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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浴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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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浴爭議

長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有些哽咽。她點了點頭。

雲山在床邊守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長安醒過來,他還靠在木屋墻上睡著,頭歪向一邊,脖子扭成一個很不舒服的角度。

長安看著雲山的側臉,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即使在閉眼的時候也沒有完全松開。

長安撐起上半身,把疊好的獸皮輕輕墊在他腦袋後面。雲山沒醒,但眉頭松了松,像是在夢裏感覺到了什麽。

長安接著打量雲山,他的膚色是深銅色的,長著一對劍眉,和其他長著粗濃眉毛的遠古人完全不一樣。他的鼻梁高挺,像一道隆起的山脊,臉型和下頜角線條完美。

不得不說雲山完全長在了長安的審美上,就是嘴周一圈胡亂打結的胡子有些破壞美感,不知道雲山把胡子全刮幹凈了會是什麽模樣?

……

腳傷養了幾天,長安就被困在木屋裏幾天。雲山每天出去打獵,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看她。有時候帶幾顆野果,有時候帶幾塊烤好的肉,放在她木床邊上,話不多,只簡單囑咐幾句放下就走。

麗婭天天來陪她說話,把部落裏的大小事講給她聽。南瓜又摘了兩個,大的那個快五十斤了,切開煮了整整三大鍋,部落裏的人吃得肚子溜圓。

安說的叫豆子的東西發芽了,從土裏鉆出來兩片嫩葉子,綠油油的。籬笆又被風吹倒了一截,塔姆帶人重新加固了,這次埋得更深。

“你不在,地裏的事都沒人拿主意。”麗婭一邊削木棍一邊說,“豆子長出來了,但不知道要不要澆水,澆多少。大家都不敢動。”

長安靠在墻上,腳上的草藥已經換了三次,傷口結痂了,癢癢的。“明天我就能下地。今天再養一天。”長安心裏掛念增增草叢林裏的農作物。

她覺得養傷這些天把人都躺懶了,要是她學學遠古人,有東西吃,有地方睡覺,就不思考別的,日子多愜意啊。

可她是一個閑不住的人,真是牛馬命啊…

“你別急,養好了再說。”麗婭把削好的木棍遞給她看,“我削的,像不像你用的那個鋤頭柄?”

長安接過來看了看,雖然粗糙,但形狀對了:“像。等我的鋤頭用壞了,你就照這個做。”

麗婭高興得眼睛都亮了。

傍晚雲山回來的時候,長安正扶著墻在屋裏試著走路。腳底踩在地上還是有點疼,但能忍。

“你下來幹什麽?”雲山皺著眉走過來,伸手要扶她。

“躺了幾天,骨頭都硬了。”長安擺擺手,自己走了兩步,“你看,沒事了。”

“最好別亂動,再養幾天。”雲山不放心,跟在長安旁邊,手虛虛地護著,沒碰到她,但隨時準備接著。

長安走了幾步,腳底傷口扯了一下,她嘶了一聲,身子晃了晃。雲山立刻扶住她胳膊。

“別逞強。”

“沒逞強。不過你說的對,確實還需要養幾天。”長安站穩了,不好意思的看雲山一眼。

雲山沒說話,直接打橫將長安抱坐在了木床邊上:“有我在,不必著急外出,萬事有我。”

被雲山認真的表情和深邃的眸子盯著,長安心臟咚咚跳了幾下。

她之所以下地走動,是覺得自己快躺餿了,想擦個澡,她總不能說讓雲山幫她擦吧……

不,換成任何人她都不習慣,這事還得自己來。

想到自己又好些天沒洗澡了,去溪邊又有危險,長安道:“雲山,我有件事想讓你幫忙。”

“你說。”

“我想搭個棚子。專門洗澡用的。不用太大,能不透光擋住人就行。地上鋪石板,不用踩泥。下雨天也能洗。”

雲山聽得很認真,點了點頭:“搭在哪兒?”

“木屋旁邊就行。離井近,打水方便。”

“好,我明天就搭。”

長安看著他,突然笑了:“部落裏的人都不愛搭房子,她們的伴侶也不像我這樣那樣的要求那麽多,你不會嫌我煩嗎?”

雲山抓抓腦袋,一臉疑惑:“你說了我就做,沒什麽可煩的啊。”

長安張了張嘴,沒有說話,唇角不住上揚。她的目光看向木屋外面,遠古的日子雖然有些無聊,但晚霞還蠻好看的。

眼前的遠古糙漢,看上去也好像越來越順眼了…

第二天一早,雲山就帶著塔姆開始搭棚子。

選址在他和長安木屋的隔壁,靠著一棵大樹,三面用粗木樁圍起來,頂上架橫梁鋪幹草。地面挖平了,鋪上一層石板,是塔姆從溪邊一塊一塊搬回來的。

石板不夠平整,雲山又用石頭把凸起的地方用石刀磨平,蹲在那裏磨了整整一個上午。

長安拄著木棍站在旁邊看,幾次想幫忙都被雲山擋回去。

“你站著看就行。”他頭都不擡。

“只要有水,不是在哪兒都可以洗澡嗎,為什麽還要搭個棚子?”一個圍觀雲山搭棚子的女人問道。

麗婭思考了一番,非常肯定的道:“安不喜歡和其他人一起洗澡,也許她只想和雲山一起洗澡。”

