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靈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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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靈寨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盼到了這天。
鳥！觀鳥！來觀鳥！
仙靈寨自然保護區位於中原省一處大山環抱的谷地。從垂榕市坐飛機到機場，還要坐兩小時車才能到，還算能接受。
崔鷹提前預約了租車，仍然是租了輛馬力十足的小越野，親自來開。
理由是薛鷂太久沒開車，更沒開過山路。哪怕自己前段時間累個半死，這幾天已經充分恢覆，當然要親自開車。
初夏的山裏不算太熱，這個時節，春遷的小鳥與留鳥都已經開始紮根繁殖，見到求偶的鳥以及幼鳥的概率會更高。
剛剛下過了雨，綠色調的山裏水霧朦朧，山頂仿若雲海仙境。
車在蜿蜒的路上起伏顛簸，窗外的風呼呼地灌進來。
時而傳來一陣陣鳥鳴，在空曠的山谷中回蕩，越發顯得“鳥鳴山更幽。”
薛鷂安心地看著外面的野地，用高速快門抓拍著忽然飛出的小鳥。
之前自己坐公交，去北州的山裏亂跑差點出事，從此對自然表示絕對敬畏，也向韋達承諾過不再獨自去荒郊野嶺。
這回有崔鷹在，仙靈寨也算個正在開發觀鳥產業的鄉下村寨，最起碼周邊有人，翻車事故不會重演。
來這裏最爽的一件事和頭回到垂榕市一樣：換個IP，加新簡直手到擒來。
光在這麽顛的路上開著，就能看到好幾種呢！噪鶥、椋鳥、柳鶯的叫聲此起彼伏。
他們在下午抵達預約的民宿。
旺季預約的人還真不少。仙靈寨當地的民宿都是村民自建的房子，數量不多，地點分散，貴些的小木屋已經住滿了。崔鷹約的是大號帳篷，順便帶薛鷂體驗一把野營。
帳篷是真帳篷，篷布厚實，防風防水，空間要比戶外攜帶的帳篷再寬敞些，能放下兩張小床，他倆躺上去還得收著點腿的那種。
是帳篷的話，免不了常有些昆蟲偷偷溜進來。崔鷹給人補噴了些防蚊水，站在帳篷門口，環顧周圍的其他帳篷。
隔著十來米，雖然隔音不好，但竊竊私語的話，隔壁應該聽不到……
趁著天還亮，漸漸散去的雲霧中透出明亮的陽光，他倆收拾好行囊，戴上遮陽帽，背著相機準備出發轉一圈，踩踩點。
“崔哥，你閉上眼。”薛鷂背著個手，笑瞇瞇地湊過來。
難得啊！崔鷹眼珠子一轉，立刻順從地閉眼，開始翹嘴，“幹什麽，想偷親我嗎？”
耳朵忽然感覺到有點涼涼的，鼻子上落了什麽……是眼鏡？
他自覺睜眼，看到正在給他戴墨鏡的薛鷂。
“哎呀，沒讓你看呢！”
“一秒鐘不看見你就慌嘛。這是你給我留的驚喜嗎？”
薛鷂撓撓臉，小聲解釋：“是呀，上次坐飛機回來，突然覺得這個太陽鏡很適合你。在比較曬的野外的話，會有用的。”
“謝謝小鷂子~你真是我的貼心寶貝兒~”崔鷹扶扶架歪的眼鏡腿兒，露出欣喜的笑意。
嘶，總覺得戴上墨鏡的崔鷹更像流氓，還是手底下有幾號人的高級流氓。但，不醜。
