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鹿生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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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鹿生崽
“酋長，可惡的哈紮人又一次偷襲了我們的采集隊伍，我們辛苦采集的食物全部被他們搶走了，阿瑪莎…阿瑪莎為了保護食物，被哈紮人逼得跌入了山崖！”麗婭的話語中帶著無盡的悲痛與憤怒，說到最後，她已泣不成聲。
“混賬！”阿古娜聞言，臉色驟變，手中的骨杖重重敲擊地面，發出沈悶的響聲。
就在這時，狩獵隊也在烏蒙的帶領下歸來，他們的狀況同樣不容樂觀。
每個人的臉上都沾滿了血汙和泥土灰塵，他們步伐沈重，神色狼狽。
而他們此次狩獵的成果，僅僅剩下兩只瘦弱的兔子，這對於整個部落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這些信息再次打破部落的安寧，族人們臉上的表情或悲切或害怕，哈紮部落的威脅如同陰雲般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酋長，讓我帶領狩獵隊，殺入哈紮部落，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烏蒙咬牙切齒，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阿古娜沈默的看著烏蒙，目光深邃而覆雜。
哈紮部落的掠奪讓部落處在了風雨飄搖之中，但盲目的覆仇恐怕只會讓情況更加糟糕。
她緩緩擡起頭，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終落在長安身上。
“李長安，你有什麽想法？”
長安腦海不斷思索，從這兩次交鋒來看，巴卡部落的實力遠不及哈紮部落，因此無法靠武力解決問題。
她需要花時間去制定一個周密的計劃，不過現在，她已經有了初步的考量。
“酋長，目前我們不適合和哈紮部落硬碰硬，我認為我們應該先穩定族人的情緒，制作抵禦外族入侵的防禦工具。
同時，我們可以嘗試與鄰近的友好部落結盟，共同對抗哈紮部落的威脅。”
“至於食物短缺的問題，我們可以嘗試開辟新的采集路線，或者發展一些簡單的農業種植，以減輕對狩獵的依賴。”
“結盟？如今食物短缺，沒有任何部落值得我們信任，我們部落世代以狩獵為生，如今你卻要我們放棄狩獵，去嘗試那些未知的東西？這簡直是可笑！”
“李長安，你憑什麽認為你的辦法可行？”烏蒙怒不可遏。
“烏蒙，我並非反對狩獵和覆仇，只是我們需要找到更合適的時機與方式。”長安繼續勸說道。
烏蒙還想說什麽，被阿古娜出聲打斷。
“烏蒙，李長安說的有道理，巴卡部落現在不僅食物短缺，還有很多傷員，的確不適合進攻哈紮部落。”阿古娜讚同長安的想法。
“酋長，你什麽時候這麽信任這個外族人了，就因為這個可笑的水源過濾系統嗎？”
“你們太天真了，等儲存的水喝光，食物耗盡，巴卡部落就等著滅亡吧！”
烏蒙一腳踢開代表恥辱的兩只兔子。
“其他人怎麽樣他不管，反正我烏蒙帶領的狩獵隊不可能守在部落裏等死！”烏蒙帶著怒火離開。
他一定會找到更多的食物，酋長不聽他的話？呵，大不了就成立屬於自己的新部落！
被烏蒙踢開的兔子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最後無力的躺在了塵土中。
可可迅速上前，將兩只兔子小心翼翼的抱在了懷中。
她這些天跟著安學了很多畜牧的知識，把這兩只兔子養起來，一定能生出很多小兔子！
“酋長，我可以餵養這兩只兔子嗎？”可可鼓起勇氣問道。
阿古娜看了可可一眼，不在意的揮揮手臂，算是同意了。
其他人對此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畢竟這兩只兔子不夠部落的人塞牙縫的。
