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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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回到養心殿, 兩人沐浴完後，躺在寬大的龍床上，準備就寢。
李清述靜靜地躺在她身旁, 片刻後，他忽然伸出手臂輕輕攬住了她的腰身，將她整個人帶入了自己懷中。
隨後在她耳邊，帶著一絲試探低聲問道：“你想要嗎？”
賀佑寧的眉頭地蹙了一下。
“不想。”她幾乎是立刻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語氣幹脆利落, 沒有任何婉轉的餘地。
“為什麽？”他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帶著誘.哄般的意味, “你不是喜歡我這張臉嗎？”
賀佑寧面無表情道：“從昨夜到今晨，幾乎沒有停下過。”
抱著她的男人陷入了沈默，隨後開口, 帶著一絲遺憾：“好吧。”
他不再有進一步的動作, 只是維持著從背後環抱著她的姿勢。
兩人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
……
賀佑寧的意識尚未從睡意中掙脫出來，身體卻先一步沈入濕滑溫熱令人顫栗的汪洋之中。唇舌的碾轉廝磨，齒尖偶爾不輕不重的啃嚙, 帶來滅頂的酥麻。
“嗯……”一聲帶著睡意與難耐的嚶嚀。
賀佑寧蹙著眉, 身體卻已先於意識，誠實地給出了反應。她無意識地扭動了一下身體, 似想逃離, 又想要更多，
那作亂的唇舌仿佛洞悉了她的想法，更具技巧地逐漸深.入，用舌尖極富耐心地挑撥逗弄。
賀佑寧短促地驚喘一聲，雙眸驟然睜開, 從睡夢中徹底驚醒，只見一顆墨黑的頭顱正埋在下面。
熟悉的感官刺激洶湧而來，賀佑寧下意識抓住了那顆墨發如瀑的腦袋，指尖陷入他濃密順滑的發絲之中，將他按向自己。
李清述微微擡起了頭。窗外日光柔和地照亮了他的臉。墨發因她方才的抓握而略顯淩亂，添了幾分墮落的風情。他嘴角還帶著一絲可疑的濕亮，瀲灩的唇色愈發顯得靡麗誘人。那雙幽黑的眼眸此刻氤氳著濃得化不開的情念。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重新低下頭，繼續吻了下去。
賀佑寧抓著他頭發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又松開。
就在令她神智渙散的極致瞬間，男人忽然停下了所有動作，他緊緊抵著她，將她困在方寸之間，問道：“你最喜歡我哪裏？”
在此刻這靡亂的氛圍，他的問題來得如此突兀……
賀佑寧的瞳孔尚未完全聚焦，她緩緩呼息著，指尖從他的頭發慢慢下移，輕輕撫過他線條優越的臉，最終停在了他顏色靡麗的唇上。
指尖觸碰到那片溫熱柔軟的肌膚，她那雙微微迷蒙的眼中看著他，用氣音般的聲音誠實答道：“唇。”
“好。”李清述帶著笑，低聲允諾，“以後多用這裏，討你喜歡。”
說完，他吻住了她停留在自己唇上的手指，用牙齒輕輕咬住她的指尖，舌尖極具挑.逗地掃過。
隨後他慢慢放開，重新低下頭，用唇舌激烈用力地吮吻，之後又開始一遍遍耐心地舔舐……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終於停下這漫長而令人崩潰的唇舌侍弄，重新擡起頭時，賀佑寧的身體已經徹底軟成了一灘春水了。
李清述捧住她的臉，然後含住了她的唇。
那綿長而溫柔的親吻，如同春日細密的雨，漸漸瀝瀝，無休無止，將她所有的抵抗與冰冷都浸潤得綿軟潮濕。
賀佑寧的意識，在這片過於溫柔和隱含強勢的唇齒攻勢下，變得昏沈模糊。身體的疲憊與被反覆撩撥起的渴望，形成一片混沌的泥沼，讓她無力掙脫。
李清述的吻漸漸從溫柔繾綣，重新染上了欲情的底色。他的唇舌不再滿足於流連於她的唇齒之間，而是沿著她優美的下頜線條，一直往下。
