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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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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謊言

◎他騙了一個人。◎

鳳儀宮的院門口,溫書寧和江珩生一前一後等在外邊。

不一會兒,桃喜提著食盒從鳳儀宮裏邊出來,走到溫書寧面前,將手中的食盒遞給溫書寧,說:“殿下,小廚房都做好了,還塞了點你最愛吃的點心。”

溫書寧眼睛一亮,拍拍桃喜的肩膀,笑嘻嘻地說:“還是你懂我,走啦。”

說完這話,溫書寧轉身朝江珩生走過去,還未說點什麽,便聽見桃喜叫住她。

“殿下,真的不用我跟著你嗎?”桃喜有些猶豫,卻還是問出口。

“不用啦!我一個人更好,等我回來!”溫書寧朝桃喜笑笑,又看向一旁的江珩生,伸手去拉他的手臂,笑著喊他,“我們走吧!”

“好。”江珩生答應下來,想掙脫溫書寧的手,卻被抓得更緊,只好順著她的意思,跟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溫書寧的速度並不算快,且為了不讓食盒中的飯菜撒了,他們說是跑著,倒還不如說是快走。

但走了這麽一段路,江珩生還不知道溫書寧是打算去哪裏,便直接問:“殿下,我們這是要去哪?”

溫書寧有些奇怪,轉頭看了江珩生一眼,說:“去你那呀!不然我們能去哪裏吃呀,禦花園太顯眼了,留在鳳儀宮又容易被母後發現。”

江珩生聽見溫書寧提起宋淑怡,忽然想到什麽,目光在溫書寧臉上停留片刻,說:“其實……像我們這樣明目張膽地一起玩,皇後娘娘或許早就已經知道了。”

溫書寧沒接話,皺著眉頭沈思起來。

江珩生也沒說話,他盯著溫書寧的臉,捕捉著她臉上的神情。

突然,溫書寧擡眸看向江珩生,說:“那我們就裝作她不知道。”

說完,溫書寧拉著江珩生繼續往星源宮的方向走去。

還能這樣?裝作她不知道。

江珩生沈默。

回到星源宮後,溫書寧將食盒放到桌子上,從裏邊端出兩碗長壽面,一碗放在江珩生面前,一碗放到自己面前。

她看著眼前的長壽面,似乎又覺得江珩生生辰,反倒她也吃長壽面,好像哪裏不大好,便出聲解釋。

“我是陪你吃的,這才有兩碗,總不能叫我看著你吃,我會看餓的。”溫書寧低垂眼眸,沒敢看江珩生,嘀咕著。

“都給殿下吃也是可以的。”江珩生被溫書寧這番話逗笑,對她說。

“那可不成!今日是你生辰呢!”溫書寧聽見這話,猛地擡起頭看向江珩生,急急反對。

說完這話,溫書寧才註意到嘴角掛著笑意的江珩生,瞪大了眼,一時間看呆了。

“江珩生,你現在是越來越經常笑了。”溫書寧面露驚喜,感慨著說。

“能常常看見殿下,我也很高興。”江珩生想起溫書寧之前問過的問題,笑著對她說。

溫書寧聽見這話,腦袋嗡了一下,頓時就紅了臉,耳朵尖也紅紅的。

她垂下眼眸,避開江珩生的視線,撇撇嘴,說:“你哪裏學來的這些花言巧語!與其花時間學這些,不如早些回答我上次的問題。”

江珩生看著溫書寧的目光柔和,並未對這句花言巧語的評價有什麽不滿,只說:“總有一天,我會回答殿下的問題,不會一直瞞著你的。”

溫書寧一怔,沒想到江珩生竟真的一點都不掩藏,她哼了一聲,別開臉,說:“我就知道你們有事瞞著我!”

說完這些話之後,溫書寧那個生氣的模樣也裝不了多久,便洩了氣一般,對江珩生說:“算了,我等你們說吧,晚點說也一樣的。”

江珩生聽著溫書寧這番話,心中十分愧疚,他們欺騙溫書寧的事情確實是有些太多了。

就連今日的生辰,也是為了避免因蛛絲馬跡被嚴素月察覺身份,而想出來的假生辰。

溫書寧的一番心意,就這樣碰上他們的謊言。

江珩生忽然覺得喉嚨裏像是卡了一根刺,十分難受,卻又什麽都不能說。

霎時間,他心中的愧疚更深了幾分,低垂眼眸,不敢看溫書寧一眼。

入夜之後,江珩生轉動房內的機關,走進密室之中。

但他並未走向平時與同僚議事的地方,而是走向密室的角落,打開另一扇門,走入黑暗之中。

江珩生沒有點燈,他循著記憶與黑夜中看見的輪廓,走到桌邊去,取下了父母的牌位。

這個小房間,是溫崇俊特意留給江珩生的,讓他暫時安置父母的牌位,能與他們說說話。

但江珩生其實很少到這裏來,他在溫書寧不來的時候,都是讓忙碌填滿自己的時間,不讓自己閑下來。

不閑下來,就不會想許多事了。

江珩生的目光停留在手中的牌位上,手上擦牌位的動作不停。

“娘……”

