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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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達裏爾剪了頭發、刮了胡子之後，農場裏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不是那種尷尬的微妙，是那種每個人都註意到了但沒有人說出來的微妙。格倫看到達裏爾的時候，楞了一下，然後笑了，什麽都沒說。瑪姬看到達裏爾的時候，挑了挑眉，然後看了蘇星樂一眼，也什麽都沒說。安德莉亞看到達裏爾的時候，哼了一聲，說了一句“終於像個正常人了”，然後走了。T仔什麽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肖恩什麽都沒說，只是看了達裏爾一眼，又看了蘇星樂一眼，然後走開了。卡蘿爾什麽都沒說，但她笑了。貝絲什麽都沒說，但她彈了一首更歡快的曲子。
蘇星樂什麽都沒說，但她的小本子寫得越來越勤了。
“Stella，你今天怎麽又在寫？”貝絲從她旁邊走過，手裏拿著吉他。
“有嗎？”
“有。你從早上寫到現在。”
蘇星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本子。她已經寫了五頁了，從達裏爾走進廚房倒水開始寫，寫到他在院子裏擦弩，寫到他去馬廄檢查馬蹄，寫到他從樹林裏回來。她寫了他在哪裏，做了什麽，穿了什麽衣服，臉上有沒有表情。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寫這些。不是日記，不是小說，更像是……記錄。她怕忘記。
“我在收集素材。”她說。
“什麽素材？”
“日常素材。”
貝絲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她走到谷倉旁邊，坐下來，開始彈吉他。
蘇星樂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的谷倉。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她閉上眼睛，聽著貝絲彈吉他。旋律很慢，像河水在流。
“Stella。”達裏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星樂睜開眼睛。達裏爾站在她旁邊，手裏拿著弩。
“嗯？”
“你擋路了。”
蘇星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她站在門口正中間，把路堵得死死的。她往旁邊挪了一步。
“抱歉。”她說。
達裏爾走進屋裏，把弩掛在墻上，然後走出來，在她旁邊站定。
“你今天不去巡邏？”蘇星樂問。
“下午去。”
“那你上午幹什麽？”
“休息。”
蘇星樂楞了一下。她從來沒聽達裏爾說過“休息”。他總是在做事——巡邏、打獵、檢查陷阱、修理武器。他從來不停下來。
“你生病了？”她問。
“沒有。”
“那你為什麽休息？”
達裏爾看了她一眼。“因為不想動。”
蘇星樂不知道該說什麽。她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的樹林。風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說話。
“達裏爾。”她說。
“嗯。”
“你剪頭發之後，格倫看了你一眼。”
“嗯。”
“瑪姬看了你一眼。”
“嗯。”
“安德莉亞說‘終於像個正常人了’。”
“嗯。”
“T仔什麽都沒說。”
“嗯。”
“肖恩看了你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達裏爾看著她。“你想說什麽？”
蘇星樂想了想。“他們都知道。”
“知道什麽？”
“知道你是因為我才剪的。”
達裏爾沒有說話。蘇星樂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你不是說不是因為我嗎？”她問。
“我說了。”
“那你為什麽剪？”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因為想剪。”
蘇星樂嘆了口氣。她知道問不出什麽了。達裏爾就是這樣的人。他不想說的，怎麽問都不會說。
“好吧，”她說，“那我不問了。”
“嗯。”
他們沈默地站著，看著遠處的樹林。陽光照在他們臉上，暖洋洋的。蘇星樂閉上眼睛，聽著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Stella。”達裏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
“你昨天說，現在是你的菜了。”
蘇星樂的心跳快了一拍。“嗯。”
“那你現在不逃避了？”
蘇星樂睜開眼睛，看著他。達裏爾沒有看她，眼睛看著遠處的樹林，表情很平靜。
“我沒有逃避。”她說。
“你有。”
“沒有。”
“你每次說‘不知道’的時候，都是在逃避。”
