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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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
言微的思緒像被哢嚓一刀剪斷，驟然清醒，推開了他。
陳清嶼走到島臺，臉無比黑。
他接起，“你最好有事。”
宋淩成背景音很吵，他頓了下，小心問，“我女朋友會跳肚皮舞，算有事嗎？”
陳清嶼毫不留情地掛了電話。
他平時是不是對宋淩成太寬容了？
修長的身影立在冷寂的客廳裏，透著股清寂的冷感。
言微抱著抱枕，不敢相信，自己差點和陳清嶼跨紅線了。
“我們回學校吧。”她小心發聲。
“嗯。”他沒轉身，聲音很悶。
言微往門口走，溫暖的臂彎從背後環住她，他的臉埋在她脖頸裏，敏感的耳洞傳入磁沈的聲音——
“這次給你逃。”
言微渾身一僵。
這次。
意味著，下次就不一定了？
-
車上彌漫著淡淡的熏香。
言微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男人，總覺得不一樣了。
以前看陳清嶼，她總覺得隔了些什麽，望不真切。
現在越來越覺得，他就在自己身邊，觸手可及。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心臟的溫度悄悄上升。
剛剛她是真的想跟他繼續下去……
她想起在地下停車場，陳清嶼那勾人的眼神，還有“如果她忍不住就不怪他”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咦，她是不是中計了？
這人從一開始就在給她下套，故意帶她去他家，示弱道歉軟化她的情緒，再親耳朵激發她的欲念……
言微瞇了瞇眼。
陳清嶼或許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
他能通過一個比賽拿下深海集團的收購案，能從大公司嘴裏搶下MK的項目。
這樣的人，能是什麽單純的男大學生？
陳清嶼見她不說話，側目道：“什麽表情？”
“我是不是中了你的圈套？”言微坐在那，若有所思道。
陳清嶼也不否認，微挑了挑眉，眸色有幾分興趣，“怎麽？”
“其實，你城府很深，心思縝密。平日裏假裝一副平淡的模樣，為的就是讓人放松警惕，對吧？”
言微邊說邊觀察他的表情。
陳清嶼抿著唇，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遲遲不張口。
車左轉進入一條沒有路燈的暗路，平穩行駛。
半響，他淡淡道：“不是假裝平淡。”
“我是真的覺得，沒什麽讓我提得起興趣。”
言微不信，“怎麽可能？工作室有那麽多項目，你就沒一個覺得有挑戰、有成長的？”
“一個都沒有。”陳清嶼平靜道，“對我來說，那就是一堆花點時間就能處理好的東西。”
對言微來說，工作室的每一個項目都具有挑戰，倍感壓力。
可它們在陳清嶼眼裏，都是簡單沒價值的事？
人比人，氣死人啊。
沈默了一會，陳清嶼說：“在我人生遇到的所有難題裏，你是最難的，也是我花了最多心思的。”
這話說得言微心裏甜甜的，又怪怪的，“可是，不是我追的你嗎？”
“表白是我，吃醋也是我，你花什麽心思了？”
陳清嶼的嘴角彎起極淡的笑意，瞳色如暈染開的濃墨，化了幾分柔情，仿佛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你以後就知道了。”
“你是說陸赫？”言微說，“我以後會跟他保持距離。”
陳清嶼沒說話，也沒反應，像是沒聽見。
陸赫，在他十三年的漫長等待中，不算什麽。
保時捷駛過學校外的商業街，快要到了。
言微下車前，特意往窗外看了幾眼，避免再被計恬甜之類的熟人看到。
何況現在不止計恬甜，她們有一整個組織……
身邊傳來冷倦的聲音，“又要裝不熟了。”
言微還沒回頭，就感覺身後被人覆蓋，手掌撐在她面前的車窗上，男人氣息濃烈地襲來。
“臨走之前，再熟一下？”
陳清嶼把她身子掰過來，抵著車門，又吻了好一會。
-
課少的這天，言微來到了圖書館。
她穿過遮天蔽日的一列列書架，視野開闊後，第一個映入眼簾的人竟是趙朗。
趙朗桌上堆了幾本書，最上面一本是CET-6單詞本。
言微本想悄悄走開，假裝沒看見，趙朗忽然擡頭，“言微。”
“過來坐啊。”
言微不好拒絕，坐在他對面，中間隔著一道燈帶。
