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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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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

一小時後,啟世軍校射擊考試。

淩少禦已經換上了黑色作訓服,護目鏡在上方的聚光燈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他擡起手臂,健壯的手臂因瞄準而緊繃,淡淡青筋浮現在手腕處。

射擊臺附近明亮,後方區域和通道則稍顯昏暗。

周圍傳來學生們堪稱隱秘而熱烈的註視,但淩少禦像是把一切拋到了腦後。

他眼眸微垂,散漫的視線變得淩厲,和手中的子彈一樣對準靶心。

擡手、瞄準、扣動扳機……對精度要求極高的動作行雲流水,漸漸地,完成考試的軍校生們都自發圍攏到附近,屏住呼吸,卻不敢打擾淩少禦。

池越若有所思,“少禦今天心情不太好?”

旁邊謝堯立刻愁眉苦臉的湊過來,“絕對是我惹少禦生氣了……”

半個小時的自由射擊考試完成。

淩少禦摘下耳罩和護目鏡,誰也沒看,轉身向專用淋浴間走去。

稍後,教官匆匆從觀察室裏追出來,滿臉喜意,“少禦同學人呢?”

班長池越卻擋在教官面前。

作為跟淩少禦同階的alpha,他個子快跟教官一樣高,語氣很客氣,“少禦他那邊有點事情。”

他瞥了眼淋浴間,笑容不變,“有什麽事您跟我說就行了。”

“啊,倒是沒什麽特別的。這個學期少禦的各項成績又是年級第一,想必淩先生百忙中也會很欣慰,所以……希望少禦能在淩先生面前,多提提學校。”

是多提學校,還是多提提這個用政府資金剛更新換代完的靶場?還是多提提他這個提出改造議案的教官?

池越笑了笑,卻沒有表態。

教官盯了眼池越剛換上的白色制服,又移開視線,大笑著拍拍池越肩膀。

“那就謝謝池同學了,你們以後都會是軍部和聯邦的驕傲。”

……

中午,啟世軍校食堂。

此刻池越已經從謝堯口中已經知道了早上的一切,這算不得什麽事情。

沖突、戰鬥、暴力……這是他們常用解決事情的手段。

就像此刻,謝堯已經開始像狗一樣騷擾別人。

反覆在別人後頸嗅聞,對方僵的不敢動彈險些打翻手旁牛奶……謝堯不依不饒的笑道,還釋放出信息素壓制別人。

“別動哦,你以為我是什麽,我可是糾察隊的一員,你想要被扣分嗎?”

池越眉頭微動,覷了眼淩少禦表情,他試探性道:“最近,謝堯有點過分了吧。”

“……要提醒他一下嗎?”

還是沒回應。

池越猛地想起早上謝堯那句陳述,陡然心驚,他又試探性道:“淩少?”

這時,坐首淩少禦才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不急。”

池越知道對方有自己打算了,同情的看了眼謝堯,他收回視線,開始吃飯。

那邊的謝堯悠哉的發洩完了,剛咬完別人後頸,嘴角還帶著血。剛坐下——

淩少禦突然道:“起來。”

剛從餐盤裏扒拉了幾口香腸和牛肉塊的謝堯眨著眼睛,“……我?”

但身體反應比腦子更快,在淩少禦說下個指令前,他已經蹭地站了起來,語無倫次道,“淩少,我沒有……”

下一秒卻被捂住了嘴巴。

驟然站起的淩少禦爆發力堪稱恐怖,襲來的手掌捂住謝堯嘴巴的同時,用力把他摜在桌子上,上午輕巧撥動扳機的手,此刻嚴絲合縫的卡在謝堯脖子上。

“隨便標記別人,跟發。情的野獸有什麽區別啊?在軍校就算了,居然還去襲擊普通科的學生?搞得高階alpha各個像是欲求不滿一樣。”

他的聲音似乎帶著笑意。

淩少禦是笑著說的,但想起早上,那個弱不禁風的女孩蹲在普通學校的校門口,低著頭,誠惶誠恐的捂著後頸。她以為自己會標記她麽?

好笑。

謝堯冷汗簌簌而下,聽見頭頂少年聲音喑啞愉悅,“是吧,謝堯?”

這位頂級alpha還在等他的回答。

謝堯慌忙點頭,又搖搖頭。淩少禦盯他半晌,就放開了他,慢條斯理的擦手,“飯都灑了,再去打一份吧。”

謝堯端著托盤如獲大赦的臉,不像是被虐,反而對淩少禦的崇拜又多了一分。

池越全程沒擡頭。這種事實在是司空見慣。

只是,他全程都沒聞到過淩少禦的信息素。對方出身頂級,基因優質……卻從不用信息素壓制別人。

信息素,也是情緒的象征。

所以,實際上即使淩少禦此刻笑著,也沒有任何喜悅麽……出手教訓謝堯時也很穩,把健壯的謝堯按在桌上,輕易讓對方只得哀嚎叫痛。

親人之間,信息素總是一脈相承。

副總統淩天的信息素是沈香,那少禦的應該也類似。

只是,整個軍校都沒人聞見過淩少禦的信息素。

因為他從未失控。

池越若有所感的擡起頭,淩少禦掀起眼皮,正盯著他。

池越連忙低頭,誠惶誠恐的表達忠心,“淩少,我不會到處惹事。”他跟蠢蛋謝堯可不一樣。

“可惜了,”淩少禦語氣悠哉,“我正好想讓你幫我做件事。你不去的話我就找……”

他手指修長,沈緩叩擊桌面,如同無聲地點兵點將。

池越哪敢真讓他等,忙道,“你說。”

……

三分鐘後,池越走到了紅著眼眶的軍校生旁邊。

對方脖頸慘兮兮的,池越用醫療繃帶把那處咬痕蓋上,力度溫柔。

“如果還有不舒服,或是被同學嘲笑……去噴阻隔劑。少禦給你申請了一瓶。”

那學生驀地紅了眼眶。

阻隔劑……黑市也要好幾萬!。

池越又道:“但是,剛才為什麽笑?”

