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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責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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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責罵

◎江珩生讓她告狀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吧。◎

段太太冒冒失失地從福壽宮外跑過來,人還沒見到,大老遠的就聽見她的聲音。

待她慌裏慌張地繞過屏風,看見臉色難看地看著自己的嚴素月時,嚇得立刻停住了腳步,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不敢動。

原本要說什麽已經盡數忘卻,段太太垂著的雙手握緊了拳頭,眼神變得飄忽,半天過去都不敢與嚴素月對視。

嚴素月喜靜,最是厭惡有人在自己面前一驚一乍的。

尤其是在她的地盤上,若有人敢大聲喧嘩,那是犯了她的大忌諱的。

段太太不是不知道這一點,也是關心則亂,為了兒子嚴珩的事情急得不行,竟是一時間把嚴素月的忌諱都忘記了。

這一進門,與嚴素月的目光一對上,她一瞬間仿若墜入冰窟。

壞了,壞了。

嚴素月這是生氣了。

段太太想明白之後,更是楞在原地,渾身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句話。

“簡直是不成體統!在哀家的福壽宮中,竟也敢這般失態!”

嚴素月坐直了身子,雖說只是一件小事,但她的目光還是如毒蛇一般咬在段太太身上。

段太太嚇得不敢動,哆哆嗦嗦地說:“是妾身失態了,但妾身也是關心則亂啊,求太後娘娘寬恕!”

嚴素月聽見這話,臉色更加難看,刀子一般的眼神劃過段太太身上,冷哼一聲,說:“關心則亂?這世上沒有什麽天大的事情,能讓你跑到哀家的福壽宮來撒潑的!枉你還是我嚴家的媳婦,這般做派,簡直是丟哀家的臉!”

此番段太太也是倒黴,跑到福壽宮來告狀的時候,正好碰上嚴素月心情不佳,這才有了這般訓斥。

否則段太太這般失態放在平時,嚴素月頂多也就是拉下臉來訓斥一句,便開始問她發生了何事。

“是妾身錯了!求太後娘娘看在夫君的面子上饒恕妾身一次吧。”段太太灰溜溜地道歉,低著頭不敢看嚴素月。

嚴素月瞧著段太太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這樣要強的人,怎麽會有這樣的親戚。

“說!究竟什麽事,讓你連哀家的規矩都忘記了!”嚴素月也懶得再與段太太掰扯,只想著趕緊問清楚是什麽事,再將人打發走。

段太太終於等到嚴素月這一問,當即嗚嗚哭了起來,拉著從方才開始一直躲在她身後的嚴珩出來。

嚴珩臉上半邊都是燙傷,脖子上還有一些,估摸著是燙到臉的時候濺到身上的。

“求太後娘娘為妾身和妾身的兒子做主啊!”段太太哭嚎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燙傷了?”嚴素月眉頭一皺,對這般醜陋的面容生出幾分厭惡來,嫌棄地說,“燙傷了就拿你夫君的牌子去請太醫,帶到哀家這兒做什麽?”

“太後娘娘明鑒!妾身並非有意叨擾太後娘娘,是那賊人實在過分,竟用炭爐砸了珩兒,這才成了這般模樣啊!”段太太本就傷心,叫嚴素月一斥責,更是語無倫次起來,哭了半天說不清楚究竟是什麽事。

不過,也不必段太太細說,嚴素月還不了解嚴珩嗎?

因為有她在宮裏,從小就四處惹事,惹了事就要家裏給他擦屁股。

但就因為嚴珩這人尤其討人嫌,她最喜歡做的就是把這個討人嫌的嚴家人帶到宮裏來。這樣,能時刻提醒溫崇俊一幹人,他們嚴家才是把控一切的,皇帝不過是個傀儡,乖乖聽話才是正理。

不過,收拾爛攤子收拾多了,難免是有些煩的。

且嚴珩那邊的一些小事,又不是捅破了天,現在也很少由嚴素月親自來掩蓋了。

她一時間也有些煩躁,嫌棄地瞥了一眼嚴珩,別開眼去不看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這回又是在外頭惹了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跑到福壽宮來哭喪!無論是誰砸了你,如往常一般將人捆了,扔到城外活埋不就是了!從前知道如何處理,如今卻不知道了?下次碰到這種打架的小事不要到福壽宮來煩哀家!”嚴素月眉頭緊皺著,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對段太太和嚴珩罵道。

“不是啊!太後娘娘!我們定是不好處理,這才來找您的!”段太太見嚴素月斥責自己,嚇得臉色蒼白,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慌忙解釋,卻也說不清楚。

“你這一著急就說不清事情的性子什麽時候改改!若改不了,就讓你夫君休了你,娶個能說清楚的來!”嚴素月最煩蠢人,偏偏自己的侄子娶了個這樣的蠢貨。

“不要啊太後娘娘!”段太太被嚴素月這樣一說,更是著急,說話都開始結巴,“是……是溫……溫書寧!”

