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愛與痛 都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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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愛與痛 都丟在身後
（67、68章重寫過, 只看過第一遍的寶需要重看一次）
最後一門專業課考完，仙姝約了閔燁然和樓朝雲吃飯。
兩個姑娘沒去過陵城，吵嚷著要和她一起回家, 仙姝笑著歡迎她們, 又提醒：“南方可沒有暖氣哦，又濕又冷的, 你們不一定能受得了。”
樓朝雲說：“難怪你皮膚這麽好，都不怎麽需要做美容。”
閔燁然哼哼兩聲：“人家這是基因好，跟氣候有什麽關系？”
樓朝雲白她一眼，陰陽怪氣：“那怪不得覃醫師說你常去。”
“那是陪我媽媽去！”
這兩姐妹似乎還是改不掉互嗆的毛病, 她沒去勸, 就這麽聽著，吵吵鬧鬧吃完一餐飯。
回去之前, 仙姝單獨找了樓朝雲說話。
樓朝雲以為她是要背著閔燁然跟她說什麽秘密, 還一臉的興奮。
直到她說：“我往你賬戶裏打了一百萬, 這是你哥哥和容屹當初給我的賠禮，麻煩你幫我還給他們。”
樓朝雲蹙著眉：“為什麽突然還錢給他們？”
仙姝笑著說：“因為我現在很有錢了啊，這錢是你二哥訛過來的, 我覺得這樣不太好, 就一直沒動, 他們要是問, 你就讓他們換成禮物給我, 現金我不收。”
樓朝雲嚇了一跳, 她還以為她是要跟閔淮君分手。
她嘁一聲：“他們兩個直男哪懂什麽送禮？還不如我給你挑。”仙姝挽著她胳膊走出餐廳，順著說：“那好啊，我等著。”
告別了兩個姑娘，仙姝回到玉塵居。
年底應酬多, 閔淮君總是回來得很晚，仙姝就讓小魚陪著，今晚她又把小狗留在了房間，小魚開心地沖她搖尾巴，想要她陪它玩。
網球被她輕輕扔出去，小魚興奮地跑出去撿回來，快要一歲的小狗已經有15斤重，跑回來沒剎住腳步，咚一聲撞在了桌角，仙姝笑著將它抱起來，拿額頭蹭蹭它：“真是一條小傻狗。”
小魚汪一聲，像是在反駁，她將小魚翻過來揉它肚皮，溫柔地囑咐：“以後和爸爸玩的時候要小心點哦，媽媽走後，你要代替媽媽哄他開心，知道嗎寶寶？”
小魚在她懷中掙紮了一下，也不知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那烏溜溜的圓眼睛就這麽直直望著她，一臉的嚴肅。
她又笑：“媽媽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乖。”
小魚被放到了地上，卻還仰著頭看她，她迅速將視線一轉，不再理它。
閔淮君回來的時候，仙姝已經睡下，往常聽見他開門的動靜她總是會撐起身來，與他擁抱親吻之後才放他去洗漱。
今夜聽著他進門的聲音，她卻躺在床上沒動，只靜靜地，聽他悉悉簌簌脫掉外套，又輕手輕腳進浴室。
當熟悉的胸膛朝她貼過來，那滾燙的熱度幾乎要將她融化，她差點就要投降。
她屏著呼吸，感受他輕柔的吻落在發絲和肩膀，他沒有弄醒她的打算，只是將她抱得很緊。
清晨醒來，她已經憑著本能縮在他懷抱，窗外傳來一點雪落松林的輕響。
下雪了。
她的航班在中午十二點，她必須要起床了。
她一動，閔淮君就跟著醒，他拿手機看了眼時間，迷蒙著說：“還早，甜兒，再躺躺。”
她卻撐起身來，說：“好像下雪了，我出去看一眼。”
那時候，她是希望今天的雪可以大一點的，這樣航班延誤，她便可以在他身邊多留一天。
但延誤的消息遲遲沒有來，她必須要走。
臨出門前，閔淮君向她道歉，說：“最近事情太多了，不能陪你一起回去，等我忙完就來找你，好嗎？”