鳥龍肉和鬃豬肉已經吃完，烏蒙打的獵物也多數都被狩獵隊分走了，他們現在能指望的，只有那只被豢養住的野鹿。
可可抱著兔子，開心的豢養野鹿的圍欄跑去。
“安，除了我和你之前去過的叢林，采集隊在別處沒有發現任何水源，也沒找到長大可食用的果子。你能再次請求天神降雨嗎？巴卡部落已經經受不住更多的幹旱和饑餓了。”烏蒙走後，麗婭不由擔憂的問道。
眾人聞言，紛紛將目光轉向長安，眼中充滿了期待與渴望。
上次，就是長安求雨成功為部落帶來了寶貴的生命之水，長安在他們眼中就是與天神溝通的使者。
如今，面對前所未有的困境，他們也將希望寄托在了長安身上。
“安，再求一次雨吧！”麗婭用力抓住了長安的手臂。
“上次你做到了，為了部落，再和天神說說話吧！”
周圍的目光灼熱而沈重，像一張網把長安困在中央。她能說什麽？上次只是運氣好，撞上了自然降雨的時機。
“求雨…需要時機和條件。”長安斟酌著字句，“而且光下雨不夠，我們需要更穩定的水源。”
烏蒙抱著胳膊冷笑：“聽見了嗎？她辦不到了。什麽天神使者，運氣罷了。”
“烏蒙，你先別插嘴！”瑤烏喝道，但聲音裏也有一絲動搖。她看向長安：“除了等雨，我們還能做什麽？你有什麽別的辦法？”
長安面色嚴肅，指向腳下幹裂的土地：“挖井。”
“挖什麽？”塔姆沒聽懂。
“在地上挖一個很深的洞，直到挖出地下水。”長安用手比劃，“地底下一直有水，很深，但只要挖到，就有喝不完的清水，不怕幹旱，也不怕哈紮人截斷溪流。”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
“挖地？地底下怎麽會有水？”
“要挖多深？我們連挖土的工具都沒有！”
“她在胡說吧？地底下只有石頭和蟲子！”
烏蒙的笑聲最大：“李長安，你是不是被嚇瘋了？地底下挖水？你怎麽不說天上會掉肉？”
“我見過。”長安聲音提高，壓過嘈雜，“在我的部落，人們都這樣取水。挖井，打水，灌溉田地。有了井，就算天不下雨，我們也不會渴死。”
阿古娜的骨杖再次敲地：“安靜。”
她走到長安面前，蒼老的眼睛緊盯著她：“你確定？”
“我確定。”長安迎上她的目光，“但我需要人手，需要時間，還需要改進挖土的工具。現在的木鋤太慢了。”
“你需要多少人？”
“至少二十個，輪流挖，不能停。井要挖得很深，可能要十天，甚至更久。”
“十天？”烏蒙尖叫起來，“十天我們早就渴死餓死了！狩獵隊要吃飯，采集隊要冒險，哪來二十個人給你挖坑玩？”
“那就減少狩獵和采集的人。”阿古娜的聲音不容反駁，“烏蒙，從明天開始，狩獵隊只留五人，其他人跟長安挖井。采集隊也一樣，留一半人手，剩下的去挖井。”
“酋長！”烏蒙滿臉憤怒，“你這是要把部落往死路上推！哈紮人在外面虎視眈眈，我們反而把最強壯的人留在家裏挖土？”
“沒有水，強壯的人也會變成幹屍。”阿古娜轉向所有人，“願意跟長安挖井的，明天日出到儲水處集合。不願意的，可以跟烏蒙去打獵。但食物和水，按出力多少分配。”
這話像冷水澆進油鍋。人群分裂了，竊竊私語變成爭吵。
“我要去打獵！至少能帶回點東西！”
“打獵？哈紮人等著伏擊呢！去了就是送死！”
“那挖井就能活？萬一挖不出水呢？”
長安知道，此刻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她轉身對麗婭說：“幫我找幾塊堅硬點的石頭，形狀扁平的。還有結實的木棍，越多越好。”
“你要做什麽？”
“做真正的鋤頭。”
夜色漸深，部落裏的爭吵卻還沒平息。長安蹲在篝火邊，用藤蔓把石塊綁在木棍上，做成簡易的石鋤。瑤烏坐在對面看著她。
“你真有把握？”瑤烏突然問。
“沒有，但比等死強。”長安頭也不擡。
“烏蒙說得對，哈紮人不會給我們十天時間。”
“所以井要挖得越快越好。”長安舉起剛做好的石鋤，“這個比木鋤鋒利，挖土快。如果運氣好，找到土質松軟的地方，也許七八天就能見水。”
“如果運氣不好呢？”
長安綁藤蔓的動作頓了頓：“那就讓大家死心，知道這條路走不通，然後…再想別的辦法。”
瑤烏沈默了很久，最後說：“明天我會帶人幫你。但不是因為我相信你，是因為阿古娜下了命令。”
