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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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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告狀

◎嚴珩拿炭爐砸我。◎

江珩生的馬車在宮門口停下,輪值的禁軍正要上前,卻見溫書寧刷的一下從馬車上跳下來,提著裙擺往宮門內跑去,嘴裏頭喊著。

“爹爹!”

與禁軍擦肩而過的時候他打眼一瞧,臉上竟滿是淚痕,明擺著是受人欺負了。

他登時警惕起來,就想上前詢問,誰知溫書寧也不搭理他,只急著往宮裏跑,那常跟在溫書寧身邊的宮女桃喜也追在後面,臉色同樣難看。

他們應該是去找皇上了。

禁軍心裏想著,將目光移到馬車上,看著正從馬車上下來的江珩生,臉色一沈。

不會是這個神棍欺負了公主吧?

輪值的幾名禁軍都這樣猜測。

江珩生自然知道會惹來旁人誤會,便神色郁郁地下了馬車,嘆了口氣,對身旁的禁軍解釋道:“方才回來的路上,碰見了嚴公子。”

嚴公子?

那定是太後家中的人。

禁軍聽著,心裏頭好奇,壓低聲音問:“敢問國師,哪個嚴公子?”

江珩生聲音本就不大,他上下嘴唇一碰,吐出兩個字:“嚴珩。”

哦,嚴珩啊。

眾人豎著耳朵聽見這個名字,頓時明白溫書寧為何會被欺負,那人又為什麽敢欺負溫書寧。

不過是仗著太後嚴素月的勢,四處作威作福。

最近還有了賜婚一事,估摸著因為賜婚不成,這才記恨溫書寧,趁著出門的時候與她起了齟齬。

江珩生打量著在場眾人臉上的神色,見差不多了,便對他們說:“在下還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說完,江珩生轉過身,沈著臉往方才那條大街走去。

“國師不是剛回來嗎?怎麽又往宮外去了?”

“這我哪知道,你也別多管閑事!國師現在是皇上面前的紅人,你少給自己找麻煩。”

禁軍小聲議論著,直到視線裏沒了江珩生的身影,這才不再關註此事。

而與此同時,一輛馬車沖了過來,也不在宮門口停下,只直直往宮門內沖去。

禁軍們立刻緊張起來,正要上前阻攔,卻看見馬車上明晃晃掛著嚴字的牌子。

原來是嚴家的馬車。

這可攔不得啊!

禁軍們連忙給馬車讓開路,也沒有上前盤問。

他們只是想起方才江珩生所說的話,又結合前不久的傳聞,暗暗想這宮裏且有的鬧呢。

溫書寧在跳下馬車之後,把這輩子的傷心事都想了一遍,最後哭得梨花帶雨地穿過層層宮門。

一路小跑著沖到禦書房前的時候,她竟生出幾分真切的傷心來。

雖說溫書寧待會要說的都是真事,但被欺負得哭著跑回來找爹爹全是她與江珩生的合謀。9

說來也勉強算是在撒謊,所以剛開始的時候,她多少有些緊張。

但撒謊這種事,只要漸漸變得真切,假意之中摻雜的真情越來越多。

這個謊言也就漸漸變得越來越真實。

溫書寧站在禦書房門口,焦急地看著眼前阻攔自己的太監,含淚問:“爹爹呢!我要見爹爹!”

太監有些為難,溫書寧是公主,她很少喊溫崇俊爹爹,至少他從前幾乎是沒聽到過。

這也讓他知道,或許是出了什麽事,那件事一定讓公主很委屈,這才哭著到禦書房來找爹爹。

但是如今大臣們還在禦書房內與溫崇俊商議要事,作為禦書房的太監,現在的職責是守門,他不能輕易放溫書寧過去。

他只能耐心解釋,說:“殿下,皇上正與諸位大臣議事,怕是不方便……”

這江珩生竟這般料事如神,她父皇果然正與大臣們議事。

溫書寧聽見太監的話,心中暗暗感嘆了一句,隨後動作極快地繞過太監,直接往禦書房內跑。

“誒!誒!殿下!你不能進去!”太監嚇得夠嗆,連忙追上去阻攔,可又不敢真的碰到溫書寧,只得焦急地喊著,試圖引來其他人一同阻止她。

溫書寧方才休息了一會兒,現在正是有勁的時候,動作靈活地避開圍過來的太監後,直接往西暖閣的方向沖。

那太監倒也沒有欺騙溫書寧,溫崇俊確實在與大臣們議事。

此時西暖閣之內的大臣,有戶部尚書、兵部尚書和右都禦史,以及他們帶來的幾名下屬。

而今日他們要討論的,是西北之事。

“皇上,赤勒人在邊境虎視眈眈,西北局勢動蕩,恐不日便有大戰!如今西北軍統帥戴長勝正在備戰,為西北軍征兵,只是……這糧草軍需,還需戶部多多上心。”兵部尚書臉色難看地說著,看了戶部尚書一眼,語氣不算太好。

“皇上,您不是不知道啊!這國庫空虛……”戶部尚書上前一步,立刻嚎了起來,看得一旁的兵部尚書臉色鐵青。

“你少在那哭窮……”兵部尚書忍他們戶部很久了,正準備開罵,突然看見一個人影刷的一下竄進西暖閣。

那個人影正是溫書寧。

而伴隨著她跑進西暖閣的腳步聲,傳入大家耳中的是她的哭聲。

“爹爹!”