她找了個話題，“最近在考六級？”
趙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也不是，就覺得，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學點東西，萬一以後用得著呢。”
言微淡淡點了點頭，從書包依次拿出課本，筆記本和中性筆。
“這人生就是神奇，以前我天天跑圖書館想偶遇你，都遇不上。今天就偶然來一次，反而碰上了。”趙朗笑得憨憨的。
言微差點忘了，趙朗是個很好相處的人，所以才能跟他從高中玩到大學。
言微：“我也很久沒來圖書館了。”
趙朗眼皮低了低，嘴邊保持笑，但有點僵，“你跟他，在一起了吧？”
言微想起趙朗那天在湖邊的表情，不忍心騙他，點頭了。
“我就知道，”趙朗嘴角的苦笑化為幾分疑惑，“言微，你說我以前怎麽就那麽天真？怎麽就以為自己能比得過陳清嶼。”
“那天晚上回去，我就往鏡子前一站，從頭發絲到腳趾頭，從家世背景到個人能力，我就沒一樣是人家對手。”
“你說我，我哪來的自信？”
趙朗自嘲地笑，眼角泛著點點潤光。
言微笑不出來，她仿佛看到了那天趙朗挫敗又痛苦的樣子。
“都過去了，不提了。”趙朗輕咳一聲，收起情緒，雙眼明亮，“我發現人啊，就是不能閑著，一閑著就胡思亂想。”
趙朗把手上正在看的書推過去，編程書，上面記了密密麻麻的筆記。
“你看，我找到事情做，一天很快就過去了，而且人越來越充實，每天早上醒來，就有了盼頭，沒空想那麽多雜七雜八的。”
“我算是知道，為什麽你整天抱著本書，我以前還好奇，書有什麽好看的？這麽枯燥，你怎麽一天天看下去的？”
“自己看了才知道，書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生有目標，有想做的事，並為此努力，感覺自己離它越來越近。你別說，挺上癮的。”
趙朗一打開話匣子就停不下來，跟以前一模一樣。
言微感覺很欣慰，“你變了很多，是好的變化。”
趙朗笑道：“那是，人總要成長的。”
兩個女生抱著書走過來，坐到了旁邊的桌子上。
言微和趙朗不再說話，各自埋進自己的書裏。
看到一個理論，言微不太理解，拍下來，給陳清嶼發了過去。
言微：【求教男朋友。】
陳清嶼很快發來了一個語音，簡潔明了地解釋清楚了。
言微聽完後，正準備把手機放一邊，他又發來一條消息。
陳清嶼：【你跟趙朗一起去圖書館了？】
言微忽然覺得背後好像有雙眼睛，左右張望了一圈，回覆道：【你怎麽知道趙朗在這？】
陳清嶼：【照片左上角的書頁上，有他名字。】
言微回看照片，那麽不起眼的角落，他也能看到……
言微：【偶然碰到的。】
陳清嶼：【嗯。】
就一個字。
陳清嶼果然沒有那麽喜歡自己。
言微有些失落放下手機。
-
傍晚，言微從圖書館的樓梯走下來，下到最後一個臺階，腳步頓住了。
計恬甜坐在靠窗的休閑區，和言微視線對上的一瞬間，她拎起書包，走了過來。
“言微。”計恬甜停在樓梯口，身體前傾，用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言微簡單打了個招呼，直接就走了。
“聽到你的名字叫言微，真把我嚇到了。”計恬甜忽然來了句意味不明的話。
言微回頭，困惑地看著她。
計恬甜繞到她身側，說道：“這麽多年，我一直很想知道，言微到底是何方神聖，長得多漂亮，才能令人念念不忘。”
“表哥上大學，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我是真的沒想到，他會談戀愛。”
“女朋友，竟然叫言微。”
言微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你什麽意思？”
計恬甜的眼神越發看不懂，她笑出了聲，“看你這樣子，你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她似乎很得意，“你跟陳清嶼分個手，我就告訴你，如何？”
言微覺得她有點毛病，擡步就要走人。
計恬甜提高音量說：“只要我把你們的關系告訴他媽媽，陳清嶼一定跟你分手。”
“我是在給你選擇，讓你先提，更體面點。”
言微想起公寓裏，陳清嶼的欲言又止。
難怪陳清嶼說計恬甜比較麻煩，言微現在知道為什麽了。
言微正視計恬甜，聲線很標準，“我跟陳清嶼的感情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我怎麽做，他怎麽做，都跟你沒有關系。”