“夠了。”長安微笑，把石鋤遞給瑤烏，“試試趁不趁手。”
瑤烏接過來揮了揮，石頭比想象中沈，但確實比木棍挖土強。她剛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可可的尖叫。
兩人同時起身朝圍欄跑去。
野鹿躺在地上抽搐，身下一灘血水。艾伊斯婆婆正按著它的脖子，急得滿頭汗：“野鹿要生了，但它的崽子卡住了！”
長安心裏一沈。她蹲下身，手按在鹿腹上，能感覺到裏面的小鹿在掙紮，但母鹿的宮縮越來越弱。
“得把崽子拉出來，不然兩個都保不住。”艾伊斯說。
“怎麽拉？”
“伸手進去，把崽子轉過來。”婆婆看向長安，“但鹿會掙紮，可能踢死人。而且…手進去也可能傷到母鹿，到時候還是一屍兩命。”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烏蒙也來了，站在人群前面，冷眼看著。
“李長安，這鹿你是救還是不救呢？”烏蒙嘲諷笑道。
長安的手心全是汗。她記得系統給的基礎醫療包裏好像有…潤滑的東西？還有細繩。如果能套住小鹿的蹄子，也許可以拉出來。
“我需要繩子，細的，結實的。”她對可可說，“還有我屋裏那個小皮袋，快拿來！”
“你要動手？”瑤烏拉住她，“你又不是巫醫！”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長安甩開她的手。
可可把皮袋抱來了。
長安翻出一卷細繩和一小罐凡士林。感謝系統，雖然不靠譜，但給的東西偶爾能救命。
她快速在手上塗了一層，跪在母鹿身後。
“按住它，別讓它亂踢。”她對瑤烏和塔姆說。
手探進去的時候，母鹿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四肢亂蹬。塔姆差點按不住。
長安咬著牙，手指在溫熱的腔內摸索。碰到了，是小鹿的蹄子，但只有一只向前，另一只蜷在後面。她小心地用繩子套住那只向前的蹄子，打了個活結，然後嘗試去夠另一只。
血和黏液讓視線模糊，全憑手感。第二次，第三次…終於，第二根繩子也套上了。
“拉。”她對瑤烏說，“輕一點，順著它呼氣吐氣的節奏。”
兩人各執一根繩子，緩緩用力。母鹿的慘叫撕裂了夜空。
圍欄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什麽東西在移動。長安能感覺到阻力在變化。“繼續…慢一點…”
一只濕漉漉的小腦袋滑了出來，然後是肩膀，身體。
小鹿落在草堆上，一動不動。
“死了？”有人小聲問。
長安顧不上回答，快速解開繩子，清理小鹿口鼻，輕輕拍打它的側腹。
一下，兩下。
小鹿突然抽搐，嗆出一口黏液，發出了微弱的叫聲。
幾乎同時，母鹿的腹部再次收縮，第二只小鹿順利得多，幾分鐘後就生了出來。
人群爆發出討論和歡呼聲。
烏蒙的臉色晦暗不明。
長安癱坐在地上，手上、衣服上全是血汙。她看著兩只小鹿掙紮著尋找□□，母鹿疲憊地舔舐它們。
瑤烏伸手拉她起來，眼神覆雜：“你…怎麽會的？”
“學過一點。”長安含糊道。她其實只是在寵物醫院兼職時見過獸醫接生小貓，原理差不多，但這話不能說。
烏蒙這時候走了過來，踢了踢圍欄的柱子：“恭喜啊，李長安。又多兩張吃飯的嘴。”
“它們長大了能提供奶，能繁衍。”長安迎上他的目光，“比一次性吃掉劃算。”
“前提是它們能長大。”烏蒙湊近，壓低聲音，“井要是挖不出水，這兩只鹿崽子，還有你救的那只母鹿，都會變成肉。我說到做到。”
他轉身要走，遠處突然傳來巡邏隊員急促的哨聲。
塔姆臉色一變：“是狼嚎！至少三四只，在部落外圍！”
艾伊斯婆婆顫聲說：“剛生產的母鹿，血腥味最重…狼群是沖著這個來的。”
瑤烏立刻抓起長矛：“組織人，點火把，把狼趕走！”
“來不及了。”烏蒙看向黑暗的叢林，“它們已經聞到了。今晚要麽殺狼，要麽看著狼把鹿拖走，連我們的族人一起！”
狼嚎聲再次響起，這次更近了。綠瑩瑩的眼睛在樹林邊緣閃爍，不止三四雙。
長安看著剛出生的小鹿，又看看自己沾滿血的手，頭都大了。