他的手也不安分，一直引領著她的手，緩緩撫過他線條分明的腹肌，最終停下。
他擡起眼，眸光幽暗如夜，緊緊盯著她迷蒙的雙眼，氣息灼熱，聲音嘶啞："感受到了嗎？它也在說喜歡你。"
這露骨而充滿占有欲的情話，瞬間燒灼了賀佑寧的耳垂。
李清述的手撫過她纖細的脖頸，滑過她圓潤的肩頭，最終落在了她寢衣的系帶上。指尖靈活地一挑，本就因方才糾纏而松垮的衣帶便徹底散開，露出底下深深淺淺新舊交疊的暧.昧痕跡。
李清述掌控著節奏引導著她。
帶著無盡的繾綣與探索，與她一起緩緩沈浮，起起落落。
……
日頭已近晌午。
賀佑寧是在一種被緊緊束縛的感覺中緩緩醒來的。
李清述從背後將她摟在懷中。他的手臂橫在她腰間，額頭貼近她的鬢發，溫熱的呼吸均勻地噴灑在她後頸。兩人身上皆是不著寸縷，肌膚緊密相貼。
賀佑寧知道他是醒著的，他一向精力旺盛，於是說道：“你不準再靠近我了。”
“好吧。”李清述很好說話地應道，“這幾日就不碰你了。”
……他又在曲解她的意思。
賀佑寧默默翻了個白眼。
李清述將視線投向她的肩頸和後背，那裏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吻痕吮痕，甚至有幾處淺淺的齒印，在雪白的肌膚上，顯得頗為靡麗刺目。
他的眸色暗了暗，隨後問道：“要讓宮人進來服伺你穿衣嗎？”
“不要！”賀佑寧想也沒想就拒絕，她現在這副樣子，實在不想讓外人看見。
“那我幫你穿吧。”李清述從善如流。
賀佑寧抿緊了唇，默許了。
有人伺候她，她幹嘛不要？
見狀，李清述先自己隨意披了件寢袍，然後從衣櫃中取出一套瑰紅色裙裝，然後走回床邊。
他扶著賀佑寧起身，將衣裙一件件為她穿上。從貼身的小衣，到柔軟的中衣，再到外面那件裁剪合體的瑰紅長裙。
最後一根裙帶系好後，那身鮮艷奪目的紅裙已經妥帖地穿在了她的身上，襯得她整個人愈發膚如凝脂，欺霜賽雪。
穿好衣裙，李清述並未停手。
他們來到梳妝臺前，李清述拿起妝臺上的玉梳，開始為她梳理那一頭披散的墨發。梳順後，他將她的長發攏起，在腦後綰了一個簡單卻精致的隨雲髻，用一根點翠鑲紅寶石的金簪子固定住。
李清述退後一步，端詳著鏡中的她。朱裙如火，雲髻堆鴉，雖然脂粉未施，但容色天然盛麗，無須過多裝扮，便已妍姿艷質，明艷照人。
“好了。”他滿意地點點頭，這才轉身，走到殿門邊，對外面吩咐了一句，“進來。”
早已候在外面的宮人們，立刻端著溫水、面巾、青鹽、香膏等一應洗漱用品魚貫而入，然後手腳麻利地開始伺候他們洗漱。
洗漱完後，他們前去用午膳。
午膳設在內殿的暖閣裏，圓桌上已擺好了精致的菜肴。
時值初秋，禦膳房呈上的多是應季的佳肴。其中最顯眼的，便是正中那盤用青花瓷盤盛著的陽澄湖大閘蟹，通紅透亮、膏滿黃肥，旁邊配著姜醋汁和剔蟹用的小銀錘、銀簽等。此外，還有新摘的藕片清炒，肥嫩的蒓菜銀魚羹，糖漬的桂花蜜藕……並幾樣清淡爽口的小菜。
李清述牽著賀佑寧在桌邊坐下。
宮人們布好菜，便被他揮退，只留了兩名心腹內侍在遠處聽候吩咐。
他先為賀佑寧盛了一小碗蒓菜銀魚羹，然後放到她面前，“先喝點湯，暖暖胃。”
李清述說得對，於是賀佑寧沒有拂他的意，拿起湯匙小口小口地喝著。羹湯鮮美，溫度適宜，滑入胃中，確實帶來一絲暖意。
見她喝了湯，李清述這才將目光投向那盤螃蟹。他凈了手，拿起一只最為飽滿的螃蟹，動作熟稔地掰下蟹螯，用銀錘輕輕敲開硬殼，再用銀簽細細地將雪白細嫩的蟹肉剔出，然後遞到了賀佑寧唇邊。
“秋蟹肥美，正是嘗鮮的好時候。”他溫聲道，目光落在她臉上，“試試。”
賀佑寧看著遞到面前剔得幹幹凈凈的蟹肉，微微張口，將那一小撮蟹肉吃了進去。
蟹肉鮮美甘甜，確實美味。
李清述見她吃了，眼中浮出笑意。他繼續專註地剔著蟹肉，將蟹黃蟹膏也一起剔出，然後繼續投餵她。
暖閣內很安靜，只偶爾聽見李清述低低的詢問：“還要嗎？”
“這個很鮮，試試。”
“吃一點菜……”
賀佑寧吃飽之後，李清述也隨意用了些飯菜。
用罷午膳，宮人撤下殘席，奉上清茶漱口。
漱完口之後，李清用絲帕拭了拭手，便再次牽起了她的手。