“你要不要告訴陳清嶼的媽媽，也是你自己的事，不需要告訴我。”
說完，言微便離開了。
身後，計恬甜的臉黑了又青。
她還想說什麽，話又卡在嗓子裏。
計恬甜第一次看到言微的名字，是初中。
她和父親去陳清嶼家吃飯，大人們聚在一起聊天，她去陳清嶼的房間找他玩。
陳清嶼不在，但她還是進屋了，一眼就在桌上發現了那個醒目的信封。
皺巴巴的白色信封，寄件人一欄寫著：言微。
字跡工整，是個女孩子的字。
她打開信封，正要看信，紙卻被奪走了。
陳清嶼很寶貝地把信封塞進枕頭下面，不準她碰。
或許是出於女人的直覺，從那一刻開始，計恬甜就記住了言微這個名字。
計恬甜和陳清嶼在同一所初中，一天上學，她看到陳清嶼往郵筒裏投遞什麽。
計恬甜不知怎的想起了那封信，心中警鈴大作，讓家裏的管家，聯系郵局，假裝陳清嶼的家人，想辦法取出了信。
那天晚上，計恬甜很快吃完晚飯，躲到房間裏，拿出那封信。
果然是寄給言微的。
計恬甜幾乎毫不猶豫地撕開了信。
陳清嶼寫了很長很長的話，訴說自己的心事，對她的欣賞，以及未來想和她上一所大學的期望。
在計恬甜眼裏，在陳家所有人眼裏，陳清嶼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才。
學習，運動，音樂，家教……任何方面，他都完美得無懈可擊。
如果不是這封信，計恬甜一點都不知道，陳清嶼還有那樣情感豐富的一面。
而他的這一面，竟然展示給了一個貧窮鎮村的普通女孩。
計恬甜很嫉妒，從出生開始，她從未對一個人有過如此強烈的嫉妒心。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這封信，永遠不會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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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嶼走到島臺，臉無比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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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淩成背景音很吵，他頓了下，小心問，“我女朋友會跳肚皮舞，算有事嗎？”
陳清嶼毫不留情地掛了電話。
他平時是不是對宋淩成太寬容了？
修長的身影立在冷寂的客廳裏，透著股清寂的冷感。
言微抱著抱枕，不敢相信，自己差點和陳清嶼跨紅線了。
“我們回學校吧。”她小心發聲。
“嗯。”他沒轉身，聲音很悶。
言微往門口走，溫暖的臂彎從背後環住她，他的臉埋在她脖頸裏，敏感的耳洞傳入磁沈的聲音——
“這次給你逃。”
言微渾身一僵。
這次。
意味著，下次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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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微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男人，總覺得不一樣了。
以前看陳清嶼，她總覺得隔了些什麽，望不真切。
現在越來越覺得，他就在自己身邊，觸手可及。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心臟的溫度悄悄上升。
剛剛她是真的想跟他繼續下去……
她想起在地下停車場，陳清嶼那勾人的眼神，還有“如果她忍不住就不怪他”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咦，她是不是中計了？
這人從一開始就在給她下套，故意帶她去他家，示弱道歉軟化她的情緒，再親耳朵激發她的欲念……
言微瞇了瞇眼。
陳清嶼或許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
他能通過一個比賽拿下深海集團的收購案，能從大公司嘴裏搶下MK的項目。