蘇星樂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他說得對。她確實在逃避。她不敢想自己對他是什麽感覺。他是偶像，她是粉絲。粉絲不應該對偶像有別的想法。但她現在不這麽想了。他剪了頭發，刮了胡子，站在她旁邊，陽光照在他臉上。他不是偶像。他是達裏爾。一個會幫她打水、幫她處理獵物、幫她洗碗的人。一個會說“以後你說的我會聽”的人。一個會說“你說什麽，我都信”的人。
“好吧，”她說，“我不逃避了。”
達裏爾看著她。“那你現在在想什麽？”
蘇星樂想了想。“在想你。”
“想我什麽？”
“想你為什麽在這裏。”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因為你在這裏。”
蘇星樂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告訴自己，這是因為他說了一句好聽的話。不管是誰說的，好聽的話都會讓人心跳加速。不是因為他是達裏爾。不是因為他是偶像。只是因為這句話好聽。
“你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她問。
“沒學。”
“那你怎麽會說的？”
“想說就說了。”
蘇星樂笑了。她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的樹林。風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
中午的時候，蘇星樂在廚房裏幫卡蘿爾做午飯。卡蘿爾切菜，她燒火。竈膛裏的火劈啪作響，木柴燒得通紅，熱氣撲面而來。
“Stella，”卡蘿爾說，“你今天心情很好。”
“有嗎？”
“有。你一直在笑。”
蘇星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她的嘴角確實是彎著的。
“可能是天氣好。”她說。
卡蘿爾看了看窗外。天空很藍，沒有雲，太陽很大。“也許吧。”
“卡蘿爾，”蘇星樂說，“你覺得達裏爾是個什麽樣的人？”
卡蘿爾停下手裏的刀。“為什麽問這個？”
“隨便問問。”
“你在收集素材？”
蘇星樂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你每次問這種問題的時候，都會掏小本子。”
蘇星樂低頭看自己的手。她確實已經把本子拿出來了。她嘆了口氣，把小本子塞回口袋裏。
“好吧，我在收集素材。”她說。
“寫小說？”
“嗯。”
“愛情小說？”
“嗯。”
卡蘿爾看著她，沈默了幾秒。“他是個好人。”
“還有呢？”
“不多話。”
“還有呢？”
“會照顧人。”
蘇星樂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照顧你了嗎？”
卡蘿爾想了想。“他幫我打過水。幫我修過柵欄。幫我找過索菲亞。”她頓了頓，“他幫過所有人。”
蘇星樂低下頭，盯著竈膛裏的火。火苗在跳動，木柴燒得劈啪作響。
“他不是只照顧你，”卡蘿爾說，“他是誰都照顧。”
蘇星樂的心跳慢了一拍。“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蘇星樂沒有說話。她不知道卡蘿爾是什麽意思。是在提醒她不要想太多，還是在告訴她達裏爾對誰都一樣？她不確定。
“卡蘿爾。”她說。
“嗯。”
“你覺得達裏爾喜歡誰？”
卡蘿爾看著她。“你喜歡誰？”
蘇星樂楞了一下。“我問的是達裏爾。”
“我知道。但你喜歡誰，決定了你怎麽看他的喜歡。”
蘇星樂沈默了。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喜歡達裏爾。不是偶像的那種喜歡，是那種——她說不清楚。但她知道，卡蘿爾說得對。她怎麽看他，取決於她怎麽想自己。
“我不知道。”她說。
“你知道。”
蘇星樂低下頭，盯著竈膛裏的火。
傍晚的時候，達裏爾回來了。他走進院子，弩掛在肩上，手裏提著一只處理好的兔子和一只負鼠。蘇星樂坐在臺階上，看到他，站起來走過去。
“你回來了。”她說。
“嗯。”
“卡蘿爾在做晚飯。燉兔肉。”
達裏爾把兔子放在廚房的竈臺上，把負鼠掛在一旁。
他走到院子裏，在臺階上坐下來。蘇星樂跟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你今天去哪了？”她問。
“南邊。看了看地形。”
“有什麽發現？”
“沒有。”
蘇星樂點了點頭。她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的谷倉。夕陽把谷倉的影子拉得很長。
“達裏爾。”她說。
“嗯。”
“你今天早上說，你在這裏是因為我在這裏。”
“嗯。”
“那如果我不在這裏呢？”
達裏爾看著她。“你會不在這裏嗎？”
蘇星樂想了想。“不知道。”
“你每次說不知道的時候，都是在逃避。”
蘇星樂嘆了口氣。“好吧。我不會不在這裏。我哪裏都不去。”
達裏爾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了。“那就好。”
“那你呢？”蘇星樂問，“你會不在這裏嗎？”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不會。”
“為什麽？”
“因為你在這裏。”