江珩生的母親謝夫人抱著小小的他,坐在謝府花園中的樹下,正是春暖花開的時候,風輕輕一吹,便吹落些許花瓣,落雨一般撒在二人頭上。

“珩兒,你以後娶妻了,可千萬要對她好,知道嗎?”謝夫人低頭看向江珩生,突然想起這事,便笑著對他說。

“我知道的,娘。”江珩生答應下來,其實他不太明白為什麽謝夫人突然提起這件事,但總歸說的話沒有錯。

“不僅要對她好,你還不能騙她。無論如何,你都要坦誠相待。”謝夫人笑著教導江珩生。

江珩生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正要說話時,卻看見謝牧遠從遠處走了過來。

“爹爹。”江珩生喚了一聲。

“珩兒。”謝牧遠笑著摸了摸江珩生的頭頂,又提起方才謝夫人說過的話,“若是我騙了你娘,她可是要惱我很久的。所以你娘方才說的話,你千萬要記住。”

“兩個人若是兩情相悅,就該坦誠相待,切記不可滿嘴謊言,記住了嗎?”謝夫人點了一下江珩生的鼻尖,正色道。

“我一定記住,娘。”江珩生瞧著謝夫人認真的神情,同樣認真地答應下來。

謝夫人知道,有些事情就是得從小時候就告訴孩子,而不是等長大了,臨到頭了才來教。

到時候什麽都定型了,若是已經變壞了說再多又有什麽用呢。

也幸好謝牧遠夫婦都是這個想法,所以許多話都在很小的時候對江珩生說過了。

江珩生在往後餘生中,在碰到同樣的事情時,才能想起他們說過的話。

“娘,我騙了一個人。”

江珩生看著手中的牌位,嘴唇緊抿著,沒有繼續往下說。

他放下牌位,轉身往外走去,一直走到密室的門口,踏入點了燈的房間內。

轟的一聲。

密室門合上。

朝中的爭論,常常拿局勢動蕩做文章。

但就在溫書寧給江珩生過生辰之後不久,局勢才是真正動蕩起來。

“邊關急報!赤勒夜襲朔州,被我西北軍擊退!”

京中百姓聽見這話,紛紛走上街來,多數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慌神色,紛紛緊張起來。

“怎麽就要打仗了啊!”

“是啊!這個赤勒怎麽就安分不下來呢!”

“哎呀!打起仗來也不知道以後日子能不能好過咯!”

而在星源宮內,正在同江珩生一起喝茶的溫書寧,也得知了這個消息。

溫書寧把自己的錢袋子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數了數,神情可以說是憂心忡忡。

江珩生瞧見溫書寧的神情,心有不解,問:“殿下,你這是怎麽了?遇上什麽煩心事了嗎?”

溫書寧搖搖頭,扒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錢,擡眸看向江珩生,對他說:“邊疆正在打仗,我在數我手上有多少現銀,看看能不能捐點錢或是捐點東西,略盡綿薄之力。”

江珩生聞言微微一怔,落在溫書寧身上的目光變得柔軟,輕笑著誇她:“殿下真是心系百姓。”

溫書寧被江珩生誇得臉都紅了,忙說:“不用這麽誇我啦!我沒有邊關將士們那麽厲害,只能有什麽力就出什麽力了。”

江珩生讚同地點點點頭,若有所思。

朝堂之上所議論的,同樣也是赤勒來犯一事。

碰上這樣的大事,嚴素月一黨自然是想要從中橫插一腳的。

嚴素月想的是,若能幹擾朝廷的部署,叫西北軍陷入危險境地,到時候再讓他們自己的人去救場,便可以名正言順換掉並不站在他們那邊的戴長勝。

嚴素月一黨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但他們壓根就沒來得及反對。

朝堂之上,溫崇俊壓根沒有讓朝臣們討論解決辦法的打算。

他直截了當地對著大臣們下令,說:“給你們一天的時間,今日便將糧草和軍需準備好運往前線。定州、安州勝州三州駐軍立即備戰,隨時準備支援朔州、鎮州和威州三地,以免赤勒聲東擊西,偷襲鎮州和威州。”

溫崇俊一口氣說完了這番話,那些並非嚴素月一黨的大臣們反應很快,立刻答應下來,高呼萬歲。

嚴素月一黨的大臣們壓根沒有機會反對,他們也沒有想到,竟然有這麽多大臣會選擇站在溫崇俊那一邊。

其實溫崇俊也確實沒有拉攏到那麽多大臣,但他們擁有共同的敵人,那他們就是天然的盟友。

不必提前商量,他們就在溫崇俊與嚴素月一黨對著幹的時候站出來,齊心協力幫溫崇俊將事兒扮成,不肯給嚴素月一黨任何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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