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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歡歡耳邊傳來巨大的嗡鳴聲，先前還抱著僥幸，如今這絲僥幸被轟得粉碎。
發現最信任的人其實並非自己認為的那樣，背叛感帶來的憤怒和不安讓她聲線都在微微顫抖，
“什麽改變三界格局？”
面前的道士瘋了一般，他其實年紀不大，只有二十多歲的樣子，臉上卻有一種狂熱信徒般的癲狂。
“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的，外面那些人都是凡夫俗子，像我們這樣能修行的人，憑什麽跟這些俗人一樣，追求一些俗物，經歷生老病死？
“這個世界就該恢覆成以前那樣，人也可以修煉成仙，掌握無上的力量，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梁歡歡的額角突突直跳，大概想通了道士和陸游要做的事。
“所以你口中的改變三界格局，就是讓三界恢覆到以前天地基石還沒被打破的時候，讓靈氣覆蘇，人們重回能修煉的時代？”
道士點頭，又搖頭，“我們可以做得更好，以前天界主導一切，但我們即將創造新的世界，打造全新的規則！”
“你們打算怎麽做？”梁歡歡緊盯著對方追問，腦中似乎隱約知道答案，但始終差一口氣無法參破。
裴舟眼神卻黯了黯，輕輕摟住她的肩膀，“這裏不是說這些的地方，我們把他帶走，換地方再說話。”
這些事確實不該公之於眾，梁歡歡沒有繼續追問。
裴舟目光落在道士身上，“跟我們走吧，別想耍花招逃跑。”
道士的修為在一眾自稱玄學大師的人中，算是有真才實學，但畢竟受天地靈氣稀薄的局限，跟裴舟這個真正經歷過修行時代的人沒法比，甚至比不過體內會自己生成靈氣的梁歡歡。
他能擺出那些覆雜的陣法，全憑吸其他人的氣運，以及各種強化陣法的材料輔助。
“逃？哈哈哈哈……”
沒想到道士突然大笑起來，笑到臉色漲紅，帶著大計得逞的暢快興奮，
“我們的計劃已經要完成了，我為什麽要逃？我現在就算是死了，我也能變成鬼魂，追隨在陸游大人的身邊。
“等我們的新世界建成，誰還稀罕這破身體，哈哈哈哈……”
梁歡歡被他笑得心煩意亂，要不是知道他說的那些確實有可能做到，她也只會覺得對方是那種小說看多了，整天想著靈氣覆蘇的中二少年。
得虧陸游在全世界那麽多人中，找到這麽一個狂熱粉給他賣命。
“篤篤篤——”
身後的門傳來敲門聲，在梁歡歡和裴舟進化妝間的時候，周琦就把門關上，門外傳來周琦的聲音。
“裴總，我們人已經在疏散觀眾，後臺不相幹的人也已經讓他們保密勸離，只是楊小姐她……”
周琦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大概是找不到話來形容楊晗遭受反噬後的慘狀，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短時間內迅速衰老，匯報的時候雖然強裝鎮定，語氣中還是難掩驚駭。
“知道了。”裴舟回應門外的周琦後，又示意道士，“走吧。”
一邊擰開了門把手，另一只手始終緊緊摟著梁歡歡的肩。
梁歡歡的前半生一直跟著陸游在冥界，在沒遇到裴舟前，將陸游當成唯一的親人，即使她向往著陽間的生活，即使後來在陽間站穩腳跟，也沒想過會永遠離開陸游。
她始終認為自己有天還是會回到冥界陪陸游的，不然在那樣孤寂黑暗的阿鼻地獄，自己的師父一個人得多難熬。
可如今發生的一切讓她六神無主，陸游走上了一條違背他從前教給她的那些認知的路。
他看守著阿鼻地獄，說裏面都是生前窮兇惡極之人，說人做了壞事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即使生前僥幸逃過，死後也會迎來審判。
