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2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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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被甩到左邊,一下子又被甩到右邊,還沒來得及緩過一口氣,車廂又騰地一下往上一跳,身子跟著騰了起來,腦袋嘭咚一聲撞到車廂頂部,頓時疼得她慘叫一聲,眼淚刷地一下從眼眶裏流出來,嗚嗚嗚地痛哭不止,頭頂上很快就起了一個大包,然而痛苦還沒有結束,馬兒繼續在往前瘋跑,車廂左右搖擺,她在車廂裏被撞過來撞過去,被撞得七葷八素,悲慘不已。

最後,瘋跑的馬兒終於把馬車廂甩了出去,馬兒飛快地跑走了,馬車廂啪地一聲被甩在了街角,四分五裂地倒在地上,寧如珍也從車廂裏被甩了出來,頭發散亂,衣衫不整,額頭上一個大青包,左臉上一條紅色的劃痕,嘴角邊還滲出一絲血來,樣子要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慘得不能再慘了。

街邊的百姓看到寧如珍摔得那麽慘,好心地上前去幫忙,已經被摔得快去了半條命的寧如珍躺在地上要死不活地叫喚,“救命,救命,啊啊啊,我腿斷了,不要碰我的腿,嗚嗚嗚嗚……”

經過一番折騰,寧如珍終於被送回了魏國公府,沈氏和老夫人羅氏在看到她的慘樣時,忍不住大哭了一場。

大夫在給寧如珍檢查過傷勢後道:“傷筋動骨一百天,五姑娘的腿斷了,最少也得休息個幾個月,期間不要隨意活動,免得傷上加傷,到時候恢覆不好,至於五姑娘頭上的包,吃些活血化瘀的藥,再養上一些時日就會消,另外就是五姑娘左臉上的那條劃痕有點兒難辦,需得好生的休養才行,免得留下疤痕,壞了容貌。”

“我不要,我不要壞了容貌……”寧如珍顧不得斷腿的疼痛,緊緊抓住大夫的胳膊哭求,之前她就因為臉上留了痘印變醜了許多,為了遮掩痘印,每日臉上都要敷厚厚的一層粉,才能勉為其難把那幾顆痘印遮住,以至於不那麽難看,現在她的臉上又多了一道疤痕,要是這兒疤痕也去不掉,那她就真的變成醜八怪了,光想想就害怕得很,她絕對不要變成那樣。

大夫也是很無奈,不過他能理解姑娘家愛美的心思,嘆了口氣道:“你好好的養傷,每天敷藥,一定能好的。”

“真的嗎?”寧如珍急切地道。

“真的。”大夫點頭道。

“那就好,那就好……”寧如珍喃喃地道。

沈氏哭紅了眼,坐在床畔,撫了撫寧如珍的頭發,心疼萬分,“我可憐的珍兒……”

老夫人羅氏也跟著哭,“我可憐的珍兒……”

一時間,三個人抱頭痛哭,真是好不熱鬧。

不到一個時辰,寧如珍驚馬被摔下馬車的消息就傳到了寧府。

寧如玉聽得消息,放下手中的書,擡眼看向碧荷,眉眼裏透著一股幸災樂禍,“你說的是真的?寧如珍在回去的路上出了意外?”

“是,五姑娘驚了馬,車廂翻了,五姑娘的腿斷了,額頭受了傷,左臉也被劃了一道疤。”碧荷把打聽到的消息如實稟告。

哈哈,沒想到寧如珍也會有今天,真是活該!寧如玉忍不住想要痛快地大笑三聲,不過有人在,她還是很克制地沒有笑出來,只是嘴角邊的笑意依舊洩露出了她的心情很好。

寧如玉努力地控制著自己臉上的表情才能讓自己不誇張地笑出來,一本正經地對碧荷道:“我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

