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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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李清述看著她這副模樣, 笑意加深，沒有再繼續逗她，只是重新坐正身體, 再次拿起了奏章。
朱筆落下最後一個字時，李清述將批閱完畢的奏章，放於已閱那一摞最上方。
他放下筆，目光從堆積的案牘上移開，落在了旁邊靜坐看書的身影上。
她低著頭, 墨發如瀑，肌膚雪白, 長睫低垂, 正安靜地註視著手中的書頁。
李清述看了她片刻後，緩緩開口打破了滿室的寂靜，“若在這大鄴的萬裏山河裏, 任選一處地方, 你想去哪裏？”
賀佑寧翻動書頁的手指停頓了一下。她沒有立刻擡頭，目光仍然落在書頁上。
半晌後，她才緩緩擡起眼看向他, 目光沒有波瀾, 聲音亦很平淡，帶著理所當然：“自然是承平侯府。”
這個她生長了近二十年, 有父母兄姐, 有關切與溫暖的地方。那裏是唯一能讓她感到歸屬感的地方。
李清述聞言，他身體微微後靠，倚在寬大的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點著光滑的紫檀木扶手，語氣淡淡卻帶著強勢：“不行, 換個地方。”
賀佑寧的重新垂下眼，目光落在手中的書頁上？她沈默了片刻，似乎在認真思索，隨後才用那種聽不出什麽情緒的聲音，緩緩吐出話語：“那便江南吧。”
明明她語氣平淡，卻莫名讓人感覺到了一絲挑釁。
“江南……”李清述重覆著這兩個字，隨後微微一笑，“好，重游故地，亦別有一番趣味。”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愉悅的肯定，仿佛沒有察覺出什麽異樣。
賀佑寧攥緊了那本游記，眼中掠過一絲警惕。她唇邊亦慢慢浮起一絲笑意，問道：“你真的要去嗎？”
“自然。”李清述回答得幹脆。
他忽而站起來，微微俯身，雙手撐在她所坐椅子的扶手上，將她圈在方寸之間，目光與她平視，裏面帶著笑意，“難不成，要一直困在這四方宮墻裏？”
賀佑寧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的興致，微笑道：“你說得對。”
“你不想去？”李清述的話語裏帶著一絲探究。
“去。”賀佑寧的聲音沒有什麽起伏，“為什麽不去？”
不去的話，怎麽尋得轉機？
腳踝處的冰涼，時刻在提醒著她此刻的真實處境。
賀佑寧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有那雙眸子深處，飛快掠過一絲冷硬的銳光。
一直被困在這座守衛森嚴，規矩如鐵，處處都是他眼線的皇宮裏，她就像籠中鳥，網中魚，再怎麽掙紮，也逃不出他布下的天羅地網。所有的反抗，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可能招來更嚴密的監視與管控。
但離開京城，前往江南，或許一切都不同了。
千裏路途，山川阻隔，宮規的束縛相對松弛，他不可能將整個江南變成另一個皇宮。隨行人員雖眾，但總比這固若金湯的宮禁，多了許多不可控的變數。路途之上，但凡能尋到一點破局的契機……
不去，便永遠困死於此。
去了，或許仍是絕路，但至少有了一線掙脫的可能。
所以她必須要去。
李清述立在書案後，視線落在她的臉上，眸色卻愈發幽深難測。他沒有再追問，只是靜靜看著她。
男人身姿頎長挺拔，如孤山玉樹，自帶一段清華氣韻。墨發以一根素雅的白玉簪松松半束，餘發如瀑披散肩頭，泛著柔順的鴉青色光澤。天然帶著三分疏離，七分高華。
肌膚是均勻的玉白色，溫潤細膩，毫無瑕疵。下頜線條清晰利落，收束於脖頸優美的弧度。通身上下，清峻立體，如同最精湛的玉匠精心打磨而成，無一處不精致，無一處不完美。
這張俊臉，並非塵世的濃艷，而是帶著九天之上的清冷仙氣，仿佛隨時會乘風歸去，不染半分俗塵。
可偏偏眉眼深沈，眼波流轉間，仿佛斂盡了天光雲影，深邃得能將人魂魄都吸了去，唇畔那抹隱隱約約的笑意，又為他添了幾分覆雜而危險的魅力。不知是高高在上，不容褻瀆的神祇。還是是墮入凡塵的謫仙，披著最完美的皮囊，內裏卻藏著最不可測的深淵。
“餓不餓？”他忽然開口：“想吃些什麽？讓他們送來。”
“都行。”賀佑寧頭也不擡，回答道。
李清述對她的敷衍並不在意，沈吟了片刻後，報出了幾樣糕點名稱：“棗泥山藥糕，藕粉桂花糖糕，茯苓餅……這些你想吃嗎？”