明明一個滿口正義的人，怎麽現在為了建立什麽新世界，拉扯上全天下的人呢？
梁歡歡被迫接受信仰的崩塌，也被迫面臨選擇，是要堅守一直以來信奉的仁義，與相守多年她視為如父如兄的人為敵。
還是選擇站在他身邊，無視其他人遭受的苦難？
可……如果他從始至終都是騙她的呢？
翻湧的情緒太多，梁歡歡六神無主，要不是這段時間一直有裴舟寸步不離，她或許真的早就不顧一切脫離身體去冥界問個清楚。
道士沒有任何反抗，在裴舟的註視下走出化妝間，立馬有幾個保鏢上前將他看住。
“大師……大師救救我……”
隔著保鏢，楊晗沙啞微弱的聲音傳來，她在許靜言的攙扶下艱難地想朝道士走來，頭上還蓋著梁歡歡的外套，但外套下露出的幾縷頭發，已經如霜斑雪白。
演出服下露出的手腕腳腕遍布皺紋和老年斑，幹癟松弛的掛在骨頭上。
裴舟低頭看梁歡歡，換做平常她嘴上再怎麽說不幹預別人因果，可看到人受苦，還是會忍不住心軟。
可現在她像脫線的木偶，軟綿綿的在他懷裏，神情呆滯。
裴舟在她頭頂吻了吻，他知道陸游的事對梁歡歡來說從來不是小事，所以沒有說出那句輕飄飄的“沒事”。
“我們回家。”他說。
他摟著梁歡歡往前走，梁歡歡就仿佛只剩下一副架子，任他擺布無所謂帶往哪裏。
可經過楊晗面前時，她還是頓住了腳步。
“行善積德，或許還能保住命。”
道士有保鏢盯著，裴舟沒有去管，他們想知道的已經都知道，陸游在冥界，道士並不能幫他們進入冥界。
回到市裏的別墅，梁歡歡依然一言不發，行屍走肉般洗漱將自己關在房間裏。
裴舟不放心，敲響房門，裏面沒回應，但從氣息感應中，他知道她只是安靜躺在床上。
“我進來了。”
房門沒有鎖，裴舟開門，如想象中一樣，她就躺在床上，沒有玩手機只是平躺著，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像被抽走靈魂的布娃娃。
裴舟走到床邊，如先前陪著生病的她一樣，挨著床坐在床頭地毯上，背靠床沿，不讓自己的視線讓她不自在。
身後的床陷了陷，翻身的聲音，一只手伸出床沿，他沒有猶豫的握住，拇指輕輕摩挲著仿佛褪去了血色蒼白的手背，沒有用力，但帶著令人安心的寬厚。
“要聽睡前故事嗎？”
“就這樣吧。”聲音氣若游絲。
“抱抱的話，會不會好過點？”
身後的人沒有回答，裴舟也不需要答案，起身上床將人擁入懷中。
懷抱幹燥溫暖，還有沐浴後的氣息，明明是她為了和裴舟更加貼近，要求用同一牌子的沐浴液，但梁歡歡總覺得用在裴舟身上比在自己身上好聞。
她在裴舟懷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裴舟也將她抱得更緊，收緊的壓迫感讓梁歡歡稍微找回了現實。
“明天陪我去趟梁家吧。”
“好。”
“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在。”
他補充，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晚安。”
這一夜在相擁中度過，裴舟沒合眼，梁歡歡也沒睡著。
第二天，車子駛往梁家別墅，周琦開著車，車裏放著娛樂頻道的廣播。
自從梁歡歡進了娛樂圈，周琦給裴舟開車就會調到這個頻道，偶爾能從上面聽到梁歡歡的報導，通過內視鏡周琦能觀察到，每到這個時候老板就會露出聆聽的神情，他就知道往後開車都不用換頻道了。
今天的報導沒有梁歡歡，廣播裏主持人念著熱搜的頭條。
“著名樂壇天後楊晗淩晨突然宣布，將所有身家捐獻給慈善機構，並告別娛樂圈，出家歸隱……”
還有一些關於楊晗昨晚演唱會突然中斷的報導，主持人侃侃而談，說出一些網友猜測楊晗會做出這些舉動的猜測。
