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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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水汽蒸騰, 白霧繚繞，滿室氤氳。
賀佑寧趴在池邊，一雙白玉般的藕臂墊著下頜, 熱氣熏得她骨頭發軟，眼睫也倦怠地垂著。
身後水聲輕響，男人擡手去抽她腦後的玉簪。長發沒了束縛，盡數滑落，沈進水裏, 墨色的發絲在水面悠悠蕩蕩地散開，像一匹鋪開的黑綢。
玉簪被擱在池邊的漆盤裏, 發出一聲清越的脆響。
緊接著是陶甕輕碰的聲音, 是他在用清水濡濕她的發。溫熱的水流從發頂緩緩淌下，漫過她的後頸，又沿著脊背的弧度滑落, 融進滿池的熱意裏。
他的手指隨即穿入她的發間。
從發根到發梢, 不疾不徐地一遍遍地梳理。指腹偶爾擦過頭皮，帶著薄繭的觸感，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讓賀佑寧不自覺放松下來。
整個人待在水裏, 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背，姿態懶洋洋的。
李清述取了擱在池邊的香膏, 在掌心化開, 然後抹上她的發尾。淡淡的瑰香彌漫開來，手指在她發間揉搓。
半晌後，流動的水順著賀佑寧的發絲淌下，將香膏沖去。他修長的指尖穿過濕漉漉的發，一點點幫她沖洗幹凈。
熱汽氤氳, 熏得人骨頭縫裏都透著慵懶。賀佑寧趴在池邊，烏黑的長發已經洗凈，柔順地貼在雪白的肩頸處。
身後的水聲靜了片刻。
賀佑寧感覺到男人的手離開了她的發。指腹從發尾滑落，落在她露出的肩頭上，輕輕一頓。
他的手帶著溫熱的薄繭，貼在她的皮膚上，然後從肩頭向下，指腹擦過她的肩胛骨，沿著脊背的弧度緩緩滑落。
賀佑寧的眼睫顫了顫，開口道：“停！不用你，我自己來。你轉過身去！”
身後靜了一息。
她聽見他輕笑了一聲，然後說：“好吧。”
身後一陣水聲輕響，是他背過身去。
賀佑寧這才撐起身子，回頭飛快地掠了一眼。他背對著她坐在水裏，健壯虬結的肩背線條在氤氳水汽裏朦朦朧朧。
賀佑寧收回目光，自己去取架上的花膏。
浴池裏一時只剩下細碎的水聲。
賀佑寧洗得很快，她將自己沖洗幹凈，便撐著池壁站起身來，水珠從身上滑落。
池邊的衣架上掛著備好的寢衣，她取下一件，快速披上身，然後系好衣帶，接著緊低頭理了理袖口。
身後水聲響起，他也從水裏站起來了。
步子不疾不徐，留下一串淺淺的濕痕，然後在她身邊停下，微微低頭取過寢衣，同色的玉白顏色，一樣的柔軟。
他披上身，系衣帶的動作不疾不徐，修長的手指翻動，片刻便整理妥當。一頭長長的墨發帶著濕意，比平日裏衣冠齊整的模樣多了幾分散漫。
他穿好寢衣，擡起頭來，落在賀佑寧身上。
賀佑寧站在那裏，濕發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在往下滴水，洇濕了肩窩處一小片衣料。
李清述拿起旁邊的幹燥布巾，將布巾覆在她濕漉漉的頭發上，輕輕絞幹。水滴被吸進棉布的紋理裏，洇出一片深色的濕痕，從發梢到發中，動作不疾不徐。
賀佑寧也沒有說話，屋子裏很安靜，濕發被一寸寸地擦過，只有布巾摩擦頭發時發出的輕微聲音。
等擦得差不多之後，李清述便停下了手，然後用那塊布巾替自己隨意擦了擦，便扔到架上。
緊接著他牽起賀佑寧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指，“走吧。”
賀佑寧沒有說話，只是任由他握著，跟著他的步子往門外走去。
屋內燭火通明，晚膳擺了一桌，炙鹿脯、煨羊肉、鮮筍老鴨湯……還有幾碟時新菜蔬，熱氣騰騰地冒著香味。
兩人一起落座，賀佑寧拿起箸筷夾了一塊鹿脯。炙烤的火候十分到位，外焦裏嫩，鹹香入味。
她低頭自顧自吃著，補充體力，一時間只有碗箸輕碰的聲響。
吃得差不多之後，賀佑寧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把阿風給放了。”