賀佑寧擡起眼看了他一眼。
李清述亦望著她，目光平靜，帶著一絲詢問的溫和。
賀佑寧車輕輕點了點頭，“嗯。”
見她同意，李清述轉頭，對侍立在遠處門邊的內侍低聲吩咐了一句。
沒過多久，兩名宮人便悄無聲息地端著一個精致的朱漆描金食盒走了進來。食盒打開，裏面是幾碟擺放得整整齊齊、熱氣微散的點心，正是他方才提到的那幾樣。外加一壺香氣清雅的六安瓜片。
點心被擺放在窗邊的小幾上，茶水也斟好。宮人行禮後，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過來用些吧，看了這許久書，也該歇歇眼睛。”李清述說道。
賀佑寧放下游記，也走到小幾旁坐下。兩人隔著那張擺滿點心茶水的小幾，相對而坐。
她拿起一塊棗泥山藥糕，小口地吃著。糕點軟糯，棗泥香甜不膩，山藥清香，入口即化。藕粉桂花糖糕清甜軟滑，帶著淡淡的桂花香。茯苓餅則更清淡些，有股藥草的微甘。
這些基本上她都挺喜歡的。
李清述也拿起一塊茯苓餅，慢慢地吃著，偶爾端起茶盞抿一口。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目光不時落在她身上，看著她小口小口安靜進食的模樣，眸色沈靜，不知在想些什麽。
幾碟精致的糕點漸漸見了底，那壺六安瓜片也飲了大半。
李清述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落在賀佑寧身上。她正垂著眼，用幹凈的帕子輕輕擦拭著唇角。
李清述沒有說話，只是對侍立在遠處的宮人微微頷首。
很快，一名宮女便端著一個銀盆走了進來，盆中是溫度適宜的清水，上面還飄著幾片新鮮的花瓣，另一名宮女則捧著一方雪白柔軟的棉帕。
宮女將銀盆放在小幾旁，正要上前伺候賀佑寧凈手，李清述卻擡了擡手，示意她們退下。
宮女們會意，躬身行禮，悄然退出門外。
李清述從銀盆中撈起那方浸潤了清水的棉帕，輕輕擰去多餘的水分，然後伸手捉住了賀佑寧的一只手腕。
他的掌心溫熱，帶著薄繭，賀佑寧的指尖下意識想要抽回，卻被他穩穩握住。
“別動。”李清述低聲道，聲音溫和。
他低下頭，開始用那方濕潤微溫的棉帕，一根根仔細擦拭她的手指。帕子拂過她的指尖和指縫，動作輕柔，專註而耐心。
賀佑寧坐在椅子上，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看著他專註的神情，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握著自己的手……
他擦完了她的右手，又換到左手。
終於，兩只手都擦拭幹凈後。他將用過的帕子丟回銀盆，水面漾開一圈漣漪。然後，他再次拿起旁邊一方幹燥柔軟的絲帕，將她手上的水漬也一點點拭幹。
做完這一切，李清述才松開她的手，“好了。”
賀佑寧將手收了回來。
她垂下眼，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
在想，他這是真的體貼？還是另一種更細膩，也更讓人難以掙脫的掌控與馴化呢？
她不知道，也懶得分辨。
“我想親你。”
對面坐著的男人，忽然毫無征兆開口。
賀佑寧的眉頭，幾乎是立刻蹙了起來。她看向他，他仍然是那副閑適的姿態。
這變臉般的速度，和這直白到幾近無恥的索求，讓賀佑寧的唇角緩緩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她的眼神裏沒有絲毫溫度：“你可以試試。”
“好。”
他沒有再說任何廢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倏地站起身，動作異常迅速，一步便跨過了兩人之間那張小幾的距離，逼近到她面前。
賀佑寧在他起身的剎那，身體便已本能地繃緊，右手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風聲猛地揚起，朝著他那張帶著可惡笑意的俊臉狠狠扇去！
然而她的手腕，在距離他臉頰還有寸許的地方，便被一只修長的大手牢牢地攥住了。
李清述低頭，沒有給她任何再開口咒罵或掙紮的機會，攥著她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然後俯身精準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沒有急切地深入，只是貼合感受著她唇瓣的柔軟。停留了片刻後，他的唇帶著一種磨人的耐心，在她唇上輕輕碾轉，那是一種溫柔的廝磨。舌尖偶爾極輕地掃過她的唇縫，帶來一陣如同電流竄過般的細微酥麻。