“溫書寧?”嚴素月有些不相信,看了一眼嚴珩臉上的傷,冷哼一聲,“哀家是想把溫崇俊落下位,但現在沒有合適的新人選,亦不是不是好時機,你不要在這個時候自作聰明,撒這種謊以為能幫上哀家的忙!”

“啊?”段太太楞在了原地,實在不知道怎麽就扯到了這上面,趕忙解釋,“不是啊,太後娘娘,珩兒真的是被溫書寧拿炭爐砸的!身邊的人都看得真真的!”

“你是蠢豬嗎?她溫書寧一個嬌生慣養的公主,能不能擡得動炭爐都不知道,怎麽可能把嚴珩砸成這樣那個!哀家是瞎子嗎?嚴珩這傷明顯是個魁梧的男子所為!”嚴素月頭有些疼,自己按了按額角,一旁的雪蓮忙過來為她揉著額角,隨後她才擡眸看向一臉惶恐的段太太,“你可千萬不要自己弄成這樣,跑到宮裏來耍那些個假把式,免得哀家還得替你們收拾爛攤子!”

“太後娘娘!我娘沒有撒謊!是臣在路上碰見了溫書寧和那個神棍,那溫書寧對臣非但不恭敬,竟還敢羞辱於臣,臣一氣之下拿炭爐朝他們砸去,那溫書寧非但不乖乖受著,竟還敢讓她那相好神棍把炭爐打回來,這才砸到了臣。”嚴珩越說越生氣,一雙眼瞪得像銅鈴,擡眸看向嚴素月的時候,以為會看到憐惜,卻只看見嫌棄。

他們嚴家高門顯貴怎麽盡出這種蠢人。

這種交鋒怎麽可以在大街上呢,且還落於下風,真是丟人現眼。

嚴素月心裏頭暗罵兩句,可她也不可能真的不管。

這嚴珩是嚴家的人,明面上還是嚴素月這個太後最寵愛的一個親戚。

這樣一個人被溫書寧他們砸了,管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她定是要討個說法的。

真相是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給溫崇俊他們一點教訓。

嚴素月拂開雪蓮的手,雪蓮反應過來立刻伸出手讓她搭著,她搭著雪蓮的手站起身,冷笑地看著前方,說:“擺駕禦書房!”

而此時此刻的禦書房西暖閣內,溫崇俊與諸位大臣們,剛剛從溫書寧口中聽到了事情的全貌。

大臣之中,除了那些太後黨,其餘的人哪個不是苦嚴素月依舊呢。

得知今日溫書寧的遭遇之後,只覺得胸口堵了一口氣,怎麽都順不下來。

若不狠狠責罰嚴珩一頓,在場的多數人都不會善罷甘休。

溫崇俊哪裏不明白在場諸位大臣的想法,他輕飄飄瞥了戶部尚書一眼,見他裝鵪鶉一般地縮了縮脖子,也不打算多管。

他只是神情嚴肅地說:“堂堂一國公主,竟被嚴珩一個紈絝欺負!若非有國師在場,朕的女兒險些受傷!此事絕不可姑息!定要嚴懲!”

大臣們聽見溫崇俊的這番話,甭管原先是讚同的還是不讚同的,此時都只剩下朝著溫崇俊行禮,隨後高呼。

“皇上聖明!”

溫書寧看著眼前朝著溫崇俊行禮的大臣們,腦海裏突然就浮現了方才馬車上江珩生的模樣。

她的眼睛變得亮亮的,透著幾分欣喜,心想江珩生方才讓她到禦書房來告狀,撿著大臣們都在的時候沖進來,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吧。

戶部尚書站在人群之中,心如死灰。

雖說他也努力了,但沒能幫嚴珩脫罪,到了肯定免不得被嚴素月責罵。

當然,責罵也是有區別的。

罵得重一些,往後日子就難過一些。

罵得輕一些,往後日子就好過一些。

戶部尚書也不是傻子,他不會在這個時候跟溫崇俊硬碰硬,但也不能什麽都不做。

溫崇俊這番話之後,定然就是量刑了,到時候定是大家集思廣益,他再把刑罰辯得輕一些,想來嚴素月也會因這一點少罵他幾句。

“那麽諸位愛卿覺得,這嚴珩該如何處罰呢?”溫崇俊掃視一圈,對著眼前這些大臣說。

“臣以為,雖說下手重了些,但到底是孩子們起了爭執,這嚴珩又是太後娘家的人,打打板子讓他長長記性就夠了。”戶部尚書站出來,笑著提起了嚴素月,希望溫崇俊能有所忌憚。

“哼!打板子怎麽能長記性!此人成天仗著太後的勢作威作福,合該關進牢裏去,叫他老實老實才對!”兵部尚書冷哼一聲,瞪了戶部尚書一眼。

“你們說的都不好!只打板子和只坐牢都不可,應當即打板子,又坐牢!”右都禦史滿臉嚴肅地說。

溫崇俊很滿意,溫書寧也很滿意,父女倆的表情幾乎是一模一樣,就這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就依愛卿的意思,將這嚴珩……”

溫崇俊正要下令,卻聽見外頭太監高呼。

“太後娘娘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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