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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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怒的他
長安沒躲，假意順從，等雄鷹抓住她胳膊的時候，她一腳狠狠踢向雄鷹下半身被獸皮圍住的特殊部位。
“嗷！”雄鷹慘叫一聲，松開長安捂著下半身。
長安轉身就跑。她跑得太急，腳底被尖銳的石子劃破了，疼得鉆心，但她不敢停。跑了幾步，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在溪水裏，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她眼前發黑。
她撐著爬起來，腳底鉆心地疼，站都站不穩。
雄鷹已經從後面追上來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剛才那種戲弄的笑，是真正的、被激怒了的兇狠。
“你跑啊，再跑啊！”他喘著粗氣，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長安咬緊牙關，又邁了一步。腳底像踩在刀尖上，疼得她冷汗直冒，但她沒有停下。
雄鷹緩緩的一步步靠近長安，長安跛著腳終於踉蹌著上了岸，只是才走了兩步，就被雄鷹掐住後頸拎摔在地上。
跑不了了！
長安驚恐的看著居高臨下靠近自己的雄鷹。
她兩手撐地後退:“我是雲山的伴侶，你敢動我，雲山不會放過你！”長安大喊，試圖呵退雄鷹。
雄鷹撲向長安，去撕扯她的獸皮半裙:“雲山算個什麽東西，叢林裏最強的勇士，是我雄鷹！”
長安手腳並用踢踹撕打雄鷹:“你打破合約，巴卡族人和哈紮人不不會繞過你的！”
雄鷹一掌抽在長安臉上，她的臉頰瞬間就高高腫了起來。
雄鷹開始使用蠻力，用兩只手撕長安的獸皮裙擺。
長安眼裏全是驚恐絕望，她伸腿踢雄鷹面部，但在對方強大的力量面前徒勞無用，還反被雄鷹抓住了一只腳。
“滾開！啊——！”長安尖叫，她的裙擺被撕開了一個小口子。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從樹叢後面沖出來。
來得太快，長安只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牛，帶著一股風撞進雄鷹懷裏。雄鷹被撞飛出去，摔在溪水裏，濺起一大片水花。
“雲山！”長安的眼淚頓時就噴湧而出。
長安從來沒見過雲山這個樣子，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臉上的肌肉繃得死緊，牙齒咬得咯咯響，整個人像一把從刀鞘裏拔出來的刀，寒光凜凜的，看一眼就讓人發冷。
雄鷹從水裏爬起來，手去摸腰間的骨刀。沒等他摸到，雲山已經沖上去了！
他一拳砸在雄鷹臉上，雄鷹的腦袋往旁邊猛地一歪，嘴裏飛出一顆牙。
雲山第二拳砸在雄鷹肚子上，雄鷹彎下腰，嘴裏往外冒水。第三拳砸在雄鷹太陽穴上，雄鷹整個人栽倒在溪水裏，掙紮了兩下，不動了。
雲山還要打。長安沖上去抱住他的胳膊。
“別打了！再打就打死了！”雖然她也恨死了雄鷹，但現在不是殺了雄鷹的時候。
雲山的胳膊硬得像鐵棍，長安抱都抱不住。他甩了一下，差點把長安甩出去，長安死死抱著不松手。
“雲山！他死了恩古莫很可能會借此再次挑起爭鬥，你想想剛緩過來的部落族人！”
雲山停住了。他站在那裏，胸口劇烈起伏，拳頭還攥著，指節上全是血，不是他自己的。他低頭看了一眼倒在溪水裏一動不動的雄鷹，又轉頭看長安。
他的眼神變了。從那種要吃人的兇狠，變成了一種長安沒見過的表情。像是心疼，又像是後怕，嘴唇在抖。
“你受傷了。”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
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膝蓋磕破了，血順著小腿往下流。腳底也在流血，在溪水裏踩出一個個淡紅色的印跡。胳膊上有樹枝劃的口子，手背上也有。她剛才不覺得疼，現在被雲山一說，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皮外傷。”她說。
雲山蹲下來，把她腳翻過來看了一眼。腳底板劃了好幾道口子，最深的那個還在往外冒血。他的眉頭擰在一起，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我背你回去。”他轉過身，把背對著她。
長安趴到雲山背上。他的背很寬，很熱，混雜著汗味和血腥味。
雲山把長安往上顛了顛，兩手穩穩托住了她。
走了幾步，長安回頭看了一眼。雄鷹還躺在溪水裏，面朝下，水從他身上流過去。她不確定他死了沒有，也不在乎。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長安的聲音悶悶的。
“我打獵的時候總覺得不舒服，就回了部落，沒看見你，聽可可說你和麗婭她們去溪邊了。我就過來找你們，沒碰到麗婭她們，卻聽見了你喊，要是我早點到就好了！”雲山蹙著眉，聲音裏帶著懊悔。