蘇星樂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告訴自己，這是因為他說了一句好聽的話。不管是誰說的，好聽的話都會讓人心跳加速。不是因為他是達裏爾。只是因為這句話好聽。
“你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她問。
“沒學。”
“那你怎麽會說的？”
“想說就說了。”
蘇星樂笑了。她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的樹林。風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
那天晚上，卡蘿爾做了燉兔肉。土豆、洋蔥、胡蘿蔔，湯很濃，肉很爛。蘇星樂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她說。
“你每次都說好吃。”卡蘿爾笑了。
“因為真的好吃。”
貝絲坐在桌子對面，吃了一口兔肉，擡起頭看著蘇星樂。“Stella，你今天下午在廚房跟卡蘿爾說了什麽？她回來的時候一直在笑。”
蘇星樂楞了一下。“沒說什麽。”
“你騙人。”
“真的沒說什麽。”
貝絲看著她，沈默了幾秒。“你是不是又問她達裏爾的事了？”
蘇星樂的臉紅了。“沒有。”
“你臉紅了。”
“那是……湯燙的。”
“你還沒喝湯。”
蘇星樂低下頭，盯著碗裏的湯。湯已經不燙了，上面浮著一層白色的油脂。她喝了一口，沒有味道。
“Stella，”貝絲說，“你下次不要再問卡蘿爾那種問題了。”
“什麽問題？”
“達裏爾喜歡誰。她不知道。”
蘇星樂擡起頭，看著貝絲。“你怎麽知道她不知道？”
“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歡誰。”
蘇星樂沈默了。她不知道貝絲是什麽意思。卡蘿爾不知道自己喜歡誰？她喜歡誰？她喜歡索菲亞。她喜歡她的女兒。她不喜歡別人。她還沒準備好喜歡別人。
“你說得對，”蘇星樂說，“我下次不問了。”
貝絲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吃飯。
「第六十一天。達裏爾說，你昨天說，現在是你的菜了。嗯。那你現在不逃避了？我沒有逃避。你有。好吧，我不逃避了。那你現在在想什麽？在想你。想你為什麽在這裏？因為你在這裏。卡蘿爾說，他不是只照顧你，他是誰都照顧。我知道。你知道就好。貝絲說，達裏爾喜歡誰？她不知道。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歡誰。她說得對。我下次不問了。」
（貼圖：小人坐在餐桌前）
—— Stell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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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裏爾剪了頭發、刮了胡子之後，農場裏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不是那種尷尬的微妙，是那種每個人都註意到了但沒有人說出來的微妙。格倫看到達裏爾的時候，楞了一下，然後笑了，什麽都沒說。瑪姬看到達裏爾的時候，挑了挑眉，然後看了蘇星樂一眼，也什麽都沒說。安德莉亞看到達裏爾的時候，哼了一聲，說了一句“終於像個正常人了”，然後走了。T仔什麽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肖恩什麽都沒說，只是看了達裏爾一眼，又看了蘇星樂一眼，然後走開了。卡蘿爾什麽都沒說，但她笑了。貝絲什麽都沒說，但她彈了一首更歡快的曲子。
蘇星樂什麽都沒說，但她的小本子寫得越來越勤了。
“Stella，你今天怎麽又在寫？”貝絲從她旁邊走過，手裏拿著吉他。
“有嗎？”
“有。你從早上寫到現在。”
蘇星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本子。她已經寫了五頁了，從達裏爾走進廚房倒水開始寫，寫到他在院子裏擦弩，寫到他去馬廄檢查馬蹄，寫到他從樹林裏回來。她寫了他在哪裏，做了什麽，穿了什麽衣服，臉上有沒有表情。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寫這些。不是日記，不是小說，更像是……記錄。她怕忘記。
“我在收集素材。”她說。
“什麽素材？”
“日常素材。”
貝絲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她走到谷倉旁邊，坐下來，開始彈吉他。
蘇星樂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的谷倉。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她閉上眼睛，聽著貝絲彈吉他。旋律很慢，像河水在流。
“Stella。”達裏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星樂睜開眼睛。達裏爾站在她旁邊，手裏拿著弩。
“嗯？”
“你擋路了。”
蘇星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她站在門口正中間，把路堵得死死的。她往旁邊挪了一步。