“走吧，”他牽著她起身，聲音柔和：“陪我一起去禦書房坐坐。有些折子，今日需得批閱完。”
賀佑寧被他牽著一起走出暖閣。
禦書房內。
紫檀木的巨大書案上，堆積著兩摞高高的奏章，朱筆、玉璽、印泥等一應物件整齊擺放。
李清述牽著賀佑寧一起在書案後坐下。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奏章，然後展開。目光落在奏章上，神情專註，方才用膳時的閑適慵懶之色盡數收斂，眉宇間沈穩專註。
賀佑寧安靜地坐在一旁，視線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奏章。她知道，身為帝王，每日都需要處理繁重的政務。
……他居然還有那麽時間多和她攪和在一起。
李清述的眼眸快速掃過奏章上的文字，幾乎是一目十行，修長的手指偶爾在某個詞句上極短暫地停頓，隨即便提起朱筆，在那奏章的末尾或空白處，筆走龍蛇，落下批語。字跡遒勁有力，龍飛鳳舞，批示的內容似乎也極為簡潔精準，往往寥寥數語，便已定奪。
一本奏章批完，他隨手放到一旁，又立刻拿起下一本。動作流暢，毫不拖泥帶水，速度之快，讓旁觀的賀佑寧暗暗吃驚。
她雖不通政務，但也知道，奏章所陳，多是軍國大事、民生疾苦、官員任免……需得仔細斟酌，反覆思量。可他批閱起來，竟如閱尋常書信般迅捷，若非胸有丘壑，對朝政諸事了如指掌，絕難做到。
她看著他專註的側臉，看著他飛速移動的目光和筆下不停的字跡，心中的驚訝越來越甚。
不知看了多久，當李清述又將一摞批閱完畢的奏章放到一旁，伸手去拿下一本時，賀佑寧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訝異：“你怎麽那麽快？”
李清述放下剛剛拿起的奏章，緩緩轉頭看向她，身體微微後靠，倚在寬大的椅背上：“朕天資穎異，生而帝命。”
“……”賀佑寧被他這毫不謙虛甚至有些厚臉皮的回答噎了一下。
她移開目光，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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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在她耳邊，帶著一絲試探低聲問道：“你想要嗎？”
賀佑寧的眉頭地蹙了一下。
“不想。”她幾乎是立刻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語氣幹脆利落, 沒有任何婉轉的餘地。
“為什麽？”他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帶著誘.哄般的意味, “你不是喜歡我這張臉嗎？”
賀佑寧面無表情道：“從昨夜到今晨，幾乎沒有停下過。”
抱著她的男人陷入了沈默，隨後開口, 帶著一絲遺憾：“好吧。”
他不再有進一步的動作, 只是維持著從背後環抱著她的姿勢。
兩人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
……
賀佑寧的意識尚未從睡意中掙脫出來，身體卻先一步沈入濕滑溫熱令人顫栗的汪洋之中。唇舌的碾轉廝磨，齒尖偶爾不輕不重的啃嚙, 帶來滅頂的酥麻。
“嗯……”一聲帶著睡意與難耐的嚶嚀。
賀佑寧蹙著眉, 身體卻已先於意識，誠實地給出了反應。她無意識地扭動了一下身體, 似想逃離, 又想要更多，
那作亂的唇舌仿佛洞悉了她的想法，更具技巧地逐漸深.入，用舌尖極富耐心地挑撥逗弄。
賀佑寧短促地驚喘一聲，雙眸驟然睜開, 從睡夢中徹底驚醒，只見一顆墨黑的頭顱正埋在下面。
熟悉的感官刺激洶湧而來，賀佑寧下意識抓住了那顆墨發如瀑的腦袋，指尖陷入他濃密順滑的發絲之中，將他按向自己。
