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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偽君子 你不能只有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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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偽君子 你不能只有善良

仙姝不知道他說得究竟是真是假, 至少在她的記憶裏,有且只有這麽一回。

她忽然想起昨夜醉酒,醒來她和衣躺在床上, 如果將她從餐廳抱到廂房也算一回的話, 那確實已經有兩回。

心裏有個聲音在告訴她,今夜他喝醉了, 也將兄弟們的玩笑混淆成了真,他是不清醒的,說不定明早醒來就會像她一樣完全不記得今夜的事情,那她這時候說什麽都是沒用的。

她不想將他激怒, 這對她沒有一點好處, 況且他們還在幽篁裏,園內還有許多賓客, 隨時會有人經過這裏, 無論是出於哪方面的考慮, 他們都不該在此久留。

她閉上眼強裝鎮定,好像不看著他,心裏的害怕就會少一點。

他邁開腳步, 絮絮晚風中, 她聽見他低微而輕悅的笑。

......

仙姝這一順從, 換來的就是閔淮君全程不肯松手, 她腳不沾地地抵達了玉塵居, 還在陶伯出門迎的時候, 因為羞怯往他胸口埋了埋。

她聽見閔淮君吩咐陶伯送一支消腫止痛的藥膏到正房,這清晰的邏輯,清楚的嗓音,他不可能是醉態。

心裏有些委屈像雨水漫溢, 她覺得閔淮君像變了一個人,至少在她打腹稿的那些時間裏,她是從心裏覺得,像他這般溫文爾雅的貴公子,一定能理解她做這份工作的難處,也會恪守紳士法則,發乎情止於禮。

他對她的那點興趣,一定會隨著時間拉長和了解的深入而淡褪,畢竟她是那樣一個無趣又呆板的人,沒有人會一直喜歡一塊木頭。

可事情並沒有朝著她希望的方向去發展,他主動捅破了那層窗戶紙,還在她明確說出自己有男朋友的時候,一手推翻了那堵名為“道德”的墻。

他根本不在乎她有沒有男朋友。

這讓她感覺害怕。

進了正房,她被閔淮君直接抱進了臥室,前方未知的危險令她恐慌,眼看就要走到床,她趕忙開口:“衣服臟的,不要在床上。”

她惶惶擡眸看他一眼,他面容沈靜,只吐息之間酒氣濃釅,他溫柔地應好,恍惚間,他還是那位品格高尚的翩翩貴公子,幽篁裏的那一切,只是場虛幻的夢。

可隨即,他邁開腳步向著浴室而去。

仙姝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怎樣的境況,她現在沒有反抗的能力,這也不是個明智的選擇,她靜默不語,只在內心祈禱閔淮君不會真的強迫她。

她被閔淮君輕放在浴室中央的置物櫃上,腳不著地,她沒有安全感,下意識往後挪的瞬間,身前的男人握住了她扭傷的腳踝。

他的掌心幹燥而灼熱,指節修長,三兩下就將她高跟鞋系帶解開。

腳踝微微有點發腫,他輕輕碰了下,問她疼不疼。

她搖搖頭,不說話。

閔淮君當然能感受到她的變化,自她從酒桌離席之後,再回來,她看他的眼神就變了。

變得惶恐、畏懼、躲躲藏藏,讓他想起她昨夜醉酒時,指著他的臉說害怕。

他將她另一只鞋也脫掉,邁步往窗邊浴缸裏放水。

略回眸,她還乖乖地坐在那裏,雙手撐著臺面,微垂著雙眼,寬大的西服下擺往兩邊分開,露著她骨肉勻停的一雙長腿。

不是完全戒備的姿態,證明她對他還有信任。

水溫差不多了,他轉身往洗漱臺放水洗手,冰涼的水沖過,反倒將他雙手沁得更紅。血液在體內翻湧,身體的反應已經到了西褲無法掩飾的程度,她會害怕,也是正常。

他俯身掬起一捧涼水洗臉,換來片刻的清醒。

再回身看她時,她還是一動不動。

他緩步上前,拉開她身下的第一個抽屜,取出一條毛巾塞進她手裏:“幫我擦擦。”

仙姝猶豫了一下,還是雙手抓起毛巾。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閔淮君,額發濕亂,眼眶泛紅,水珠從他面龐緩慢往下滑,蓄至下巴尖上,再無聲滴落。

他的襯衫濕了大半,水痕一路蜿蜒向下,沒入黑色的西褲消失不見,她又看到了令她無法忽視的那一處,那樣蓬勃、洶湧,令人驚駭。

她匆匆擡手,用毛巾將他的臉蒙住,從他的額角到下巴,再到鎖骨,所有肉眼能見到的水痕都被她擦盡了。

那一絲淩亂被拂走,他又恢覆了貴公子的倜儻,只眉眼間多些風流。

“好了。”她輕輕說。

她想將毛巾放置一邊,卻被一只大手握住了手腕。

他更靠近了點,單手撐在臺面,以一種包圍的姿態將她鎖在了懷中。

浴缸裏的水還在繼續上漲,一如她此刻的情緒,吵鬧著、叫囂著要往外溢。

“......淮君。”

