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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掠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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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掠奪者 無價之寶

第二天的研讀課上, 仙姝罕見地無精打采。

教授讓討論的時候,劉羽琦碰了碰仙姝胳膊,低聲問她怎麽了。

仙姝搖搖頭, 說沒事。

劉羽琦覺得不正常, 便問:“今早一來你那右腳就是一瘸一拐的,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不想讓室友擔心, 仙姝笑了下說:“沒什麽,就是這段時間有點累。”

她們現階段的學業並不算重,但仙姝這學期才輔修了金融,又這麽卷工作經驗, 能不累嗎?劉羽琦都替她累。

“那你今天不用去兼職吧?晚上我們去吃頓好的?再回宿舍看個電影?”

仙姝想了下, 說:“好。”

下了課,她將課本收進包裏, 看時間的時候瞥見一條二十分鐘前進來的收款信息, 銀行賬戶入賬102萬, 兩萬是上個月的工資,另外一百萬是昨夜樓望津和容屹給的“賠禮”。

她這個假嫂子,哪能真收錢?

她第一時間就想聯系閔淮君將錢還回去, 但一想起昨夜, 她又猶豫了。

昨夜她被閔淮君留在了他的臥室, 而他本人則冷著一張臉出去了, 沒有他的允許, 她也不敢亂動, 特別是在知曉他房間裏可能有槍的情況下,她只能乖乖聽話躺上床,任由他的香氣將自己包圍。

一整夜,她都在擔心閔淮君回來, 她也無可避免地做了個噩夢。

夢裏有個男人與她同床共枕,他從背後將她抱得很緊,她甚至能清楚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那雙滾燙的大手霸道地將她雙腿分開,劇烈的撕扯疼痛令她哭出聲來,她知道那個人是閔淮君,可一回頭,就對上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她從夢中驚醒,窗外天色微明,房間裏只有她急促的喘息聲,除此之外,沒有人,也沒有槍。

醒來她盯著床頭的抽屜看了很久,卻始終沒有勇氣拉開。

一早上她都沒有見過閔淮君,簡單吃完早餐後,陶伯便將她送來了學校。

見她發楞,身旁的劉羽琦喊了她一聲:“想什麽呢小仙?”

她恍然回神,搖搖頭,將手機收好,同她一起走出了教室。

午休結束後,她給閔燁然去了電話,那筆錢她無論如何都不能留下來,可她又不想聯系閔淮君。

閔燁然聽她說完,笑著說她:“傻子才跟錢過不去,他們給你你就心安理得收著呀。”

仙姝一驚:“那怎麽行?”

這不是一百塊,而是一百萬,是她工作十年都不一定能存下來的錢,況且這錢是給閔淮君女朋友的,她又不是。

明日要比賽,閔燁然正在美甲師的幫助下卸她的美甲,聽見這話,她擡手一揮,美甲師便退了出去。

“安啦安啦,我哥每年光在牌桌上輸給他們的錢都不止一百萬,你就當幫他回回血咯。”

仙姝還是說:“不行,燁然。”

想到她們昨夜的談話,閔燁然為她這個母胎solo的哥嘆了口氣:“那這樣吧,明晚七點俱樂部安排了賽後晚宴,你過來找我,我和你一起想辦法,行嗎?”

聽她這麽說,仙姝才勉強應下。

天下沒有白吃午餐,貪小便宜通常要吃大虧,父親早已將道理清楚明白地告訴她,她又如何敢再犯。

下午的課上完,她給陶伯去了信息,說自己不太舒服今晚就不去玉塵居了。

沒過多久她就接到了院長的電話。

從入學到現在,她能見到院長的機會並不多,開學典禮、書院大會、院長談心日,算起來,她與這位院長說話的時間攏共不超過十分鐘,可就在她剛說完自己不舒服之後,竟然就接到了來自院長的關心。

她連聲說著沒事,但電話那頭顯然是不肯放心,直接叫她去一趟院長辦公室。盡管她已經猜到這是閔淮君的手筆,但院長發話了,她哪有不去的道理?