這樣的人，能是什麽單純的男大學生？
陳清嶼見她不說話，側目道：“什麽表情？”
“我是不是中了你的圈套？”言微坐在那，若有所思道。
陳清嶼也不否認，微挑了挑眉，眸色有幾分興趣，“怎麽？”
“其實，你城府很深，心思縝密。平日裏假裝一副平淡的模樣，為的就是讓人放松警惕，對吧？”
言微邊說邊觀察他的表情。
陳清嶼抿著唇，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遲遲不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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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響，他淡淡道：“不是假裝平淡。”
“我是真的覺得，沒什麽讓我提得起興趣。”
言微不信，“怎麽可能？工作室有那麽多項目，你就沒一個覺得有挑戰、有成長的？”
“一個都沒有。”陳清嶼平靜道，“對我來說，那就是一堆花點時間就能處理好的東西。”
對言微來說，工作室的每一個項目都具有挑戰，倍感壓力。
可它們在陳清嶼眼裏，都是簡單沒價值的事？
人比人，氣死人啊。
沈默了一會，陳清嶼說：“在我人生遇到的所有難題裏，你是最難的，也是我花了最多心思的。”
這話說得言微心裏甜甜的，又怪怪的，“可是，不是我追的你嗎？”
“表白是我，吃醋也是我，你花什麽心思了？”
陳清嶼的嘴角彎起極淡的笑意，瞳色如暈染開的濃墨，化了幾分柔情，仿佛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你以後就知道了。”
“你是說陸赫？”言微說，“我以後會跟他保持距離。”
陳清嶼沒說話，也沒反應，像是沒聽見。
陸赫，在他十三年的漫長等待中，不算什麽。
保時捷駛過學校外的商業街，快要到了。
言微下車前，特意往窗外看了幾眼，避免再被計恬甜之類的熟人看到。
何況現在不止計恬甜，她們有一整個組織……
身邊傳來冷倦的聲音，“又要裝不熟了。”
言微還沒回頭，就感覺身後被人覆蓋，手掌撐在她面前的車窗上，男人氣息濃烈地襲來。
“臨走之前，再熟一下？”
陳清嶼把她身子掰過來，抵著車門，又吻了好一會。
-
課少的這天，言微來到了圖書館。
她穿過遮天蔽日的一列列書架，視野開闊後，第一個映入眼簾的人竟是趙朗。
趙朗桌上堆了幾本書，最上面一本是CET-6單詞本。
言微本想悄悄走開，假裝沒看見，趙朗忽然擡頭，“言微。”
“過來坐啊。”
言微不好拒絕，坐在他對面，中間隔著一道燈帶。
她找了個話題，“最近在考六級？”
趙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也不是，就覺得，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學點東西，萬一以後用得著呢。”
言微淡淡點了點頭，從書包依次拿出課本，筆記本和中性筆。
“這人生就是神奇，以前我天天跑圖書館想偶遇你，都遇不上。今天就偶然來一次，反而碰上了。”趙朗笑得憨憨的。
言微差點忘了，趙朗是個很好相處的人，所以才能跟他從高中玩到大學。
言微：“我也很久沒來圖書館了。”
趙朗眼皮低了低，嘴邊保持笑，但有點僵，“你跟他，在一起了吧？”
言微想起趙朗那天在湖邊的表情，不忍心騙他，點頭了。
“我就知道，”趙朗嘴角的苦笑化為幾分疑惑，“言微，你說我以前怎麽就那麽天真？怎麽就以為自己能比得過陳清嶼。”
“那天晚上回去，我就往鏡子前一站，從頭發絲到腳趾頭，從家世背景到個人能力，我就沒一樣是人家對手。”
“你說我，我哪來的自信？”
趙朗自嘲地笑，眼角泛著點點潤光。
言微笑不出來，她仿佛看到了那天趙朗挫敗又痛苦的樣子。
“都過去了，不提了。”趙朗輕咳一聲，收起情緒，雙眼明亮，“我發現人啊，就是不能閑著，一閑著就胡思亂想。”
趙朗把手上正在看的書推過去，編程書，上面記了密密麻麻的筆記。
“你看，我找到事情做，一天很快就過去了，而且人越來越充實，每天早上醒來，就有了盼頭，沒空想那麽多雜七雜八的。”
“我算是知道，為什麽你整天抱著本書，我以前還好奇，書有什麽好看的？這麽枯燥，你怎麽一天天看下去的？”