“奴婢告退。”碧荷朝寧如玉行了禮,出去的時候順便把屋子裏的其他丫鬟也一並叫出去了。

屋子裏只剩下了寧如玉一個人,再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幾乎笑彎了腰,捧著笑痛的肚子倒在貴妃榻上,真是太解氣了。

這下寧如珍受了傷,少說也要養上幾個月,沈氏和老夫人羅氏都忙著照顧她,無暇他顧,徐氏和寧如玉終於又可以安靜幾個月了。

當日夜裏,寧如玉就睡了一個好覺,等到第二天一早起來,寧如玉又聽到了一件更大更震撼的事情——梁王被景宣帝下令抓了,梁王府也被封了。

“長平郡主呢?”寧如玉問。

碧荷道:“也一起被抓了,現在就關在大理寺的大牢裏。”

寧如玉去過大理寺,對大理寺大牢的印象非常不好,不由皺了皺眉頭道:“皇上為何要下令抓梁王一家?”

雖然知道景宣帝不待見梁王,當年梁王就是得罪了景宣帝才跑去封地躲避的,只是這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景宣帝再怎麽想要處置梁王也必須要師出有名才行。

碧荷道:“是通敵叛國之罪。”

“什麽?”寧如玉震驚了,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罪名。

碧荷點了點頭,道:“侯爺奉皇上之命帶著人去查抄梁王府,從梁王的書房裏搜出來好幾封與北陸王的來信,並且找到了梁王在梁州私賣鐵器給北陸的證據,我們大晉朝跟北陸世代為敵,常發生戰事,梁王竟然敢在私底下販賣鐵器給北陸,簡直罪大惡極!”

寧如玉聞言嘴角抽了抽,覺得事情肯定沒這麽簡單,感覺霍遠行像是在裏面插了一手,便問碧荷道:“明宗還好嗎?我都好幾日沒見到他了。”

碧荷微微一笑道:“侯爺還好,就是有點兒忙,想來等這兩日忙完就會來看你。”

“這就好。”寧如玉這下就安心了。

☆、第 111 章

霍遠行是當日傍晚過來的, 當時寧如玉正在安排丫鬟擺膳, 看到丫鬟領著霍遠行過來, 忙從椅子上站起身迎上前去。得知霍遠行還沒有用膳,寧如玉便讓丫鬟去廚房吩咐了一聲多做幾樣菜。

飯菜很快就準備好送上來,晚膳擺在花廳, 丫鬟過來請他們過去,寧如玉和霍遠行一起去花廳用晚膳,徐氏和寧慶安已經在等著他們了。

進了花廳寒暄後各自落座,寧慶安招呼大家用膳, 霍遠行就坐在寧如玉的旁邊,擡手給她夾了一個雞腿放進她碗裏, 看著她道:“多吃一點。”

寧如玉道了一句謝謝, 低頭捧著碗吃起來。

霍遠行見了, 又給她舀了一碗湯放在旁邊。

“你也吃。”寧如玉放下碗, 也給霍遠行夾了一塊鹵牛肉。

“好。”霍遠行應了一聲,把寧如玉夾給他的鹵牛肉吃了。

徐氏和寧慶安把兩個人的互動看在眼裏,兩個人感情好, 他們也能更放心, 滿意地笑了。

飯後, 寧如玉和霍遠行到院子裏去散步,傍晚的涼風從荷花池那邊吹過來,帶來陣陣涼意,驅散了盛夏的酷熱。

“我聽說是你奉皇上之命去梁王府抓的人?”寧如玉側頭看向走在身旁的霍遠行,目光落在他剛毅的側臉上, 好奇地問道:“梁王真的有通敵叛國?”

霍遠行停住腳步,轉頭看向她,擡手撫了一下她臉頰,勾唇道:“事實就是如此,我們從梁王的書房裏搜出來好幾封他與北陸王的信件,還有他暗中販賣鐵器給北陸的賬冊等物,罪證確鑿,他確實在做通敵叛國的事。”

罪證確鑿,梁王這回跑不掉了。

“你帶兵去抓梁王的時候沒遇到危險吧?”寧如玉關心地問。

霍遠行平靜地道:“皇上是得知梁王想趁夜逃跑才讓我帶兵去抓人的,我們事先有準備,沒有遇到危險。”

寧如玉偏頭看他,眨巴眨巴了下眼睛,“那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麽抓到梁王的吧?”

