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夫妻之間是要親吻的……”

他看著她, 聲音放得更輕，“可從今早到現在，我都還沒有吻過你……”

賀佑寧：“……”

他的目光如同最柔軟的蛛絲, 無聲地纏繞上來，帶著一種溫柔的執拗，令人難以抗拒。

隨後他微微傾身靠近她，擡手用指尖托住了她的下頜，垂下眼眸望向她的唇, 緊接著他低下頭，含住了她的唇。

他的唇瓣溫熱而柔軟, 細膩得如同春日最和煦的微風, 舌尖緩慢地探入，吮吸著她口中清淺的氣息，帶著一種無比貪婪卻又異常克制的溫柔。

深沈瘋狂的占有欲, 被包裹在極致柔和的糖衣之下, 叫人一時迷惑錯亂。

這個吻持續了很長時間。

賀佑寧只能感覺到他溫柔的唇舌，與他掌心托著她下頜的觸感。直到她因這過於綿長的溫柔而微微氣喘，意識都有些飄忽時, 李清述才終於極其不舍地緩緩結束了這個吻。

他看著她, 眸中是未散的情潮與足以將人溺斃的溫柔，指腹在她微微紅腫泛著水光的唇瓣上輕觸了一下, 發出一聲嘆息般的滿足。

……

午後, 一輛樣式尋常的玄色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承平侯府側門的小巷口。

車門打開，先下來兩名面容普通，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的青衣女子，迅速掃視四周, 確認無虞後，才微微頷首。

緊接著，一道纖細的身影從車內探身而出。

她被裹在一件不起眼的煙灰色織錦鬥篷裏，戴著同色垂紗帷帽，鬥篷寬大，幾乎將她整個人都籠在其中，只露出一截扶著車門的纖細白皙手腕。

側門早已無聲開啟一條縫隙，侯府的老管家佝僂著背，垂手立在門內陰影裏，看見來人，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將腰彎得更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賀佑寧下了車之後沒有停留，只是微微緊了緊鬥篷，低著頭，快步走進了那道狹窄的側門。

老管家在她身後，迅速而輕巧地將門重新闔上。

門內是一條通往內院少有人走的僻靜回廊。廊下站著幾個人，正是得了消息匆匆趕來的賀父賀母，以及長子賀長珩賀瑾安。

看到那抹煙灰色的身影獨自走進來，賀母第一個忍不住，往前迎了兩步，聲音壓得極低：“歲歲……”

賀佑寧腳步停住，緩緩擡起手，摘下了頭上的帷帽，一張白凈漂亮的小臉便露了出來。

“爹娘哥哥姐姐，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進屋說，這裏風涼。” 賀母上前拉住女兒的手，連忙將她往溫暖的內廳引。

內廳裏燃著銀絲炭，驅散了深秋的寒意。厚重的簾幔垂下，桌上已擺好了幾樣賀佑寧從前在家中愛吃的點心，和一壺冒著熱氣的果茶。

賀母拉著賀佑寧在鋪著軟墊的椅子上坐下，一雙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女兒，然後親自替她解下那件沈暗的鬥篷，又忙不疊地喚丫鬟打來熱水，絞了熱帕子，想給她擦臉。

賀佑寧微微偏頭避開，輕聲道：“娘，我自己來吧。”

賀母將帕子放到她手，笑道：“也對，畢竟你都那麽大人了。”

賀佑寧拿起帕子將臉和手都擦了擦，然後放下帕子，

從女兒摘下帷帽那一刻起，賀母的目光便再也離不開女兒的臉。生怕在女兒臉上看到憔悴消瘦，或是被折磨的痕跡。

然而女兒的臉色，並非想象中那般蒼白憔悴，反而透著一種被精心養過的瑩潤光澤。肌膚細膩如玉，幾乎看不見瑕疵，雙頰甚至帶著一層薄薄的健康紅暈，像是上好的胭脂淡淡掃過，襯得那張本就出眾的容顏愈發光彩照人。

沒有任何賀母臆想中可能被磋磨虐待的痕跡，眼前的女兒，明顯被人養得極好。

這個認知，讓賀母心情覆雜，她出聲問道：“歲歲，在宮裏可有人為難你？過得可還順心？”

這句問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矛盾，看女兒這面色紅潤的模樣，哪裏像是過得不順心呢？

賀佑寧開口道：“娘你放心，我在宮中一切皆好，無人敢怠慢我讓我受氣，我過得還是挺自在的。”

當然，除了李清述時不時發瘋之外。

皇帝待女兒……竟真有幾分真心？

可帝王之心深不可測，這份寵愛，究竟是出於真心愛重，還是僅僅一時興起貪戀美色的豢養？

賀母想起外面關於今上性情莫測、手段雷霆的傳聞，想大概是後者吧，一時興起貪圖美色，故而極盡嬌寵。這持續不了多久，待新鮮勁過去……

賀母不敢再想下去，她穩了穩心緒，左右他們承平候也有兜底的能力，待皇帝厭倦了，他們便尋個病故的理由，將女兒接出宮便是……

“先喝口熱茶吃塊點心墊墊肚子，坐了一路馬車也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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