薛鷂心虛地撇開視線，“咳，那我們先去……朱鹮基地嗎？”
“行，路上還有一個不錯的觀鳥點，回來時咱們去走一段兒，坐半個小時，碰碰運氣。”
朱鹮基地是當地對外開放參觀的景點。
幾十年來，在多方力量的努力下，從當年在洋縣發現僅有七只的朱鹮如今已突破一萬只。仙靈寨的朱鹮基地也是最初那段時期投建的，為人工養育朱鹮的野化放歸做出了很大貢獻。
如今這片區域以歷史展覽為主，僅培育著幾只身體狀況較差的朱鹮。
對他倆來說的“朱鹮基地”，指的是附近，又更高概率觀察到朱鹮的的區域。
這不，下車走進小路十分鐘，就看到一只站在樹杈上搭窩的朱鹮。
朱鹮的體型比常見的小白鷺要壯，有著朱紅色的臉，格外醒目。
灰黑色的長喙向下微微彎曲，脖子略帶灰白色，它站在結實的枝杈上，把叼來的樹枝壘成大號鳥窩。
以前只在動物園見過，在野外還是第一次。這氣質看起來還挺特別……
而且野外的鳥確實要更有靈性一些，無論是精神還是反應都更自然。
薛鷂暗搓搓地拍了幾張，和崔鷹靜悄悄地繞開這裏，免得打擾它築巢繁育。
沒過多久，兩只朱鹮從旁邊飛了過去，崔鷹成功抓拍到了飛版。
咦，透過光，它們的翅膀真的帶些半透明的橙色呢！這份色彩就像是夕照的濃橙色，又輕薄透光，帶著羽翼的規則紋理。
小鳥好看，小鳥美麗！
再向前，草叢裏猛地蹦出一只白冠長尾雉，見到有人，撲騰著就跑走了。圓潤的身體像是吃得有點多，全身的黑白色斑紋讓密恐看了頭皮發麻。
“這是國一呢。”崔鷹輕笑，看著薛鷂捶胸頓足沒拍到的樣子，安慰性地拍拍他的後背。
正說著，又有三四只朱鹮飛過。就沖它出現的概率，明顯能感到這個種群的數量已經有所增長。
“雖然數量越發龐大，但它們的基因相對來說比較單調——都源於當時的7只。”崔鷹壓低聲音說著，語氣中隱含著擔憂。
基因單調，意味著很有可能在一次傳染性疾病中“團滅”。但存在，總比滅絕，徹底失去希望好上太多。
“現在的銀杏是不是也有這種問題？”
“是呀，還有大麥克香蕉。”崔鷹說著，忽然頓住，“發冠卷尾！”
薛鷂在北州見過黑卷尾，這發冠卷尾和黑卷尾乍一看差不太多，但翅膀似乎有點喜鵲似的深藍色金屬感的光澤。
既然叫做發冠卷尾……他把鏡頭對焦到小鳥的黑腦袋上，果然看到它的額頭處出現了好幾縷黑色的“發冠”，微微翹起，和八哥的一撮毛還不一樣，更為纖細輕盈。
薛鷂情難自已地擡起手，在崔鷹翹起的發梢處撚了兩下。應該是這種手感？
崔鷹瞇著笑眼，在墨鏡後不住掃他，怕驚了鳥兒，沒說話。
等離開這兒，崔鷹才說起發冠卷尾帶大雛鳥之後，會有拆走舊巢的習慣。這種習慣在鳥類中並不常見。
要不人們怎麽總會看到樹上有著大大的喜鵲巢，有時裏面卻住著別的鳥呢？
在朱鹮基地附近走了一個小時，朱鹮十分給面子地反覆出現，還出現了赤腹鷹、大山雀、紅尾伯勞，偶爾還有剛出窩的幼鳥，薛鷂收獲頗豐。崔鷹看著時間，帶他往回走，準備前往下一個觀鳥點。
新的點位臨近一片田地，田裏種著的或許是小麥，綠油油的葉子長得肆意蓬勃，幾乎及腰。
有田地就有水，有水，就有水鳥。
比如穿著“婚紗”的白鷺。
到了繁殖季節，它們的蓑羽會生長延伸，枝枝縷縷分散開來，在翅膀後方宛若雪白的裙紗，纖細蓬松，仙氣飄飄，隨著動作微微搖曳。