井還沒挖成，新的威脅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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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酋長，可惡的哈紮人又一次偷襲了我們的采集隊伍，我們辛苦采集的食物全部被他們搶走了，阿瑪莎…阿瑪莎為了保護食物，被哈紮人逼得跌入了山崖！”麗婭的話語中帶著無盡的悲痛與憤怒，說到最後，她已泣不成聲。
“混賬！”阿古娜聞言，臉色驟變，手中的骨杖重重敲擊地面，發出沈悶的響聲。
就在這時，狩獵隊也在烏蒙的帶領下歸來，他們的狀況同樣不容樂觀。
每個人的臉上都沾滿了血汙和泥土灰塵，他們步伐沈重，神色狼狽。
而他們此次狩獵的成果，僅僅剩下兩只瘦弱的兔子，這對於整個部落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這些信息再次打破部落的安寧，族人們臉上的表情或悲切或害怕，哈紮部落的威脅如同陰雲般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酋長，讓我帶領狩獵隊，殺入哈紮部落，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烏蒙咬牙切齒，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阿古娜沈默的看著烏蒙，目光深邃而覆雜。
哈紮部落的掠奪讓部落處在了風雨飄搖之中，但盲目的覆仇恐怕只會讓情況更加糟糕。
她緩緩擡起頭，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終落在長安身上。
“李長安，你有什麽想法？”
長安腦海不斷思索，從這兩次交鋒來看，巴卡部落的實力遠不及哈紮部落，因此無法靠武力解決問題。
她需要花時間去制定一個周密的計劃，不過現在，她已經有了初步的考量。
“酋長，目前我們不適合和哈紮部落硬碰硬，我認為我們應該先穩定族人的情緒，制作抵禦外族入侵的防禦工具。
同時，我們可以嘗試與鄰近的友好部落結盟，共同對抗哈紮部落的威脅。”
“至於食物短缺的問題，我們可以嘗試開辟新的采集路線，或者發展一些簡單的農業種植，以減輕對狩獵的依賴。”
“結盟？如今食物短缺，沒有任何部落值得我們信任，我們部落世代以狩獵為生，如今你卻要我們放棄狩獵，去嘗試那些未知的東西？這簡直是可笑！”
“李長安，你憑什麽認為你的辦法可行？”烏蒙怒不可遏。
“烏蒙，我並非反對狩獵和覆仇，只是我們需要找到更合適的時機與方式。”長安繼續勸說道。
烏蒙還想說什麽，被阿古娜出聲打斷。
“烏蒙，李長安說的有道理，巴卡部落現在不僅食物短缺，還有很多傷員，的確不適合進攻哈紮部落。”阿古娜讚同長安的想法。
“酋長，你什麽時候這麽信任這個外族人了，就因為這個可笑的水源過濾系統嗎？”
“你們太天真了，等儲存的水喝光，食物耗盡，巴卡部落就等著滅亡吧！”
烏蒙一腳踢開代表恥辱的兩只兔子。
“其他人怎麽樣他不管，反正我烏蒙帶領的狩獵隊不可能守在部落裏等死！”烏蒙帶著怒火離開。
他一定會找到更多的食物，酋長不聽他的話？呵，大不了就成立屬於自己的新部落！
被烏蒙踢開的兔子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最後無力的躺在了塵土中。
可可迅速上前，將兩只兔子小心翼翼的抱在了懷中。
她這些天跟著安學了很多畜牧的知識，把這兩只兔子養起來，一定能生出很多小兔子！
“酋長，我可以餵養這兩只兔子嗎？”可可鼓起勇氣問道。
阿古娜看了可可一眼，不在意的揮揮手臂，算是同意了。
其他人對此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畢竟這兩只兔子不夠部落的人塞牙縫的。
鳥龍肉和鬃豬肉已經吃完，烏蒙打的獵物也多數都被狩獵隊分走了，他們現在能指望的，只有那只被豢養住的野鹿。