“事情很簡單,都是事先就安排好了的。”霍遠行輕描淡寫地道。

景宣帝一早就想除掉梁王了,派了暗衛暗地裏監視著梁王的一舉一動,在搜集到梁王的那些罪證之後,立馬就派了霍遠行帶著兵馬去抓梁王。等霍遠行帶著兵馬趕到梁王府的時候,梁王其實已經聞訊跑了,他是通過他書房裏一個通往城外的地道跑的,霍遠行發現地道之後,帶著人手沿著地道一路追過去,一直追到城外才追上狼狽逃跑的梁王。

梁王看到霍遠行帶著大批人手來抓他,就知道大勢已去,讓跟隨的侍衛拼死反抗,在郊外跟霍遠行帶的人大戰了一場,其中還有兩個高價聘請來的武林高手,武功高強,殺人如麻,一出手就殺了好幾個侍衛,血濺出老遠,霍遠行見狀,提劍上陣,以一對二,堪堪抵擋住兩個人的兇狠殺招,一番激烈的打鬥,霍遠行最終將兩人斬殺。

梁王看到他高價聘請來的高手都死了,轉身拔腿就想跑,霍遠行抓起手中的刀就朝他擲了過去,鋒利的鋼刀擦著梁王的耳畔而過,當地一聲插在梁王面前兩步遠的地方,梁王盯著那鋼刀,腿軟得直打顫,剛才要不是他稍稍跑慢了一點兒,那把鋼刀就直接擦入他的後背了。

逃無可逃,身邊的幫手一個個死去,梁王腿軟得打顫,緩緩地回頭過去,就看到霍遠行提著一把明晃晃的劍走到他的面前,目光森冷地看著他,一揮手,令命侍衛把他抓了起來。

整個抓捕梁王的過程看起來很簡單,就是搜到了證據帶兵去拿人,但是在整件事中,霍遠行做了不少的事,才能這麽順利地把梁王抓住。

不過霍遠行並沒有告訴她這麽多,免得她知道了擔心。

霍遠行握住寧如玉的手,嘴角邊泛起淡淡的笑容,道:“不說這些了,你明天又要回去書院上課,我到時候來送你吧。”

寧如玉看著霍遠行眼底下的青色,就知道他這些天有多辛苦,搖了搖頭道:“不用了,有碧荷陪我就行了,你這麽忙,就不要把時間花在這上面了。”

“可是我想親自送你。”霍遠行面露委屈的模樣,像是個討不到糖吃的小孩兒。

寧如玉心生憐惜,拉住他的手道:“可是我舍不得你這麽辛苦,你這幾天應該都很忙吧,眼底下都是青的,一看就是沒有睡好覺。我明日早起去書院,你不來送我就可以多睡一會兒,我想你能好好休息一下。”

寧如玉的關心讓霍遠行感動,伸手摟住她的腰,讓她靠在他懷中,低頭看她,“真的不要我去送你嗎?”

按寧如玉內心的想法來說,她還是很希望霍遠行能多陪陪她的,哪怕只是送她去書院,不過想到他這麽辛苦,她又舍不得了,堅定了搖了搖頭,笑著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那好吧。”霍遠行伸手摸摸寧如玉的臉,目光神情溫柔地凝視著她,想起上一回的疏忽,不免有些自責,再三叮囑道:“明日多帶幾個侍衛護送你去書院,路上小心。”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就放心吧。”寧如玉忍不住笑起來。霍遠行盯著她的笑臉,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蛋兒,也跟著笑了。