“剛才看見謝堯被少禦管教的時候,你笑了,對吧?”池越也笑了,“你說,讓謝堯知道了,他會怎麽對你?”

那人顫抖著,恨不得鉆進地縫裏。

而周圍的朋友們,早已端著盤子撤離。

……

按照淩少禦的要求,池越說完了這些話。

回到座位時,謝堯正在問東問西,看起來跟淩少禦關系又緩和了。

“所以說,淩少你早上到底為什麽會在普通科那邊啊?”

“看到了一輛黑色轎車,”淩少禦直白道,“淩天的車,開車的是淩天的備用司機。”

副總統的座駕?其他兩人對視一眼。

早已熟悉淩少禦對他爹直呼其名,他們只當沒聽見。

“所以呢?”謝堯好奇,“你不是對淩先生的事情一向不感興趣麽?”

“三個月前,副總統府那邊就不再留宿外賓,安保警衛多了一倍,前面的海灘也不再對外開放。甚至在某天夜裏,最頂級的醫療團隊搭戰機空降……”

淩少禦垂下眼,銀制刀叉從容地切開牛排。血色汁水緩緩漫出,他端詳片刻,突然道:“你們覺得,這是為什麽?”

謝堯撓了撓頭,“這好像不是我該聽的機密……”

雖然軍部和政府議會自古不對付。

但淩天好歹是政府名義上的掌權者,他們多少要避諱一下。

池越硬著頭皮接道,“淩先生身體抱恙?”

“抱恙?”淩少禦把這個詞在嘴裏輕飄飄滾動一圈,“不,是淩天新收集來的女人,被我咬了。”

淩少禦說得太快,以至於他們意識到他剛說了什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捂住耳朵。

咬……那不就是臨時標記嗎!

誰剛才說隨便亂咬人的是發。情的野獸啊!

不過給謝堯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把這話說出口。

淩少禦語氣輕描淡寫:“那天正好是易感期。”

池越聽說過淩少禦易感期從不碰別人。

十八年來,年年如此。一定積攢了相當恐怖的欲望。

所以,被他臨時標記的女人……還活著麽?

謝堯突然腦抽道:“那她身上應該還留有你的信息素吧!”

不!你該問的是那個女人還活著麽!池越想。

但誰知,淩少禦像是被點醒般坐直了身體,狹長而鋒利的眼眸驟然瞇起,黑眸透著一絲愉悅,“嗯,應該還在。”

“謝堯,你還是有點用的。”他輕飄飄的誇讚。

謝堯哼哧哼哧的喘著粗氣,臉被興奮的憋紅了,“頂級alpha即使是臨時標記,信息素也會持續3到6個月,所以,她身上一定滿是你的味道!”

淩少禦低嗤一聲,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謝堯,“吃你的飯吧。”

那絕不是一句責怪。

聞言,池越立刻攥緊了手心,他審慎而鄭重的看向淩少禦,“或許,需要我們做什麽嗎?”

淩少禦隨手把托盤交給旁邊的軍校生,沒去看那張陡然興奮的臉。他只凝視著謝堯和池越,然後緩緩微笑,“所以今晚,要來我家玩嗎?”

……

結束了覆學第一天,林向晚回家後第一件事是脫掉汗濕的制服。副總統宅邸裏,她臥室的窗簾總是關著,此刻淋浴室的門也緊閉著,她不用擔心女傭安娜會突然再進來。

她小心翼翼的側對著鏡子,撩開刻意遮擋後頸的長發。

女孩的背脊很白,連脊梁骨都微微凸起,一小節一小節的。而再往上,最細嫩的後頸處,卻透著點新長出肉的淡粉。

在白皙的皮膚間,就像個豁口的小月牙。

每天,林向晚都要看看這處痕跡。

而過了三個月,這咬痕總算快看不見了。

估計過幾天,就會完全消失。

那晚的記憶偶爾還會重現在噩夢中。

只記得螺旋槳噪音很大,周圍聲音嘈雜,手術室燈光像四瓣碩大的眼睛……

有人摸著她的後頸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林向晚甚至沒來得及摸一下後頸的咬痕,就暈了過去。

後來淩天讓她忘掉那天的事情,漸漸地,她居然真的忘掉了。

林向晚心情很好的開始拿盆接水洗衣服,又想起床底下的臟衣服,她踩著沾了水的拖鞋啪嗒啪嗒跑去拿……

咦,不見了。

“安娜,你把我衣服收哪去了!”林向晚急匆匆往外沖,卻忘了鞋底還濕滑,差點摔在光滑的大理石走廊上……卻被拉住了。

來人帶著木質香。

不同於三個月前噩夢裏,滲入骨髓,幽深陰冷的檀木香,而是更溫暖的沈木香。

她又眨巴眨巴眼睛,突然笑了,“淩先生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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