可可抱著兔子，開心的豢養野鹿的圍欄跑去。
“安，除了我和你之前去過的叢林，采集隊在別處沒有發現任何水源，也沒找到長大可食用的果子。你能再次請求天神降雨嗎？巴卡部落已經經受不住更多的幹旱和饑餓了。”烏蒙走後，麗婭不由擔憂的問道。
眾人聞言，紛紛將目光轉向長安，眼中充滿了期待與渴望。
上次，就是長安求雨成功為部落帶來了寶貴的生命之水，長安在他們眼中就是與天神溝通的使者。
如今，面對前所未有的困境，他們也將希望寄托在了長安身上。
“安，再求一次雨吧！”麗婭用力抓住了長安的手臂。
“上次你做到了，為了部落，再和天神說說話吧！”
周圍的目光灼熱而沈重，像一張網把長安困在中央。她能說什麽？上次只是運氣好，撞上了自然降雨的時機。
“求雨…需要時機和條件。”長安斟酌著字句，“而且光下雨不夠，我們需要更穩定的水源。”
烏蒙抱著胳膊冷笑：“聽見了嗎？她辦不到了。什麽天神使者，運氣罷了。”
“烏蒙，你先別插嘴！”瑤烏喝道，但聲音裏也有一絲動搖。她看向長安：“除了等雨，我們還能做什麽？你有什麽別的辦法？”
長安面色嚴肅，指向腳下幹裂的土地：“挖井。”
“挖什麽？”塔姆沒聽懂。
“在地上挖一個很深的洞，直到挖出地下水。”長安用手比劃，“地底下一直有水，很深，但只要挖到，就有喝不完的清水，不怕幹旱，也不怕哈紮人截斷溪流。”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
“挖地？地底下怎麽會有水？”
“要挖多深？我們連挖土的工具都沒有！”
“她在胡說吧？地底下只有石頭和蟲子！”
烏蒙的笑聲最大：“李長安，你是不是被嚇瘋了？地底下挖水？你怎麽不說天上會掉肉？”
“我見過。”長安聲音提高，壓過嘈雜，“在我的部落，人們都這樣取水。挖井，打水，灌溉田地。有了井，就算天不下雨，我們也不會渴死。”
阿古娜的骨杖再次敲地：“安靜。”
她走到長安面前，蒼老的眼睛緊盯著她：“你確定？”
“我確定。”長安迎上她的目光，“但我需要人手，需要時間，還需要改進挖土的工具。現在的木鋤太慢了。”
“你需要多少人？”
“至少二十個，輪流挖，不能停。井要挖得很深，可能要十天，甚至更久。”
“十天？”烏蒙尖叫起來，“十天我們早就渴死餓死了！狩獵隊要吃飯，采集隊要冒險，哪來二十個人給你挖坑玩？”
“那就減少狩獵和采集的人。”阿古娜的聲音不容反駁，“烏蒙，從明天開始，狩獵隊只留五人，其他人跟長安挖井。采集隊也一樣，留一半人手，剩下的去挖井。”
“酋長！”烏蒙滿臉憤怒，“你這是要把部落往死路上推！哈紮人在外面虎視眈眈，我們反而把最強壯的人留在家裏挖土？”
“沒有水，強壯的人也會變成幹屍。”阿古娜轉向所有人，“願意跟長安挖井的，明天日出到儲水處集合。不願意的，可以跟烏蒙去打獵。但食物和水，按出力多少分配。”
這話像冷水澆進油鍋。人群分裂了，竊竊私語變成爭吵。
“我要去打獵！至少能帶回點東西！”
“打獵？哈紮人等著伏擊呢！去了就是送死！”
“那挖井就能活？萬一挖不出水呢？”
長安知道，此刻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她轉身對麗婭說：“幫我找幾塊堅硬點的石頭，形狀扁平的。還有結實的木棍，越多越好。”
“你要做什麽？”
“做真正的鋤頭。”
夜色漸深，部落裏的爭吵卻還沒平息。長安蹲在篝火邊，用藤蔓把石塊綁在木棍上，做成簡易的石鋤。瑤烏坐在對面看著她。
“你真有把握？”瑤烏突然問。
“沒有，但比等死強。”長安頭也不擡。
“烏蒙說得對，哈紮人不會給我們十天時間。”
“所以井要挖得越快越好。”長安舉起剛做好的石鋤，“這個比木鋤鋒利，挖土快。如果運氣好，找到土質松軟的地方，也許七八天就能見水。”
“如果運氣不好呢？”
長安綁藤蔓的動作頓了頓：“那就讓大家死心，知道這條路走不通，然後…再想別的辦法。”
瑤烏沈默了很久，最後說：“明天我會帶人幫你。但不是因為我相信你，是因為阿古娜下了命令。”
“夠了。”長安微笑，把石鋤遞給瑤烏，“試試趁不趁手。”
瑤烏接過來揮了揮，石頭比想象中沈，但確實比木棍挖土強。她剛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可可的尖叫。