第二日寧如玉去書院,霍遠行果然沒有來,不過這是先前就說好的,寧如玉倒也沒什麽,只是臨到上馬車要走了,陳嬤嬤坐著馬車趕來了。

陳嬤嬤手中提著食盒從馬車上下來,快步奔到寧如玉身邊,行了禮,滿臉堆笑道:“這是侯爺吩咐奴婢送來的吃食,所有糕點都是我親手做的,四姑娘帶去書院吃吧。”

“有勞陳嬤嬤了。”寧如玉吩咐碧荷上去把食盒從陳嬤嬤手中接過來,又笑著對陳嬤嬤道。

陳嬤嬤道:“四姑娘客氣了,侯爺一大早就起來去大理寺了,臨走的時候吩咐奴婢做的這些,四姑娘喜歡就好。”

“明宗一大早就去大理寺了?”寧如玉就知道霍遠行一天到晚都忙得很,現在正在審理梁王的案子,肯定是歇不下來的,不免就心疼他得很。

陳嬤嬤道:“是的啊,一大早大理寺就來了人請侯爺過去,侯爺昨晚上忙到深夜才睡,這不一大早就又過去了。”

寧如玉想起昨晚霍遠行天黑了才離開,回去後又忙到深夜,一大早又被叫去大理寺,實在太辛苦了,心疼地對陳嬤嬤道:“勞煩嬤嬤回去多照顧一下明宗,提醒他多休息,別讓他太累了。”

陳嬤嬤苦笑了一下,“奴婢知道,只是侯爺不愛聽奴婢的,如果以後有機會,四姑娘去勸侯爺比奴婢說話有用。”

意思不要太明顯了,寧如玉的臉蛋兒紅了紅,點了點頭,“我知道,嬤嬤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奴婢該做的。”陳嬤嬤笑了一下,道:“時候不早了,四姑娘趕緊上馬車吧。”

寧如玉微一頷首,扶著碧荷的手上了馬車,陳嬤嬤退到一邊,目送馬車離去。

馬車一路出了城,順利到達德雅女子書院,馬車停在門前廣場上,寧如玉扶著碧荷的手下了馬車,沒走幾步,朱思琪的馬車也過來了,寧如玉就站在一旁等她。

朱思琪歡喜得很,也不要丫鬟扶她,自己就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直奔寧如玉身邊,“如玉,見到你好高興啊,哈哈哈哈……”

寧如玉被她笑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拍了一下她的胳膊道:“幹嘛呢,笑得這麽誇張?”

“因為我們的仇人被抓了啊!”朱思琪笑著挽起寧如玉的胳膊,俏皮地吐了一下舌頭,“我高興唄。”

寧如玉停下看了她一眼,對上她那一臉興奮的笑容,可以理解她的心情,確實很解氣。

“你不高興嗎?”朱思琪看著她平靜的臉道。

寧如玉淡淡地道:“無所謂高不高興,我們是跟長平郡主有仇,但還不需要在她落難的時候落井下石,她會落到這樣的下場,是因為梁王做的孽,梁王幹了那麽多的壞事,落到這樣的下場是罪有應得。”

“還是你說得對,好了,我們不說她了。”朱思琪笑笑,不再提此事,挽了寧如玉的胳膊往書院去了。

此後幾天,寧如玉都在書院裏學習,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學業繁重,寧如玉還要幫朱思琪覆習,每天也沒有多少空閑時間。

這日,寧如玉和朱思琪正在宿舍裏看書,碧荷匆匆從外面走進來,臉上的表情還算鎮定,但是急匆匆的腳步還是透露了她內心的急切。

“怎麽了?”寧如玉擡頭看到她從外面急匆匆進來,猜到可能有事,就開口詢問。

碧荷也是很急,連行禮也顧不上了,上前去拉住寧如玉的胳膊道:“四姑娘,有西南的消息傳回來,威遠侯在戰場上受了重傷,命在旦夕,朝廷的大軍被困,情況十分危急……”