與她同行的劉羽琦以為她出了什麽事,還一臉擔憂地問要不要跟她一起去,昨夜與今天她都被一種強烈的無力感淹沒,聽見關心,也依舊是搖搖頭。

沒有人能緩解她的不安。

閔淮君一夜未眠,倒也沒給自己閑著,西南有個AI智算中心要落地,年前他去看過,也與當地領導見了面吃過飯,後來這事兒交給了林欽明負責。月底有揭幕儀式,雖說他不必親自到場,但他需要向上做匯報,自然有一堆文件等著他審閱。

連同這些文件一起發來的,還有棱鏡的審計報告,底下的人正在嚴謹細致地跟進項目,但其實,他根本不在乎棱鏡的真實狀況,給不給錢,給多少錢,都是他一句話的事。

這事兒要是給林月蘅知曉,怕是更要說他昏聵,為了討一個小姑娘歡心,竟然拿幾個億撒著玩兒。

要是撒錢真能討來一顆真心,他也不至於在這書房獨坐整夜。

若只為生理需求,他有一萬種方法讓仙姝服從。

服從,而非自願。

兩年多以前,他見過這樣一位被人強迫服從的姑娘。

白霧蒙蒙的冬日清晨,他從林月蘅那兒返回玉塵居,出園區大門之前,一個披頭散發的姑娘突然從林子裏躥出來,若不是老趙反應及時,那姑娘已經是他汽車輪胎下的一縷亡魂。

那幾日氣溫持續降至零下,那姑娘只穿了條吊帶睡裙就跑了出來,老趙將她扶進車內時,他看清了那姑娘身上的傷。

大腿根和胸前全是深淺不一的巴掌印,脖子和鎖骨遍布吻痕與牙印,膝蓋有淤青,嘴角也破了口,裙子裏面不著寸縷,不難想象她在跑出來之前經歷了什麽。

有人跟著追出來,見了他的車卻不敢上前。

他讓老趙將人送去醫院,自己則下了車重新返回林月蘅那裏。

當初他買下園區內的那棟別墅,為的就是居住環境安全又幹凈,大早上遇見這樣的事,多多少少有些膈應,他便交代人去查。

倒也不是他想多管閑事,只是這事兒竟然和他曾經錯失的一個能源項目扯上了關系,那他只好借題發揮一下。

有他在背後推波助瀾,那位在自治區只手遮天的一把手很快被傳喚進京接受調查,他那個喜歡搞S.M的好大兒也沒能幸免。

那位姑娘雖是在他的幫助下順利逃脫魔掌,但生理和心理都出現了永久性的損傷,至今還要靠精神藥物才能維持相對正常的生活。

他對仙姝,的確是有強烈的性.沖動,包括現在,他也可以直接進去強行與她發生關系。可一想到那個姑娘當時的慘狀,以及她今夜看他時那畏懼的眼神。

他就舍不得。

她像連綿的陰雨過後,縱貫天地的一縷明光,那薄弱又易逝的樣子,卻偏偏落進他這一方暗格裏,叫他相信,她的純與真,是上天賜予他的無價之寶,而他肉體凡胎,不可逆天道而行。

他不願仙姝畏懼,更不願見她在強權下掙紮。

已經四點了,他忍住了想要進去看看她的沖動,她今夜的情緒比他還要不穩定,他不想再把她嚇著了。

隨便掃了一眼棱鏡的審計報告,他換了身衣服出門,去了歸山堂陪閔嘯坤吃早飯。

前些日子他和顧書昀的事情沒能妥善收場,顧家老爺子很是不滿,私下又找過林月蘅一次,但總歸是不敢鬧到歸山堂來。

閔嘯坤也有所耳聞,祖孫倆今日見了面,自然要就這事兒說上幾句,只是閔嘯坤的態度與林月蘅截然不同。

譚伯端上來兩杯決明子茶,閔嘯坤接過飲了一口,說:“你母親在生意場上馳騁多年,修得一身好本領,家裏的人脈也由她經營得很好,她習慣了唱紅臉扮好人,有些事情免不了拖泥帶水,你既然要唱白臉,那就更果決些,別給顧家留生路,也別給自己留後患,你讓少禹替你去見顧書昀,這事兒做得不好。”

