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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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聽說了嗎？前頭軍報, 前幾日又打了個勝仗！”
“可不是！連著收覆了兩州！殺得那幫回鶻蠻子哭爹喊娘，聽說連他們的大王子都折了！”
“逃了？往北邊戈壁深處潰逃了！丟盔棄甲，狼狽得很吶！”
“嘖嘖, 真是大快人心啊！”
“是啊，看來這仗，快打完了……”
旁邊一桌幾個看起來像是行腳商人模樣的男子，喝了幾口燒酒，談興正濃, 聲音也大了些，話語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這些議論, 讓賀佑寧不由得豎起耳朵。戰事竟然如此順利？已經收覆了失地, 敵軍潰敗……
賀佑寧忍不住，擡眸飛快地瞥了對面的男人一眼。他正慢條斯理地擦著手，神色平常。
見賀佑寧望來, 他開口道：“我們過去軍營那邊吧。”
賀佑寧道：“遠嗎？”
“大約一個時辰的路程, 不算遠。。”
賀佑寧沒再說什麽。
吃完早飯，李清述付了錢，兩人起身離開喧囂的早市。牽著馬, 走到稍微僻靜些的街角, 李清述翻身上馬，動作利落。
賀佑寧默默地上馬, 動作比清晨時熟練了些許, 但仍然帶著生澀。李清述與她並轡而行，幾名侍衛遠遠跟著。
離開小城，官道逐漸開闊，人煙也變得稀少。天空是高遠的，沒有一絲雲彩。目之所及, 是愈發蒼涼廣闊的景象。褐色的土地一望無際，點綴著枯黃的駱駝刺和紅柳。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馬蹄叩擊地面的嘚嘚聲和呼嘯而過的風聲。
賀佑寧全神貫註地控著馬，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這蒼茫壯闊的邊地風光所吸引。
她偶爾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身旁的李清述。他騎在馬上，身姿挺拔，目光平視前方，側臉在強烈的日光下，線條清晰而冷硬。易容掩去了他原本驚人的容貌，卻掩不住那股沈靜如淵，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氣度。
一個時辰的路程，在沈默與顛簸中終於抵達。中途兩人有小憩片刻，隨後又很快啟程。
那是一片規模宏大、秩序井然的營盤，壕溝、拒馬、瞭望塔一應俱全，巡邏的士兵盔甲鮮明，刀槍映著寒光，即使隔得很遠，也能感受到那股肅殺凜然之氣。與方才那熱鬧喧嚷的市井，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李清述率先策馬，朝著軍營轅門的方向，不急不緩地行去。
軍營轅門戒備森嚴，持戟甲士目光如炬，來回巡視。李清述並未直接策馬而入，而是在距離轅門尚有百餘丈的一處背風土坡後，勒住了馬。他示意賀佑寧下馬，自己也翻身落地。
“從這裏進去。”他低聲道，目光掃過不遠處高聳的瞭望塔和來回巡邏的隊伍。
賀佑寧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下馬。腳剛沾地，便覺腰身一緊，已被李清述攬住。他足尖在坡地上一點，身形倏然拔起，竟如一只大鳥般攜著她，無聲無息地掠過了丈許高的營寨木柵！
耳邊風聲呼嘯，視線瞬間拔高，下方整齊的營帳、穿梭的士兵、明滅的竈火飛速掠過，驚得賀佑寧緊緊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幾個起落間，李清述已帶著她避開了所有明哨暗崗，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一片營區深處。此處營帳相對稀疏，守衛也少，不遠處便是中軍大帳高聳的旗幟。他帶著她，閃身進入一頂看似普通，位置卻頗為隱蔽的營帳。
營帳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行軍床，一張矮幾，兩把胡凳，角落裏堆著些兵書輿圖。
李清述將她放下，動作很輕。他環顧了一下帳內，然後看向她，“你在這裏待一會兒，不要出去。我有點事，先出去一趟。”
賀佑寧點了點頭。
李清述轉身，掀開帳簾，身影一閃，已消失在門外。
賀佑寧站在原地，心跳尚未平覆，環顧著這陌生而簡陋的營帳。心中暗道，想必他是匯見將領處置軍務了吧。
賀佑寧輕手輕腳地走到營帳邊，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這裏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操練聲和馬蹄聲，以及更遠處隱約傳來風吹旌旗的獵獵聲。門口似乎沒有守衛走動的聲響。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挑開帳簾的一角，露出一條極細的縫隙向外窺視。
營帳位於一片相對獨立的區域，周圍有幾頂類似的營帳，但都靜悄悄的，看不到人影。視線所及，最近的巡邏隊伍也在數十步開外，且背對著這個方向。遠處中軍大帳的方向，似乎有人影往來，但距離頗遠。
地形不算覆雜，但她不熟悉。營帳之間有小路相連，通往不同的營區。東北方向似乎營帳更密集，人聲也隱約可聞，可能是主力駐紮地或後勤區域，人多眼雜，但也可能更容易混入。西北方向則通向營寨邊緣，隱約能看到木柵和瞭望塔的輪廓，那邊守衛定然更嚴。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營帳後方。那裏似乎堆放著一些雜物和草料，再往後，是一片生長著低矮灌木的緩坡，坡度平緩，一直延伸到營寨的木柵之下。木柵在那裏有個不甚明顯的拐角，或許是個視線死角？而且，灌木叢或許能提供一些遮掩。
但問題在於，從營帳到那片灌木叢，有大約二三十步的開闊地，完全暴露在可能存在的哨兵視線下。而且，即便成功穿過灌木叢，接近木柵，又如何翻越那丈許高頂端削尖的木柵？
她不會武功，身無長物。
賀佑寧緩緩放下帳簾，退回到營帳中央。心跳得很快，手心微微出汗。
她需要仔細籌謀。
賀佑寧再次環顧營帳，目光落在角落那堆兵書輿圖上。或許能找到軍營的布局圖？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找。大多是些常見的兵法典籍和隴右一帶的粗略地圖，並沒有詳細的軍營布防圖。
她又檢查了行軍床下和矮幾抽屜，皆無所獲。
時間一點點流逝。
最終，賀佑寧做出了決定——賭一把。
賭那片灌木叢後的木柵拐角是守衛相對薄弱之處，賭自己能以最快的速度沖過那片開闊地而不被立刻發現，賭那木柵有可供攀爬的縫隙或借力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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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連著收覆了兩州！殺得那幫回鶻蠻子哭爹喊娘，聽說連他們的大王子都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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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 真是大快人心啊！”
