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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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蘇星樂在農場的日子，本來可以一直這樣平淡下去的。
曬太陽，寫日記，幫卡蘿爾做飯，聽貝絲彈吉他，等達裏爾回來，坐在臺階上聊天。日覆一日，平淡得像白開水，但她開始覺得這種平淡也不錯。至少沒有人死，沒有人受傷，沒有人崩潰。索菲亞已經下葬了，卡蘿爾開始慢慢恢覆，谷倉燒了，新的谷倉很小，只放飼料和幹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蘇星樂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因為肖恩還在。
不是她不想讓肖恩在。肖恩是團隊的一員，他能打，能殺喪屍，能保護大家。但他也是一顆定時炸彈。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對了——不是以前那種“我在評估你”的審視，是那種“我不信任你”的敵意。他看著瑞克的時候，眼睛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嫉妒，更像是“你不配”的確認。他看著洛莉的時候，眼睛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愛，不是渴望，更像是“你是我的”的占有。他看著卡爾的時候，眼睛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關心，不是保護，更像是“你是我的兒子”的執念。
蘇星樂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爆發。但她知道，他會爆發。
“Stella，你在看什麽？”卡蘿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星樂回過神，發現自己站在窗戶旁邊，看著院子裏的肖恩。肖恩正在劈柴，斧頭舉得很高，落下來的時候很重，每一斧都把木柴劈成兩半。他的動作很用力，像是在發洩什麽。
“沒什麽。”蘇星樂說。
“你盯著肖恩看了很久。”
“有嗎？”
“有。從早上開始。”
蘇星樂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她不能說自己知道肖恩會死，不能說自己知道他會拿槍指著瑞克，不能說自己知道他會死在瑞克手裏。她只能沈默。
“Stella，”卡蘿爾說，“你害怕肖恩？”
蘇星樂楞了一下。“沒有。”
“那你為什麽看他？”
蘇星樂想了想。“因為他不對勁。”
卡蘿爾沈默了幾秒。“哪裏不對勁？”
“他的眼睛。他看瑞克的時候，眼睛不一樣了。”
卡蘿爾走到窗戶旁邊，順著蘇星樂的視線看過去。肖恩還在劈柴，斧頭落下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你說得對，”卡蘿爾說，“他不對勁。”
“你離他遠點。”蘇星樂說。
卡蘿爾看了她一眼。“你也是。”
中午的時候，達裏爾回來了。他走進院子，弩掛在肩上，手裏提著一只處理好的兔子。他的頭發短了，胡子沒了，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蘇星樂坐在臺階上，看到他，站起來走過去。
“你回來了。”她說。
“嗯。”
“卡蘿爾在做午飯。燉兔肉。”
達裏爾把兔子放在廚房的竈臺上，走到院子裏，在臺階上坐下來。蘇星樂跟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你今天去哪了？”她問。
“東邊。看了看地形。”
“有什麽發現？”
“沒有。”
蘇星樂點了點頭。她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的谷倉。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達裏爾，”她說，“你覺得肖恩怎麽樣？”
達裏爾看了她一眼。“什麽意思？”
“就是……你覺得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好人。”
“還有呢？”
“能打。”
“還有呢？”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你問這個幹什麽？”
蘇星樂想了想。“因為他不對勁。”
達裏爾看著她。“哪裏不對勁？”
“他的眼睛。他看瑞克的時候，眼睛不一樣了。”
達裏爾沈默了很久。蘇星樂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Stella，”他說，“你離他遠點。”
“我知道。”
“不要一個人跟他在一起。”
“我知道。”
達裏爾看著她，沒有說話。蘇星樂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達裏爾。”她說。
“嗯。”
“你也要小心。”
達裏爾點了點頭。
傍晚的時候，肖恩來找她了。
蘇星樂正在廚房裏幫卡蘿爾洗碗。她不喜歡洗碗，油膩膩的感覺讓她惡心，但卡蘿爾今天累了，她不好意思拒絕。她正皺著眉頭搓碗底的時候，肖恩走進來了。
“Stella。”他說。
蘇星樂轉過頭。肖恩站在門口，雙手叉腰，表情很平靜。
“嗯？”
