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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掃興的人 但答謝宴結束,我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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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掃興的人 但答謝宴結束,我要見你。

一路掠奪, 一路將她往後逼退。

膝窩抵到床沿,退無可退之下,兩人重心失控, 雙雙跌進柔軟的床褥裏。

手直接探入睡衣裏, 順著腰線一路下行。

房間裏亮著暖黃的燈,將空氣染上蜂蜜般的稠密, 她呼吸困難,落在身側的纖細手指難耐地蜷了又蜷。

她也是第一次真切體會到,男人的手竟然能靈活到這種地步。

時而像驚蟄的雨滴溫柔叩擊,時而又化作春蠶食葉般的游移。

很快, 她背肌繃緊。

而僅存的理智在瘋狂拉扯著她的神經, 那通電話還沒掛斷!

她只能雙腿並緊,壓制著情欲。

一聲清脆響起。

短暫亮起的藍光如同星子墜入深潭, 光束緩緩收縮成一點, 最終被橙光溫柔吞沒。

手機終於耗盡電源, 自動關機了。

盛夏裏神經一松,極度壓抑後的酸脹感即刻反彈,眼底漫上一層水光。

只有他眉眼間帶著些許不爽:“手機不及時充電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起初她以為他只是情不可耐, 可此刻看來顯然不是。她擡起手, 報覆性地捶在他肩膀上:“你明明知道我在跟誰通話, 是嗎?”

紀洛塵不說話。

抽出手, 沒來得及擦拭, 先一把捉住她胡亂撒氣的手腕, 另一只手拉開抽屜,摸出安全措施。

有些事情,他原本以為自己能憑理智忍下來。可他努力嘗試過了,根本做不到。

甚至這一刻, 他連君子都不想做,只想狠狠地懲罰她。

撕開包裝的脆響在夜色裏分外清晰。

片刻後,他松開她的手腕,指骨微曲,將她黏在臉頰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

兩人目光直直對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被他眼睛裏的火勸退了,不是欲望,是毫不掩飾的薄怒。這一刻,她知道僅存的僥幸也不必去奢望了。

不給他發怒的機會,她決定先發制人。她擡手拽住他的浴袍領口,仰起頭主動吻了上去。

她學著他親吻時纏繞的方式,力度自然不及他,技巧也生硬,可偏偏就是這般哄得費心費力,無端讓他心軟,又讓他心間舒暢。

再開口,他已經冷靜不少:“方時序送你的東西,我看到了,我打算替你回禮。只是擇禮這一問,才知道方時序並不是錫城人,你曾說過你們是鄰居,我理所當然默認他也是錫城人。事實上,你們都是越州河源縣人。”

他身軀重壓下來,她被牢牢壓制著,被迫接納全部的他。

“所以,”他緊貼著她逼問,“新婚期你陪我去越州出差,卻和我說你沒來過越州。那些越州景點,你是真逛了?還是去了別處?”

隨著遞進登頂,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很難不說實話:“是,我去了方時序的奶奶家,每年我都會去看望他奶奶。”

他怔了怔,忽然懂了。

難怪當初問起她喜歡過誰時,她會沈默那麽一瞬。

“……因為喜歡他,才每年都去?”紀洛塵簡直恨透了自己此刻這副故作平常的語氣。

可面對她,他是一點都兇不起來。

“你什麽時候喜歡上他的?多久了?他在美國這些年,你一直喜歡他,對嗎?是不是就等著我們離婚,你好去找他?”

他還在說著,動作也沒有停。

可盛夏裏快割裂了。

心裏湧著被戳穿舊事的苦澀,身體卻在他的攻勢下暢快地顫栗著。

她明明只想身和心一同去感受他。

“啪!”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她的力道並不重,卻讓紀洛塵呆在當場。

“你能不能閉嘴!再提這個掃興的人,你就給我下去。”

面前的男人身體和大腦有片刻遲緩,竟不知道下一步要怎麽做。

還是她氣結地推了他一把:“你傻呀,沒聽懂?”

血液這才慢慢回流進四肢百骸,他重新感知到她身體裹挾著他的溫暖。他很沈地嗯了聲,嗓音低啞:“那你吻我。”

這一次的契合,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拋卻隔閡,盡情盡興。

結束後,紀洛塵抱起軟若無骨的她,捧著她的臉親了親。

她已經累到閉上眼就能睡著,但還是努力開口:“我很早就不喜歡他了。”

只要一想到他是那個人用來躲避的大傘、避風港,她就再也不喜歡他了。

/

盛夏裏停好車,乘電梯去了康覆科。

闕政南今天當值。

就診室的門大敞著,屋裏一片狼藉,滿地的散落病歷、被砸碎的醫療器械外殼,還有掀翻的盆栽。闕政南和護士正蹲在地上收拾。

“怎麽了這是?”盛夏裏邁過腳邊的一塊碎塑料。

盛夏裏常來一院,護士聽見聲音擡起頭,立刻認出了她:“盛工,你來啦。”

她吃力地抱起一疊資料放回桌上,“來覆診的一個病人,去年在我們院做的顱內手術,之後在家療養做康覆。今天來覆診,不知道說到了什麽,那病人突然大發脾氣,把闕醫生辦公室給砸了。哎喲,嚇死我了,幸好還是個青春期的孩子,要是個成年男人,我們可拉不住!”

