉葉架了棚子,這樣就算下大雨,雨水便會順著葉邊往下淌,流到火堆外面,澆不滅火。

鍋也架上了。

除了石鍋外,連椰殼都用上了。

肉塊切小了扔進去,加水,加野菜,加鹽石。水燒開了,肉在鍋裏翻滾,酸味飄出來,飄得滿山坡都是。

不是香味,是酸味,很濃的酸味,像醋,比醋還酸。

酸得人腮幫子發軟,口水直流。但沒人嫌棄。所有人圍在火堆邊,盯著鍋裏的肉,咽著口水。

巖脊獸肉多,食物充足,每個人都分到了肉湯和烤好的肉塊。

肉燉了很久,還是硬的,嚼在嘴裏像嚼樹皮,但比樹皮好吃一百倍。

可可咬了一口肉,嚼了半天沒嚼爛,囫圇咽下去了,噎得直翻白眼。麗婭趕緊給她舀了碗湯,她灌下去,喘了口氣,又去撈碗裏的肉。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麗婭說。

可可嘴裏塞著肉,含含糊糊地說:“酸……但是好吃……”

長安用木勺在椰殼舀了一勺湯,吹了吹,嘗了一口。

酸,酸得她眉毛都皺起來了!

但酸過之後,有一股淡淡的肉味,味道還不算太差。

長安端著兩碗湯,走到雲山邊上。

雲山這會兒靠著一顆樹幹坐著,他胳膊上的傷雖然不流血了,但臉色蒼白,精神差了不少。

“我餵你吧。”長安把一碗湯放在地上,另一碗遞到雲山嘴邊。

“我手還能動呢。”雲山咧嘴笑笑,用沒受傷的手拿住椰殼碗。

長安沒再堅持,雲山是個很怕成為別人麻煩的人,同為孤兒,她很明白雲山為什麽會這樣。

兩人靠在樹下,慢慢地吃。肉很酸,湯很燙,雨水偶爾滴進碗裏,把湯沖得更淡了。雲山一口一口地喝,把碗底舔幹凈了,又把碗伸出去。

“還要。”雲山把碗遞給長安。

長安眉眼彎了一下,她站起身,又給雲山舀了一碗肉湯。

沒吃完的肉阿古娜讓女人們用鹽石腌上了,碼在芭蕉葉裏,一層肉一層葉子,疊了好幾層,用藤蔓捆緊。長安數了數,一共八大捆,每捆都比她腰粗兩倍,夠他們吃好些天了。

阿古娜看著堆成小山的食物,眼中浮現出淺淺笑意:“瑤烏,你帶幾個男人在附近尋一個安全的地方,多撿些木頭,咱們今天多搭幾個棚子,好好休整一晚上。”

瑤烏緊繃了好些天的面容也終於放松了些,她笑笑:“這就去!”

另一邊,長安他們喝完湯,雲山靠在樹幹上小憩。

長安蹙眉盯著雲山的胳膊,不能保持幹燥,雲山的傷不知何時才能好。

“疼嗎?”長安問。

“不疼。”

“你除了‘不疼’還會說別的嗎?”

雲山想了想:“會。”

“說什麽?”

“你頭發上有蟲子。”

長安猛地跳起來,兩只手在頭上亂拍:“在哪?在哪?”

雲山伸手,從她頭發上捏下來一小片樹葉,放在她手心裏:“走了。”

長安看著手心裏的樹葉,葉子被雨水泡爛了,只剩葉脈,像一張小小的網。她攥著那片葉子,瞪了雲山一眼。

“你騙我。”

“嗯。”雲山眼含笑意。

長安想罵他兩句,嘴張開又閉上了。她蹲回去,靠在他旁邊,取了張獸皮披在身上裹緊。雨還在下,但火堆很旺,肉湯的酸味飄在空氣裏,混著雨水和泥土的味道,說不清是什麽味,但聞著讓人安心。

黑夜降臨,雨也終於停了。火堆燒得很旺,每個人身上難得的清清爽爽。

火光照在每個人臉上,把那些瘦削和疲憊照得清清楚楚,但每個人的眼睛都是亮的。孩子們在火堆邊跑來跑去,大人們靠在樹上打盹,可可抱著小鹿睡著了,小鹿的鼻子在她臉上拱來拱去。

長安靠在雲山肩膀上,閉著眼睛。她的腳底板還在疼,膝蓋上的舊傷也隱隱作痛,但她不想動。雲山的肩膀很寬,靠上去很穩,像靠著一堵墻。

“安,我今天不是故意說你是拖累的……”

“我知道……”長安將手指按在雲山唇上,然後她鼓起勇氣主動親了親雲山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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