“你出來一下，我跟你說點事。”
蘇星樂放下碗，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跟著他走出廚房。肖恩站在院子裏，旁邊沒有人。這個距離，這個位置——她不喜歡。
“怎麽了？”她問。
“你之前說的那些話，”肖恩說，“東邊有喪屍，南邊有喪屍，谷倉裏有不好的東西。都對了。”
蘇星樂看著他。“所以？”
“所以，你接下來還知道什麽？”
蘇星樂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她知道肖恩會死。她知道他會拿槍指著瑞克。她知道瑞克會殺了他。但她不能說出來。
“不知道。”她說。
“你每次說不知道的時候，都是在說謊。”
蘇星樂看著他，沒有說話。
“Stella，”肖恩說，“你是好人。我知道你想保護大家。但有時候，保護不是隱瞞。”
蘇星樂的眼眶有點熱。她知道肖恩說得對。保護不是隱瞞。但她不能說出真相。她不能。
“肖恩，”她說，“你也是好人。”
肖恩楞了一下。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大家。你想保護洛莉，保護卡爾，保護所有人。你只是……”蘇星樂頓了頓，“你只是太想保護了。”
肖恩看著她，沒有說話。蘇星樂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你離瑞克遠點。”蘇星樂說。
肖恩的眼睛瞇了一下。“什麽意思？”
“你離他遠點。你越靠近他，越容易出事。”
肖恩沈默了幾秒。“你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
肖恩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了。蘇星樂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手心有點出汗。
那天晚上，蘇星樂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月光從窗戶的縫隙裏照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銀線。她想起肖恩說的話，“你接下來還知道什麽”。她知道。她知道肖恩會死。她知道瑞克會殺了他。她知道洛莉會崩潰，卡爾會失去父親，團隊會分裂。她知道太多了。但她什麽都不能說。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Stella。”達裏爾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蘇星樂坐起來，走到窗戶旁邊。達裏爾站在窗外，弩掛在肩上，手裏拿著一個小瓶子——她做的藥酒。
“你怎麽還沒睡？”她問。
“睡不著。”
“為什麽？”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在想事情。”
“想什麽？”
“想你今天跟肖恩說的話。”
蘇星樂的心跳快了一拍。“你聽到了？”
“嗯。”
蘇星樂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Stella，”達裏爾說，“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蘇星樂沈默了幾秒。“知道。”
“知道什麽？”
“知道肖恩會出事。”
達裏爾看著她。“什麽時候？”
“不知道。但快了。”
達裏爾沈默了很久。蘇星樂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Stella。”他說。
“嗯。”
“你不需要一個人扛。”
蘇星樂的眼眶有點熱。她眨了眨眼，把那點熱意眨了回去。
“我沒有一個人扛。”她說。
“你有。你每次說‘不知道’的時候，都是在一個人扛。”
蘇星樂不知道該說什麽。
“達裏爾。”她說。
“嗯。”
“你相信我嗎？”
達裏爾看著她。“信。”
“那你離肖恩遠點。”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好。”
蘇星樂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晚安。”
“晚安。”
達裏爾轉身走了。蘇星樂站在窗戶旁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早上，蘇星樂醒來的時候，聽到外面有人在爭吵。
是肖恩和瑞克的聲音。她穿上鞋，走出房間，走到院子裏。瑞克站在谷倉旁邊，肖恩站在他對面，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三步。格倫站在旁邊，手裏拿著槍，但沒有舉起來。T仔站在格倫旁邊，手裏拿著撬棍。安德莉亞站在房子門口，雙手抱胸。卡蘿爾站在廚房窗戶旁邊，透過玻璃看著外面。貝絲站在谷倉後面，手裏拿著吉他，但沒有彈。
“你不相信我？”肖恩的聲音很大。
“我相信你，”瑞克說，“但你不能一個人去。”
“我一個人去更快。”
“更快不代表更安全。”
肖恩盯著瑞克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了。瑞克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蘇星樂走到達裏爾旁邊。達裏爾站在院子角落裏，弩掛在肩上，表情很平靜。
“怎麽了？”蘇星樂問。
“肖恩要去南邊。一個人。”
“為什麽？”