梁歡歡漠不關心，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出神。
抵達梁家別墅門口，周琦去按門鈴，門上的對講監控中傳來保姆的聲音，周琦在和保姆解釋自己是乘風總裁的私人助理，要求見梁家人一面。
梁歡歡打量著梁家別墅，他們現在在的是前院門前，雖然說身體的原主人是梁家的真千金，但她占用這具身體之後，還沒回過一趟梁家就和梁家人鬧掰了。
如今回來，也不是為了什麽認親。
有了周琦亮明身份後，很快遙控的前院門就被遠程打開，別墅的大門也開了，梁家除了梁元嘉都在，三個人穿戴整齊，匆忙趕往前院門口迎接。
原本笑臉相迎，但看到站在周琦身後的梁歡歡時，四個人臉色皆是一變。
梁倩倩脫口而出：“你怎麽來了？”
又打量了眼站在梁歡歡旁邊的裴舟，隨後露出一種鄙夷的神色，又極為迅速切換在家人面前的柔弱綠茶神態。
“我在片場聽別人說姐姐到哪拍戲都帶著一個男人，還將對方藏得嚴嚴實實，一下戲就回酒店溫存，有時候好幾天都不出門。
“看來姐姐是找到了真愛，今天特意帶回來見爸爸媽媽。但是不是妹妹見不得姐姐好，這男人恐怕是姐姐從風月場找的吧？
“風月場的人最勢利了，也就只有一副好皮囊，誰知道他圖姐姐什麽，姐姐小心別被人騙了。
“不過姐姐談戀愛也該想著家裏的名聲，爸爸媽媽好歹也有頭有臉，姐姐找個這樣的人當梁家女婿，被家裏的生意夥伴知道，你讓爸媽的臉往哪擱呀？”
梁家生意放在普通富人圈子算不錯，但在娛樂圈那種資本雲集的地方，根本排不上號，更是比不過乘風。
但偏偏這種半桶水的暴發戶最是晃蕩，梁固和石慧雲都要面子，雖然梁歡歡說跟他們斷絕關系，但對外大家都知道她是梁家人。
況且梁歡歡進圈火了後，都說她背後靠山是乘風，他們也沒少用這個借口，暗示生意夥伴是因為梁家跟乘風有關系，乘風才願意捧梁歡歡，因此拿到不少生意上的好處。
現在梁倩倩一通拱火，他們面子上掛不住，更是生出了小九九。
聽說梁歡歡和乘風掛鉤，他們早就想認回梁歡歡分杯羹，而且聽說娛樂圈那些金主什麽的，都很喜歡梁歡歡。
他們可不想梁歡歡跟一個無名小子談戀愛，把她送給大佬才能實現利益最大化。
他們還當梁歡歡還是以前的梁歡歡，只要說幾句關心的話，又眼巴巴討好他們祈求親情。
梁固板起臉，“既然回來了，你就還是我梁家的女兒，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以後不管做什麽都要為家裏考慮。”
看了眼裴舟，“趕緊跟不三不四的人斷了，省得丟我梁家的臉。”
石慧雲唱紅臉，上前一步想拉住梁歡歡的手，裴舟長腿微微橫跨就將她護在身後。
看著一堵墻似的裴舟，石慧雲只好作罷，隔著一個人勸梁歡歡，
“歡歡吶，你爸也是為你好，這種出身的男人配不上你，你要想談戀愛，媽給你找更好的，我看心能集團的於總就不錯，他在娛樂圈也有產業，能在事業上幫你，改天爸媽就介紹你們認識。”
梁倩倩看著兩人殷勤的模樣，心裏不是滋味，她當然不想梁歡歡回家跟她爭寵。
但她現在在娛樂圈的名聲很臭，要是能讓梁歡歡回到梁家，變成以前那個聽話的傻瓜，她也好操控些，踩著她繼續往上爬，於是便忍了下來。
周琦卻聽不下去了，石慧雲口中的於總是個五十多歲離異四次的油膩男。
他之前就知道梁家對老板娘不好，現在才發現原來能過分到這種程度。
他板起臉，跟在裴舟身邊多年，也將裴舟的氣勢學了五成。
“歡歡小姐怎麽說也是你們女兒，請你們放尊重！而這位，是我們乘風集團的裴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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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歡歡耳邊傳來巨大的嗡鳴聲，先前還抱著僥幸，如今這絲僥幸被轟得粉碎。