“不怪你，以後我會更小心的。”長安把臉埋在雲山肩膀上，他的肩膀很寬，擋住了所有的風。
走了一陣，迎面碰上麗婭她們。
麗婭久久沒見長安回來，招呼同行的人一起找長安，她跑得太急，獸皮都沒系好。看見雲山背著長安，長安渾身是血，麗婭的臉刷地白了。
“安！你怎麽了？！”
“沒事。皮外傷。”長安從雲山肩膀上擡起頭，“雄鷹在後面溪水裏躺著。你們回去告訴阿古娜，讓人去把雄鷹送回哈紮部落。別殺他，殺了就說不清了。”
麗婭楞楞地點頭。
可可領著瑤烏也趕了過來，瑤烏看了一眼長安的傷，臉色很難看:“哈紮人幹的？”
“嗯。雄鷹。”
瑤烏一臉憤怒，轉身就走。
長安叫住她:“你幹什麽去？”
“去哈紮部落，問問恩古莫，他的手下幹了什麽好事，他真以為我們巴卡部落不敢再和他們打一仗嗎！”
“別去。”長安說，“你把雄鷹送回去，比你去質問更有用。讓恩古莫自己看，他的人幹了什麽，傷成什麽樣。他要是講理，他會管。他要是不講理，你去了也沒用。巴卡部落還需要養精蓄銳，不適合和哈紮部落起沖突。”
瑤烏咬著嘴唇，站在原地，兩只手攥成拳頭。她看了雲山一眼，又看了長安一眼，最後不甘點了點頭。
雲山背著長安繼續走。長安趴在他背上，能聽見他的心跳，很快，還沒從剛才的暴怒裏完全平覆下來。
“安。”
“嗯？”
雲山頓了頓:“我在林子外面就聽見了你恐懼的喊聲，跑過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長安楞了一下，這個能把鬃豬打死、能跟鳥龍搏鬥的男人，會因為她陷入危機而嚇得腿軟！？
長安心底出現一種酸酸軟軟被撞擊的感覺，她沒說話，把臉埋在雲山肩膀上，胳膊收緊了。
回到部落，瑤烏將今天發生的事匯報給了阿古娜。
雲山背著長安回了木屋。
艾伊斯婆婆給長安處理傷口，在遠古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方法用水沖洗傷口，然後用苔蘚混合其他藥草按住傷口止血。
長安腳側有一道較深的傷口，清理的時候，她咬著獸皮，疼得滿頭大汗，一聲沒吭。雲山蹲在門口，背對著她，一動不動，但雙拳捏成的拳頭‘哢哢’作響。
麗婭幾人把雄鷹拖了回來，他沒死，只是被雲山打暈了，臉上全是血，牙齒掉了兩顆。
“把他扔到幹河邊。”阿古娜說，“讓哈紮人自己來領。”
塔姆帶人把雄鷹擡走了。阿古娜拄著骨杖走進木屋，看了看長安腳上的傷，又看了看門口蹲著的雲山。
“雄鷹的事，恩古莫得給個說法。”阿古娜說。
“他要是不給，這個仇就結下了，我要讓他知道，我們巴卡人不是軟弱好欺的！”她的骨杖重重杵在地上。
長安感激的看著阿古娜，沒想到之前那個差點讓人燒死她的老酋長，現在會為了她一個外來人出頭。
“他不給，我往後也會找他算的。”長安笑笑。
阿古娜擡起蒼老的眼皮:“恩古莫那個人陰險狡猾，絕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簡單，他現在和巴卡部落和平共處，背地裏說不定在憋著什麽壞招呢！”
“嗯，所以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也是儲存實力，確保在哈紮人出手時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阿古娜點點頭，沒再說什麽，轉身出去了。
傷口包紮好，艾伊斯婆婆也走了。木屋裏只剩下長安和雲山。長安躺在簡易木床上，腳上敷著厚厚的草藥，涼絲絲的。雲山蹲在床邊，低著頭，不說話。
“你怎麽了？”長安問。
雲山沒回答。
長安伸手碰了碰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冰涼，一直在微微發抖。
“雲山。”
“都怪我太大意了。”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如果我多交代你幾句，你就不會出事了！”雲山愧疚的捂著腦袋，手指插進發縫裏。
長安楞了一瞬，用手拍拍雲山肩膀:“是我自己亂跑，怎麽能怪到你的頭上？”
雲山雲山擡起頭，眼睛裏有血絲:“或許我應該天天跟著你。”
長安輕笑出聲:“你跟不了。你還要打獵。”
“那不去了。”雲山直視長安的眼睛，“以後不去打獵了。天天跟著你。”
長安看著雲山，他臉上的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說笑，他是真的這麽想的。
“你不打獵，部落吃什麽？”
“塔姆去打。烏蒙去打。誰去打都行。你不能再出事。”
長安的鼻子酸了一下:“我沒事，就是劃了幾道口子。而且你把雄鷹打了個半死，咱不算吃虧。”
雲山沒說話。他低頭看著她纏滿草藥的腳，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腳踝。動作很輕，像怕弄疼她。
“安。”
“嗯？”
“下次你說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說洗東西，我幫你拿。你說種地，我幫你挖。你別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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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撐著爬起來，腳底鉆心地疼，站都站不穩。