“他說他發現了蹤跡。有人的蹤跡。”
蘇星樂的心跳快了一拍。“什麽人的蹤跡？”
“不知道。他說可能是幸存者。”
蘇星樂知道不是幸存者。在原劇裏，肖恩發現了什麽？她記不太清了。但她知道，肖恩這次出去，不會回來了。
“達裏爾，”蘇星樂說，“你跟他去。”
達裏爾看著她。“你不是說讓我離他遠點嗎？”
“那是以前。現在你跟他去。”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為什麽？”
“因為你會保護他。”
達裏爾看著她，沒有說話。蘇星樂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Stella。”他說。
“嗯。”
“你確定？”
“確定。”
達裏爾點了點頭，拿起弩，朝肖恩的方向走去。蘇星樂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傍晚的時候，達裏爾回來了。他一個人回來的。蘇星樂站在院子門口，看到他，跑過去。
“肖恩呢？”她問。
“走了。”
“走了？”
“他說他不需要我。他一個人去。”
蘇星樂的心跳停了半拍。“你讓他一個人去了？”
“他不讓我跟。”
蘇星樂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她應該讓達裏爾強行跟上去的。她應該告訴達裏爾肖恩會死。她應該說。但她沒說。她不敢。
“Stella。”達裏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
“他不會有事的。”
蘇星樂擡起頭，看著他。達裏爾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裏有種她沒見過的東西——不是安慰，不是保證，更像是“我信你”的確認。
“你怎麽知道？”她問。
“因為你在這裏。”
蘇星樂楞了一下。“我在這裏跟他會不會有事有什麽關系？”
“你在這裏，事情不會太壞。”
蘇星樂的眼眶有點熱。她眨了眨眼，把那點熱意眨了回去。
“你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她問。
“沒學。”
“那你怎麽會說的？”
“想說就說了。”
蘇星樂笑了。她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的樹林。風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
“達裏爾。”她說。
“嗯。”
“如果肖恩不回來怎麽辦？”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那就去找他。”
“你一個人？”
“我們一起。”
蘇星樂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裏有種她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承諾，不是保證，更像是“我決定了”的確認。
“好。”她說。
那天晚上，肖恩沒有回來。
蘇星樂坐在臺階上，看著遠處的公路。天黑了，路燈沒有亮，只有月光照在路面上，反射出一層銀白色的光。達裏爾站在她旁邊，弩靠在肩上，眼睛看著同一個方向。
“他不會回來了。”蘇星樂說。
達裏爾看著她。“你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那我們去找他。”
“明天？”
“現在。”
蘇星樂擡起頭，看著他。達裏爾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裏有種她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沖動，不是急躁，更像是“我不想等”的確定。
“好。”她說。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進屋裏，拿出背包。她把小本子塞進去，把卡蘿爾給的護身符掛在脖子上，把達裏爾給的小刀放進口袋裏。她走出屋子，走到達裏爾旁邊。
“走吧。”她說。
他們沿著公路往前走。月光照在路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風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
“Stella。”達裏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
“你害怕嗎？”
蘇星樂想了想。“不怕。”
“為什麽？”
“因為你在。”
達裏爾沒有說話。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了。蘇星樂低頭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心跳很快。
“達裏爾。”她說。
“嗯。”
“你什麽時候學會牽手的？”
“沒學。”
“那你怎麽會的？”
“想說就說了。”
蘇星樂笑了。她握緊了他的手，沒有松開。
「第六十二天。肖恩走了。一個人。達裏爾說要跟他去，他不讓。我說他不會回來了。達裏爾說那我們去找他。現在。好。他牽我的手。他說你什麽時候學會牽手的？沒學。那你怎麽會的？想說就說了。他的手很暖。我不想松開。」
（貼圖：小人走在公路上）