李清述微微擡起了頭。窗外日光柔和地照亮了他的臉。墨發因她方才的抓握而略顯淩亂，添了幾分墮落的風情。他嘴角還帶著一絲可疑的濕亮，瀲灩的唇色愈發顯得靡麗誘人。那雙幽黑的眼眸此刻氤氳著濃得化不開的情念。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重新低下頭，繼續吻了下去。
賀佑寧抓著他頭發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又松開。
就在令她神智渙散的極致瞬間，男人忽然停下了所有動作，他緊緊抵著她，將她困在方寸之間，問道：“你最喜歡我哪裏？”
在此刻這靡亂的氛圍，他的問題來得如此突兀……
賀佑寧的瞳孔尚未完全聚焦，她緩緩呼息著，指尖從他的頭發慢慢下移，輕輕撫過他線條優越的臉，最終停在了他顏色靡麗的唇上。
指尖觸碰到那片溫熱柔軟的肌膚，她那雙微微迷蒙的眼中看著他，用氣音般的聲音誠實答道：“唇。”
“好。”李清述帶著笑，低聲允諾，“以後多用這裏，討你喜歡。”
說完，他吻住了她停留在自己唇上的手指，用牙齒輕輕咬住她的指尖，舌尖極具挑.逗地掃過。
隨後他慢慢放開，重新低下頭，用唇舌激烈用力地吮吻，之後又開始一遍遍耐心地舔舐……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終於停下這漫長而令人崩潰的唇舌侍弄，重新擡起頭時，賀佑寧的身體已經徹底軟成了一灘春水了。
李清述捧住她的臉，然後含住了她的唇。
那綿長而溫柔的親吻，如同春日細密的雨，漸漸瀝瀝，無休無止，將她所有的抵抗與冰冷都浸潤得綿軟潮濕。
賀佑寧的意識，在這片過於溫柔和隱含強勢的唇齒攻勢下，變得昏沈模糊。身體的疲憊與被反覆撩撥起的渴望，形成一片混沌的泥沼，讓她無力掙脫。
李清述的吻漸漸從溫柔繾綣，重新染上了欲情的底色。他的唇舌不再滿足於流連於她的唇齒之間，而是沿著她優美的下頜線條，一直往下。
他的手也不安分，一直引領著她的手，緩緩撫過他線條分明的腹肌，最終停下。
他擡起眼，眸光幽暗如夜，緊緊盯著她迷蒙的雙眼，氣息灼熱，聲音嘶啞："感受到了嗎？它也在說喜歡你。"
這露骨而充滿占有欲的情話，瞬間燒灼了賀佑寧的耳垂。
李清述的手撫過她纖細的脖頸，滑過她圓潤的肩頭，最終落在了她寢衣的系帶上。指尖靈活地一挑，本就因方才糾纏而松垮的衣帶便徹底散開，露出底下深深淺淺新舊交疊的暧.昧痕跡。
李清述掌控著節奏引導著她。
帶著無盡的繾綣與探索，與她一起緩緩沈浮，起起落落。
……
日頭已近晌午。
賀佑寧是在一種被緊緊束縛的感覺中緩緩醒來的。
李清述從背後將她摟在懷中。他的手臂橫在她腰間，額頭貼近她的鬢發，溫熱的呼吸均勻地噴灑在她後頸。兩人身上皆是不著寸縷，肌膚緊密相貼。
賀佑寧知道他是醒著的，他一向精力旺盛，於是說道：“你不準再靠近我了。”
“好吧。”李清述很好說話地應道，“這幾日就不碰你了。”
……他又在曲解她的意思。
賀佑寧默默翻了個白眼。
李清述將視線投向她的肩頸和後背，那裏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吻痕吮痕，甚至有幾處淺淺的齒印，在雪白的肌膚上，顯得頗為靡麗刺目。
他的眸色暗了暗，隨後問道：“要讓宮人進來服伺你穿衣嗎？”
“不要！”賀佑寧想也沒想就拒絕，她現在這副樣子，實在不想讓外人看見。
“那我幫你穿吧。”李清述從善如流。
賀佑寧抿緊了唇，默許了。
有人伺候她，她幹嘛不要？
見狀，李清述先自己隨意披了件寢袍，然後從衣櫃中取出一套瑰紅色裙裝，然後走回床邊。
他扶著賀佑寧起身，將衣裙一件件為她穿上。從貼身的小衣，到柔軟的中衣，再到外面那件裁剪合體的瑰紅長裙。
最後一根裙帶系好後，那身鮮艷奪目的紅裙已經妥帖地穿在了她的身上，襯得她整個人愈發膚如凝脂，欺霜賽雪。
穿好衣裙，李清述並未停手。
他們來到梳妝臺前，李清述拿起妝臺上的玉梳，開始為她梳理那一頭披散的墨發。梳順後，他將她的長發攏起，在腦後綰了一個簡單卻精致的隨雲髻，用一根點翠鑲紅寶石的金簪子固定住。