她端著水杯咕嘟咕嘟灌水，含糊不清嗯嗯兩聲，惹得他笑：“有這麽渴嗎？”
她放下水杯，上前兩步緊緊抱他。
閔淮君摟著她，吻了下她發絲：“時間還早，多在家裏呆一會兒？”
她靠在他胸膛，聽著他心跳聲說：“不了，萬一路上堵車呢，還是早點去吧。”
閔淮君特意推掉了上午的會，就是為了能陪她多呆一會兒，但她這麽說，他也沒有強求。
雪下得很安靜，仙姝牽著閔淮君走在彎折的曲橋上，小魚亦步亦趨跟在她身旁。
閔淮君看了說：“你自己帶著小魚不方便，等我過去再帶小魚一起。”
她點點頭，輕輕嗯一聲。
送到門口，她忽然停住腳步回頭。
“怎麽了？”
飛雪落進門檐下，眼前人已白了肩膀白了頭。
她沈默看他幾許，從發絲，到眉眼、鼻尖、嘴唇、喉結、肩膀，最後落在他們牽著的手上。
她微笑著說：“抱歉，淮君，我可能不能與你同行了。”
一句話沒有說完，他已經捏緊她的手，聲音沈沈地質問：“你在說什麽？”
她深深吸氣，呼出時，白霧迷離了視線，她望向他雙眼，說：“我們分手吧。”
聽到那個字眼，閔淮君緊緊捏著她手腕，拉近她，逼問她：“這就是你的目的地？你的目的地就是半途而廢？！”
“對不起。”
她呼吸紛亂，眼神晃動不安。
哪怕已經在心裏預演了千次萬次，可真當她直面這雙通紅的眼，她依舊無法平靜。
他咬著牙極力忍耐，連音色都變了：“你做夢，我絕不會放你走。”
他將她往門裏拉，她撐住門框與他對抗。
她著急地喊：“你說過我有分手的自由的。”
“狗屁自由！”
他轉身狠厲地將她盯住，在翻騰的情緒中口不擇言：“你以為你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憑什麽要聽你的？！求婚是你，分手也是你，我看起來很好哄，很好騙是嗎？！”
“可是我好痛啊。”
她在拉扯中滾落了眼淚，她不忍，卻必須要這麽說：“我好累，好痛，我已經看不到目的地，也走不動了，淮君。”
他猛地將她拉近，惡狠狠地威脅：“痛，也給我忍著！”
她咬住唇肉無聲落淚，任由他的鼻息，檐外的細雪落在她面龐結成冰。
一段感情走到最後，分手總是不體面，她本可以悄無聲息地走，卻依然想對這段感情有個交代。
她忽然靠近擁抱住他，雙眼流著淚，卻說：“我知道你會放我走的，因為你愛我，你舍不得我痛，你以前總讓我任性一點，我想這就是我最任性的一次，我要半途而廢，我要知難而退，我要放棄這段令我痛苦不堪的感情，我要去過輕松自在的生活，我要當一個縮頭烏龜，一個膽小鬼。”
“你愛我，恨我，都沒關系，和你這一程我很開心，但往後的一路，我想自己一個人走。”
“不。”他將她按在懷裏，勒得很緊，他不願承認，也不想松開。
“不要這麽對我，甜兒，你明明那麽愛我，你都已經向我求婚了，我也答應了，怎麽可以說不要就不要了？”
往事一幕幕閃現，承諾一遍遍回響，仙姝閉上眼，感受到他身體傳來劇烈的顫動，她騙自己，是因為冷。
“放手吧淮君，讓我對你的感情，停留在美好的一刻。”
多溫柔的聲音。
多殘忍的話語。
多狠的心。
掐她脖子不說痛。
出了車禍不說痛。
受盡委屈不說痛。
就快天明了。
她說愛他好痛。
可他明明都知道的。
掐她脖子她很痛。
出了車禍她很痛。
受那麽多委屈她也很痛。
她已經忍痛走了好久好久，他怎麽忍心讓她繼續痛？
放手的那一瞬，好似渾身血液都凝固。
她多狠心呀，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小魚發了瘋地追出去，聲聲呼喚響徹山林。
多蠢，多蠢。
她不要它了。
也不要他了。
他擡頭望天，細雪飛揚。
他終於明白她那晚為什麽說從這個角度看雪很美。
因為可以止淚。
瞧瞧，瞧瞧。
那條狗灰溜溜地回來了。
它終於明白了。
往後沒有媽媽了。
胸腔激烈地顫動，他撐住門咳嗽，俯身時，喉頭腥甜，雪地一片鮮紅。
......