“好。”李清述沒有異議。
見他那麽爽快，賀佑寧倒有些意外。不過她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是時候該就寢了。”李清述站起身來，一同牽起她的手。
兩人穿過花廳，沿著回廊往臥房走去。廊下掛著燈籠，光影搖曳，將兩道並肩的影子投在地上。
夜風微涼，臥房的門虛掩著，裏面已經掌了燈，微黃的光從門縫裏漏出來。
李清述伸手推開門，牽著她的手走到床邊，帳幔垂落兩邊，錦衾鋪得平整。
他在床沿坐下，從暗匣裏抽出一冊話本遞給她。
賀佑寧接過，然後翻開來看，目光在字行間移動。
沒過多久，她逐漸感到有些疲憊，整個人慢慢窩進床榻裏，然後漸漸闔上眼睛。話本從她指間滑落，書頁還停留在翻到的那一頁。
李清述伸手，將滑落的話本輕輕抽出來，放回床櫃的匣子裏。然後床榻微微陷落，也他躺了下來。
一只手從身後探來，輕輕落在她的腰身上。那只手稍稍收緊，將她的身體往他懷裏帶了帶。
賀佑寧整個人都被他圈進了懷裏。
……
寅時末，天光未亮。
賀佑寧是被輕微晃醒的。
馬車粼粼地碾過地面，車身輕輕搖晃，她睜開眼睛，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但很快又回過神來。
車頂是暗青色的綢緞，繡著銀色的暗紋，身下墊著的褥子十分柔軟……
為什麽她會在馬車裏？
賀佑寧動了動身體，想坐起身來，但發現自己的手好像被什麽東西牽制住著，沈甸甸地墜在腕上。她下意識掙了掙，然後傳來一聲輕響。
賀佑寧低下頭。
視野裏還昏暗著，車窗簾子遮得嚴實，只有隱約透進一線微光。
借助那一點光亮，賀佑寧看見她的右手腕上扣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截暗沈的黑鐵鏈，從她的腕間垂落下去，鏈子不長也不短，恰好足夠她在一定範圍內活動。她動了動手，鐵環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賀佑寧繼續順著鏈子望去，發現另一端扣在他的左手腕上。他們的雙手被一條鐵鏈鎖在了一起。
賀佑寧動了動手腕，發現鐵環不大不小，扣得剛剛好，既不勒得慌，但也絕對取不下來。環口內側襯著一圈薄薄的皮革。
賀佑寧冷笑，準備得真是周全。
看著躺在旁邊睡著的男人，賀佑寧擡起手，猛地朝他臉上扇去，在指尖堪堪要碰到他的臉頰，手腕驟然被人扣住了。
那只方才還在沈睡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擡了起來，精準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讓她分毫動彈不得。
賀佑寧忍住怒意，對上一雙清明的眼睛。
那雙黑眸裏沒有半分惺忪和半分迷蒙，清醒得像是一直在等待她的發作。他的眼眸幽深暗沈，詭譎莫測，讓她下意識防備起來。
然後下一瞬，他動了。
他握著她的手腕，緩緩撐起身子，向她傾過去。車廂狹窄，他欺身而上，一寸寸地逼近她。
賀佑寧的後背抵上馬車壁，退無可退。
而他整個人近在咫尺。
氣息在無意間糾纏，李清述的目光滑過她的臉，最後定格在她的唇上。
“你忘了我昨天說過什麽了嗎？”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暧昧意味。
話語裏的暗示太過明顯，讓她想忽略都難。
賀佑寧抿唇，然後道：“我沒打到。”
“昨天呢？”李清述道。
賀佑寧扭過頭，不語。
李清述唇角緩緩勾起一點笑意，緩緩湊近她，賀佑寧想避開，但被他的手慢條斯理地捏住了下巴。
他的臉越來越近，近到賀佑寧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覺到他氣息裏的熱意。
然後他的唇輕輕覆了上來，緩緩吮吸她的唇瓣，接著更深地壓下來，舌尖輕輕描過她的唇縫。
賀佑寧的牙關微微松開，他便探了進去。舌尖掃過她的齒列，又想去勾她的舌，纏繞著她。