他們之間,總是她先暴露情緒,她不知道自己的示弱是否有用,但她還是想喚起他心中對她的那點憐惜。

她不知道的是,閔淮君需要將所有的意識都集中在自己的控制力上,才能保證自己不會在今晚強要了她。

當她示弱、當她委屈紅眼、當她隱隱哀求,他需要讓自己的控制力成倍增長,才能壓制住內心那股強烈的欲望。

在她眼中,他一直是個正人君子,尊重女性、克制守禮、溫柔謙遜、有擔當有風度,所有紳士應該具備的美好品格,她都希望在他身上看到。

能完美做到這些的前提是——善良。

可在他的成長路徑上,無數現實都告訴他——你不能只有善良。

他必須要像狐貍一樣狡猾,惡狼一樣兇狠,必須要在世俗定義的好與壞之間自如切換,他可以不具備以上任何一種優良的紳士品格,但在此刻,在仙姝面前,他必須要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具備這些品格。

善於偽裝成一名高尚的真君子,這是一位優秀的掌權者必須具備的技能。

他深深吸氣,緩緩吐出,低眉垂眸,溫柔講:“在這兒洗個澡,一會兒我給你上藥,你扭傷了,一個人在東廂房我不放心。”

仙姝楞了一下。

很顯然,這並不是她預想中的境況,但卻實實在在讓她松了口氣。

至少她已經清楚,他只是擔心她,只是關心她。

那她也本能地想要關心他。

“你今晚喝醉了是嗎?是不是頭疼了?”

恍惚一瞬間,閔淮君覺得,他這輩子怕是要栽在她身上了。

當他已經忘記“純善”是什麽樣子的時候,偏偏有這樣一個純善的姑娘來到他身邊,將所有柔軟和美好都給他,哪怕在前一秒,她還在怕他。

仙姝還在期待他的回答,但身前的男人只是雙手撐在臺面,狀似頹喪地低著頭。視線裏的這雙臂青筋虬結,像樹藤纏繞著參天古木,極具視覺沖擊力,她甚至清楚看見血液在他筋脈中湧動。

不知為何,她覺得他很痛苦,也更令她憂心。

“淮君。”她又輕輕喊他,問他,“是不舒服嗎?”

好一會兒,他才擡眸看她,說:“我沒事,吃片藥就好了。”

他往外走得很匆忙,關門之前,她聽見他說:“我去給你拿衣服。”

出了浴室閔淮君直奔茶室找煙,若是不知他因何急切,他那樣子,像極了癮君子找藥。煙盒被他匆忙打開,咬一支在唇上,又重新扔回桌面,銀色的都彭擦出一縷幽藍火苗,直到那絲涼意沁入肺腑,他體內的燒灼之感才略有緩解。

這麽些年,他從未對任何感官體驗成癮,年少時的暴戾隨著靶場上的聲聲槍響逐漸歸於寧靜,他已經很長時間沒再體會到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

可就在仙姝出現之後,那種由強烈的性.沖動帶來的應激反應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摧毀,此刻他的腎上腺素一路飆升,若不借助外物,他很難冷靜。

同時他也在想,是不是這些年過得太克制,這才讓多年未成的癮,都集中到了仙姝身上?

回來時,浴室已經傳來輕微的水聲,他將衣服放在門口,敲門提醒了一句,轉身便出了門。

仙姝洗好出來的時候,房間內並無閔淮君身影,她輕輕喊了聲,書房那邊便傳來椅子被推動的聲響。

右腳不太使得上力,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沒走兩步閔淮君就繞過屏風朝她走來。

他已經洗過澡換了好衣服,周身濃重的煙酒氣換成了她熟悉的沈香,身子一輕,她又被閔淮君抱了起來,她推拒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屁股就已經挨上了床沿。

往日需要她蹲著坐著仰望著伺候的男人,此時正單膝往下蹲在她身前,溫熱的一雙大手將她扭傷的右腳輕輕托起,就著床頭琥珀色的暖光,取來藥膏擠在手心搓熱,再輕輕搽上她腳踝。

這樣的體驗太奇異,讓仙姝輕飄飄。

權力的讓渡總是容易讓人產生美好又不切實際的幻想,就像現在,她的右腳輕輕踩在他膝上,他心甘情願地伺候著她,讓她在恍惚間以為,這樣就能真的將他踩在腳下一輩子。

他小心揉著,溫柔說:“高跟鞋穿著不舒服,以後就別穿了,這幾天走路要格外小心,明早我讓陶伯送你去學校,中午Vicky去接你,晚上回來,我再讓鐘倫給你燉點湯補補。”

這樣細致又用心的安排,應該要換來仙姝的感謝的,但她忽然說不出口。

一時沒能等到仙姝回應,閔淮君擡眸看著她。

她已經不像之前那麽害怕,一雙澄凈的眼也恢覆了平靜。

只是這樣的平靜,莫名叫他更加不喜。

她的長發只吹了半幹,一張潔凈的小臉玲瓏剔透,唇瓣更是水潤粉嫩,她輕輕啟唇問他:“淮君,你還記得嗎?我是你請來助眠的琴師。”

“所以呢?”