發現最信任的人其實並非自己認為的那樣，背叛感帶來的憤怒和不安讓她聲線都在微微顫抖，
“什麽改變三界格局？”
面前的道士瘋了一般，他其實年紀不大，只有二十多歲的樣子，臉上卻有一種狂熱信徒般的癲狂。
“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的，外面那些人都是凡夫俗子，像我們這樣能修行的人，憑什麽跟這些俗人一樣，追求一些俗物，經歷生老病死？
“這個世界就該恢覆成以前那樣，人也可以修煉成仙，掌握無上的力量，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梁歡歡的額角突突直跳，大概想通了道士和陸游要做的事。
“所以你口中的改變三界格局，就是讓三界恢覆到以前天地基石還沒被打破的時候，讓靈氣覆蘇，人們重回能修煉的時代？”
道士點頭，又搖頭，“我們可以做得更好，以前天界主導一切，但我們即將創造新的世界，打造全新的規則！”
“你們打算怎麽做？”梁歡歡緊盯著對方追問，腦中似乎隱約知道答案，但始終差一口氣無法參破。
裴舟眼神卻黯了黯，輕輕摟住她的肩膀，“這裏不是說這些的地方，我們把他帶走，換地方再說話。”
這些事確實不該公之於眾，梁歡歡沒有繼續追問。
裴舟目光落在道士身上，“跟我們走吧，別想耍花招逃跑。”
道士的修為在一眾自稱玄學大師的人中，算是有真才實學，但畢竟受天地靈氣稀薄的局限，跟裴舟這個真正經歷過修行時代的人沒法比，甚至比不過體內會自己生成靈氣的梁歡歡。
他能擺出那些覆雜的陣法，全憑吸其他人的氣運，以及各種強化陣法的材料輔助。
“逃？哈哈哈哈……”
沒想到道士突然大笑起來，笑到臉色漲紅，帶著大計得逞的暢快興奮，
“我們的計劃已經要完成了，我為什麽要逃？我現在就算是死了，我也能變成鬼魂，追隨在陸游大人的身邊。
“等我們的新世界建成，誰還稀罕這破身體，哈哈哈哈……”
梁歡歡被他笑得心煩意亂，要不是知道他說的那些確實有可能做到，她也只會覺得對方是那種小說看多了，整天想著靈氣覆蘇的中二少年。
得虧陸游在全世界那麽多人中，找到這麽一個狂熱粉給他賣命。
“篤篤篤——”
身後的門傳來敲門聲，在梁歡歡和裴舟進化妝間的時候，周琦就把門關上，門外傳來周琦的聲音。
“裴總，我們人已經在疏散觀眾，後臺不相幹的人也已經讓他們保密勸離，只是楊小姐她……”
周琦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大概是找不到話來形容楊晗遭受反噬後的慘狀，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短時間內迅速衰老，匯報的時候雖然強裝鎮定，語氣中還是難掩驚駭。
“知道了。”裴舟回應門外的周琦後，又示意道士，“走吧。”
一邊擰開了門把手，另一只手始終緊緊摟著梁歡歡的肩。
梁歡歡的前半生一直跟著陸游在冥界，在沒遇到裴舟前，將陸游當成唯一的親人，即使她向往著陽間的生活，即使後來在陽間站穩腳跟，也沒想過會永遠離開陸游。
她始終認為自己有天還是會回到冥界陪陸游的，不然在那樣孤寂黑暗的阿鼻地獄，自己的師父一個人得多難熬。
可如今發生的一切讓她六神無主，陸游走上了一條違背他從前教給她的那些認知的路。
他看守著阿鼻地獄，說裏面都是生前窮兇惡極之人，說人做了壞事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即使生前僥幸逃過，死後也會迎來審判。
明明一個滿口正義的人，怎麽現在為了建立什麽新世界，拉扯上全天下的人呢？