就在這時，賀佑寧的齒關猛然合攏，咬住了他的舌尖，血的味道瞬間在兩人唇齒間彌漫開來。
片刻後，賀佑寧才松口退開。
血從他的唇角滲出來，殷紅的一線沿著他的唇瓣緩緩淌下，沿著下頜冷白的弧線滑落。
李清述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
漆黑的眼眸望向賀佑寧，見她冷著臉，像是什麽都不能讓她動容的模樣，問道：“你還想再咬嗎？”
說完，他帶著血的舌尖輕輕探出唇外，傷口處慢滲出殷紅，鮮血顫顫巍巍地懸著，本該是仙人一般清冷疏離的樣貌，卻硬生生平添了幾分靡艷的妖氣。
眉眼出塵，卻艷魅橫生，充斥著墮落般的致命蠱惑。
賀佑寧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睫。
“不想咬了？”李清述笑著慢慢道：“那輪到我了。”
下一瞬，他寬大修長的手掌貼上她的臉頰，拇指按住她的下頜關節，他按得極為精準，恰好能讓牙齒無法用力咬合。
他含住她的唇，舌尖再次探進來，比方才更加用力更加深，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進去。
他纏著她的舌，掃過她的唇舌，每一寸都不放過。那股血腥味越來越濃烈，刺激著李清述的感官，令他越發癡迷投入……
賀佑寧的下頜還被他按著，想咬也咬不了，只能由著他糾纏。
李清述吻得太深，深到她幾要喘不過氣來，眼眶發酸，喉嚨裏溢出破碎的嗚咽聲，眼睛裏浮上一層淺淺的水光……
許久後，李清述才終於退開些許。
賀佑寧得救一般無力地喘息著。
李清述低下頭，輕輕舔去她唇角的血跡。
窗外晨光正好，光線從簾縫裏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那條鐵鏈隨著他們的動作輕輕晃動，上面不知何時也沾了一滴殷紅的血，在暗沈的黑鐵上異常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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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佑寧趴在池邊，一雙白玉般的藕臂墊著下頜, 熱氣熏得她骨頭發軟，眼睫也倦怠地垂著。
身後水聲輕響，男人擡手去抽她腦後的玉簪。長發沒了束縛，盡數滑落，沈進水裏, 墨色的發絲在水面悠悠蕩蕩地散開，像一匹鋪開的黑綢。
玉簪被擱在池邊的漆盤裏, 發出一聲清越的脆響。
緊接著是陶甕輕碰的聲音, 是他在用清水濡濕她的發。溫熱的水流從發頂緩緩淌下，漫過她的後頸，又沿著脊背的弧度滑落, 融進滿池的熱意裏。
他的手指隨即穿入她的發間。
從發根到發梢, 不疾不徐地一遍遍地梳理。指腹偶爾擦過頭皮，帶著薄繭的觸感，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讓賀佑寧不自覺放松下來。
整個人待在水裏, 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背，姿態懶洋洋的。
李清述取了擱在池邊的香膏, 在掌心化開, 然後抹上她的發尾。淡淡的瑰香彌漫開來，手指在她發間揉搓。
半晌後，流動的水順著賀佑寧的發絲淌下，將香膏沖去。他修長的指尖穿過濕漉漉的發，一點點幫她沖洗幹凈。
熱汽氤氳, 熏得人骨頭縫裏都透著慵懶。賀佑寧趴在池邊，烏黑的長發已經洗凈，柔順地貼在雪白的肩頸處。
身後的水聲靜了片刻。
賀佑寧感覺到男人的手離開了她的發。指腹從發尾滑落，落在她露出的肩頭上，輕輕一頓。
他的手帶著溫熱的薄繭，貼在她的皮膚上，然後從肩頭向下，指腹擦過她的肩胛骨，沿著脊背的弧度緩緩滑落。
賀佑寧的眼睫顫了顫，開口道：“停！不用你，我自己來。你轉過身去！”
身後靜了一息。
她聽見他輕笑了一聲，然後說：“好吧。”
身後一陣水聲輕響，是他背過身去。