闕政南也捧著一摞碎物站起身,扔進垃圾桶後,朝她無奈地聳了聳肩。

他接著轉頭跟護士交代:“摔壞的花盆和設備回頭等我來處理,全算我的。”

兩人很快步出醫院。

醫院地處市中心,走過一條街就是美食街,他們進了一家常去的粵式菜館。

盛夏裏不日就要飛紐約辦新婚答謝宴,外加半個月的異國出差。臨行前,她特意約闕政南吃飯,算是還清上次欠下的人情飯。

她用熱水燙著碗筷,隨口問:“那病人是什麽情況?”

闕政南點好菜,將菜單遞給服務員,皺眉嘖了聲:“病人是個初中生,去年顱內損傷做的手術,預後不太好,伴有認知功能障礙和癲癇。今天覆診時,這孩子突然指控是他媽媽推的他,才導致腦部受傷。他媽媽當場否認,兩人就吵了起來。那孩子腦部受損,本來就缺乏情緒控制力,當場就失控了。”

後面的事不用說,就診室那一地狼藉就是證明。

“你的意思是,孩子可能恢覆了一些記憶片段,是嗎?”

闕政南點頭:“單從他的神經康覆進度來看,恢覆記憶的可能性極大。如果這事是真的……”他向後靠倒在椅背上,嘆了一口氣,“只是那孩子的媽媽狀態也不好,每次她帶孩子來覆診,我都察覺到她心理問題也不小。”

盛夏裏一時沒說話,低頭喝了口茶水後給出建議:“你要是覺得為難,就轉給別的同事吧,另外讓心理科也介入幹預。”

“行,這事我回去了看著辦。”闕政南切換話題,“你什麽時候出發?”

“周日就走。”

“你老公的腿現在情況如何?”闕政南瞬間又掛上工作狀態。

她沒好氣地放下茶杯,“行了,都下班了能不能別再提工作。有我天天在家盯著,他能不好好做覆健麽?”

“喲呵。”闕政南毫不留情地掀她老底,“當初是誰說不方便給老公做理療,死活硬拉著我過去幹苦力的?”

被人揶揄,盛夏裏也不惱,一笑了之。

此時服務員端上熱菜,兩人剛動筷子吃了幾口,桌上的手機就響了。闕政南劃開接聽,僅僅聽了幾秒,眉頭陡然擰緊。

“好,我知道了,馬上回來。”

他收起手機,站起身。

“剛剛醫院來電話,那對母子駕車沖河了!這會兒打撈隊正在水裏撈人。我得馬上回一院接受問詢。這頓飯吃不成了,等你美國回來換我請你。”

話落,人已匆匆走了。

盛夏裏手腳發涼,慢慢將筷子擱回瓷托上。

她轉過頭,僵硬地看向窗外昏暗的街道。

菜肴引不起半分食欲,此刻的吃不下,她已分不清是因為對面突然空置的座位,還是因為那對母子選擇的結局。

/

跟著母親把戶口遷回錫市已是溺水後的一年。

黃永年托關系把盛夏裏送進錫市的高中。日子被試卷填滿,食欲恢覆正常後,她又長高了兩厘米。

某天體育課長跑,耳道裏突然滾落出一個異物,黑黑的硬硬的結塊。接著,她胸口常有的鈍痛慢慢消失,頭痛發作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進入高三的那個深秋,錫城街頭的落葉鋪滿道牙。她彎腰拾起一片,指尖微微捏緊,幹枯的葉脈就碎裂了。

她再俯身去撿另一片,直起腰的瞬間,氣血直沖顱頂。

眩暈不過一兩秒,她的腦海裏多出了一些畫面,殘缺,需要她一點點拼湊,並不會像電視劇裏的偶像劇主角那樣,恢覆記憶時會頭痛欲裂。

她就那樣站在路邊,平靜地對著馬路上的車流,目光卻沒有焦距。

天慢慢暗透,她才攔下一輛出租車。

到達河源縣的舊居,她白著臉,一巴掌一巴掌地拍打曾經的家門。

無人應答。

她轉頭跑到方時序家門前,用力敲門,依舊無人開。

她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放聲大哭。

鄰居循著哭聲披衣出來,借路燈認出她:“懷清啊,你怎麽這麽晚在外面?”