“抱歉。”她說。
達裏爾走進屋裏，把弩掛在墻上，然後走出來，在她旁邊站定。
“你今天不去巡邏？”蘇星樂問。
“下午去。”
“那你上午幹什麽？”
“休息。”
蘇星樂楞了一下。她從來沒聽達裏爾說過“休息”。他總是在做事——巡邏、打獵、檢查陷阱、修理武器。他從來不停下來。
“你生病了？”她問。
“沒有。”
“那你為什麽休息？”
達裏爾看了她一眼。“因為不想動。”
蘇星樂不知道該說什麽。她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的樹林。風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說話。
“達裏爾。”她說。
“嗯。”
“你剪頭發之後，格倫看了你一眼。”
“嗯。”
“瑪姬看了你一眼。”
“嗯。”
“安德莉亞說‘終於像個正常人了’。”
“嗯。”
“T仔什麽都沒說。”
“嗯。”
“肖恩看了你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達裏爾看著她。“你想說什麽？”
蘇星樂想了想。“他們都知道。”
“知道什麽？”
“知道你是因為我才剪的。”
達裏爾沒有說話。蘇星樂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你不是說不是因為我嗎？”她問。
“我說了。”
“那你為什麽剪？”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因為想剪。”
蘇星樂嘆了口氣。她知道問不出什麽了。達裏爾就是這樣的人。他不想說的，怎麽問都不會說。
“好吧，”她說，“那我不問了。”
“嗯。”
他們沈默地站著，看著遠處的樹林。陽光照在他們臉上，暖洋洋的。蘇星樂閉上眼睛，聽著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Stella。”達裏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
“你昨天說，現在是你的菜了。”
蘇星樂的心跳快了一拍。“嗯。”
“那你現在不逃避了？”
蘇星樂睜開眼睛，看著他。達裏爾沒有看她，眼睛看著遠處的樹林，表情很平靜。
“我沒有逃避。”她說。
“你有。”
“沒有。”
“你每次說‘不知道’的時候，都是在逃避。”
蘇星樂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他說得對。她確實在逃避。她不敢想自己對他是什麽感覺。他是偶像，她是粉絲。粉絲不應該對偶像有別的想法。但她現在不這麽想了。他剪了頭發，刮了胡子，站在她旁邊，陽光照在他臉上。他不是偶像。他是達裏爾。一個會幫她打水、幫她處理獵物、幫她洗碗的人。一個會說“以後你說的我會聽”的人。一個會說“你說什麽，我都信”的人。
“好吧，”她說，“我不逃避了。”
達裏爾看著她。“那你現在在想什麽？”
蘇星樂想了想。“在想你。”
“想我什麽？”
“想你為什麽在這裏。”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因為你在這裏。”
蘇星樂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告訴自己，這是因為他說了一句好聽的話。不管是誰說的，好聽的話都會讓人心跳加速。不是因為他是達裏爾。不是因為他是偶像。只是因為這句話好聽。
“你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她問。
“沒學。”
“那你怎麽會說的？”
“想說就說了。”
蘇星樂笑了。她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的樹林。風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
中午的時候，蘇星樂在廚房裏幫卡蘿爾做午飯。卡蘿爾切菜，她燒火。竈膛裏的火劈啪作響，木柴燒得通紅，熱氣撲面而來。
“Stella，”卡蘿爾說，“你今天心情很好。”
“有嗎？”
“有。你一直在笑。”
蘇星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她的嘴角確實是彎著的。
“可能是天氣好。”她說。
卡蘿爾看了看窗外。天空很藍，沒有雲，太陽很大。“也許吧。”
“卡蘿爾，”蘇星樂說，“你覺得達裏爾是個什麽樣的人？”
卡蘿爾停下手裏的刀。“為什麽問這個？”
“隨便問問。”
“你在收集素材？”
蘇星樂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你每次問這種問題的時候，都會掏小本子。”
蘇星樂低頭看自己的手。她確實已經把本子拿出來了。她嘆了口氣，把小本子塞回口袋裏。
“好吧，我在收集素材。”她說。
“寫小說？”
“嗯。”
“愛情小說？”
“嗯。”
卡蘿爾看著她，沈默了幾秒。“他是個好人。”
“還有呢？”
“不多話。”
“還有呢？”
“會照顧人。”
蘇星樂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照顧你了嗎？”