這種優雅的模樣，是薛鷂此前沒有觀察過的。
燦爛的陽光下，雪白的數毛照片真是美到窒息！
白骨頂、黑水雞、小鸊鷉，這幾位老朋友也輪流出現在水中。
小鳥也會到水邊喝水。
熟悉的珠頸斑鳩在這裏同樣不少見。有點眼熟的，系黑白條紋圍脖，有著更亮麗的橙色羽毛的山斑鳩，還有……
灰腦袋黑圍脖，氣質憨憨的鳩鴿，偏偏身體像是赤麻鴨大可頌的橙紅色，這是什麽咕咕！
“是火斑鳩。”崔鷹迅速拍下了火斑鳩的身影。
能一次拍到三種鳩子，足夠滿足收集癖了。
更何況，旁邊的樹上突然跳下來了幾只紅頭長尾山雀——小熊貓！這在北州相當少見，也是在近幾年才有人在北州發現。
小北、銀喉都偏好北方，甚至在東北零下幾十度的天氣裏都能找到它們。而紅頭則主要在南方活動，極其偶爾的，可能會勇闖北上。
薛鷂仔細想了想，自己好像還沒拍到小北？
問起崔鷹，崔鷹恍然大悟，“冬天我不是忙著生病來著，都沒帶你去找！正常來說每年都能看到的……這樣，今年回北州過年的話，一定帶你刷到北長尾！”
“拉鉤！”薛鷂大喜，和他像模像樣地勾勾小手指，直到空中忽然飛過只藍色小鳥。
“哦哦！白胸翡翠！”薛鷂熟練地說出它的名字。
灣長的氣質實在是讓人見過就難忘記，看它的大嘴！這只幾乎是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兄弟！
零零星星地看見鳥兒們飛過、走過，薛鷂美美拍照，掐指一算，不算路上的模糊影子，今天拍了差不多近三十幾種的樣子，一個下午，相當不錯啦！
連到時間了，不得不回去吃飯時都美滋滋的。
營地這一頓吃得簡單，偶爾聽到鄰桌談到“壽帶”，薛鷂的耳朵也會興奮地豎起來。明天一定會看到吧！
晚飯後，天色漸漸暗了，崔鷹給倆人補噴了防蚊水，回到帳篷附近。
路燈昏暗，山林深處已經被漆黑籠罩，蛩音漸盛，山風甚至有點冷，讓人起雞皮疙瘩。
薛鷂想起那天被困在山雨之中，黑洞洞的一切幾乎要吞噬所有，不由得打個冷戰。
崔鷹適時地牽住他。
手掌相扣，溫熱穿透掌心，有種奇異的力量讓人平靜下來。
“其實……我也有點害怕。”崔鷹忽然的開口，讓薛鷂怔住片刻。
“你怕什麽？”
崔鷹沒直接回答，“我之所以帶你來住帳篷，是因為我準備好了。”
“你……你準備什麽？”薛鷂詫異地看著他陰暗的側臉，心裏開始了無端猜測。難道又是什麽帶顏色的準備？不要啊——
崔鷹側頭看他，眉眼中沒有放肆與調戲的意味，偏偏略帶哀傷，“我之前一直沒敢和你說的一些事情。”
薛鷂的喉結動了動，來不及困惑，腦海裏飛快地檢索著。
沒敢說的，他已經說了很多，很多，還有些沒說出過的。但他確實也提過一件事，他說還沒準備好。
“鷹？”
那只燒焦的木雕，讓崔鷹大晚上緊緊抱著他，讓他手足無措不知道如何安慰的源頭。
“有關那個木雕，那個人，還有同樣發生在山裏的……鳥導，嗯，觀鳥團事故。”
一個從最開始薛鷂就很在意，卻始終沒有得到答案的，連成串的疑團。
薛鷂握緊了他的手，領著他向帳篷裏去。
疑惑，但更多的仍然是心酸。這一定是個讓崔鷹刻骨銘心的故事，也是……改變他外在行為的緣由。
“我們先進去，你慢慢講，我會認真地聽。你想說到什麽程度都可以，不要全部也行，只要……說出來會讓你舒服一些。”