閔淮君默默聽教,應下了這錯。

老爺子年輕時的鐵血手腕叫人聞風喪膽,閔淮君那些對付人的招數,在他老人家面前都是小孩子過家家。

說起最近的項目進展,閔嘯坤很是滿意,只是身居高位,必得要居安思危,閔淮君在行業內的話語權越來越重,在當前這個環境下,並不是一件好事。

凡事過盛則衰,該藏鋒時,絕不可冒進。

他又叮囑:“你如今勢頭正猛,最忌諱與顧興元那些地方官扯上關系,回頭我會找你爸說說,不能是個姑娘就往你面前領。這些問題我來替你留心,你眼下最要緊的,是多培養幾個可堪大用的人才,你手上的權力,能放就放一點,千萬別貪一時的風光,把上頭交代的事情辦好,你爸那個虛位也能多些實權。”

閔淮君溫聲應好。

閔嘯坤忽然想起閔淮君身邊好像一直有這麽個人,便問了一句。

閔淮君直接將薄令驍對閔燁然的心思一說,老爺子朗聲笑起來說:“回頭你帶他來見我。”

這下不用他給閔燁然包辦婚姻了。

從歸山堂離開,閔淮君徑直去了集團開早會,與宋時清的見面被安排到了下午三點。

這些天,宋時清一直響應得很積極,該給的報告,該跟進的程序他都親歷親為,閔淮君也看得出來,仙姝沒少在背後給他鼓勁兒。

只是拿著他的錢去成自己的美事,這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買賣?

正式落定前的見面很有必要,宋時清準備了一套近乎完美的說辭,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坐在會議桌對面的男人就先擺出了條件。

宋時清聽到那話的第一反應是:他聽錯了。

他頭一回在博弈桌上對投資人說了極為忌諱的一句話:“不好意思,您剛才說什麽?”

閔淮君不介意重覆一遍,他一字一頓說得很清楚:“放她自由。”

是放她自由,而不是“和她分手”。

結果一樣,意思卻不同,用“和她分手”,他會想起仙姝那雙純凈的眼睛,會想起她難過紅眼的樣子,他不喜歡仙姝在他們這段感情裏處於被動,就算要分手,也得是仙姝提,宋時清來配合。

宋時清楞著神,也反應過來閔淮君誤會了什麽。

視線裏的男人輕松愜意地轉著一支鋼筆,對他說:“你知道我是誰,你也清楚你有幾斤幾兩,我為什麽要投棱鏡,你為什麽能站在這裏,你不明白嗎?”

宋時清忽然笑了,笑得嘲諷,笑得心涼。

那晚他問仙姝,閔淮君答應來棱鏡提了什麽條件,那個傻姑娘一臉天真地跟他說,什麽都沒提。

原來是什麽都沒在她面前提。

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閔淮君的用心,又哄又騙又搶,與強盜無異。

創業多年,他早已練就了一身談判本領,只是沒想到有一天,他會拿這些本領來為私事博弈。

“她不會離開我。”

他無比篤定地開口,盡管他心中清楚,仙姝對項目的堅持和為棱鏡的付出,只是為了她的創意和琴曲能面向更廣大的市場。

但有這一點就足夠了。

那支黑色鋼筆從閔淮君指尖墜落,“啪”一聲,掉在桌面又滑出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也篤定地開口:“會的,你會遠離她,她也會和你分手。”

談判桌上,最忌諱一上來就暴露底牌。

而宋時清看清了閔淮君的底牌——他是真的喜歡仙姝,也是真的舍不得她受一點傷害。

壞事做盡,還要當好人。

多麽可笑。

可他的心啊,這時候正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擰緊,那力道漸重,他痛到發顫。

他深深吸氣,緩緩開口:“參與棱鏡的項目是她一直以來的心願,光是這一點,她就不會離開棱鏡,不會離開我。”

“她是放不下項目,不是放不下你。”閔淮君幫他糾正,“宋時清,我才是那個可以幫她實現心願的人,你只是工具。”

宋時清垂眼,無聲微笑。

傲立金字塔頂端,掌握著生產資料,手一揮就能斷了他的數據服務,指縫裏漏點就能讓他起死回生。

看起來,他毫無勝算。

他擡起眼,望向對面那個氣定神閑的男人:“您做這些,她知道嗎?”