李清述退後一步，端詳著鏡中的她。朱裙如火，雲髻堆鴉，雖然脂粉未施，但容色天然盛麗，無須過多裝扮，便已妍姿艷質，明艷照人。
“好了。”他滿意地點點頭，這才轉身，走到殿門邊，對外面吩咐了一句，“進來。”
早已候在外面的宮人們，立刻端著溫水、面巾、青鹽、香膏等一應洗漱用品魚貫而入，然後手腳麻利地開始伺候他們洗漱。
洗漱完後，他們前去用午膳。
午膳設在內殿的暖閣裏，圓桌上已擺好了精致的菜肴。
時值初秋，禦膳房呈上的多是應季的佳肴。其中最顯眼的，便是正中那盤用青花瓷盤盛著的陽澄湖大閘蟹，通紅透亮、膏滿黃肥，旁邊配著姜醋汁和剔蟹用的小銀錘、銀簽等。此外，還有新摘的藕片清炒，肥嫩的蒓菜銀魚羹，糖漬的桂花蜜藕……並幾樣清淡爽口的小菜。
李清述牽著賀佑寧在桌邊坐下。
宮人們布好菜，便被他揮退，只留了兩名心腹內侍在遠處聽候吩咐。
他先為賀佑寧盛了一小碗蒓菜銀魚羹，然後放到她面前，“先喝點湯，暖暖胃。”
李清述說得對，於是賀佑寧沒有拂他的意，拿起湯匙小口小口地喝著。羹湯鮮美，溫度適宜，滑入胃中，確實帶來一絲暖意。
見她喝了湯，李清述這才將目光投向那盤螃蟹。他凈了手，拿起一只最為飽滿的螃蟹，動作熟稔地掰下蟹螯，用銀錘輕輕敲開硬殼，再用銀簽細細地將雪白細嫩的蟹肉剔出，然後遞到了賀佑寧唇邊。
“秋蟹肥美，正是嘗鮮的好時候。”他溫聲道，目光落在她臉上，“試試。”
賀佑寧看著遞到面前剔得幹幹凈凈的蟹肉，微微張口，將那一小撮蟹肉吃了進去。
蟹肉鮮美甘甜，確實美味。
李清述見她吃了，眼中浮出笑意。他繼續專註地剔著蟹肉，將蟹黃蟹膏也一起剔出，然後繼續投餵她。
暖閣內很安靜，只偶爾聽見李清述低低的詢問：“還要嗎？”
“這個很鮮，試試。”
“吃一點菜……”
賀佑寧吃飽之後，李清述也隨意用了些飯菜。
用罷午膳，宮人撤下殘席，奉上清茶漱口。
漱完口之後，李清用絲帕拭了拭手，便再次牽起了她的手。
“走吧，”他牽著她起身，聲音柔和：“陪我一起去禦書房坐坐。有些折子，今日需得批閱完。”
賀佑寧被他牽著一起走出暖閣。
禦書房內。
紫檀木的巨大書案上，堆積著兩摞高高的奏章，朱筆、玉璽、印泥等一應物件整齊擺放。
李清述牽著賀佑寧一起在書案後坐下。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奏章，然後展開。目光落在奏章上，神情專註，方才用膳時的閑適慵懶之色盡數收斂，眉宇間沈穩專註。
賀佑寧安靜地坐在一旁，視線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奏章。她知道，身為帝王，每日都需要處理繁重的政務。
……他居然還有那麽時間多和她攪和在一起。
李清述的眼眸快速掃過奏章上的文字，幾乎是一目十行，修長的手指偶爾在某個詞句上極短暫地停頓，隨即便提起朱筆，在那奏章的末尾或空白處，筆走龍蛇，落下批語。字跡遒勁有力，龍飛鳳舞，批示的內容似乎也極為簡潔精準，往往寥寥數語，便已定奪。
一本奏章批完，他隨手放到一旁，又立刻拿起下一本。動作流暢，毫不拖泥帶水，速度之快，讓旁觀的賀佑寧暗暗吃驚。
她雖不通政務，但也知道，奏章所陳，多是軍國大事、民生疾苦、官員任免……需得仔細斟酌，反覆思量。可他批閱起來，竟如閱尋常書信般迅捷，若非胸有丘壑，對朝政諸事了如指掌，絕難做到。
她看著他專註的側臉，看著他飛速移動的目光和筆下不停的字跡，心中的驚訝越來越甚。
不知看了多久，當李清述又將一摞批閱完畢的奏章放到一旁，伸手去拿下一本時，賀佑寧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訝異：“你怎麽那麽快？”
李清述放下剛剛拿起的奏章，緩緩轉頭看向她，身體微微後靠，倚在寬大的椅背上：“朕天資穎異，生而帝命。”
“……”賀佑寧被他這毫不謙虛甚至有些厚臉皮的回答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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