他認真地在崔鷹的臉頰上輕吻。
“我準備好聽你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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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鷹提前預約了租車，仍然是租了輛馬力十足的小越野，親自來開。
理由是薛鷂太久沒開車，更沒開過山路。哪怕自己前段時間累個半死，這幾天已經充分恢覆，當然要親自開車。
初夏的山裏不算太熱，這個時節，春遷的小鳥與留鳥都已經開始紮根繁殖，見到求偶的鳥以及幼鳥的概率會更高。
剛剛下過了雨，綠色調的山裏水霧朦朧，山頂仿若雲海仙境。
車在蜿蜒的路上起伏顛簸，窗外的風呼呼地灌進來。
時而傳來一陣陣鳥鳴，在空曠的山谷中回蕩，越發顯得“鳥鳴山更幽。”
薛鷂安心地看著外面的野地，用高速快門抓拍著忽然飛出的小鳥。
之前自己坐公交，去北州的山裏亂跑差點出事，從此對自然表示絕對敬畏，也向韋達承諾過不再獨自去荒郊野嶺。
這回有崔鷹在，仙靈寨也算個正在開發觀鳥產業的鄉下村寨，最起碼周邊有人，翻車事故不會重演。
來這裏最爽的一件事和頭回到垂榕市一樣：換個IP，加新簡直手到擒來。
光在這麽顛的路上開著，就能看到好幾種呢！噪鶥、椋鳥、柳鶯的叫聲此起彼伏。
他們在下午抵達預約的民宿。
旺季預約的人還真不少。仙靈寨當地的民宿都是村民自建的房子，數量不多，地點分散，貴些的小木屋已經住滿了。崔鷹約的是大號帳篷，順便帶薛鷂體驗一把野營。
帳篷是真帳篷，篷布厚實，防風防水，空間要比戶外攜帶的帳篷再寬敞些，能放下兩張小床，他倆躺上去還得收著點腿的那種。
是帳篷的話，免不了常有些昆蟲偷偷溜進來。崔鷹給人補噴了些防蚊水，站在帳篷門口，環顧周圍的其他帳篷。
隔著十來米，雖然隔音不好，但竊竊私語的話，隔壁應該聽不到……
趁著天還亮，漸漸散去的雲霧中透出明亮的陽光，他倆收拾好行囊，戴上遮陽帽，背著相機準備出發轉一圈，踩踩點。
“崔哥，你閉上眼。”薛鷂背著個手，笑瞇瞇地湊過來。
難得啊！崔鷹眼珠子一轉，立刻順從地閉眼，開始翹嘴，“幹什麽，想偷親我嗎？”
耳朵忽然感覺到有點涼涼的，鼻子上落了什麽……是眼鏡？
他自覺睜眼，看到正在給他戴墨鏡的薛鷂。
“哎呀，沒讓你看呢！”
“一秒鐘不看見你就慌嘛。這是你給我留的驚喜嗎？”
薛鷂撓撓臉，小聲解釋：“是呀，上次坐飛機回來，突然覺得這個太陽鏡很適合你。在比較曬的野外的話，會有用的。”
“謝謝小鷂子~你真是我的貼心寶貝兒~”崔鷹扶扶架歪的眼鏡腿兒，露出欣喜的笑意。
嘶，總覺得戴上墨鏡的崔鷹更像流氓，還是手底下有幾號人的高級流氓。但，不醜。
薛鷂心虛地撇開視線，“咳，那我們先去……朱鹮基地嗎？”
“行，路上還有一個不錯的觀鳥點，回來時咱們去走一段兒，坐半個小時，碰碰運氣。”
朱鹮基地是當地對外開放參觀的景點。
幾十年來，在多方力量的努力下，從當年在洋縣發現僅有七只的朱鹮如今已突破一萬只。仙靈寨的朱鹮基地也是最初那段時期投建的，為人工養育朱鹮的野化放歸做出了很大貢獻。