她哭著問:“我爸呢?”

“你爸去外省打工,好久沒回來了。”

“那方叔呢?”

鄰居一頭霧水,還是答了:“老方啊,去美國找兒子了。”

寒氣瞬間從頭頂貫穿到腳底,她渾身發著抖,上下牙齒控制不住地打戰。

“方叔…不…回來了嗎?”

“這我哪知道啊。哎喲,怎麽抖成這樣,先跟我回去!”

表姐黃雅媛和男友淩非淩晨驅車趕到河源縣,把她接上車,再回到錫城,已是清晨。

看到舅舅黃永年,她壓抑的情緒再次崩潰,淚水混著顫抖的喘息,斷斷續續地低喃:“不是寧寧救我,是我們……我和寧寧一起救了方叔……”

舅媽趙美奇抹了把她的淚,急問:“什麽方叔,方叔是哪個?”

黃永年心裏雖惱這孩子沒一聲交代就回了河源縣,但沒斥責,他先回了趙美奇的話,“是老盛家的鄰居。說是順路經過,看到兩孩子落水,把懷清救上來的那個。”

盛夏裏拼命搖頭:“不是的!是他落水,我和寧寧救的他!”

趙美奇心裏突突猛跳,眉頭緊壓:“這孩子怎麽老說是人家落水?”

黃永年默了兩秒才說:“那戶人家我聽小娟說過,他兒子當年高考是越州理科狀元。孩子媽走得早,老子也沒再婚,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

趙美奇懂了黃永年說這話的意思。

這樣的家風,這樣的老實人,怎麽可能做出讓孩子頂包的事?

盛夏裏的哭聲小了些,但唇色已隱隱發青,黃永年立馬喊來黃雅媛:“先帶懷清去睡。”

為了接盛夏裏,黃雅媛一夜沒休息,二話不說就拉走了盛夏裏。

得了真相,盛夏裏始終睡不著,神經繃得緊,便起身洗個澡緩解下。還沒關上衛生間的門,廚房裏有聲音傳過來。

“明天我先帶懷清去醫院查查看,再給盛安峰打個電話,讓他問問那姓方的人家。”

“行。對了,你請半天的假就行,班主任說高三了,不好隨便缺課。”

一陣刀切聲響後,兩人又起了話頭。

“你說,會不會是懷清想挽回她爸,故意說小妹溺水的事跟她沒關系?”

“要真是這樣,估計就是孩子心理壓力太大,想減少自己的負罪感。”

盛夏裏退進衛生間,衣服也沒脫,直接擰開花灑。

熱水兜頭澆下,她悶聲哭了很久。

一周後,她搬去了書店住。

她不在乎他們有沒有給盛安峰打電話,也不在乎盛安峰有沒有想辦法聯系遠在美國的方建華。

現實只教會她一件事:人在最弱小的時候,是毫無自證能力的。

“小姐,看您很久都沒動菜,是口味不合嗎?”服務生俯身詢問她。

盛夏裏轉過頭,視線逐漸對焦。

桌上的熱菜已冷卻,四周客滿,顯然她占著最好的餐位,讓人家翻不了臺。

她咽下喉嚨裏的澀意,淡淡笑開:“抱歉,這些菜都沒動過,麻煩幫我打包。”

提著食盒回到醫院,她向護士臺確認闕政南還在忙,便將袋子留下請人轉交。

上車坐定,她靜默一陣後,無聲流下眼淚,又擡手抹掉。

接著伸手拿來手機,撥出了方時序的電話。

男人打招呼的嗓音依舊溫朗,但她已分不出多餘的情緒去應對,“方時序,我們的新婚答謝宴,我希望你不要出席。”

/

Arthur隔著百葉窗縫隙往裏看了一眼,仍有些不可思議。

方時序工作時極端專註,過去從不會中途接聽私人電話,更別提將會議中做匯報的人直接請出辦公室,顯然這通電話影響了他的情緒。

見人走幹凈,方時序才將貼在胸口的手機重新舉回耳邊。

面對盛夏裏如此直白的拒絕,方時序是意外的。應於昨晚親口給出的承諾,他只能照做。

他手指重重壓在實木桌面上。

“你不想我出席,是因為你的丈夫嗎?”

她沒有猶豫地答:“對。”

方時序無聲地笑了笑,他擡起手腕,掃過鋼表。

他只給自己留了五分鐘放肆情緒的時間。

“好,我答應你。”他收攏五指,掌心感受著手機的堅硬,“但答謝宴結束,我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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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努力在寫了,但我寫得慢,有些情節要想很久才落筆。望寶寶們體諒,謝謝。

明天晚上八點會準時上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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