梁歡歡被迫接受信仰的崩塌，也被迫面臨選擇，是要堅守一直以來信奉的仁義，與相守多年她視為如父如兄的人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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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他從始至終都是騙她的呢？
翻湧的情緒太多，梁歡歡六神無主，要不是這段時間一直有裴舟寸步不離，她或許真的早就不顧一切脫離身體去冥界問個清楚。
道士沒有任何反抗，在裴舟的註視下走出化妝間，立馬有幾個保鏢上前將他看住。
“大師……大師救救我……”
隔著保鏢，楊晗沙啞微弱的聲音傳來，她在許靜言的攙扶下艱難地想朝道士走來，頭上還蓋著梁歡歡的外套，但外套下露出的幾縷頭發，已經如霜斑雪白。
演出服下露出的手腕腳腕遍布皺紋和老年斑，幹癟松弛的掛在骨頭上。
裴舟低頭看梁歡歡，換做平常她嘴上再怎麽說不幹預別人因果，可看到人受苦，還是會忍不住心軟。
可現在她像脫線的木偶，軟綿綿的在他懷裏，神情呆滯。
裴舟在她頭頂吻了吻，他知道陸游的事對梁歡歡來說從來不是小事，所以沒有說出那句輕飄飄的“沒事”。
“我們回家。”他說。
他摟著梁歡歡往前走，梁歡歡就仿佛只剩下一副架子，任他擺布無所謂帶往哪裏。
可經過楊晗面前時，她還是頓住了腳步。
“行善積德，或許還能保住命。”
道士有保鏢盯著，裴舟沒有去管，他們想知道的已經都知道，陸游在冥界，道士並不能幫他們進入冥界。
回到市裏的別墅，梁歡歡依然一言不發，行屍走肉般洗漱將自己關在房間裏。
裴舟不放心，敲響房門，裏面沒回應，但從氣息感應中，他知道她只是安靜躺在床上。
“我進來了。”
房門沒有鎖，裴舟開門，如想象中一樣，她就躺在床上，沒有玩手機只是平躺著，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像被抽走靈魂的布娃娃。
裴舟走到床邊，如先前陪著生病的她一樣，挨著床坐在床頭地毯上，背靠床沿，不讓自己的視線讓她不自在。
身後的床陷了陷，翻身的聲音，一只手伸出床沿，他沒有猶豫的握住，拇指輕輕摩挲著仿佛褪去了血色蒼白的手背，沒有用力，但帶著令人安心的寬厚。
“要聽睡前故事嗎？”
“就這樣吧。”聲音氣若游絲。
“抱抱的話，會不會好過點？”
身後的人沒有回答，裴舟也不需要答案，起身上床將人擁入懷中。
懷抱幹燥溫暖，還有沐浴後的氣息，明明是她為了和裴舟更加貼近，要求用同一牌子的沐浴液，但梁歡歡總覺得用在裴舟身上比在自己身上好聞。
她在裴舟懷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裴舟也將她抱得更緊，收緊的壓迫感讓梁歡歡稍微找回了現實。
“明天陪我去趟梁家吧。”
“好。”
“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在。”
他補充，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晚安。”
這一夜在相擁中度過，裴舟沒合眼，梁歡歡也沒睡著。
第二天，車子駛往梁家別墅，周琦開著車，車裏放著娛樂頻道的廣播。
自從梁歡歡進了娛樂圈，周琦給裴舟開車就會調到這個頻道，偶爾能從上面聽到梁歡歡的報導，通過內視鏡周琦能觀察到，每到這個時候老板就會露出聆聽的神情，他就知道往後開車都不用換頻道了。
今天的報導沒有梁歡歡，廣播裏主持人念著熱搜的頭條。
“著名樂壇天後楊晗淩晨突然宣布，將所有身家捐獻給慈善機構，並告別娛樂圈，出家歸隱……”