賀佑寧這才撐起身子，回頭飛快地掠了一眼。他背對著她坐在水裏，健壯虬結的肩背線條在氤氳水汽裏朦朦朧朧。
賀佑寧收回目光，自己去取架上的花膏。
浴池裏一時只剩下細碎的水聲。
賀佑寧洗得很快，她將自己沖洗幹凈，便撐著池壁站起身來，水珠從身上滑落。
池邊的衣架上掛著備好的寢衣，她取下一件，快速披上身，然後系好衣帶，接著緊低頭理了理袖口。
身後水聲響起，他也從水裏站起來了。
步子不疾不徐，留下一串淺淺的濕痕，然後在她身邊停下，微微低頭取過寢衣，同色的玉白顏色，一樣的柔軟。
他披上身，系衣帶的動作不疾不徐，修長的手指翻動，片刻便整理妥當。一頭長長的墨發帶著濕意，比平日裏衣冠齊整的模樣多了幾分散漫。
他穿好寢衣，擡起頭來，落在賀佑寧身上。
賀佑寧站在那裏，濕發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在往下滴水，洇濕了肩窩處一小片衣料。
李清述拿起旁邊的幹燥布巾，將布巾覆在她濕漉漉的頭發上，輕輕絞幹。水滴被吸進棉布的紋理裏，洇出一片深色的濕痕，從發梢到發中，動作不疾不徐。
賀佑寧也沒有說話，屋子裏很安靜，濕發被一寸寸地擦過，只有布巾摩擦頭發時發出的輕微聲音。
等擦得差不多之後，李清述便停下了手，然後用那塊布巾替自己隨意擦了擦，便扔到架上。
緊接著他牽起賀佑寧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指，“走吧。”
賀佑寧沒有說話，只是任由他握著，跟著他的步子往門外走去。
屋內燭火通明，晚膳擺了一桌，炙鹿脯、煨羊肉、鮮筍老鴨湯……還有幾碟時新菜蔬，熱氣騰騰地冒著香味。
兩人一起落座，賀佑寧拿起箸筷夾了一塊鹿脯。炙烤的火候十分到位，外焦裏嫩，鹹香入味。
她低頭自顧自吃著，補充體力，一時間只有碗箸輕碰的聲響。
吃得差不多之後，賀佑寧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把阿風給放了。”
“好。”李清述沒有異議。
見他那麽爽快，賀佑寧倒有些意外。不過她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是時候該就寢了。”李清述站起身來，一同牽起她的手。
兩人穿過花廳，沿著回廊往臥房走去。廊下掛著燈籠，光影搖曳，將兩道並肩的影子投在地上。
夜風微涼，臥房的門虛掩著，裏面已經掌了燈，微黃的光從門縫裏漏出來。
李清述伸手推開門，牽著她的手走到床邊，帳幔垂落兩邊，錦衾鋪得平整。
他在床沿坐下，從暗匣裏抽出一冊話本遞給她。
賀佑寧接過，然後翻開來看，目光在字行間移動。
沒過多久，她逐漸感到有些疲憊，整個人慢慢窩進床榻裏，然後漸漸闔上眼睛。話本從她指間滑落，書頁還停留在翻到的那一頁。
李清述伸手，將滑落的話本輕輕抽出來，放回床櫃的匣子裏。然後床榻微微陷落，也他躺了下來。
一只手從身後探來，輕輕落在她的腰身上。那只手稍稍收緊，將她的身體往他懷裏帶了帶。
賀佑寧整個人都被他圈進了懷裏。
……
寅時末，天光未亮。
賀佑寧是被輕微晃醒的。
馬車粼粼地碾過地面，車身輕輕搖晃，她睜開眼睛，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但很快又回過神來。
車頂是暗青色的綢緞，繡著銀色的暗紋，身下墊著的褥子十分柔軟……
為什麽她會在馬車裏？
賀佑寧動了動身體，想坐起身來，但發現自己的手好像被什麽東西牽制住著，沈甸甸地墜在腕上。她下意識掙了掙，然後傳來一聲輕響。
賀佑寧低下頭。
視野裏還昏暗著，車窗簾子遮得嚴實，只有隱約透進一線微光。
借助那一點光亮，賀佑寧看見她的右手腕上扣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截暗沈的黑鐵鏈，從她的腕間垂落下去，鏈子不長也不短，恰好足夠她在一定範圍內活動。她動了動手，鐵環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賀佑寧繼續順著鏈子望去，發現另一端扣在他的左手腕上。他們的雙手被一條鐵鏈鎖在了一起。