雄鷹已經從後面追上來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剛才那種戲弄的笑，是真正的、被激怒了的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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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咬緊牙關，又邁了一步。腳底像踩在刀尖上，疼得她冷汗直冒，但她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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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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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兩手撐地後退:“我是雲山的伴侶，你敢動我，雲山不會放過你！”長安大喊，試圖呵退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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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手腳並用踢踹撕打雄鷹:“你打破合約，巴卡族人和哈紮人不不會繞過你的！”
雄鷹一掌抽在長安臉上，她的臉頰瞬間就高高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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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太快，長安只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牛，帶著一股風撞進雄鷹懷裏。雄鷹被撞飛出去，摔在溪水裏，濺起一大片水花。
“雲山！”長安的眼淚頓時就噴湧而出。
長安從來沒見過雲山這個樣子，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臉上的肌肉繃得死緊，牙齒咬得咯咯響，整個人像一把從刀鞘裏拔出來的刀，寒光凜凜的，看一眼就讓人發冷。
雄鷹從水裏爬起來，手去摸腰間的骨刀。沒等他摸到，雲山已經沖上去了！
他一拳砸在雄鷹臉上，雄鷹的腦袋往旁邊猛地一歪，嘴裏飛出一顆牙。
雲山第二拳砸在雄鷹肚子上，雄鷹彎下腰，嘴裏往外冒水。第三拳砸在雄鷹太陽穴上，雄鷹整個人栽倒在溪水裏，掙紮了兩下，不動了。
雲山還要打。長安沖上去抱住他的胳膊。
“別打了！再打就打死了！”雖然她也恨死了雄鷹，但現在不是殺了雄鷹的時候。
雲山的胳膊硬得像鐵棍，長安抱都抱不住。他甩了一下，差點把長安甩出去，長安死死抱著不松手。
“雲山！他死了恩古莫很可能會借此再次挑起爭鬥，你想想剛緩過來的部落族人！”
雲山停住了。他站在那裏，胸口劇烈起伏，拳頭還攥著，指節上全是血，不是他自己的。他低頭看了一眼倒在溪水裏一動不動的雄鷹，又轉頭看長安。
他的眼神變了。從那種要吃人的兇狠，變成了一種長安沒見過的表情。像是心疼，又像是後怕，嘴唇在抖。
“你受傷了。”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
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膝蓋磕破了，血順著小腿往下流。腳底也在流血，在溪水裏踩出一個個淡紅色的印跡。胳膊上有樹枝劃的口子，手背上也有。她剛才不覺得疼，現在被雲山一說，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皮外傷。”她說。
雲山蹲下來，把她腳翻過來看了一眼。腳底板劃了好幾道口子，最深的那個還在往外冒血。他的眉頭擰在一起，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我背你回去。”他轉過身，把背對著她。
長安趴到雲山背上。他的背很寬，很熱，混雜著汗味和血腥味。