如今這片區域以歷史展覽為主，僅培育著幾只身體狀況較差的朱鹮。
對他倆來說的“朱鹮基地”，指的是附近，又更高概率觀察到朱鹮的的區域。
這不，下車走進小路十分鐘，就看到一只站在樹杈上搭窩的朱鹮。
朱鹮的體型比常見的小白鷺要壯，有著朱紅色的臉，格外醒目。
灰黑色的長喙向下微微彎曲，脖子略帶灰白色，它站在結實的枝杈上，把叼來的樹枝壘成大號鳥窩。
以前只在動物園見過，在野外還是第一次。這氣質看起來還挺特別……
而且野外的鳥確實要更有靈性一些，無論是精神還是反應都更自然。
薛鷂暗搓搓地拍了幾張，和崔鷹靜悄悄地繞開這裏，免得打擾它築巢繁育。
沒過多久，兩只朱鹮從旁邊飛了過去，崔鷹成功抓拍到了飛版。
咦，透過光，它們的翅膀真的帶些半透明的橙色呢！這份色彩就像是夕照的濃橙色，又輕薄透光，帶著羽翼的規則紋理。
小鳥好看，小鳥美麗！
再向前，草叢裏猛地蹦出一只白冠長尾雉，見到有人，撲騰著就跑走了。圓潤的身體像是吃得有點多，全身的黑白色斑紋讓密恐看了頭皮發麻。
“這是國一呢。”崔鷹輕笑，看著薛鷂捶胸頓足沒拍到的樣子，安慰性地拍拍他的後背。
正說著，又有三四只朱鹮飛過。就沖它出現的概率，明顯能感到這個種群的數量已經有所增長。
“雖然數量越發龐大，但它們的基因相對來說比較單調——都源於當時的7只。”崔鷹壓低聲音說著，語氣中隱含著擔憂。
基因單調，意味著很有可能在一次傳染性疾病中“團滅”。但存在，總比滅絕，徹底失去希望好上太多。
“現在的銀杏是不是也有這種問題？”
“是呀，還有大麥克香蕉。”崔鷹說著，忽然頓住，“發冠卷尾！”
薛鷂在北州見過黑卷尾，這發冠卷尾和黑卷尾乍一看差不太多，但翅膀似乎有點喜鵲似的深藍色金屬感的光澤。
既然叫做發冠卷尾……他把鏡頭對焦到小鳥的黑腦袋上，果然看到它的額頭處出現了好幾縷黑色的“發冠”，微微翹起，和八哥的一撮毛還不一樣，更為纖細輕盈。
薛鷂情難自已地擡起手，在崔鷹翹起的發梢處撚了兩下。應該是這種手感？
崔鷹瞇著笑眼，在墨鏡後不住掃他，怕驚了鳥兒，沒說話。
等離開這兒，崔鷹才說起發冠卷尾帶大雛鳥之後，會有拆走舊巢的習慣。這種習慣在鳥類中並不常見。
要不人們怎麽總會看到樹上有著大大的喜鵲巢，有時裏面卻住著別的鳥呢？
在朱鹮基地附近走了一個小時，朱鹮十分給面子地反覆出現，還出現了赤腹鷹、大山雀、紅尾伯勞，偶爾還有剛出窩的幼鳥，薛鷂收獲頗豐。崔鷹看著時間，帶他往回走，準備前往下一個觀鳥點。
新的點位臨近一片田地，田裏種著的或許是小麥，綠油油的葉子長得肆意蓬勃，幾乎及腰。
有田地就有水，有水，就有水鳥。
比如穿著“婚紗”的白鷺。
到了繁殖季節，它們的蓑羽會生長延伸，枝枝縷縷分散開來，在翅膀後方宛若雪白的裙紗，纖細蓬松，仙氣飄飄，隨著動作微微搖曳。
這種優雅的模樣，是薛鷂此前沒有觀察過的。
燦爛的陽光下，雪白的數毛照片真是美到窒息！
白骨頂、黑水雞、小鸊鷉，這幾位老朋友也輪流出現在水中。
小鳥也會到水邊喝水。
熟悉的珠頸斑鳩在這裏同樣不少見。有點眼熟的，系黑白條紋圍脖，有著更亮麗的橙色羽毛的山斑鳩，還有……