“是啊，看來這仗，快打完了……”
旁邊一桌幾個看起來像是行腳商人模樣的男子，喝了幾口燒酒，談興正濃, 聲音也大了些，話語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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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一個時辰的路程, 不算遠。。”
賀佑寧沒再說什麽。
吃完早飯，李清述付了錢，兩人起身離開喧囂的早市。牽著馬, 走到稍微僻靜些的街角, 李清述翻身上馬，動作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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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小城，官道逐漸開闊，人煙也變得稀少。天空是高遠的，沒有一絲雲彩。目之所及, 是愈發蒼涼廣闊的景象。褐色的土地一望無際，點綴著枯黃的駱駝刺和紅柳。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馬蹄叩擊地面的嘚嘚聲和呼嘯而過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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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偶爾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身旁的李清述。他騎在馬上，身姿挺拔，目光平視前方，側臉在強烈的日光下，線條清晰而冷硬。易容掩去了他原本驚人的容貌，卻掩不住那股沈靜如淵，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氣度。
一個時辰的路程，在沈默與顛簸中終於抵達。中途兩人有小憩片刻，隨後又很快啟程。
那是一片規模宏大、秩序井然的營盤，壕溝、拒馬、瞭望塔一應俱全，巡邏的士兵盔甲鮮明，刀槍映著寒光，即使隔得很遠，也能感受到那股肅殺凜然之氣。與方才那熱鬧喧嚷的市井，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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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裏進去。”他低聲道，目光掃過不遠處高聳的瞭望塔和來回巡邏的隊伍。
賀佑寧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下馬。腳剛沾地，便覺腰身一緊，已被李清述攬住。他足尖在坡地上一點，身形倏然拔起，竟如一只大鳥般攜著她，無聲無息地掠過了丈許高的營寨木柵！
耳邊風聲呼嘯，視線瞬間拔高，下方整齊的營帳、穿梭的士兵、明滅的竈火飛速掠過，驚得賀佑寧緊緊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幾個起落間，李清述已帶著她避開了所有明哨暗崗，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一片營區深處。此處營帳相對稀疏，守衛也少，不遠處便是中軍大帳高聳的旗幟。他帶著她，閃身進入一頂看似普通，位置卻頗為隱蔽的營帳。
營帳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行軍床，一張矮幾，兩把胡凳，角落裏堆著些兵書輿圖。
李清述將她放下，動作很輕。他環顧了一下帳內，然後看向她，“你在這裏待一會兒，不要出去。我有點事，先出去一趟。”
賀佑寧點了點頭。
李清述轉身，掀開帳簾，身影一閃，已消失在門外。
賀佑寧站在原地，心跳尚未平覆，環顧著這陌生而簡陋的營帳。心中暗道，想必他是匯見將領處置軍務了吧。
賀佑寧輕手輕腳地走到營帳邊，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這裏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操練聲和馬蹄聲，以及更遠處隱約傳來風吹旌旗的獵獵聲。門口似乎沒有守衛走動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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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位於一片相對獨立的區域，周圍有幾頂類似的營帳，但都靜悄悄的，看不到人影。視線所及，最近的巡邏隊伍也在數十步開外，且背對著這個方向。遠處中軍大帳的方向，似乎有人影往來，但距離頗遠。
地形不算覆雜，但她不熟悉。營帳之間有小路相連，通往不同的營區。東北方向似乎營帳更密集，人聲也隱約可聞，可能是主力駐紮地或後勤區域，人多眼雜，但也可能更容易混入。西北方向則通向營寨邊緣，隱約能看到木柵和瞭望塔的輪廓，那邊守衛定然更嚴。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營帳後方。那裏似乎堆放著一些雜物和草料，再往後，是一片生長著低矮灌木的緩坡，坡度平緩，一直延伸到營寨的木柵之下。木柵在那裏有個不甚明顯的拐角，或許是個視線死角？而且，灌木叢或許能提供一些遮掩。
但問題在於，從營帳到那片灌木叢，有大約二三十步的開闊地，完全暴露在可能存在的哨兵視線下。而且，即便成功穿過灌木叢，接近木柵，又如何翻越那丈許高頂端削尖的木柵？
她不會武功，身無長物。
賀佑寧緩緩放下帳簾，退回到營帳中央。心跳得很快，手心微微出汗。
她需要仔細籌謀。
賀佑寧再次環顧營帳，目光落在角落那堆兵書輿圖上。或許能找到軍營的布局圖？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找。大多是些常見的兵法典籍和隴右一帶的粗略地圖，並沒有詳細的軍營布防圖。
她又檢查了行軍床下和矮幾抽屜，皆無所獲。
時間一點點流逝。
最終，賀佑寧做出了決定——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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