溫書寧看準了溫崇俊的方向,跑到他身邊,拉著他的袖子嗚嗚地哭起來。

她也不說話,她就抱著溫崇俊的袖子哭,一邊哭一邊拿他的袖子擦眼淚,擦完接著哭,哭得直抽抽。

旁邊站著的大臣們都傻了眼,看著溫書寧的模樣,紛紛露出不讚同的表情。

“這……這成何體統啊!”

“就是,堂堂公主竟闖入禦書房哭哭啼啼!”

不過,倒也有人說公道話。

“會不會是被誰欺負了?沒了辦法,這才找到皇上這兒來?”

“是啊,好歹也是一國公主,若沒什麽事,怎麽會這樣失態跑進禦書房呢!”

這兩種聲音出現在禦書房內,雖說聲音都不大,但溫書寧和溫崇俊也不是聾子。

溫崇俊當然不能讓人指責溫書寧,當即把事情往公主受欺負了跑來告狀上邊按。

他扶起溫書寧,神情與語氣滿是關切,問:“寧寧,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溫書寧又哭了兩聲,才哽咽著說:“嚴……嚴珩,他……他……”

極度害怕之下,說話不利索,那也是情理之中。

何況哭成這樣,更是情理之中。

但是,這戶部尚書是嚴素月的人。

他一聽溫書寧提起嚴珩,頓時心裏頭直打鼓。

這嚴珩的性格燕京之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

有嚴素月這個太後在背後撐腰,莫說是欺負公主了,就是讓他到禦書房裏撒潑,在嚴素月的幫助之下,想來也就是輕輕放下。

但戶部尚書是嚴素月的人,他心裏再怎麽看不上嚴珩,那也得幫嚴珩說話。

“皇上,嚴公子速來好玩一些,說不定是在與殿下玩鬧的時候生了什麽口角呢,說開就好了。”戶部尚書說這番話,自己都不信,但是他得這樣說。

“口角?什麽口角能讓寧寧哭成這樣,還闖進禦書房來。”溫崇俊就不愛聽戶部尚書說的這種話,一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樣子,到時候什麽虧都讓他們吃了。

兵部尚書不是太後黨,又常年與戶部打交道,被他們拖欠的糧草軍餉數不勝數。

本就有積怨,如今有了與戶部尚書對著幹的機會,怎麽會錯過。

“是啊!殿下是出了名的溫柔識禮,最是識大體!與皇後娘娘一樣皆是燕京女子的表率!若無大事,怎麽可能貿然闖進禦書房呢!一定是那嚴珩冒犯了殿下!”兵部尚書說得義憤填膺,不愧是戶部尚書的死對頭,一開口還以為今日是他要狀告嚴珩。

連溫崇俊都楞住了,雖然溫書寧平日裏在外人面前還是比較識禮數的,但自己的女兒自己知道,溫書寧那性子要說溫柔,那還是嬌氣多一些。

本就是嬌憨可愛的性格,現在說她溫柔識禮、識大體,這聽著就不像一個人。

溫書寧自己也是險些繃不住,她用袖子擋著自己臉上神情,嘴角抽抽一下,擡眸偷偷瞥了一眼戶部尚書的神色。

好,果然也是十分震驚。

那表情仿佛寫了字,寫的是你說的是我們大公主嗎?

溫書寧也覺得不像,不過現在不是像不像她的問題。

當務之急是趕緊把嚴珩幹的事抖出來,好叫溫崇俊和在場的大臣一齊把嚴珩給罰了。

但是現在戶部尚書和兵部尚書正吵著,溫書寧不知如何把話題繞回來,便拽了拽溫崇俊的袖子。

也是父女連心。

溫崇俊當即明白了溫書寧的意思,轉頭看向戶部尚書和兵部尚書,臉色不大好看,說:“你們二人,不能等寧寧說完再吵嗎?”

聽了溫崇俊的話,戶部尚書和兵部尚書趕忙停下來,紛紛將目光投向溫書寧。

溫書寧松了口氣,她依 舊維持著那副被欺負慘了的模樣,對溫崇俊說:“嚴珩拿炭爐砸我。”

這告狀嘛,得先撿重點說。

至於為什麽砸,在哪裏砸,這些都是之後再說的事情。

溫書寧此話一出,簡直是給了兵部尚書一個絕佳的把柄。

一瞬間,怒容爬滿兵部尚書臉上,他似有似無的目光飄到戶部尚書的臉上。

在戶部尚書心虛地回瞪他的時候,咬牙切齒地罵道:“大膽嚴珩!竟敢拿炭爐砸公主!”

【作者有話說】

夫妻合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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