“自己看了才知道，書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生有目標，有想做的事，並為此努力，感覺自己離它越來越近。你別說，挺上癮的。”
趙朗一打開話匣子就停不下來，跟以前一模一樣。
言微感覺很欣慰，“你變了很多，是好的變化。”
趙朗笑道：“那是，人總要成長的。”
兩個女生抱著書走過來，坐到了旁邊的桌子上。
言微和趙朗不再說話，各自埋進自己的書裏。
看到一個理論，言微不太理解，拍下來，給陳清嶼發了過去。
言微：【求教男朋友。】
陳清嶼很快發來了一個語音，簡潔明了地解釋清楚了。
言微聽完後，正準備把手機放一邊，他又發來一條消息。
陳清嶼：【你跟趙朗一起去圖書館了？】
言微忽然覺得背後好像有雙眼睛，左右張望了一圈，回覆道：【你怎麽知道趙朗在這？】
陳清嶼：【照片左上角的書頁上，有他名字。】
言微回看照片，那麽不起眼的角落，他也能看到……
言微：【偶然碰到的。】
陳清嶼：【嗯。】
就一個字。
陳清嶼果然沒有那麽喜歡自己。
言微有些失落放下手機。
-
傍晚，言微從圖書館的樓梯走下來，下到最後一個臺階，腳步頓住了。
計恬甜坐在靠窗的休閑區，和言微視線對上的一瞬間，她拎起書包，走了過來。
“言微。”計恬甜停在樓梯口，身體前傾，用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言微簡單打了個招呼，直接就走了。
“聽到你的名字叫言微，真把我嚇到了。”計恬甜忽然來了句意味不明的話。
言微回頭，困惑地看著她。
計恬甜繞到她身側，說道：“這麽多年，我一直很想知道，言微到底是何方神聖，長得多漂亮，才能令人念念不忘。”
“表哥上大學，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我是真的沒想到，他會談戀愛。”
“女朋友，竟然叫言微。”
言微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你什麽意思？”
計恬甜的眼神越發看不懂，她笑出了聲，“看你這樣子，你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她似乎很得意，“你跟陳清嶼分個手，我就告訴你，如何？”
言微覺得她有點毛病，擡步就要走人。
計恬甜提高音量說：“只要我把你們的關系告訴他媽媽，陳清嶼一定跟你分手。”
“我是在給你選擇，讓你先提，更體面點。”
言微想起公寓裏，陳清嶼的欲言又止。
難怪陳清嶼說計恬甜比較麻煩，言微現在知道為什麽了。
言微正視計恬甜，聲線很標準，“我跟陳清嶼的感情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我怎麽做，他怎麽做，都跟你沒有關系。”
“你要不要告訴陳清嶼的媽媽，也是你自己的事，不需要告訴我。”
說完，言微便離開了。
身後，計恬甜的臉黑了又青。
她還想說什麽，話又卡在嗓子裏。
計恬甜第一次看到言微的名字，是初中。
她和父親去陳清嶼家吃飯，大人們聚在一起聊天，她去陳清嶼的房間找他玩。
陳清嶼不在，但她還是進屋了，一眼就在桌上發現了那個醒目的信封。
皺巴巴的白色信封，寄件人一欄寫著：言微。
字跡工整，是個女孩子的字。
她打開信封，正要看信，紙卻被奪走了。
陳清嶼很寶貝地把信封塞進枕頭下面，不準她碰。
或許是出於女人的直覺，從那一刻開始，計恬甜就記住了言微這個名字。
計恬甜和陳清嶼在同一所初中，一天上學，她看到陳清嶼往郵筒裏投遞什麽。
計恬甜不知怎的想起了那封信，心中警鈴大作，讓家裏的管家，聯系郵局，假裝陳清嶼的家人，想辦法取出了信。
那天晚上，計恬甜很快吃完晚飯，躲到房間裏，拿出那封信。
果然是寄給言微的。
計恬甜幾乎毫不猶豫地撕開了信。
陳清嶼寫了很長很長的話，訴說自己的心事，對她的欣賞，以及未來想和她上一所大學的期望。
在計恬甜眼裏，在陳家所有人眼裏，陳清嶼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才。
學習，運動，音樂，家教……任何方面，他都完美得無懈可擊。
如果不是這封信，計恬甜一點都不知道，陳清嶼還有那樣情感豐富的一面。
而他的這一面，竟然展示給了一個貧窮鎮村的普通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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