賀佑寧起初唇線緊抿，帶著無聲的抗拒。但他的吻太過溫柔，太過有耐心，那細微的廝磨與偶爾的輕舔，像春日裏最柔和的細雨，一點點浸潤著幹涸的土地。她緊繃的身體，在這過於輕柔的攻勢下，下意識地松懈了那麽一絲戒備。
察覺到她細微的松動，李清述眸色深了深，吻也隨之變得更加綿長而深.入。他含住了她微腫的下唇，用舌尖細細地舔舐撫.慰著那可能因之前的激烈而殘留的刺痛，動作輕緩柔和。
然後他的舌尖才如同最耐心的向導，緩緩撬開了她微微松動的齒關。不再攻城略地，而是一種溫柔的探訪。在她溫熱的口腔中緩慢游移，最終纏上了她那狡猾躲閃的舌尖。沒有強迫逼近，只是輕柔地纏繞，一下又一下，帶著無盡的憐惜與引導，仿佛在安撫輕哄。
呼吸漸漸交融，變得灼熱而綿長。唇齒相依間，水聲細微而粘膩。李清述一只捧著她的臉，拇指極輕地摩挲著她的臉頰，動作溫柔至極。
這個吻持續了許久。
從最初的試探，到後來的溫柔廝磨，再到靜水流深般的纏綿。給人帶來一種昏昏欲醉般難以掙脫的沈淪。
當他的唇終於緩緩退開，與她鼻尖相抵，呼吸相聞時，兩人的氣息都已有些不穩。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猝不及防地狠狠地扇在了李清述的俊臉上！他冷白的側臉，瞬間浮現出一個清晰泛紅的掌印。
李清述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得微微偏過了頭。
他維持著偏頭的姿勢，幾息間都沒有動。然後，他緩緩地轉回了頭，臉上帶著點興奮的笑意，從他眼底深處彌漫開來，逐漸暈染至唇角，使得他整張臉，顯出一種格外妖異危險的俊美。
“試過了。”他低聲說，像是在回味：“滋味甚好。”
見他挨打後非但不怒，反而更加興奮的詭異神情。賀佑寧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她被他這反常的神情，笑得心頭寒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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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述看著她這副模樣, 笑意加深，沒有再繼續逗她，只是重新坐正身體, 再次拿起了奏章。
朱筆落下最後一個字時，李清述將批閱完畢的奏章，放於已閱那一摞最上方。
他放下筆，目光從堆積的案牘上移開，落在了旁邊靜坐看書的身影上。
她低著頭, 墨發如瀑，肌膚雪白, 長睫低垂, 正安靜地註視著手中的書頁。
李清述看了她片刻後，緩緩開口打破了滿室的寂靜，“若在這大鄴的萬裏山河裏, 任選一處地方, 你想去哪裏？”
賀佑寧翻動書頁的手指停頓了一下。她沒有立刻擡頭，目光仍然落在書頁上。
半晌後，她才緩緩擡起眼看向他, 目光沒有波瀾, 聲音亦很平淡，帶著理所當然：“自然是承平侯府。”
這個她生長了近二十年, 有父母兄姐, 有關切與溫暖的地方。那裏是唯一能讓她感到歸屬感的地方。
李清述聞言，他身體微微後靠，倚在寬大的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點著光滑的紫檀木扶手，語氣淡淡卻帶著強勢：“不行, 換個地方。”
賀佑寧的重新垂下眼，目光落在手中的書頁上？她沈默了片刻，似乎在認真思索，隨後才用那種聽不出什麽情緒的聲音，緩緩吐出話語：“那便江南吧。”
明明她語氣平淡，卻莫名讓人感覺到了一絲挑釁。
“江南……”李清述重覆著這兩個字，隨後微微一笑，“好，重游故地，亦別有一番趣味。”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愉悅的肯定，仿佛沒有察覺出什麽異樣。
賀佑寧攥緊了那本游記，眼中掠過一絲警惕。她唇邊亦慢慢浮起一絲笑意，問道：“你真的要去嗎？”
“自然。”李清述回答得幹脆。
他忽而站起來，微微俯身，雙手撐在她所坐椅子的扶手上，將她圈在方寸之間，目光與她平視，裏面帶著笑意，“難不成，要一直困在這四方宮墻裏？”
賀佑寧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的興致，微笑道：“你說得對。”