寧如玉再聽不下去,腦海裏頓時浮現出上一次她做夢的那個畫面,戰場上到處都是屍體,還有滿身是血的灝表哥,她激動得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寬大的袖子把書本帶到了地上也顧不得去撿,著急地道:“我大舅怎麽樣了,灝表哥怎麽樣了?不行不行,我現在就去跟院長請假,我們馬上回城裏去。”

☆、第 112 章

寧如玉一邊說一邊從桌子後面繞出來, 神情焦急地往外走, 身後的朱思琪彎腰把落在地上的書本撿起來放在桌上, 追著她從桌後跑出來,拉住她的胳膊道:“如玉,你不要急, 我陪你一起回去。”

此刻寧如玉的心裏完全就是一團亂,想到威遠侯徐志成就擔心得不得了,要是威遠侯徐志成和灝表哥出了意外,外祖母和大舅母她們該怎麽辦啊?外祖母年歲已高, 真害怕她會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朱思琪說要陪寧如玉一起回去,有好朋友的陪伴, 寧如玉稍微安定了一些, 握緊了朱思琪的手, 感激地道:“謝謝你了, 思琪。”

朱思琪的眼中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這麽積極的原因,因為她喜歡徐崇灝, 喜歡好久了, 聽到威遠侯受傷, 大軍被圍,她頓時就擔心起來,也很想去打聽一下具體的情況,確認一下徐崇灝他們到底怎麽樣了。她很想去威遠侯府看看,但是她一個人去肯定是不行的, 只能跟著寧如玉一起去,順便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只不過這個時候有些話不好跟寧如玉明說罷了。

朱思琪很快收起異樣的情緒,拉住寧如玉的手道:“我們是好朋友嘛,說謝謝做什麽,快點走吧,別耽誤時間了。”

催促著寧如玉就出了門,一路陪著寧如玉去找書院院長請了假,然後坐上寧府的馬車,飛快地趕回晉都城。

“如玉,你不要擔心,應該不會有大事,威遠侯他們一定都能平平安安的。”朱思琪抓著寧如玉的手,與其說是在安慰她,才說威遠侯徐志成他們沒事兒,不如說她是在用這些話安慰自己,希望威遠侯徐志成和徐崇灝沒事兒。

寧如玉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安定下來,咬了一下唇瓣道:“我知道,大舅和灝表哥不是第一回上戰場了,他們不會那麽容易被打倒的,他們一定會沒事的……”

沒等寧如玉把話說完,朱思琪已經用力抱緊了她,紅著眼眶埋首在她懷裏,不讓她看到她忍不住流出來的眼淚。

德雅女子書院離晉都城不遠,寧如玉一路催促著車夫快一點兒再快一點兒,這一趟用了不到平常三分之二的時間就趕了回去。

一進晉都城,寧如玉就直接吩咐車夫去威遠侯府。車夫答應了一聲,一甩馬鞭,趕著馬車徑直往威遠侯府而去。

不一會兒就到了威遠侯府外,寧如玉站起身,飛快地下了馬車,這駛又一輛馬車駛了過來,寧如玉擡頭一看,正是徐氏的馬車,寧如玉趕快幾步走了過去,正好徐氏扶著丫鬟的手從車廂裏出來,看到寧如玉也楞了一下。

“你怎麽從書院回來了?”徐氏下了馬車,問寧如玉道。

寧如玉上去扶徐氏,道:“碧荷已經把大舅他們出事的消息告訴我了,我心裏擔心,就跟院長請了假回來看看。”

徐氏聽了,柔美的臉上也露出難過的表情,用手摸摸寧如玉的頭發道:“你大舅和灝表哥都不會有事的。”

“嗯。”寧如玉點頭,“我也相信他們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說著話,寧如玉、徐氏、朱思琪等人一起走進了威遠侯府,此時的威遠侯府上下氣氛都十分濃重,下人們走路都輕手輕腳,空氣裏都透著一股無形的凝重,壓抑得很,讓人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下人領著徐氏和寧如玉她們到了大廳,老夫人楊氏、二老爺徐成遠、三老爺徐成高、大舅母吳氏、二舅母張氏、三舅母王氏以及徐崇烈、徐崇嘉都已經聚在了大廳裏。