“咳咳咳…”長安咳嗽了幾聲,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幹活的雲山突然擡起了頭,呲牙看了長安一眼,然後更起勁的幹手裏的活。

塔姆在旁邊擠眉弄眼,大聲對長安說:“雲山搭房子從來沒這麽勤快過,以前他自己的木屋漏雨都懶得修,這一切都是為了安。”

長安鬧了個大紅臉,眼睛看向別處,假裝什麽都沒聽見。

棚子搭了三天才完工。不大,但容納一兩個人洗澡完全沒問題。

三面木墻密密實實的,連縫隙都用泥巴糊上了。頂上的幹草鋪了厚厚一層,太陽曬不透,大雨也淋不進。

地上鋪著平整的石板,踩上去不硌腳。門口掛了一張厚獸皮當門簾,從裏面可以拴住。

雲山站在棚子前面看了看,又進去轉了一圈,出來的時候臉上難得露出滿意的表情。

“好了。”他說,“今晚就能用。”

長安進去看了看。棚子裏光線有點暗,但有很好聞的木頭味道。她蹲下來摸了摸地上的石板,磨得很光滑,邊角都處理過了,不會劃腳。

墻角有個用木頭搭的小架子,可以放衣服和獸皮。架子旁邊還放了一個長條形,小腿高,中間挖空的不太規整的木槽。

“這個架子和木槽都是你加的?”長安有些驚訝的問。

雲山挑眉:“架子?這個名字真好。”

“你說要放東西,放地上會濕掉,用架子剛好,木槽可以裝水洗澡。”雲山回答。

長安忍不住給雲山豎了個大拇指,眼前的原始人比她想象的聰明太多了。

雲山不懂長安比大拇指的意思,就學著長安的樣子,也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長安‘噗嗤’一聲笑了,她看著這個小小的棚子,心裏暖洋洋的。雲山這個人,話不多,但你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而且會默默地、一樣一樣地幫你做到。

“謝謝。”長安說。

雲山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動:“不用謝。你以後洗澡就在這兒洗,不用冒險去溪邊了。”

長安點頭。

腳傷徹底好了之後,長安第一件事就是去棚子裏洗澡。

這些天為了腳不沾水,也為了不給其他人添麻煩,她連擦澡都省了,真的是快嗖掉了,她已經受夠了。

這些天長安指導雲山做了一個簡易木桶,這會兒雲山去幫忙加固關著野鹿的圍欄了,長安便拜托麗婭用石鍋幫她把井水燒熱,一桶一桶運到洗澡用的木槽裏。

長安把門簾拴好,脫了衣服,用椰殼舀水往身上澆。熱水順著肩膀流下來,燙得皮膚發紅,但舒服得她差點嘆氣。

她正洗著,外面傳來麗婭的聲音:“安,我先回去了。瑤烏叫我去分蘑菇。”

“好。謝謝你幫我燒水。”

“謝什麽,你洗完了喊雲山把桶收走就行。”

麗婭的腳步聲走遠了。長安繼續洗,把頭發也解開了,用木瓢舀水慢慢沖。她很久沒洗頭了,頭發打結得厲害,她一點一點地拆,拆得齜牙咧嘴的。

拆到一半,腳底踩到一塊濕滑的石板。

棚子裏的石板雖然磨過,但沾了水還是滑。長安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仰,她下意識去抓旁邊的架子,沒抓住,膝蓋磕在石板邊緣,整個人摔在地上。衣服也落在地上打濕了。

膝蓋上的舊傷還沒好全,這一磕疼得她眼前發黑。她咬著嘴唇沒叫出聲,但手裏的椰殼掉了,砸在石板上,咚的一聲。

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長安?”雲山的聲音,很近,就在棚子外面,“怎麽了?”

長安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膝蓋疼得使不上勁,又跌坐回去:“沒事。滑了一下。”

“摔了?”

“沒摔……就是磕了一下。”

門簾外面,雲山的影子晃了一下:“你磕哪兒了,要不要我進去幫你?”

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身上全是水,頭發散著,衣服堆在架子上。她的臉一下子燒起來。

“不用!我沒事,馬上就出來。”

外面安靜了一瞬。然後雲山說:“你聲音不對,你哭了?”

長安摸了一把自己的臉,確實有眼淚,但不是哭,是疼的。膝蓋磕破了,血順著小腿往下流,滴在石板上。

“沒哭,就是腿磕破了一點皮。”

“你把門簾打開,我看看你的腿。”

“我說了不用!”

雲山沒再說話,長安聽見他在外面來回走了兩步,然後門簾被掀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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