“你不想去？”李清述的話語裏帶著一絲探究。
“去。”賀佑寧的聲音沒有什麽起伏，“為什麽不去？”
不去的話，怎麽尋得轉機？
腳踝處的冰涼，時刻在提醒著她此刻的真實處境。
賀佑寧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有那雙眸子深處，飛快掠過一絲冷硬的銳光。
一直被困在這座守衛森嚴，規矩如鐵，處處都是他眼線的皇宮裏，她就像籠中鳥，網中魚，再怎麽掙紮，也逃不出他布下的天羅地網。所有的反抗，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可能招來更嚴密的監視與管控。
但離開京城，前往江南，或許一切都不同了。
千裏路途，山川阻隔，宮規的束縛相對松弛，他不可能將整個江南變成另一個皇宮。隨行人員雖眾，但總比這固若金湯的宮禁，多了許多不可控的變數。路途之上，但凡能尋到一點破局的契機……
不去，便永遠困死於此。
去了，或許仍是絕路，但至少有了一線掙脫的可能。
所以她必須要去。
李清述立在書案後，視線落在她的臉上，眸色卻愈發幽深難測。他沒有再追問，只是靜靜看著她。
男人身姿頎長挺拔，如孤山玉樹，自帶一段清華氣韻。墨發以一根素雅的白玉簪松松半束，餘發如瀑披散肩頭，泛著柔順的鴉青色光澤。天然帶著三分疏離，七分高華。
肌膚是均勻的玉白色，溫潤細膩，毫無瑕疵。下頜線條清晰利落，收束於脖頸優美的弧度。通身上下，清峻立體，如同最精湛的玉匠精心打磨而成，無一處不精致，無一處不完美。
這張俊臉，並非塵世的濃艷，而是帶著九天之上的清冷仙氣，仿佛隨時會乘風歸去，不染半分俗塵。
可偏偏眉眼深沈，眼波流轉間，仿佛斂盡了天光雲影，深邃得能將人魂魄都吸了去，唇畔那抹隱隱約約的笑意，又為他添了幾分覆雜而危險的魅力。不知是高高在上，不容褻瀆的神祇。還是是墮入凡塵的謫仙，披著最完美的皮囊，內裏卻藏著最不可測的深淵。
“餓不餓？”他忽然開口：“想吃些什麽？讓他們送來。”
“都行。”賀佑寧頭也不擡，回答道。
李清述對她的敷衍並不在意，沈吟了片刻後，報出了幾樣糕點名稱：“棗泥山藥糕，藕粉桂花糖糕，茯苓餅……這些你想吃嗎？”
賀佑寧擡起眼看了他一眼。
李清述亦望著她，目光平靜，帶著一絲詢問的溫和。
賀佑寧車輕輕點了點頭，“嗯。”
見她同意，李清述轉頭，對侍立在遠處門邊的內侍低聲吩咐了一句。
沒過多久，兩名宮人便悄無聲息地端著一個精致的朱漆描金食盒走了進來。食盒打開，裏面是幾碟擺放得整整齊齊、熱氣微散的點心，正是他方才提到的那幾樣。外加一壺香氣清雅的六安瓜片。
點心被擺放在窗邊的小幾上，茶水也斟好。宮人行禮後，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過來用些吧，看了這許久書，也該歇歇眼睛。”李清述說道。
賀佑寧放下游記，也走到小幾旁坐下。兩人隔著那張擺滿點心茶水的小幾，相對而坐。
她拿起一塊棗泥山藥糕，小口地吃著。糕點軟糯，棗泥香甜不膩，山藥清香，入口即化。藕粉桂花糖糕清甜軟滑，帶著淡淡的桂花香。茯苓餅則更清淡些，有股藥草的微甘。
這些基本上她都挺喜歡的。
李清述也拿起一塊茯苓餅，慢慢地吃著，偶爾端起茶盞抿一口。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目光不時落在她身上，看著她小口小口安靜進食的模樣，眸色沈靜，不知在想些什麽。
幾碟精致的糕點漸漸見了底，那壺六安瓜片也飲了大半。
李清述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落在賀佑寧身上。她正垂著眼，用幹凈的帕子輕輕擦拭著唇角。
李清述沒有說話，只是對侍立在遠處的宮人微微頷首。
很快，一名宮女便端著一個銀盆走了進來，盆中是溫度適宜的清水，上面還飄著幾片新鮮的花瓣，另一名宮女則捧著一方雪白柔軟的棉帕。
宮女將銀盆放在小幾旁，正要上前伺候賀佑寧凈手，李清述卻擡了擡手，示意她們退下。
宮女們會意，躬身行禮，悄然退出門外。
李清述從銀盆中撈起那方浸潤了清水的棉帕，輕輕擰去多餘的水分，然後伸手捉住了賀佑寧的一只手腕。
他的掌心溫熱，帶著薄繭，賀佑寧的指尖下意識想要抽回，卻被他穩穩握住。
“別動。”李清述低聲道，聲音溫和。
他低下頭，開始用那方濕潤微溫的棉帕，一根根仔細擦拭她的手指。帕子拂過她的指尖和指縫，動作輕柔，專註而耐心。
