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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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蘇星樂在營地的第二天，喪屍來了。
不是那種零零散散的一兩只，而是一群。從樹林裏湧出來，像是被什麽東西趕著，跌跌撞撞地朝營地的方向移動。哨兵最先發現，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所有人從帳篷和房車裏沖出來，抓起能用的武器。
“喪屍潮！”肖恩大喊，“所有人拿武器！守住外圍！”
蘇星樂從房車旁邊站起來，手裏還拿著削了一半的土豆。她看到達裏爾從樹下站起來，弩已經端在手裏，箭矢上膛，動作快得像本能。
“你回房車裏去。”他經過她身邊時說，沒有看她。
“我——”
“去！”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蘇星樂張了張嘴，想說“我運氣好”，但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把話咽了回去。她轉身跑向最近的房車，在車門邊蹲下來，手裏還攥著那顆土豆。
槍聲響起。弩箭破空的聲音。喪屍的低吼和人類的叫喊混在一起。
蘇星□□過房車的窗戶往外看。達裏爾站在營地邊緣，弩箭一支接一支地射出，每一聲悶響都有一只喪屍倒下。他的動作精準、冷酷，像是在做一件做了無數次的事。瑞克在他左邊，用手槍射擊；肖恩在右邊，□□的聲音震耳欲聾。
但喪屍太多了。它們從樹林裏湧出來，像是沒有盡頭。有一只突破了防線，朝營地中間沖過來。蘇星樂看到卡蘿爾從另一輛房車旁邊跑出來，懷裏抱著索菲亞，臉上的表情是純粹的恐懼。
“卡蘿爾！”蘇星樂喊了一聲。
卡蘿爾轉頭看到她，朝她跑過來。就在這時候，一只喪屍從房車後面竄出來，朝卡蘿爾撲過去。蘇星樂的心跳停了半拍。
然後艾德出現了。
他從房車另一側沖出來，擋在卡蘿爾和喪屍之間。不是因為他勇敢——蘇星樂後來想，也許是因為他喝醉了，也許是因為他沒看清楚，也許只是因為他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錯誤的地方。
喪屍咬住了他的脖子。
血噴出來。
蘇星樂聽到卡蘿爾尖叫了一聲，然後捂住了自己的嘴。索菲亞在哭，聲音尖銳刺耳。艾德倒在地上，喪屍趴在他身上，撕咬他的喉嚨。沒有人去救他。不是因為他們冷酷——是因為來不及了。
幾秒鐘後，達裏爾的弩箭射穿了那只喪屍的頭。它癱倒在艾德身上，一動不動。
艾德也不動了。
戰鬥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喪屍群被擊退，留下一地的屍體。營地裏彌漫著血腥味和火藥味，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星樂從房車旁邊站起來，腿有點軟。她看著地上的屍體，胃裏翻了一下，但忍住了。她看到卡蘿爾站在艾德的屍體旁邊，懷裏還抱著索菲亞，小姑娘的臉埋在媽媽肩膀上，哭得渾身發抖。
卡蘿爾沒有哭。
她只是站著，臉上的表情不是悲傷，不是震驚，更像是……空白。那種空白讓蘇星樂覺得比哭泣更可怕。她走過去，站在卡蘿爾旁邊，什麽都沒說。卡蘿爾沒有看她，也沒有說話。她只是站著，抱著索菲亞，看著地上那個曾經是她丈夫的男人。
過了很久，久到蘇星樂的腿開始發麻，卡蘿爾才轉身走了。她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泥裏。蘇星樂看著她的背影，掏出小本子。
「艾德死了。卡蘿爾沒哭。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貼圖：小人低頭）
—— Stella ☆
那天晚上，篝火比平時燒得更旺。沒有人提議，但所有人都往火裏加了柴。火光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像是一幅末日壁畫。
蘇星樂坐在角落裏，看著對面的卡蘿爾。卡蘿爾低著頭，手裏拿著索菲亞的小手，小姑娘已經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痕。格倫坐在蘇星樂旁邊，壓低聲音說：“你還好嗎？”
“我沒事。”
“你第一次看到這種場面？”
蘇星樂想了想。“算是吧。”
格倫點了點頭，沒再問。他看她的眼神裏有一種理解——不是同情，是“我懂”的那種理解。蘇星樂知道，格倫也不是一開始就能殺喪屍的。他也是慢慢學會的。
“格倫，”她說，“你見過很多人死嗎？”
格倫沈默了幾秒。“見過。”
“你會習慣嗎？”
“不會。”他看著篝火，“但你會學會不去想。”
蘇星樂沒接話。她低下頭，繼續寫小本子。
「第二天。喪屍潮。艾德死了。卡蘿爾沒哭。格倫說不會習慣，但會學會不去想。我不知道他說得對不對。」
（貼圖：小人坐在篝火旁）
—— Stella ☆