兩人同時起身朝圍欄跑去。
野鹿躺在地上抽搐，身下一灘血水。艾伊斯婆婆正按著它的脖子，急得滿頭汗：“野鹿要生了，但它的崽子卡住了！”
長安心裏一沈。她蹲下身，手按在鹿腹上，能感覺到裏面的小鹿在掙紮，但母鹿的宮縮越來越弱。
“得把崽子拉出來，不然兩個都保不住。”艾伊斯說。
“怎麽拉？”
“伸手進去，把崽子轉過來。”婆婆看向長安，“但鹿會掙紮，可能踢死人。而且…手進去也可能傷到母鹿，到時候還是一屍兩命。”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烏蒙也來了，站在人群前面，冷眼看著。
“李長安，這鹿你是救還是不救呢？”烏蒙嘲諷笑道。
長安的手心全是汗。她記得系統給的基礎醫療包裏好像有…潤滑的東西？還有細繩。如果能套住小鹿的蹄子，也許可以拉出來。
“我需要繩子，細的，結實的。”她對可可說，“還有我屋裏那個小皮袋，快拿來！”
“你要動手？”瑤烏拉住她，“你又不是巫醫！”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長安甩開她的手。
可可把皮袋抱來了。
長安翻出一卷細繩和一小罐凡士林。感謝系統，雖然不靠譜，但給的東西偶爾能救命。
她快速在手上塗了一層，跪在母鹿身後。
“按住它，別讓它亂踢。”她對瑤烏和塔姆說。
手探進去的時候，母鹿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四肢亂蹬。塔姆差點按不住。
長安咬著牙，手指在溫熱的腔內摸索。碰到了，是小鹿的蹄子，但只有一只向前，另一只蜷在後面。她小心地用繩子套住那只向前的蹄子，打了個活結，然後嘗試去夠另一只。
血和黏液讓視線模糊，全憑手感。第二次，第三次…終於，第二根繩子也套上了。
“拉。”她對瑤烏說，“輕一點，順著它呼氣吐氣的節奏。”
兩人各執一根繩子，緩緩用力。母鹿的慘叫撕裂了夜空。
圍欄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什麽東西在移動。長安能感覺到阻力在變化。“繼續…慢一點…”
一只濕漉漉的小腦袋滑了出來，然後是肩膀，身體。
小鹿落在草堆上，一動不動。
“死了？”有人小聲問。
長安顧不上回答，快速解開繩子，清理小鹿口鼻，輕輕拍打它的側腹。
一下，兩下。
小鹿突然抽搐，嗆出一口黏液，發出了微弱的叫聲。
幾乎同時，母鹿的腹部再次收縮，第二只小鹿順利得多，幾分鐘後就生了出來。
人群爆發出討論和歡呼聲。
烏蒙的臉色晦暗不明。
長安癱坐在地上，手上、衣服上全是血汙。她看著兩只小鹿掙紮著尋找□□，母鹿疲憊地舔舐它們。
瑤烏伸手拉她起來，眼神覆雜：“你…怎麽會的？”
“學過一點。”長安含糊道。她其實只是在寵物醫院兼職時見過獸醫接生小貓，原理差不多，但這話不能說。
烏蒙這時候走了過來，踢了踢圍欄的柱子：“恭喜啊，李長安。又多兩張吃飯的嘴。”
“它們長大了能提供奶，能繁衍。”長安迎上他的目光，“比一次性吃掉劃算。”
“前提是它們能長大。”烏蒙湊近，壓低聲音，“井要是挖不出水，這兩只鹿崽子，還有你救的那只母鹿，都會變成肉。我說到做到。”
他轉身要走，遠處突然傳來巡邏隊員急促的哨聲。
塔姆臉色一變：“是狼嚎！至少三四只，在部落外圍！”
艾伊斯婆婆顫聲說：“剛生產的母鹿，血腥味最重…狼群是沖著這個來的。”
瑤烏立刻抓起長矛：“組織人，點火把，把狼趕走！”
“來不及了。”烏蒙看向黑暗的叢林，“它們已經聞到了。今晚要麽殺狼，要麽看著狼把鹿拖走，連我們的族人一起！”
狼嚎聲再次響起，這次更近了。綠瑩瑩的眼睛在樹林邊緣閃爍，不止三四雙。
長安看著剛出生的小鹿，又看看自己沾滿血的手，頭都大了。
井還沒挖成，新的威脅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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