賀佑寧坐在椅子上，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看著他專註的神情，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握著自己的手……
他擦完了她的右手，又換到左手。
終於，兩只手都擦拭幹凈後。他將用過的帕子丟回銀盆，水面漾開一圈漣漪。然後，他再次拿起旁邊一方幹燥柔軟的絲帕，將她手上的水漬也一點點拭幹。
做完這一切，李清述才松開她的手，“好了。”
賀佑寧將手收了回來。
她垂下眼，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
在想，他這是真的體貼？還是另一種更細膩，也更讓人難以掙脫的掌控與馴化呢？
她不知道，也懶得分辨。
“我想親你。”
對面坐著的男人，忽然毫無征兆開口。
賀佑寧的眉頭，幾乎是立刻蹙了起來。她看向他，他仍然是那副閑適的姿態。
這變臉般的速度，和這直白到幾近無恥的索求，讓賀佑寧的唇角緩緩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她的眼神裏沒有絲毫溫度：“你可以試試。”
“好。”
他沒有再說任何廢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倏地站起身，動作異常迅速，一步便跨過了兩人之間那張小幾的距離，逼近到她面前。
賀佑寧在他起身的剎那，身體便已本能地繃緊，右手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風聲猛地揚起，朝著他那張帶著可惡笑意的俊臉狠狠扇去！
然而她的手腕，在距離他臉頰還有寸許的地方，便被一只修長的大手牢牢地攥住了。
李清述低頭，沒有給她任何再開口咒罵或掙紮的機會，攥著她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然後俯身精準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沒有急切地深入，只是貼合感受著她唇瓣的柔軟。停留了片刻後，他的唇帶著一種磨人的耐心，在她唇上輕輕碾轉，那是一種溫柔的廝磨。舌尖偶爾極輕地掃過她的唇縫，帶來一陣如同電流竄過般的細微酥麻。
賀佑寧起初唇線緊抿，帶著無聲的抗拒。但他的吻太過溫柔，太過有耐心，那細微的廝磨與偶爾的輕舔，像春日裏最柔和的細雨，一點點浸潤著幹涸的土地。她緊繃的身體，在這過於輕柔的攻勢下，下意識地松懈了那麽一絲戒備。
察覺到她細微的松動，李清述眸色深了深，吻也隨之變得更加綿長而深.入。他含住了她微腫的下唇，用舌尖細細地舔舐撫.慰著那可能因之前的激烈而殘留的刺痛，動作輕緩柔和。
然後他的舌尖才如同最耐心的向導，緩緩撬開了她微微松動的齒關。不再攻城略地，而是一種溫柔的探訪。在她溫熱的口腔中緩慢游移，最終纏上了她那狡猾躲閃的舌尖。沒有強迫逼近，只是輕柔地纏繞，一下又一下，帶著無盡的憐惜與引導，仿佛在安撫輕哄。
呼吸漸漸交融，變得灼熱而綿長。唇齒相依間，水聲細微而粘膩。李清述一只捧著她的臉，拇指極輕地摩挲著她的臉頰，動作溫柔至極。
這個吻持續了許久。
從最初的試探，到後來的溫柔廝磨，再到靜水流深般的纏綿。給人帶來一種昏昏欲醉般難以掙脫的沈淪。
當他的唇終於緩緩退開，與她鼻尖相抵，呼吸相聞時，兩人的氣息都已有些不穩。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猝不及防地狠狠地扇在了李清述的俊臉上！他冷白的側臉，瞬間浮現出一個清晰泛紅的掌印。
李清述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得微微偏過了頭。
他維持著偏頭的姿勢，幾息間都沒有動。然後，他緩緩地轉回了頭，臉上帶著點興奮的笑意，從他眼底深處彌漫開來，逐漸暈染至唇角，使得他整張臉，顯出一種格外妖異危險的俊美。
“試過了。”他低聲說，像是在回味：“滋味甚好。”
見他挨打後非但不怒，反而更加興奮的詭異神情。賀佑寧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她被他這反常的神情，笑得心頭寒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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