灰腦袋黑圍脖，氣質憨憨的鳩鴿，偏偏身體像是赤麻鴨大可頌的橙紅色，這是什麽咕咕！
“是火斑鳩。”崔鷹迅速拍下了火斑鳩的身影。
能一次拍到三種鳩子，足夠滿足收集癖了。
更何況，旁邊的樹上突然跳下來了幾只紅頭長尾山雀——小熊貓！這在北州相當少見，也是在近幾年才有人在北州發現。
小北、銀喉都偏好北方，甚至在東北零下幾十度的天氣裏都能找到它們。而紅頭則主要在南方活動，極其偶爾的，可能會勇闖北上。
薛鷂仔細想了想，自己好像還沒拍到小北？
問起崔鷹，崔鷹恍然大悟，“冬天我不是忙著生病來著，都沒帶你去找！正常來說每年都能看到的……這樣，今年回北州過年的話，一定帶你刷到北長尾！”
“拉鉤！”薛鷂大喜，和他像模像樣地勾勾小手指，直到空中忽然飛過只藍色小鳥。
“哦哦！白胸翡翠！”薛鷂熟練地說出它的名字。
灣長的氣質實在是讓人見過就難忘記，看它的大嘴！這只幾乎是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兄弟！
零零星星地看見鳥兒們飛過、走過，薛鷂美美拍照，掐指一算，不算路上的模糊影子，今天拍了差不多近三十幾種的樣子，一個下午，相當不錯啦！
連到時間了，不得不回去吃飯時都美滋滋的。
營地這一頓吃得簡單，偶爾聽到鄰桌談到“壽帶”，薛鷂的耳朵也會興奮地豎起來。明天一定會看到吧！
晚飯後，天色漸漸暗了，崔鷹給倆人補噴了防蚊水，回到帳篷附近。
路燈昏暗，山林深處已經被漆黑籠罩，蛩音漸盛，山風甚至有點冷，讓人起雞皮疙瘩。
薛鷂想起那天被困在山雨之中，黑洞洞的一切幾乎要吞噬所有，不由得打個冷戰。
崔鷹適時地牽住他。
手掌相扣，溫熱穿透掌心，有種奇異的力量讓人平靜下來。
“其實……我也有點害怕。”崔鷹忽然的開口，讓薛鷂怔住片刻。
“你怕什麽？”
崔鷹沒直接回答，“我之所以帶你來住帳篷，是因為我準備好了。”
“你……你準備什麽？”薛鷂詫異地看著他陰暗的側臉，心裏開始了無端猜測。難道又是什麽帶顏色的準備？不要啊——
崔鷹側頭看他，眉眼中沒有放肆與調戲的意味，偏偏略帶哀傷，“我之前一直沒敢和你說的一些事情。”
薛鷂的喉結動了動，來不及困惑，腦海裏飛快地檢索著。
沒敢說的，他已經說了很多，很多，還有些沒說出過的。但他確實也提過一件事，他說還沒準備好。
“鷹？”
那只燒焦的木雕，讓崔鷹大晚上緊緊抱著他，讓他手足無措不知道如何安慰的源頭。
“有關那個木雕，那個人，還有同樣發生在山裏的……鳥導，嗯，觀鳥團事故。”
一個從最開始薛鷂就很在意，卻始終沒有得到答案的，連成串的疑團。
薛鷂握緊了他的手，領著他向帳篷裏去。
疑惑，但更多的仍然是心酸。這一定是個讓崔鷹刻骨銘心的故事，也是……改變他外在行為的緣由。
“我們先進去，你慢慢講，我會認真地聽。你想說到什麽程度都可以，不要全部也行，只要……說出來會讓你舒服一些。”
他認真地在崔鷹的臉頰上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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