達裏爾沒有參加篝火。他在營地邊緣守夜，弩靠在旁邊，眼睛盯著黑暗的樹林。蘇星樂端著一碗熱湯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
“吃了嗎？”
“不餓。”
“你中午就沒吃。”
達裏爾看了她一眼，接過碗，喝了一口。湯是她用剩下的食材煮的——土豆、洋蔥、一點鹽，沒什麽特別，但熱乎。在末日裏，熱乎的東西本身就是一種安慰。
“你害怕嗎？”他忽然問。
蘇星樂楞了一下。“怕什麽？”
“死。”
她想了想。“我死過一次了。被雷劈的。再死一次也沒什麽。”
達裏爾看著她，像是在判斷她是不是在說真話。過了幾秒，他移開目光，繼續喝湯。
“你做飯還行。”他說。
“你上次說過了。”
“那就是還行。”
蘇星樂笑了。她靠在他旁邊的樹上，仰頭看星星。今晚的星星很多，比前幾天都多。
“達裏爾。”
“嗯。”
“你會不會有一天也變成那樣？”
“哪樣？”
“喪屍。”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不會。”
“你怎麽知道？”
“我不會讓它們咬到我。”
蘇星樂轉頭看他。火光映在他的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裏有種東西——不是自信，更像是“我還沒做完該做的事”。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她覺得那一定不是一個怕死的人會有的眼神。
“那就好。”她說。
“……嗯。”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我去睡了。你晚上別熬太晚。”
“嗯。”
她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晚安，達裏爾。”
“……晚安。”
蘇星樂鉆進睡袋，閉上眼睛。
今天死了人。她認識的人——不，她不認識艾德，她只是知道他是卡蘿爾的丈夫，是個垃圾人。但她還是覺得胸口悶悶的。不是因為艾德死了，是因為卡蘿爾沒有哭。那種空白讓她不安。
她翻了個身，把小本子壓在枕頭下面。
「第二天結束。喪屍潮。艾德死了。卡蘿爾沒哭。達裏爾說他不會讓喪屍咬到他。我相信他。」
（貼圖：小人睡覺）
—— Stell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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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星樂在營地的第二天，喪屍來了。
不是那種零零散散的一兩只，而是一群。從樹林裏湧出來，像是被什麽東西趕著，跌跌撞撞地朝營地的方向移動。哨兵最先發現，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所有人從帳篷和房車裏沖出來，抓起能用的武器。
“喪屍潮！”肖恩大喊，“所有人拿武器！守住外圍！”
蘇星樂從房車旁邊站起來，手裏還拿著削了一半的土豆。她看到達裏爾從樹下站起來，弩已經端在手裏，箭矢上膛，動作快得像本能。
“你回房車裏去。”他經過她身邊時說，沒有看她。
“我——”
“去！”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蘇星樂張了張嘴，想說“我運氣好”，但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把話咽了回去。她轉身跑向最近的房車，在車門邊蹲下來，手裏還攥著那顆土豆。
槍聲響起。弩箭破空的聲音。喪屍的低吼和人類的叫喊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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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喪屍太多了。它們從樹林裏湧出來，像是沒有盡頭。有一只突破了防線，朝營地中間沖過來。蘇星樂看到卡蘿爾從另一輛房車旁邊跑出來，懷裏抱著索菲亞，臉上的表情是純粹的恐懼。
“卡蘿爾！”蘇星樂喊了一聲。
卡蘿爾轉頭看到她，朝她跑過來。就在這時候，一只喪屍從房車後面竄出來，朝卡蘿爾撲過去。蘇星樂的心跳停了半拍。
然後艾德出現了。
他從房車另一側沖出來，擋在卡蘿爾和喪屍之間。不是因為他勇敢——蘇星樂後來想，也許是因為他喝醉了，也許是因為他沒看清楚，也許只是因為他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錯誤的地方。
喪屍咬住了他的脖子。
血噴出來。
蘇星樂聽到卡蘿爾尖叫了一聲，然後捂住了自己的嘴。索菲亞在哭，聲音尖銳刺耳。艾德倒在地上，喪屍趴在他身上，撕咬他的喉嚨。沒有人去救他。不是因為他們冷酷——是因為來不及了。
幾秒鐘後，達裏爾的弩箭射穿了那只喪屍的頭。它癱倒在艾德身上，一動不動。
艾德也不動了。