還有一些關於楊晗昨晚演唱會突然中斷的報導，主持人侃侃而談，說出一些網友猜測楊晗會做出這些舉動的猜測。
梁歡歡漠不關心，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出神。
抵達梁家別墅門口，周琦去按門鈴，門上的對講監控中傳來保姆的聲音，周琦在和保姆解釋自己是乘風總裁的私人助理，要求見梁家人一面。
梁歡歡打量著梁家別墅，他們現在在的是前院門前，雖然說身體的原主人是梁家的真千金，但她占用這具身體之後，還沒回過一趟梁家就和梁家人鬧掰了。
如今回來，也不是為了什麽認親。
有了周琦亮明身份後，很快遙控的前院門就被遠程打開，別墅的大門也開了，梁家除了梁元嘉都在，三個人穿戴整齊，匆忙趕往前院門口迎接。
原本笑臉相迎，但看到站在周琦身後的梁歡歡時，四個人臉色皆是一變。
梁倩倩脫口而出：“你怎麽來了？”
又打量了眼站在梁歡歡旁邊的裴舟，隨後露出一種鄙夷的神色，又極為迅速切換在家人面前的柔弱綠茶神態。
“我在片場聽別人說姐姐到哪拍戲都帶著一個男人，還將對方藏得嚴嚴實實，一下戲就回酒店溫存，有時候好幾天都不出門。
“看來姐姐是找到了真愛，今天特意帶回來見爸爸媽媽。但是不是妹妹見不得姐姐好，這男人恐怕是姐姐從風月場找的吧？
“風月場的人最勢利了，也就只有一副好皮囊，誰知道他圖姐姐什麽，姐姐小心別被人騙了。
“不過姐姐談戀愛也該想著家裏的名聲，爸爸媽媽好歹也有頭有臉，姐姐找個這樣的人當梁家女婿，被家裏的生意夥伴知道，你讓爸媽的臉往哪擱呀？”
梁家生意放在普通富人圈子算不錯，但在娛樂圈那種資本雲集的地方，根本排不上號，更是比不過乘風。
但偏偏這種半桶水的暴發戶最是晃蕩，梁固和石慧雲都要面子，雖然梁歡歡說跟他們斷絕關系，但對外大家都知道她是梁家人。
況且梁歡歡進圈火了後，都說她背後靠山是乘風，他們也沒少用這個借口，暗示生意夥伴是因為梁家跟乘風有關系，乘風才願意捧梁歡歡，因此拿到不少生意上的好處。
現在梁倩倩一通拱火，他們面子上掛不住，更是生出了小九九。
聽說梁歡歡和乘風掛鉤，他們早就想認回梁歡歡分杯羹，而且聽說娛樂圈那些金主什麽的，都很喜歡梁歡歡。
他們可不想梁歡歡跟一個無名小子談戀愛，把她送給大佬才能實現利益最大化。
他們還當梁歡歡還是以前的梁歡歡，只要說幾句關心的話，又眼巴巴討好他們祈求親情。
梁固板起臉，“既然回來了，你就還是我梁家的女兒，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以後不管做什麽都要為家裏考慮。”
看了眼裴舟，“趕緊跟不三不四的人斷了，省得丟我梁家的臉。”
石慧雲唱紅臉，上前一步想拉住梁歡歡的手，裴舟長腿微微橫跨就將她護在身後。
看著一堵墻似的裴舟，石慧雲只好作罷，隔著一個人勸梁歡歡，
“歡歡吶，你爸也是為你好，這種出身的男人配不上你，你要想談戀愛，媽給你找更好的，我看心能集團的於總就不錯，他在娛樂圈也有產業，能在事業上幫你，改天爸媽就介紹你們認識。”
梁倩倩看著兩人殷勤的模樣，心裏不是滋味，她當然不想梁歡歡回家跟她爭寵。
但她現在在娛樂圈的名聲很臭，要是能讓梁歡歡回到梁家，變成以前那個聽話的傻瓜，她也好操控些，踩著她繼續往上爬，於是便忍了下來。
周琦卻聽不下去了，石慧雲口中的於總是個五十多歲離異四次的油膩男。
他之前就知道梁家對老板娘不好，現在才發現原來能過分到這種程度。
他板起臉，跟在裴舟身邊多年，也將裴舟的氣勢學了五成。
“歡歡小姐怎麽說也是你們女兒，請你們放尊重！而這位，是我們乘風集團的裴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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