卡蘿爾想了想。“他幫我打過水。幫我修過柵欄。幫我找過索菲亞。”她頓了頓，“他幫過所有人。”
蘇星樂低下頭，盯著竈膛裏的火。火苗在跳動，木柴燒得劈啪作響。
“他不是只照顧你，”卡蘿爾說，“他是誰都照顧。”
蘇星樂的心跳慢了一拍。“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蘇星樂沒有說話。她不知道卡蘿爾是什麽意思。是在提醒她不要想太多，還是在告訴她達裏爾對誰都一樣？她不確定。
“卡蘿爾。”她說。
“嗯。”
“你覺得達裏爾喜歡誰？”
卡蘿爾看著她。“你喜歡誰？”
蘇星樂楞了一下。“我問的是達裏爾。”
“我知道。但你喜歡誰，決定了你怎麽看他的喜歡。”
蘇星樂沈默了。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喜歡達裏爾。不是偶像的那種喜歡，是那種——她說不清楚。但她知道，卡蘿爾說得對。她怎麽看他，取決於她怎麽想自己。
“我不知道。”她說。
“你知道。”
蘇星樂低下頭，盯著竈膛裏的火。
傍晚的時候，達裏爾回來了。他走進院子，弩掛在肩上，手裏提著一只處理好的兔子和一只負鼠。蘇星樂坐在臺階上，看到他，站起來走過去。
“你回來了。”她說。
“嗯。”
“卡蘿爾在做晚飯。燉兔肉。”
達裏爾把兔子放在廚房的竈臺上，把負鼠掛在一旁。
他走到院子裏，在臺階上坐下來。蘇星樂跟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你今天去哪了？”她問。
“南邊。看了看地形。”
“有什麽發現？”
“沒有。”
蘇星樂點了點頭。她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的谷倉。夕陽把谷倉的影子拉得很長。
“達裏爾。”她說。
“嗯。”
“你今天早上說，你在這裏是因為我在這裏。”
“嗯。”
“那如果我不在這裏呢？”
達裏爾看著她。“你會不在這裏嗎？”
蘇星樂想了想。“不知道。”
“你每次說不知道的時候，都是在逃避。”
蘇星樂嘆了口氣。“好吧。我不會不在這裏。我哪裏都不去。”
達裏爾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了。“那就好。”
“那你呢？”蘇星樂問，“你會不在這裏嗎？”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不會。”
“為什麽？”
“因為你在這裏。”
蘇星樂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告訴自己，這是因為他說了一句好聽的話。不管是誰說的，好聽的話都會讓人心跳加速。不是因為他是達裏爾。只是因為這句話好聽。
“你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她問。
“沒學。”
“那你怎麽會說的？”
“想說就說了。”
蘇星樂笑了。她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的樹林。風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
那天晚上，卡蘿爾做了燉兔肉。土豆、洋蔥、胡蘿蔔，湯很濃，肉很爛。蘇星樂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她說。
“你每次都說好吃。”卡蘿爾笑了。
“因為真的好吃。”
貝絲坐在桌子對面，吃了一口兔肉，擡起頭看著蘇星樂。“Stella，你今天下午在廚房跟卡蘿爾說了什麽？她回來的時候一直在笑。”
蘇星樂楞了一下。“沒說什麽。”
“你騙人。”
“真的沒說什麽。”
貝絲看著她，沈默了幾秒。“你是不是又問她達裏爾的事了？”
蘇星樂的臉紅了。“沒有。”
“你臉紅了。”
“那是……湯燙的。”
“你還沒喝湯。”
蘇星樂低下頭，盯著碗裏的湯。湯已經不燙了，上面浮著一層白色的油脂。她喝了一口，沒有味道。
“Stella，”貝絲說，“你下次不要再問卡蘿爾那種問題了。”
“什麽問題？”
“達裏爾喜歡誰。她不知道。”
蘇星樂擡起頭，看著貝絲。“你怎麽知道她不知道？”
“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歡誰。”
蘇星樂沈默了。她不知道貝絲是什麽意思。卡蘿爾不知道自己喜歡誰？她喜歡誰？她喜歡索菲亞。她喜歡她的女兒。她不喜歡別人。她還沒準備好喜歡別人。
“你說得對，”蘇星樂說，“我下次不問了。”
貝絲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吃飯。
「第六十一天。達裏爾說，你昨天說，現在是你的菜了。嗯。那你現在不逃避了？我沒有逃避。你有。好吧，我不逃避了。那你現在在想什麽？在想你。想你為什麽在這裏？因為你在這裏。卡蘿爾說，他不是只照顧你，他是誰都照顧。我知道。你知道就好。貝絲說，達裏爾喜歡誰？她不知道。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歡誰。她說得對。我下次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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