寧如玉她們快步走進去,上前去給老夫人楊氏行禮,老夫人楊氏顯得很疲累,臉上的表情凝重,擡手示意她們免禮,可見她真的很難過和很擔心,無力地擺了擺手,說話的聲音也透著一股難言的虛弱道:“都這個時候了,就不用這些虛禮了,都坐吧。”

徐氏和朱思琪到旁邊的鏤空雕花椅子上坐下,寧如玉心疼老夫人楊氏,一把大年紀了,還要為外出打仗的兒子和孫子擔心,平日裏看起來精神矍鑠的模樣,瞬間就老了好幾歲。

“外祖母。”寧如玉走到老夫人楊氏的身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看著她蒼老的有著皺眉的臉龐,心疼地道:“大舅他們一定會沒事的。”

老夫人楊氏看著寧如玉那張精致漂亮的小臉蛋兒,目光中透著擔憂和關心之色,叫她心中一暖,用手摸摸她的頭發,露出一抹笑來,對著寧如玉道:“婷婷說得對,你大舅和灝表哥都是有上天保佑的人,一定會平安渡過這個難關的。”說著目光轉向大廳裏的眾人,用堅定而又有力的聲音道:“他們不過是受了一點兒傷,被南疆人圍了而已,上回跟北陸韃子打仗,不也一樣受傷被北陸韃子圍了麽,還圍了一兩個月,最後不也把北陸韃子打贏了,還把北陸韃子都趕出大晉去了,所以我對他們兩個都很有信心,不過是未開化的南疆人而已,再厲也厲害不到哪裏去,我相信他們一定能帶兵打贏南疆人的。況且朝廷現在已經在商議派人帶兵過去增援了,想來要不了多久困境就能解除,我們自己千萬不能先亂了陣腳,明明不是什麽大事反而自己嚇自己。”

吳氏已經哭紅了眼睛,聽著老夫人楊氏說這些話,眼淚流得更兇了,盡管知道老夫人楊氏說的話有理,但是徐成志是她的夫君,徐崇灝是她的兒子,夫君和兒子都在戰場上受了傷生死未蔔,要叫她真的一點兒也不擔心,平心靜氣地等著她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可是要叫她一個婦道人家在這個時候能做什麽,她也是心有餘力不足,現實告訴她在危難面前她的力量是多麽渺小。

二老爺看了看坐在對面抹淚的吳氏,又擡眼看向坐上首的老夫人楊氏,開口道:“娘說得對,我們與其坐在這裏擔心也沒有用,不如聽朝廷的安排,我現在就出去打聽打聽,看朝廷決定安排誰帶兵去救援,如果沒有合適的人選,我就去見皇上,請求皇上同意我帶兵去救。”

張氏一聽,刷地一下轉頭看向二老爺徐成遠,嘴角動了動,想說阻止的話,可是在看到哭泣的吳氏,以及滿臉愁容的眾人時,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我也去。”三老爺徐成高也開口道:“我和二哥一起進宮見皇上,主動請纓帶兵去西南救大哥。”

“我也去!”徐崇嘉道。

“我也要去!”徐崇烈跟著道,挺了挺堅實的胸膛。

威遠侯府徐家是武將世家,男丁都早早的入了軍營,威遠侯徐成志的官階最高,帶兵上戰場的次數也最多,其次是徐成遠和徐成高,他們兩個人的官階沒有徐成志高,上戰場的次數也沒有徐成志多,經驗相對不足,所以這次去南疆景宣帝沒有將他們派去,但是現在出了這樣危急的情況,他們再也坐不住了,不光是徐成遠和徐成高坐不住了,就連徐崇嘉和徐崇烈也坐不住了,他們不願意看到親人陷入危險而不去救,哪怕這一趟充滿了艱險,甚至生死未蔔,但也擋不住他們的熱血和堅定。