—— Stell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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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星樂在農場的日子，本來可以一直這樣平淡下去的。
曬太陽，寫日記，幫卡蘿爾做飯，聽貝絲彈吉他，等達裏爾回來，坐在臺階上聊天。日覆一日，平淡得像白開水，但她開始覺得這種平淡也不錯。至少沒有人死，沒有人受傷，沒有人崩潰。索菲亞已經下葬了，卡蘿爾開始慢慢恢覆，谷倉燒了，新的谷倉很小，只放飼料和幹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蘇星樂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因為肖恩還在。
不是她不想讓肖恩在。肖恩是團隊的一員，他能打，能殺喪屍，能保護大家。但他也是一顆定時炸彈。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對了——不是以前那種“我在評估你”的審視，是那種“我不信任你”的敵意。他看著瑞克的時候，眼睛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嫉妒，更像是“你不配”的確認。他看著洛莉的時候，眼睛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愛，不是渴望，更像是“你是我的”的占有。他看著卡爾的時候，眼睛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關心，不是保護，更像是“你是我的兒子”的執念。
蘇星樂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爆發。但她知道，他會爆發。
“Stella，你在看什麽？”卡蘿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星樂回過神，發現自己站在窗戶旁邊，看著院子裏的肖恩。肖恩正在劈柴，斧頭舉得很高，落下來的時候很重，每一斧都把木柴劈成兩半。他的動作很用力，像是在發洩什麽。
“沒什麽。”蘇星樂說。
“你盯著肖恩看了很久。”
“有嗎？”
“有。從早上開始。”
蘇星樂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她不能說自己知道肖恩會死，不能說自己知道他會拿槍指著瑞克，不能說自己知道他會死在瑞克手裏。她只能沈默。
“Stella，”卡蘿爾說，“你害怕肖恩？”
蘇星樂楞了一下。“沒有。”
“那你為什麽看他？”
蘇星樂想了想。“因為他不對勁。”
卡蘿爾沈默了幾秒。“哪裏不對勁？”
“他的眼睛。他看瑞克的時候，眼睛不一樣了。”
卡蘿爾走到窗戶旁邊，順著蘇星樂的視線看過去。肖恩還在劈柴，斧頭落下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你說得對，”卡蘿爾說，“他不對勁。”
“你離他遠點。”蘇星樂說。
卡蘿爾看了她一眼。“你也是。”
中午的時候，達裏爾回來了。他走進院子，弩掛在肩上，手裏提著一只處理好的兔子。他的頭發短了，胡子沒了，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蘇星樂坐在臺階上，看到他，站起來走過去。
“你回來了。”她說。
“嗯。”
“卡蘿爾在做午飯。燉兔肉。”
達裏爾把兔子放在廚房的竈臺上，走到院子裏，在臺階上坐下來。蘇星樂跟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你今天去哪了？”她問。
“東邊。看了看地形。”
“有什麽發現？”
“沒有。”
蘇星樂點了點頭。她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的谷倉。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達裏爾，”她說，“你覺得肖恩怎麽樣？”
達裏爾看了她一眼。“什麽意思？”
“就是……你覺得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好人。”
“還有呢？”
“能打。”
“還有呢？”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你問這個幹什麽？”
蘇星樂想了想。“因為他不對勁。”
達裏爾看著她。“哪裏不對勁？”
“他的眼睛。他看瑞克的時候，眼睛不一樣了。”
達裏爾沈默了很久。蘇星樂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Stella，”他說，“你離他遠點。”
“我知道。”
“不要一個人跟他在一起。”
“我知道。”
達裏爾看著她，沒有說話。蘇星樂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達裏爾。”她說。
“嗯。”
“你也要小心。”
達裏爾點了點頭。
傍晚的時候，肖恩來找她了。
蘇星樂正在廚房裏幫卡蘿爾洗碗。她不喜歡洗碗，油膩膩的感覺讓她惡心，但卡蘿爾今天累了，她不好意思拒絕。她正皺著眉頭搓碗底的時候，肖恩走進來了。
“Stella。”他說。
蘇星樂轉過頭。肖恩站在門口，雙手叉腰，表情很平靜。
“嗯？”
“你出來一下，我跟你說點事。”