雪下得愈發大了，天地白茫茫一片。
候機大廳陸續播報著航班延誤，仙姝以為自己走不了。
但偏偏，天意難違。
亂流在空中交匯，起飛時劇烈顛簸，飛機帶她飛向萬米高空，愛與痛都丟在身後，她知道他會好好的，那就夠了。
落地是爺爺來接，她小跑著過去，開心地挽住爺爺胳膊，嬌俏地問他：“奶奶今天給我做了什麽好吃的呀？”
爺爺一一報給她聽，她聽完哇噻一聲：“都是我愛吃的！”
爺爺問她餓壞了嗎？
她說：“是啊，飛機餐可難吃了，我特地留著肚子吃奶奶做的大餐！”
爺爺爽朗地笑起來：“瞧你，好像誰虧待了你似的。”
又問：“淮君什麽時候來啊？”
以為自己已經整理好了心情，可在聽見他名字的時候，依然哽塞地說不出話。
沒聽見她回答，爺爺也不再問，轉而聊起自己的學生，說那新來的小夥子一身牛勁兒沒處使，把《良宵引》彈得跟《關山月》似的。
她忽然笑出來，想起她非要教閔淮君彈琴的那一晚，也是說他怎麽把《良宵引》彈得跟《關山月》似的，一點不懂柔情。
他向來聽不得這些，立馬就掐著她腰說：“就那破琴也值得我的柔情？”
她罵他神經病，他咬住她唇瓣將她壓在榻上捉弄，手指唇舌弄得她氣喘連連，看她淚眼盈盈地痙攣，才說：“這才是我的柔情。”
到家下了車，她小跑著撲進奶奶懷裏表達思念。
飯桌上，奶奶絮絮問著她的近況，她努力把飯菜往嘴裏塞，多吃一點，就能少說一點。
爺爺奶奶無聲交換視線，有關閔淮君的話題便沒再提起。
直到夜裏，奶奶才敲響了她的房門。
小小的夜燈亮在床頭，奶奶進門試了試她的被窩，問她：“睡著冷嗎？要不要加條毯子？”
她搖搖頭說：“不冷的，取暖器還開著呢。”
奶奶掀開被子躺在她身邊，她像是忽然找到倚靠的港灣，自動朝奶奶依過去。
睡衣就是在這時候敞開了領口，被眼尖的奶奶發現。
那麽大一條疤，根本藏不住。
奶奶嚴聲質問，她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直到奶奶急得哭了，她才理順思緒說：“出了車禍。”
沈碧梧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趕緊將她睡衣扣子解開看她身上的傷。
看到最後，她氣憤地怨：“這就是他說的一定會好好照顧你？！我把你完完整整地交給他，他就讓你滿身是傷地回來？！”
“這不是他的錯。”
她還是本能地維護他，不願奶奶誤會曲解他。
她將趙星亮和孔昱馳的事情和盤托出，也將他為父親所做的努力說得清清楚楚。
可奶奶還是怪他，怨他沒有保護好她，甚至在聽到他們分手那一瞬說：“分得好。”
她黯然地低下頭，放任眼淚顆顆滴落。
又笑起來說：“可是怎麽辦呢奶奶，我還是好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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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68章重寫過, 只看過第一遍的寶需要重看一次）
最後一門專業課考完，仙姝約了閔燁然和樓朝雲吃飯。
兩個姑娘沒去過陵城，吵嚷著要和她一起回家, 仙姝笑著歡迎她們, 又提醒：“南方可沒有暖氣哦，又濕又冷的, 你們不一定能受得了。”
樓朝雲說：“難怪你皮膚這麽好，都不怎麽需要做美容。”