吳氏看著眼前一個個想要上戰場去救人的男人們,漸漸地止住了哭泣,哭泣不能解決問題,親人們的關心和愛護卻是那麽真切,她從他們堅定的語氣和眼神中看到了希望,也許有這麽一股力量的支撐,她的夫君和兒子都能平安無事的歸來。

老夫人楊氏的目光從徐成遠、徐成高、徐崇嘉、徐崇烈的臉上一一掃過,一滴熱淚從眼眶裏流下來,又飛快地拿帕子抹了一把眼睛,看著他們一個個堅定的臉龐道:“好,好,你們不愧是威遠侯府的男人,沒有忘記老祖宗的祖訓,危難時刻就是要團結一心,威遠侯府才能越來越好。”

聽到老夫人楊氏的話,寧如玉也激動地紅了眼眶,拿著帕子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

老夫人楊氏道:“成遠,你出去打聽一下吧,看朝廷是怎麽安排的,不管怎麽樣,我們事先要有一個應對之策。”

“是,我這就去。”徐成遠答應一聲,起身往外走。

徐成遠身材魁梧,人高腿長,幾步就走出大廳,剛跨到門口,就與急急忙忙趕來的寧慶安迎面撞見。

“二哥。”寧慶安叫了一聲。

徐成遠見是寧慶安,馬上就想到他這是剛從宮裏出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道:“皇上現在是個什麽態度?朝廷準備怎麽安排?派誰帶兵去救援?”

寧慶安忙道:“我趕過來就是來告訴大家這件事的,我們先進去說吧。”

隨後兩人就進了大廳,寧慶安看到寧如玉就站在老夫人楊氏的身邊,目光頓了頓,面上露出難色和疼惜。

老夫人楊氏問:“朝廷是怎麽安排的?”

寧慶安看了看老夫人楊氏的身邊的寧如玉,漂亮的小姑娘就睜著大眼睛看著他,讓他心中生出一股苦澀來,艱難地道:“朝廷決定派武安侯帶兵去西南救援。”

☆、第 113 章

寧慶安道:“皇上召見了朝中大臣, 商議派誰去西南救援, 朝中眾人商議了一通, 各有說法,商議了一兩個時辰也沒有選出合適的人選,最後是武安侯站出來主動請纓要帶兵去西南救援, 朝中也確實沒有比武安侯更合適的人選了,皇上考慮了之後,同意了武安侯的請求。”

武安侯霍遠行主動請纓帶兵去西南救援徐成志和徐崇灝!

徐家眾人聽了,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寧如玉, 他們都知道霍遠行與寧如玉的關系,兩個人的感情好得不得了, 況且兩人才剛把成親的日子定下來, 只要平平安安地渡過這幾個月, 他們就能成親了, 兩個相愛的人就能永遠在一起了,根本沒有必要摻合到救援這件事裏來,但是霍遠行卻選擇了在這個時候站出來主動請纓帶兵去西南救徐成志和徐崇灝, 不得不因為此事跟寧如玉分開, 若說霍遠行做的這個決定沒有寧如玉的原因, 讓徐家人自己都無法相信,因為霍遠行要去救的人是寧如玉的大舅和表哥,是寧如玉的親人,所以霍遠行才願意在這個時候冒這個險。

看到眾人都向自己望了過來,寧如玉知道他們看向她的原因, 是因為霍遠行和她的關系,往大了說霍遠行此行是為了大晉朝,但是對徐家人霍遠行就是他們的恩人,也是為了看在寧如玉的面子上才願意冒著風險去救人,他們既感激霍遠行的幫助,又心疼寧如玉為此受的委屈,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們沒辦法做到無動於衷。