雲山把長安往上顛了顛，兩手穩穩托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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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烏一臉憤怒，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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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去。”長安說，“你把雄鷹送回去，比你去質問更有用。讓恩古莫自己看，他的人幹了什麽，傷成什麽樣。他要是講理，他會管。他要是不講理，你去了也沒用。巴卡部落還需要養精蓄銳，不適合和哈紮部落起沖突。”
瑤烏咬著嘴唇，站在原地，兩只手攥成拳頭。她看了雲山一眼，又看了長安一眼，最後不甘點了點頭。
雲山背著長安繼續走。長安趴在他背上，能聽見他的心跳，很快，還沒從剛才的暴怒裏完全平覆下來。
“安。”
“嗯？”
雲山頓了頓:“我在林子外面就聽見了你恐懼的喊聲，跑過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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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心底出現一種酸酸軟軟被撞擊的感覺，她沒說話，把臉埋在雲山肩膀上，胳膊收緊了。
回到部落，瑤烏將今天發生的事匯報給了阿古娜。
雲山背著長安回了木屋。
艾伊斯婆婆給長安處理傷口，在遠古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方法用水沖洗傷口，然後用苔蘚混合其他藥草按住傷口止血。
長安腳側有一道較深的傷口，清理的時候，她咬著獸皮，疼得滿頭大汗，一聲沒吭。雲山蹲在門口，背對著她，一動不動，但雙拳捏成的拳頭‘哢哢’作響。
麗婭幾人把雄鷹拖了回來，他沒死，只是被雲山打暈了，臉上全是血，牙齒掉了兩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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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姆帶人把雄鷹擡走了。阿古娜拄著骨杖走進木屋，看了看長安腳上的傷，又看了看門口蹲著的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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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所以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也是儲存實力，確保在哈紮人出手時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阿古娜點點頭，沒再說什麽，轉身出去了。
傷口包紮好，艾伊斯婆婆也走了。木屋裏只剩下長安和雲山。長安躺在簡易木床上，腳上敷著厚厚的草藥，涼絲絲的。雲山蹲在床邊，低著頭，不說話。
“你怎麽了？”長安問。
雲山沒回答。
長安伸手碰了碰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冰涼，一直在微微發抖。
“雲山。”
“都怪我太大意了。”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如果我多交代你幾句，你就不會出事了！”雲山愧疚的捂著腦袋，手指插進發縫裏。
長安楞了一瞬，用手拍拍雲山肩膀:“是我自己亂跑，怎麽能怪到你的頭上？”
雲山雲山擡起頭，眼睛裏有血絲:“或許我應該天天跟著你。”
長安輕笑出聲:“你跟不了。你還要打獵。”
“那不去了。”雲山直視長安的眼睛，“以後不去打獵了。天天跟著你。”
長安看著雲山，他臉上的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說笑，他是真的這麽想的。
“你不打獵，部落吃什麽？”
“塔姆去打。烏蒙去打。誰去打都行。你不能再出事。”
長安的鼻子酸了一下:“我沒事，就是劃了幾道口子。而且你把雄鷹打了個半死，咱不算吃虧。”
雲山沒說話。他低頭看著她纏滿草藥的腳，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腳踝。動作很輕，像怕弄疼她。
“安。”
“嗯？”
“下次你說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說洗東西，我幫你拿。你說種地，我幫你挖。你別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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