閔燁然哼哼兩聲：“人家這是基因好，跟氣候有什麽關系？”
樓朝雲白她一眼，陰陽怪氣：“那怪不得覃醫師說你常去。”
“那是陪我媽媽去！”
這兩姐妹似乎還是改不掉互嗆的毛病, 她沒去勸, 就這麽聽著，吵吵鬧鬧吃完一餐飯。
回去之前, 仙姝單獨找了樓朝雲說話。
樓朝雲以為她是要背著閔燁然跟她說什麽秘密, 還一臉的興奮。
直到她說：“我往你賬戶裏打了一百萬, 這是你哥哥和容屹當初給我的賠禮，麻煩你幫我還給他們。”
樓朝雲蹙著眉：“為什麽突然還錢給他們？”
仙姝笑著說：“因為我現在很有錢了啊，這錢是你二哥訛過來的, 我覺得這樣不太好, 就一直沒動, 他們要是問, 你就讓他們換成禮物給我, 現金我不收。”
樓朝雲嚇了一跳, 她還以為她是要跟閔淮君分手。
她嘁一聲：“他們兩個直男哪懂什麽送禮？還不如我給你挑。”仙姝挽著她胳膊走出餐廳，順著說：“那好啊，我等著。”
告別了兩個姑娘，仙姝回到玉塵居。
年底應酬多, 閔淮君總是回來得很晚，仙姝就讓小魚陪著，今晚她又把小狗留在了房間，小魚開心地沖她搖尾巴，想要她陪它玩。
網球被她輕輕扔出去，小魚興奮地跑出去撿回來，快要一歲的小狗已經有15斤重，跑回來沒剎住腳步，咚一聲撞在了桌角，仙姝笑著將它抱起來，拿額頭蹭蹭它：“真是一條小傻狗。”
小魚汪一聲，像是在反駁，她將小魚翻過來揉它肚皮，溫柔地囑咐：“以後和爸爸玩的時候要小心點哦，媽媽走後，你要代替媽媽哄他開心，知道嗎寶寶？”
小魚在她懷中掙紮了一下，也不知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那烏溜溜的圓眼睛就這麽直直望著她，一臉的嚴肅。
她又笑：“媽媽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乖。”
小魚被放到了地上，卻還仰著頭看她，她迅速將視線一轉，不再理它。
閔淮君回來的時候，仙姝已經睡下，往常聽見他開門的動靜她總是會撐起身來，與他擁抱親吻之後才放他去洗漱。
今夜聽著他進門的聲音，她卻躺在床上沒動，只靜靜地，聽他悉悉簌簌脫掉外套，又輕手輕腳進浴室。
當熟悉的胸膛朝她貼過來，那滾燙的熱度幾乎要將她融化，她差點就要投降。
她屏著呼吸，感受他輕柔的吻落在發絲和肩膀，他沒有弄醒她的打算，只是將她抱得很緊。
清晨醒來，她已經憑著本能縮在他懷抱，窗外傳來一點雪落松林的輕響。
下雪了。
她的航班在中午十二點，她必須要起床了。
她一動，閔淮君就跟著醒，他拿手機看了眼時間，迷蒙著說：“還早，甜兒，再躺躺。”
她卻撐起身來，說：“好像下雪了，我出去看一眼。”
那時候，她是希望今天的雪可以大一點的，這樣航班延誤，她便可以在他身邊多留一天。
但延誤的消息遲遲沒有來，她必須要走。
臨出門前，閔淮君向她道歉，說：“最近事情太多了，不能陪你一起回去，等我忙完就來找你，好嗎？”
她端著水杯咕嘟咕嘟灌水，含糊不清嗯嗯兩聲，惹得他笑：“有這麽渴嗎？”
她放下水杯，上前兩步緊緊抱他。
閔淮君摟著她，吻了下她發絲：“時間還早，多在家裏呆一會兒？”
她靠在他胸膛，聽著他心跳聲說：“不了，萬一路上堵車呢，還是早點去吧。”
閔淮君特意推掉了上午的會，就是為了能陪她多呆一會兒，但她這麽說，他也沒有強求。
雪下得很安靜，仙姝牽著閔淮君走在彎折的曲橋上，小魚亦步亦趨跟在她身旁。