蘇星樂放下碗，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跟著他走出廚房。肖恩站在院子裏，旁邊沒有人。這個距離，這個位置——她不喜歡。
“怎麽了？”她問。
“你之前說的那些話，”肖恩說，“東邊有喪屍，南邊有喪屍，谷倉裏有不好的東西。都對了。”
蘇星樂看著他。“所以？”
“所以，你接下來還知道什麽？”
蘇星樂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她知道肖恩會死。她知道他會拿槍指著瑞克。她知道瑞克會殺了他。但她不能說出來。
“不知道。”她說。
“你每次說不知道的時候，都是在說謊。”
蘇星樂看著他，沒有說話。
“Stella，”肖恩說，“你是好人。我知道你想保護大家。但有時候，保護不是隱瞞。”
蘇星樂的眼眶有點熱。她知道肖恩說得對。保護不是隱瞞。但她不能說出真相。她不能。
“肖恩，”她說，“你也是好人。”
肖恩楞了一下。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大家。你想保護洛莉，保護卡爾，保護所有人。你只是……”蘇星樂頓了頓，“你只是太想保護了。”
肖恩看著她，沒有說話。蘇星樂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你離瑞克遠點。”蘇星樂說。
肖恩的眼睛瞇了一下。“什麽意思？”
“你離他遠點。你越靠近他，越容易出事。”
肖恩沈默了幾秒。“你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
肖恩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了。蘇星樂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手心有點出汗。
那天晚上，蘇星樂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月光從窗戶的縫隙裏照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銀線。她想起肖恩說的話，“你接下來還知道什麽”。她知道。她知道肖恩會死。她知道瑞克會殺了他。她知道洛莉會崩潰，卡爾會失去父親，團隊會分裂。她知道太多了。但她什麽都不能說。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Stella。”達裏爾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蘇星樂坐起來，走到窗戶旁邊。達裏爾站在窗外，弩掛在肩上，手裏拿著一個小瓶子——她做的藥酒。
“你怎麽還沒睡？”她問。
“睡不著。”
“為什麽？”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在想事情。”
“想什麽？”
“想你今天跟肖恩說的話。”
蘇星樂的心跳快了一拍。“你聽到了？”
“嗯。”
蘇星樂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Stella，”達裏爾說，“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蘇星樂沈默了幾秒。“知道。”
“知道什麽？”
“知道肖恩會出事。”
達裏爾看著她。“什麽時候？”
“不知道。但快了。”
達裏爾沈默了很久。蘇星樂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Stella。”他說。
“嗯。”
“你不需要一個人扛。”
蘇星樂的眼眶有點熱。她眨了眨眼，把那點熱意眨了回去。
“我沒有一個人扛。”她說。
“你有。你每次說‘不知道’的時候，都是在一個人扛。”
蘇星樂不知道該說什麽。
“達裏爾。”她說。
“嗯。”
“你相信我嗎？”
達裏爾看著她。“信。”
“那你離肖恩遠點。”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好。”
蘇星樂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晚安。”
“晚安。”
達裏爾轉身走了。蘇星樂站在窗戶旁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早上，蘇星樂醒來的時候，聽到外面有人在爭吵。
是肖恩和瑞克的聲音。她穿上鞋，走出房間，走到院子裏。瑞克站在谷倉旁邊，肖恩站在他對面，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三步。格倫站在旁邊，手裏拿著槍，但沒有舉起來。T仔站在格倫旁邊，手裏拿著撬棍。安德莉亞站在房子門口，雙手抱胸。卡蘿爾站在廚房窗戶旁邊，透過玻璃看著外面。貝絲站在谷倉後面，手裏拿著吉他，但沒有彈。
“你不相信我？”肖恩的聲音很大。
“我相信你，”瑞克說，“但你不能一個人去。”
“我一個人去更快。”
“更快不代表更安全。”
肖恩盯著瑞克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了。瑞克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蘇星樂走到達裏爾旁邊。達裏爾站在院子角落裏，弩掛在肩上，表情很平靜。
“怎麽了？”蘇星樂問。
“肖恩要去南邊。一個人。”
“為什麽？”
“他說他發現了蹤跡。有人的蹤跡。”
蘇星樂的心跳快了一拍。“什麽人的蹤跡？”
“不知道。他說可能是幸存者。”