戰鬥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喪屍群被擊退，留下一地的屍體。營地裏彌漫著血腥味和火藥味，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星樂從房車旁邊站起來，腿有點軟。她看著地上的屍體，胃裏翻了一下，但忍住了。她看到卡蘿爾站在艾德的屍體旁邊，懷裏還抱著索菲亞，小姑娘的臉埋在媽媽肩膀上，哭得渾身發抖。
卡蘿爾沒有哭。
她只是站著，臉上的表情不是悲傷，不是震驚，更像是……空白。那種空白讓蘇星樂覺得比哭泣更可怕。她走過去，站在卡蘿爾旁邊，什麽都沒說。卡蘿爾沒有看她，也沒有說話。她只是站著，抱著索菲亞，看著地上那個曾經是她丈夫的男人。
過了很久，久到蘇星樂的腿開始發麻，卡蘿爾才轉身走了。她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泥裏。蘇星樂看著她的背影，掏出小本子。
「艾德死了。卡蘿爾沒哭。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貼圖：小人低頭）
—— Stella ☆
那天晚上，篝火比平時燒得更旺。沒有人提議，但所有人都往火裏加了柴。火光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像是一幅末日壁畫。
蘇星樂坐在角落裏，看著對面的卡蘿爾。卡蘿爾低著頭，手裏拿著索菲亞的小手，小姑娘已經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痕。格倫坐在蘇星樂旁邊，壓低聲音說：“你還好嗎？”
“我沒事。”
“你第一次看到這種場面？”
蘇星樂想了想。“算是吧。”
格倫點了點頭，沒再問。他看她的眼神裏有一種理解——不是同情，是“我懂”的那種理解。蘇星樂知道，格倫也不是一開始就能殺喪屍的。他也是慢慢學會的。
“格倫，”她說，“你見過很多人死嗎？”
格倫沈默了幾秒。“見過。”
“你會習慣嗎？”
“不會。”他看著篝火，“但你會學會不去想。”
蘇星樂沒接話。她低下頭，繼續寫小本子。
「第二天。喪屍潮。艾德死了。卡蘿爾沒哭。格倫說不會習慣，但會學會不去想。我不知道他說得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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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裏爾沒有參加篝火。他在營地邊緣守夜，弩靠在旁邊，眼睛盯著黑暗的樹林。蘇星樂端著一碗熱湯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
“吃了嗎？”
“不餓。”
“你中午就沒吃。”
達裏爾看了她一眼，接過碗，喝了一口。湯是她用剩下的食材煮的——土豆、洋蔥、一點鹽，沒什麽特別，但熱乎。在末日裏，熱乎的東西本身就是一種安慰。
“你害怕嗎？”他忽然問。
蘇星樂楞了一下。“怕什麽？”
“死。”
她想了想。“我死過一次了。被雷劈的。再死一次也沒什麽。”
達裏爾看著她，像是在判斷她是不是在說真話。過了幾秒，他移開目光，繼續喝湯。
“你做飯還行。”他說。
“你上次說過了。”
“那就是還行。”
蘇星樂笑了。她靠在他旁邊的樹上，仰頭看星星。今晚的星星很多，比前幾天都多。
“達裏爾。”
“嗯。”
“你會不會有一天也變成那樣？”
“哪樣？”
“喪屍。”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不會。”
“你怎麽知道？”
“我不會讓它們咬到我。”
蘇星樂轉頭看他。火光映在他的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裏有種東西——不是自信，更像是“我還沒做完該做的事”。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她覺得那一定不是一個怕死的人會有的眼神。
“那就好。”她說。
“……嗯。”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我去睡了。你晚上別熬太晚。”
“嗯。”
她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晚安，達裏爾。”
“……晚安。”
蘇星樂鉆進睡袋，閉上眼睛。
今天死了人。她認識的人——不，她不認識艾德，她只是知道他是卡蘿爾的丈夫，是個垃圾人。但她還是覺得胸口悶悶的。不是因為艾德死了，是因為卡蘿爾沒有哭。那種空白讓她不安。
她翻了個身，把小本子壓在枕頭下面。
「第二天結束。喪屍潮。艾德死了。卡蘿爾沒哭。達裏爾說他不會讓喪屍咬到他。我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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