賀佑寧動了動手腕，發現鐵環不大不小，扣得剛剛好，既不勒得慌，但也絕對取不下來。環口內側襯著一圈薄薄的皮革。
賀佑寧冷笑，準備得真是周全。
看著躺在旁邊睡著的男人，賀佑寧擡起手，猛地朝他臉上扇去，在指尖堪堪要碰到他的臉頰，手腕驟然被人扣住了。
那只方才還在沈睡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擡了起來，精準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讓她分毫動彈不得。
賀佑寧忍住怒意，對上一雙清明的眼睛。
那雙黑眸裏沒有半分惺忪和半分迷蒙，清醒得像是一直在等待她的發作。他的眼眸幽深暗沈，詭譎莫測，讓她下意識防備起來。
然後下一瞬，他動了。
他握著她的手腕，緩緩撐起身子，向她傾過去。車廂狹窄，他欺身而上，一寸寸地逼近她。
賀佑寧的後背抵上馬車壁，退無可退。
而他整個人近在咫尺。
氣息在無意間糾纏，李清述的目光滑過她的臉，最後定格在她的唇上。
“你忘了我昨天說過什麽了嗎？”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暧昧意味。
話語裏的暗示太過明顯，讓她想忽略都難。
賀佑寧抿唇，然後道：“我沒打到。”
“昨天呢？”李清述道。
賀佑寧扭過頭，不語。
李清述唇角緩緩勾起一點笑意，緩緩湊近她，賀佑寧想避開，但被他的手慢條斯理地捏住了下巴。
他的臉越來越近，近到賀佑寧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覺到他氣息裏的熱意。
然後他的唇輕輕覆了上來，緩緩吮吸她的唇瓣，接著更深地壓下來，舌尖輕輕描過她的唇縫。
賀佑寧的牙關微微松開，他便探了進去。舌尖掃過她的齒列，又想去勾她的舌，纏繞著她。
就在這時，賀佑寧的齒關猛然合攏，咬住了他的舌尖，血的味道瞬間在兩人唇齒間彌漫開來。
片刻後，賀佑寧才松口退開。
血從他的唇角滲出來，殷紅的一線沿著他的唇瓣緩緩淌下，沿著下頜冷白的弧線滑落。
李清述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
漆黑的眼眸望向賀佑寧，見她冷著臉，像是什麽都不能讓她動容的模樣，問道：“你還想再咬嗎？”
說完，他帶著血的舌尖輕輕探出唇外，傷口處慢滲出殷紅，鮮血顫顫巍巍地懸著，本該是仙人一般清冷疏離的樣貌，卻硬生生平添了幾分靡艷的妖氣。
眉眼出塵，卻艷魅橫生，充斥著墮落般的致命蠱惑。
賀佑寧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睫。
“不想咬了？”李清述笑著慢慢道：“那輪到我了。”
下一瞬，他寬大修長的手掌貼上她的臉頰，拇指按住她的下頜關節，他按得極為精準，恰好能讓牙齒無法用力咬合。
他含住她的唇，舌尖再次探進來，比方才更加用力更加深，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進去。
他纏著她的舌，掃過她的唇舌，每一寸都不放過。那股血腥味越來越濃烈，刺激著李清述的感官，令他越發癡迷投入……
賀佑寧的下頜還被他按著，想咬也咬不了，只能由著他糾纏。
李清述吻得太深，深到她幾要喘不過氣來，眼眶發酸，喉嚨裏溢出破碎的嗚咽聲，眼睛裏浮上一層淺淺的水光……
許久後，李清述才終於退開些許。
賀佑寧得救一般無力地喘息著。
李清述低下頭，輕輕舔去她唇角的血跡。
窗外晨光正好，光線從簾縫裏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那條鐵鏈隨著他們的動作輕輕晃動，上面不知何時也沾了一滴殷紅的血，在暗沈的黑鐵上異常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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