蘇星樂知道不是幸存者。在原劇裏，肖恩發現了什麽？她記不太清了。但她知道，肖恩這次出去，不會回來了。
“達裏爾，”蘇星樂說，“你跟他去。”
達裏爾看著她。“你不是說讓我離他遠點嗎？”
“那是以前。現在你跟他去。”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為什麽？”
“因為你會保護他。”
達裏爾看著她，沒有說話。蘇星樂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Stella。”他說。
“嗯。”
“你確定？”
“確定。”
達裏爾點了點頭，拿起弩，朝肖恩的方向走去。蘇星樂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傍晚的時候，達裏爾回來了。他一個人回來的。蘇星樂站在院子門口，看到他，跑過去。
“肖恩呢？”她問。
“走了。”
“走了？”
“他說他不需要我。他一個人去。”
蘇星樂的心跳停了半拍。“你讓他一個人去了？”
“他不讓我跟。”
蘇星樂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她應該讓達裏爾強行跟上去的。她應該告訴達裏爾肖恩會死。她應該說。但她沒說。她不敢。
“Stella。”達裏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
“他不會有事的。”
蘇星樂擡起頭，看著他。達裏爾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裏有種她沒見過的東西——不是安慰，不是保證，更像是“我信你”的確認。
“你怎麽知道？”她問。
“因為你在這裏。”
蘇星樂楞了一下。“我在這裏跟他會不會有事有什麽關系？”
“你在這裏，事情不會太壞。”
蘇星樂的眼眶有點熱。她眨了眨眼，把那點熱意眨了回去。
“你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她問。
“沒學。”
“那你怎麽會說的？”
“想說就說了。”
蘇星樂笑了。她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的樹林。風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
“達裏爾。”她說。
“嗯。”
“如果肖恩不回來怎麽辦？”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那就去找他。”
“你一個人？”
“我們一起。”
蘇星樂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裏有種她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承諾，不是保證，更像是“我決定了”的確認。
“好。”她說。
那天晚上，肖恩沒有回來。
蘇星樂坐在臺階上，看著遠處的公路。天黑了，路燈沒有亮，只有月光照在路面上，反射出一層銀白色的光。達裏爾站在她旁邊，弩靠在肩上，眼睛看著同一個方向。
“他不會回來了。”蘇星樂說。
達裏爾看著她。“你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那我們去找他。”
“明天？”
“現在。”
蘇星樂擡起頭，看著他。達裏爾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裏有種她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沖動，不是急躁，更像是“我不想等”的確定。
“好。”她說。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進屋裏，拿出背包。她把小本子塞進去，把卡蘿爾給的護身符掛在脖子上，把達裏爾給的小刀放進口袋裏。她走出屋子，走到達裏爾旁邊。
“走吧。”她說。
他們沿著公路往前走。月光照在路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風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
“Stella。”達裏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
“你害怕嗎？”
蘇星樂想了想。“不怕。”
“為什麽？”
“因為你在。”
達裏爾沒有說話。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了。蘇星樂低頭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心跳很快。
“達裏爾。”她說。
“嗯。”
“你什麽時候學會牽手的？”
“沒學。”
“那你怎麽會的？”
“想說就說了。”
蘇星樂笑了。她握緊了他的手，沒有松開。
「第六十二天。肖恩走了。一個人。達裏爾說要跟他去，他不讓。我說他不會回來了。達裏爾說那我們去找他。現在。好。他牽我的手。他說你什麽時候學會牽手的？沒學。那你怎麽會的？想說就說了。他的手很暖。我不想松開。」
（貼圖：小人走在公路上）
—— Stell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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