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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假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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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假證

◎原來,江珩生所說的第二條路是這樣的。◎

嚴素月怎麽來了?

溫書寧聽見外邊太監通報的聲音,皺著眉下意識往溫崇俊身後縮去。

不過想來也是。

這嚴珩砸人不成害了自己,定是要進宮哭訴的。

他們嚴家一向依仗嚴素月,告狀的第一對象肯定也不會是溫崇俊,那不是嚴素月還能是誰了。

一瞬間,溫書寧有些緊張起來。

雖說這件事板上釘釘就是嚴珩不對,但從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明擺著是嚴珩不對,卻還是叫嚴素月顛倒黑白成了是嚴珩清清白白。

去年在福壽宮內殘殺宮女的事,不就是嚴珩做的嗎?

那時候也是因為有嚴素月護著,嚴珩做的事都不能說是輕輕放下了,簡直是當做沒發生過。

所以,在聽說嚴素月要來的時候,溫書寧第一反應是恐懼。

本來即將迎來的好結局,會因為嚴素月的到來發生巨大的改變。

而且,以嚴素月的性子,說不定還要倒打一耙呢。

溫書寧這樣想著,更是往溫崇俊的背後縮了縮。

她不喜歡先認輸,可現狀就是這個令人作嘔。

她只能寄希望於溫崇俊和大臣們能夠堅持方才的討論。

至於她自己,若是能在嚴素月顛倒黑白的時候說上幾句話,那就是最好了的。

太監的通報過去沒多久,溫書寧便看見嚴素月領著一幹宮人走進西暖閣。

平日裏都是跟在嚴素月身旁,恭敬扶著她的雪蓮並沒有如往常一般,而是跟在嚴素月的身後,手上像是扶著什麽人。

不會是嚴珩吧?

叫嚴素月擋住了,溫書寧有些看不清,只能這樣猜測著。

嚴素月一進門,便先掃視了西暖閣內的人一圈,目光冷冽,帶了幾分不屑。

掃過戶部尚書的時候,她的目光略略停了一下下,在心底暗罵了一聲廢物,這才移開眼去。

戶部尚書跟著嚴素月這麽些年,哪裏能不知道她的性子,自然是被看得心頭發慌,直想著對策。

而嚴素月那邊,她壓根沒打算多管這個戶部尚書什麽,她只將目光移到溫崇俊臉上,停留片刻,最後鎖定在溫書寧身上。

這個溫書寧,果然跑到禦書房來告狀了。

嚴素月心底冷笑,又暗暗嘲笑溫書寧蠢,竟以為溫崇俊能護得住她。

“大公主也在此,那就好,也省得哀家還得叫人去請你。”嚴素月眸光冷冷,瞪了溫書寧一眼,停下腳步,並不繼續往前走。

“孫女見過皇祖母。”溫書寧從溫崇俊身後站出來,規規矩矩地向嚴素月行了個禮。

嚴素月還有正經事要說,自然懶得再行禮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面刁難溫書寧,擺擺手便讓她起來。

溫書寧知道嚴素月這一關遠遠還不能說是過了,也是警惕起來,站起身後退兩步,仍是站在溫崇俊身邊。

嚴素月目光仍停留在溫書寧的臉上,臉上掛著不屑的冷笑,對溫書寧說:“今日之事,哀家可得跟大公主好好掰扯清楚了。”

溫崇俊聽見嚴素月這番話,立刻皺起眉,站出來說:“母後,這嚴珩當街欺辱公主,還意圖以炭爐砸傷寧寧,本就是謀害皇親,兒子覺得這實在沒什麽好掰扯的了。”

溫崇俊這話說到在場許多大臣的心坎上了,本來大家不滿嚴素月一黨已久,如今有一個懲罰他們嚴家人的機會,誰都不想放過。

何況這件事方才大家已經分析得一清二楚了,是那嚴珩的過錯,若再讓嚴素月掰扯下來,說不定黑的都讓她掰扯成白的了。

嚴素月倒是沒想到,溫崇俊如今膽子竟是大了不少,竟敢在眾位大臣面前忤逆她這個太後了。

不過忤逆的事情暫且放到以後再說,如今她嚴素月要說的,是嚴珩的事情。

“是嗎?”嚴素月冷笑著,手上微微一動,站在她身後的雪蓮立刻牽著一個人走出來。

是嚴珩!