閔淮君看了說：“你自己帶著小魚不方便，等我過去再帶小魚一起。”
她點點頭，輕輕嗯一聲。
送到門口，她忽然停住腳步回頭。
“怎麽了？”
飛雪落進門檐下，眼前人已白了肩膀白了頭。
她沈默看他幾許，從發絲，到眉眼、鼻尖、嘴唇、喉結、肩膀，最後落在他們牽著的手上。
她微笑著說：“抱歉，淮君，我可能不能與你同行了。”
一句話沒有說完，他已經捏緊她的手，聲音沈沈地質問：“你在說什麽？”
她深深吸氣，呼出時，白霧迷離了視線，她望向他雙眼，說：“我們分手吧。”
聽到那個字眼，閔淮君緊緊捏著她手腕，拉近她，逼問她：“這就是你的目的地？你的目的地就是半途而廢？！”
“對不起。”
她呼吸紛亂，眼神晃動不安。
哪怕已經在心裏預演了千次萬次，可真當她直面這雙通紅的眼，她依舊無法平靜。
他咬著牙極力忍耐，連音色都變了：“你做夢，我絕不會放你走。”
他將她往門裏拉，她撐住門框與他對抗。
她著急地喊：“你說過我有分手的自由的。”
“狗屁自由！”
他轉身狠厲地將她盯住，在翻騰的情緒中口不擇言：“你以為你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憑什麽要聽你的？！求婚是你，分手也是你，我看起來很好哄，很好騙是嗎？！”
“可是我好痛啊。”
她在拉扯中滾落了眼淚，她不忍，卻必須要這麽說：“我好累，好痛，我已經看不到目的地，也走不動了，淮君。”
他猛地將她拉近，惡狠狠地威脅：“痛，也給我忍著！”
她咬住唇肉無聲落淚，任由他的鼻息，檐外的細雪落在她面龐結成冰。
一段感情走到最後，分手總是不體面，她本可以悄無聲息地走，卻依然想對這段感情有個交代。
她忽然靠近擁抱住他，雙眼流著淚，卻說：“我知道你會放我走的，因為你愛我，你舍不得我痛，你以前總讓我任性一點，我想這就是我最任性的一次，我要半途而廢，我要知難而退，我要放棄這段令我痛苦不堪的感情，我要去過輕松自在的生活，我要當一個縮頭烏龜，一個膽小鬼。”
“你愛我，恨我，都沒關系，和你這一程我很開心，但往後的一路，我想自己一個人走。”
“不。”他將她按在懷裏，勒得很緊，他不願承認，也不想松開。
“不要這麽對我，甜兒，你明明那麽愛我，你都已經向我求婚了，我也答應了，怎麽可以說不要就不要了？”
往事一幕幕閃現，承諾一遍遍回響，仙姝閉上眼，感受到他身體傳來劇烈的顫動，她騙自己，是因為冷。
“放手吧淮君，讓我對你的感情，停留在美好的一刻。”
多溫柔的聲音。
多殘忍的話語。
多狠的心。
掐她脖子不說痛。
出了車禍不說痛。
受盡委屈不說痛。
就快天明了。
她說愛他好痛。
可他明明都知道的。
掐她脖子她很痛。
出了車禍她很痛。
受那麽多委屈她也很痛。
她已經忍痛走了好久好久，他怎麽忍心讓她繼續痛？
放手的那一瞬，好似渾身血液都凝固。
她多狠心呀，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小魚發了瘋地追出去，聲聲呼喚響徹山林。
多蠢，多蠢。
她不要它了。
也不要他了。
他擡頭望天，細雪飛揚。
他終於明白她那晚為什麽說從這個角度看雪很美。
因為可以止淚。
瞧瞧，瞧瞧。
那條狗灰溜溜地回來了。
它終於明白了。
往後沒有媽媽了。
胸腔激烈地顫動，他撐住門咳嗽，俯身時，喉頭腥甜，雪地一片鮮紅。
......