仙姝老早打的那些腹稿總算在這時候派上用場,她緩緩地說:“我是你的員工,你是我老板,你不必這樣對我,也不該這樣對我。老板和員工應該保持距離,不是嗎?”

好一個保持距離。

閔淮君笑起來:“所以你這是在教你的老板做事?”

那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覺又卷土重來了,仙姝搖搖頭,鼓起勇氣說:“外人對我們的誤會已經夠多了,興許都不是什麽好聽的話,和我扯上關系對你不好,淮君。”

在她的認知裏,像閔淮君這樣的家庭一定會為他安排一樁門當戶對的親事,那在婚前,最好不要傳出有損他名聲的風流韻事。

她是為了他好,但他似乎並不這麽認為。

“對我不好?”

閔淮君嘲諷一笑,他還握著她腳踝,還在她面前保持著絕對的低位,可她竟然說這樣的話。

“你是什麽卑賤如泥上不了臺面的人嗎?為了一個讓你自己出來掙零花錢的男人,你需要靠貶低自己的方式來和我撇清關系嗎?”

當他對上她雙眼,他知道,她說的都是真的,她真的在為他的名聲考慮,也真的覺得像他這樣的人不應該喜歡一個身份低微的女孩子。

他不知道是怎樣的家庭教育才能讓她時時刻刻都在為別人考慮,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樣一個沒良心的男朋友,才可以毫無負擔地享受她用卑微討好得來的投資。

他心煩氣躁地拉開床頭抽屜將藥膏扔進去,鋁管撞擊抽屜底部發出“咚”的一聲響,仙姝心頭一顫,雙手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抽屜裏,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反射著金光,仙姝視線一擡,看見了小盒表面的蝕刻:.357。

這只是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數字,卻讓仙姝突然忘記了呼吸。

她在宋時清的射擊游戲裏見過類似的小盒子,通常這樣的盒子表面除了.357以外,還會接一個英文縮寫——MAG,全稱.357Magnum,一種威力極強的左輪手槍彈。

她知道閔淮君會用槍,他右手虎口的繭並不是三五日形成的,也知道他背景強大,神秘不可說,可他竟然可以配槍嗎?如果不是,床頭為什麽會有子彈?

後背傳來極輕的癢,像是鬼魅在順著脊柱緩慢往上爬,她一下子將右腳縮了回來。

“......對,對不起。”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可以說什麽,只能道歉。

她不該在他面前放肆,也不該繼續將他踩在腳下。

她的情緒轉變太突兀了,甚至連語氣都改變,閔淮君靜靜看著她,卻見她眸中的恐懼就快要往外溢,而此刻他的心,也跟著一寸寸涼下去。

步步為營這麽久,卻還是讓她畏懼。

他咬咬牙,咽下滿腔情緒。

“好了。”他放輕聲音安撫她,“你太累了寶貝,今晚先睡吧,有什麽話我們明天再說,好嗎?”

盡管閔淮君已經很溫柔,可仙姝還是想象到了他端槍射擊時那狠絕陰戾的神情。再一回想這段時間和他的相處,以及她毫無防備的信任,她就覺得自己很蠢。

她竟然會信任一個她完全不了解的上位者,還答應每晚都來陪他。

玉塵居這麽偏僻,四處都有警衛把守,看似安全有保障,實則她所能見到的和不能見到的警力都只聽他一人調遣。

若是有一日她惹了他不高興,是不是她連死在這裏都沒有人會知曉?

恐懼像窗外的黑暗無聲圍攏了她,她咽了咽幹澀的喉嚨,發出孱弱而顫抖的疑問:“我今晚,是要睡在這兒嗎?”

閔淮君蹙了下眉,他竟不知仙姝因何發問,也不知她為何突然這麽怕他。

不管為何,這種感覺都令他非常不爽。

他擡手想要摸摸她的頭安撫,可還未碰到她就往後一縮。

他的手懸在空中,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他放下手,忽然失笑:“我若說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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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防杠防舉報:閔二家中沒有槍,盒子裏也不是子彈,小仙自己嚇自己,但跟閔二這樣的人在一起有極高的危機意識是正確且必要的!!

定制了一個新的封面嘿嘿,下一章就能理解到《無價之寶》的含義了這封面簡直不要太貼合閔二對小仙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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