眾人震驚地看著被雪蓮牽著手,從嚴素月身後走出來的嚴珩。

半邊臉被炭火燒傷,脖子上還有些炭火掉在上面的痕跡,雙手大約因為去撩開炭火,燙得上邊都是水泡。

這張臉難看,也確實有些嚇人了。

嚴珩本就是以自己的容貌為傲的人,雖說生得平平無奇,卻非要世人認他的容貌是世間第一。

如今他的臉被弄成了這樣,難怪那眼神像是要吃人呢,還急急忙忙把嚴素月弄到禦書房來,而不是直接把溫書寧叫到福壽宮去,想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大公主,珩兒這副模樣,難道是他的錯嗎?”嚴素月指著嚴珩那燙傷的半邊臉,冷冷看向溫書寧。

“那……”溫書寧打了個哆嗦,但仍是堅定地看向嚴素月,大著膽子說,“當然是他的錯,是他先汙言穢語辱我清白,又拿炭爐砸我。嚴珩的臉如今變成這樣,不過是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罷了。”

“放肆!”嚴素月沒想到,溫書寧竟然如此大膽地與她頂嘴,當即怒斥一聲,臉上滿是怒意。

溫書寧嚇得往溫崇俊身後躲了躲,立刻低下了頭,不敢看嚴素月。

但她說的這番話又沒錯,她只是被嚴素月的氣勢嚇到了,有些發怵罷了。

溫崇俊見嚴素月這般吼溫書寧,下意識便將她護在身後,皺眉看向嚴素月,說:“母後,你也聽見個中緣由了,難道你到現在還覺得是寧寧的錯嗎?”

嚴素月沒接話,只冷冷看著溫崇俊。

反倒是嚴珩站了出來,他也不接溫崇俊的話,只看向溫書寧,說:“殿下,你怎麽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栽贓我呢!”

什麽栽贓?

嚴珩這人又要說什麽不要臉皮的話了?

溫書寧楞住,一時間也忘記躲到溫崇俊身後,只皺著眉擡眸看向嚴珩。

見溫書寧看著自己,嚴珩冷哼一聲,才繼續往下說:“今日在大街上,分明是殿下你瞧不上我,莫名其妙沖上來扇了我一巴掌,還用我馬車上的炭爐燙傷我!怎麽如今到了殿下嘴裏,反倒成我辱你清白,成了我拿炭爐砸你呢!”

溫書寧大為震驚,她知道嚴珩是來顛倒黑白的,但沒想到竟然能把所有事都推到她的身上。

實在是太不要臉了!

“嚴珩!你也太不要臉了吧!你說我當面栽贓,我看你才是當面栽贓呢!”溫書寧怒視著嚴珩,看著一副吊兒郎當、得意洋洋模樣的他,頓時是氣不打一處來,立刻說,“若是分說不清,那就去街上找人證!當時街上可熱鬧了,定然有老百姓瞧了個清楚!”

嚴素月等著的,就是溫書寧這句話。

“大公主所說的證人,哀家自然也想到了。”嚴素月勾唇一笑,朝身旁的雪蓮使了個眼色。

溫書寧心頭怦怦直跳,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嚴素月能找來什麽說真話的證人,要麽是假的,要麽就是收了銀子來做假證。

到時候若是沒有人戳穿,或是沒有人要求再請證人,那豈不是什麽話都讓嚴素月說了。

溫書寧握緊拳頭,緊張地偷偷看了雪蓮離開的方向一眼。

只見雪蓮去而覆返,回來時帶了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輕男子。

那年輕男子鼻青臉腫的,可以說是遍體鱗傷,一看就是宮內慣用的刑具。

都不必細問,這人明擺著就是先在嚴素月那邊受了一遍刑,才被她帶到禦書房來。

說是作證,其實就是幫嚴素月撒謊罷了。

溫書寧頓時有些氣憤,她忽的想起來之前在馬車上的時候,江珩生跟她說的第二條路。

原來,江珩生所說的第二條路是這樣的。

“說吧,你在大街上都看見了什麽?”嚴素月揚起下巴,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小人……小人今日趕巧路過,碰見大公主辱罵嚴公子不配尚公主,嚴公子本不欲與大公主計較,大公主卻突然跑過去扇了嚴公子一巴掌,還拿起嚴公子馬車裏的炭爐,往他身上砸去。”年輕男子跪在地上,腦袋低低的,聲音有些含糊,說不準是因為剛剛受了刑,連話都說不清楚。

“你……你們是用刑逼人做假證!”溫書寧氣得直哆嗦,盯著地上同樣哆嗦著的年輕男子,擡眸看向嚴素月。

“母後,我看這人身上遍體鱗傷,焉知不是有人想陷害公主,離間母後與我們的感情,這才叫此人到母後這裏來作證啊!還是從長計議吧!”溫崇俊的反應很快,現在要緊的不是跟嚴素月起沖突,而是盡量讓這個年輕男子的證詞失去效用。

嚴素月沒有說話,只是冷眼盯著溫崇俊。

但那意思已經十分明顯,她就是要采信這個年輕男子的證詞,就是不想順著溫崇俊的臺階下去,他們又能怎麽辦呢。

在一旁看了全程的兵部尚書和右都禦史、以及他們帶來的那些個大臣們皆是憤怒非常,誰看不出來是嚴素月在顛倒黑白,可他們誰都不能在這個時候正面與嚴素月對著幹。

誰都承擔不起,因為嚴素月一丁點瞧你不順眼,或是僅僅瞧上你家哪樣東西、為了偷走、搶走便叫你家破人亡、滿門抄斬的慘烈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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