雪下得愈發大了，天地白茫茫一片。
候機大廳陸續播報著航班延誤，仙姝以為自己走不了。
但偏偏，天意難違。
亂流在空中交匯，起飛時劇烈顛簸，飛機帶她飛向萬米高空，愛與痛都丟在身後，她知道他會好好的，那就夠了。
落地是爺爺來接，她小跑著過去，開心地挽住爺爺胳膊，嬌俏地問他：“奶奶今天給我做了什麽好吃的呀？”
爺爺一一報給她聽，她聽完哇噻一聲：“都是我愛吃的！”
爺爺問她餓壞了嗎？
她說：“是啊，飛機餐可難吃了，我特地留著肚子吃奶奶做的大餐！”
爺爺爽朗地笑起來：“瞧你，好像誰虧待了你似的。”
又問：“淮君什麽時候來啊？”
以為自己已經整理好了心情，可在聽見他名字的時候，依然哽塞地說不出話。
沒聽見她回答，爺爺也不再問，轉而聊起自己的學生，說那新來的小夥子一身牛勁兒沒處使，把《良宵引》彈得跟《關山月》似的。
她忽然笑出來，想起她非要教閔淮君彈琴的那一晚，也是說他怎麽把《良宵引》彈得跟《關山月》似的，一點不懂柔情。
他向來聽不得這些，立馬就掐著她腰說：“就那破琴也值得我的柔情？”
她罵他神經病，他咬住她唇瓣將她壓在榻上捉弄，手指唇舌弄得她氣喘連連，看她淚眼盈盈地痙攣，才說：“這才是我的柔情。”
到家下了車，她小跑著撲進奶奶懷裏表達思念。
飯桌上，奶奶絮絮問著她的近況，她努力把飯菜往嘴裏塞，多吃一點，就能少說一點。
爺爺奶奶無聲交換視線，有關閔淮君的話題便沒再提起。
直到夜裏，奶奶才敲響了她的房門。
小小的夜燈亮在床頭，奶奶進門試了試她的被窩，問她：“睡著冷嗎？要不要加條毯子？”
她搖搖頭說：“不冷的，取暖器還開著呢。”
奶奶掀開被子躺在她身邊，她像是忽然找到倚靠的港灣，自動朝奶奶依過去。
睡衣就是在這時候敞開了領口，被眼尖的奶奶發現。
那麽大一條疤，根本藏不住。
奶奶嚴聲質問，她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直到奶奶急得哭了，她才理順思緒說：“出了車禍。”
沈碧梧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趕緊將她睡衣扣子解開看她身上的傷。
看到最後，她氣憤地怨：“這就是他說的一定會好好照顧你？！我把你完完整整地交給他，他就讓你滿身是傷地回來？！”
“這不是他的錯。”
她還是本能地維護他，不願奶奶誤會曲解他。
她將趙星亮和孔昱馳的事情和盤托出，也將他為父親所做的努力說得清清楚楚。
可奶奶還是怪他，怨他沒有保護好她，甚至在聽到他們分手那一瞬說：“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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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笑起來說：“可是怎麽辦呢奶奶，我還是好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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