寧如玉面對著周圍人關切的眼神,漂亮的臉蛋兒上艱難地露出一抹笑來,連臉頰上可愛的酒窩也顯得沒了精神,一下子一閃而逝,抿了抿嘴角道:“大家不要這麽看著我,我沒事兒,明宗做這個決定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他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所以大家放心吧,肯定是大舅和灝表哥他們的情況並不像我們想的那麽嚴重,等明宗帶兵過去肯定就能把所有危險都清掃幹凈的,我們只管等著聽好消息吧……”

寧如玉心裏其實已經一團亂麻,說的話也是顛三倒四亂七八糟沒有條理。她想要安慰周圍的所有人,讓他們不要那麽擔心霍遠行擔心他。可惜她卻忽略了自己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洩露了她內心的真是想法,她其實比其他人更害怕,更擔心。

老夫人楊氏心疼寧如玉,再也看不下去,對她招了招手,柔聲道:“婷婷,到外祖母這兒來。”

“外祖母……”寧如玉回頭看向老夫人楊氏,看到她向自己招了招手,她便一言走上前去,靠在了老夫人楊氏的懷裏,老夫人楊氏伸手將她緊緊摟住。

從前老夫人楊氏就最喜歡寧如玉這個外孫女,喜歡她比喜歡身為長子長孫的徐崇灝還要多,哪怕是兩個人同時犯了錯誤,她都只舍得懲罰許崇灝,而耐心地給寧如玉講道理,用溫和地方法教育寧如玉,讓從小到大都舍不得寧如玉這個外孫女兒受半點委屈。如今卻要她為了徐家承受那樣大的壓力,看著自己的未婚夫上戰場,老夫人楊氏曾經也承受過這樣的痛苦,再次看到自己心愛的外孫女經歷自己經歷過的事情,她感同身受,也更心疼寧如玉了。

“婷婷,你是個好孩子,讓你受委屈了。”老夫人楊氏輕撫著寧如玉的背脊道。

寧如玉擡起頭來,紅著眼眶搖了搖頭,“外祖母,我不委屈,明宗做的這個決定是對的,我會全力支持他,等著他回來。”

老夫人楊氏摸摸她的頭,幫她擦掉溢出眼角的淚水,笑著鼓勵道:“婷婷,你比我想的更勇敢,也比我當年做得更好,去吧,去看看武安侯。”

“嗯。”寧如玉紅著眼眶應了一聲,從老夫人楊氏懷裏站起來,回頭看到紅著眼眶的徐氏還有一臉關切的寧慶安,便朝他們行了一禮,“父親,母親,我……”

“去吧。”寧慶安擡手拍拍寧如玉的肩頭,心裏感嘆,去看看也好,霍遠行兩日後就要出發,什麽時候能回來還不知道,留些時間給他們單獨相處說說話也好。

“我去了。”寧如玉看了周圍的人一眼,再對上徐氏的目光時,徐氏對她點了點頭,她便安了心,飛快地往大廳外面跑了。

碧荷一直在外面候著,看到寧如玉出來,趕忙迎上前去,“四姑娘,侯爺現在已經回去武安侯府了。”

原來碧荷在外面早已經聽清楚了裏面眾人的談話。見到寧如玉出來,就走上前來告知寧如玉此刻霍遠行的去向。

“那我們趕快去武安侯府。”此時此刻寧如玉最想見到的就是霍遠行,她有許多的話想要對他說。

寧如玉帶著碧荷一路往外走,到了威遠侯府大門外,馬車已經準備好了,寧如玉快步下了臺階,走到馬車邊上,碧荷扶著寧如玉上了馬車,在車廂裏坐下後,碧荷就吩咐車夫去武安侯府。

馬車從巷子駛出去駛上大街,左轉往武安侯府的方向而去,此時街上行人來來往往,寧如玉掀開車窗簾子看向外面,正好路過賣冰糖葫蘆的攤子,不由想起上一回她讓霍遠行給她買吃食的事情,那會兒無憂無慮天真爛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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