閔淮君淡然地笑:“她會知道,我對她,遠比你對她用心。”

“又哄又騙又搶,就是您的用心嗎?”

閔淮君嗤笑出聲:“用卑劣的行徑獲取勝利這並不可恥,宋時清,失敗才可恥,你和她倒是水到渠成,可你真的愛她嗎?”

“當然。”宋時清無比確定。

閔淮君不動如山,眉眼間盡是嘲諷:“你怎麽好意思承認呢?宋時清?你知道她為了每月兩萬塊的零花錢到我家中為我彈琴助眠嗎?你知道她為你工作每周要犧牲掉多少休息時間嗎?你知道她為了拯救你這個半死不活的公司如何討好我嗎?這就是你愛她的方式?把她推出去解決你不能解決的問題?”

宋時清被他這些話釘在原地,每個字都像一顆子彈,不間斷地往他心臟射擊,他甚至忘了要反駁。

去年九月,他在家中見到仙姝,奶奶同他說,這是故友的孫女,來北城讀書,往後要托他多照顧。他便將仙姝的事情放在心上,也細心交代她,有什麽問題就給他打電話。

那時候,他的心思都在公司,對仙姝,雖有一瞬驚艷,卻談不上動心。

後來他從奶奶那裏得知了仙姝父親的事情,也知曉奶奶與仙姝爺爺的舊情,再看她時,他眼中多了憐惜,卻也更明確了身份,他會將仙姝視作自己的親妹妹,關心她,愛護她,引導她成長。

他的愛意就像一場朦朦細雨,只是給了一點點生機,她就還給他一整片春天。

他如何能不愛她?

“我當然能解決棱鏡的投資問題,無非時間長短而已。”

閔淮君卻笑:“你太天真了,宋時清,這已經不是你能解決的時候了。”

宋時清清楚感受到了自己的手在抖,卻仍強裝鎮定:“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閔淮君倏地站起身,皮椅向後推出一段距離,他雙手撐在桌面,盯住對面那雙戒備的眼睛。

“你可以試試,看誰還敢接你的項目。”

“您這是在威脅我。”

閔淮君沒有否認:“我不想為難她,只能來威脅你。”

他將桌上的鋼筆重新撿回手裏,再次轉動時,緩聲道:“你既然愛她,那就放手讓她擁有更好的生活,項目上的錢,我一分都不會少你,棱鏡也會在雲灃的扶持下越走越遠,你的商業計劃可以實現,她的心願也能完成,我們皆大歡喜。”

皆大歡喜?宋時清沒忍住笑:“我若是不接受呢?”

閔淮君停下手中動作,自然垂手時,鋼筆接觸桌面發出清脆一聲響,他邁開腳步,筆帽將桌面劃響,悶悶沈沈的聲音,隨他腳步一步步朝宋時清逼近。

閔淮君停在他幾步之外,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無聲對峙,一個游刃有餘,一個警惕戒備。

然而主動權,總被掠奪者掌握。

“如果我告訴仙姝,只要她和我在一起,我就能保棱鏡順利上市,你猜她會如何選擇。”

“你卑鄙無恥!竟然利用她的天真善良來強迫她!”

像是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閔淮君毫不掩飾地笑起來:“論卑鄙無恥,我又如何能及你?宋時清,你早看出我對她有意,卻還順應局勢促成合作,你既然要享受她天真善良帶來的好處,那就識相點,體面些,別讓她為難,也別讓她太傷心。她年紀還小,與你在一起的時間也不長,很快,她就會將你淡忘,也很快就會知道,我才是她最好的選擇。”

說到這裏他還好心提醒了一下:“我也是你最好的選擇,宋總。”

電話響了,閔淮君拿出手機劃開接聽,沒說兩句他便轉身要走。

臨出門前,宋時清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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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封面的意思是“仙姝是上天賜予我的無價之寶,需要我捧在手心”,你猜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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