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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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好,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擔心我。”

微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來一陣涼爽,暫時緩解了一下暑氣的燥熱。

“你明天一定要在家等我。”霍遠行又對寧如玉強調了一遍,也不知道是不是熱的,額頭上都起了一層細密的汗水。

寧如玉沖他展顏一笑,臉頰上的小梨渦漸深,眉眼中露出笑意,“知道了,你有事就是忙吧,我在家熬好了湯等你,這樣可以了吧。”

“嗯。”霍遠行看到微風吹起寧如玉耳畔的發絲,擡起手把她臉頰邊的發絲撥到耳後,寧如玉擡眼看他,從他的眼眸裏看到了濃濃的情意。

盛夏的天氣很熱,氣溫也也來越高,燦爛的陽光炙烤著大地,荷塘上方隱約可見蒸騰的水汽,兩人之間的感情卻是比火辣辣的陽光還要炙熱得多,像是要燃燒一切似的。

兩個人站在涼亭裏閑聊了一會兒,後來霍遠行有事兒就先走了,寧如玉一路送他出去,見他上了馬離開才回去。

今日府裏的賓客很多,寧如玉回去陪著徐氏招呼賓客,院子裏請了戲班子唱戲,十分熱鬧,一直到傍晚所有的賓客才全部離去。

勞累了一天,安排好府裏的大小時候,徐氏就讓寧如玉早些回去休息。寧如玉也讓徐氏和寧慶安早些安寢,有事明日再處理。徐氏笑著應了。寧如玉才告退回了自己的院子。

新的宅子,新的院子,寧如玉站在院子裏,打量著這個新的院子,門口的匾額是她寫的,依舊還是叫漪瀾院。

紅珠過來稟告道:“四姑娘,熱水已經準備好了。”

“知道了。”寧如玉收回目光,提步往浴房的方向走去。

進了浴房,熱氣氤氳,寧如玉脫了衣裳,一頭烏黑亮麗的頭發披散下來,貼在光裸瑩潤的背部,黑色的頭發和白得如玉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十分耀眼,胸前兩團鼓鼓的白嫩包子,挺翹的臀部,自然凹成一條迷人的曲線,下面是一條筆直修長的雙腿,多一分則胖,少一分則瘦,現在這樣卻是恰到好處,完美無瑕,找不到一絲不足之處,美到了極致。

寧如玉擡腿跨進浴桶裏,紅珠上前幫忙,取了由玫瑰花制成的香胰子給寧如玉抹在身上,雙手柔軟的撫上她的背部,入手滑膩溫潤,好像撫上的是一塊上好的美玉一樣。

“真舒服。”寧如玉閉眼靠在浴桶上,滿足地嘆息了一聲。

好好地泡了一個熱水澡,洗去了一聲的疲乏,寧如玉從浴桶裏站起來,水珠順著她的脖子一路從高聳的胸脯滑落下來,最後落進水中,跟浴桶裏的水混合在一起。

紅珠拿來幹帕子給寧如玉擦幹身體,換上幹凈的衣裳出去。寧如玉在書架上取了一本話本子,坐在窗邊翻看,紅珠和碧荷就拿著幹布巾給她擦頭發。等到寧如玉翻看了幾頁,紅珠和碧荷也把她的頭發擦得半幹了。

寧如玉擺擺手,讓她們停了手,對碧荷道:“我有些口渴,有酸梅湯嗎?”

“有,一直用冰鎮著的,奴婢這就去給你拿。”碧荷放下手中的布巾,出去給寧如玉拿酸梅湯。

不一會兒,碧荷端著酸梅湯進來,上前送到寧如玉手中,寧如玉喝了酸梅湯,又看了一會兒書,碧荷過來提醒時候不早了,該休息了。

寧如玉便放下書,站起身走進內室去休息,碧荷給她留了一盞起夜用的小燈,小聲道:“奴婢就在外間守著,四姑娘有事就叫我。”

“嗯,你去吧。”寧如玉擺擺手讓碧荷出去了。

白日裏累了,寧如玉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一夜無夢,一覺睡到天亮。

早上起來,碧荷紅珠她們正在給寧如玉梳妝,就有下人來稟告,“武安侯來了,帶著一堆人擡了六十四擡的彩禮過來,還有大雁。”

聽到這話,寧如玉嚇了一大跳,一顆心在胸腔裏嘭咚嘭咚跳個不停,像是有小鹿亂撞,幾乎要跳出胸口了。

“你說武安侯帶著人來送彩禮了,還送來了大雁?”寧如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因為昨日霍遠行見到她的時候都沒有跟她提過一句,事先一點兒風聲都沒有透露給她,只說他有事要忙,等他忙完了就來看她,讓她在家乖乖等他,當時她還以為他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原來他要忙的是這件事,是來她家送彩禮。

此時寧如玉的心情是又高興又激動,從玫瑰凳上站了起來,下意識地快步往外走,想要趕快去見霍遠行,只是等她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她又冷靜了下來,站在院子門口不動了。

現在忙忙慌慌地去見他,是不是顯得自己很急切啊?感覺自己好像很恨嫁似的?好像巴不得馬上嫁給他似的!不好不好,這樣不好,姑娘家還是應該矜持一點兒才是。雖然她和霍遠行的這門親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但是她也不能表現得太急切了,免得惹得人笑話。寧如玉的腦海裏冒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想法來,一時之間猶豫不決站在院子門口,思索著到底要不要去見霍遠行。

碧荷見寧如玉一臉沈思地站在院子門口不動了,眉頭一會兒微蹙,好似想到了什麽為難的事情,一會兒臉上又露出好看的笑容來,好像是又想到了開心的事情。完全就是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

“四姑娘。”碧荷輕聲喚了她一聲,“我們還要去前面見侯爺嗎?”

碧荷不提醒還好,一提醒,寧如玉的臉蛋兒一下就紅了,冷靜下來的她已經意識到自己剛才到底有多激動多急切地想要見到霍遠行。

寧如玉假裝幹咳了一聲,扯了扯衣袖,轉身往回走,一本正經地道:“我忽然想起還有點兒其他的事,先不過去了。”

這邊寧如玉不好意思過去見霍遠行,前院裏霍遠行已經把禮單送到了寧慶安的手上,並且跟著寧慶安去書房詳談了一番,寧慶安心疼寧如玉,不想把她那麽早嫁過去,自然免不了又嚴格地考驗了霍遠行一番,好一通你來我往的較量,最後霍遠行憑借著自己的誠意和真心打動了寧慶安。

“好吧,成親的日子就定在明年的七月吧。”經過一番考驗,最後寧慶安同意了霍遠行的提議把成親的日子定在了來年的七月,具體哪一日則要按寧如玉小日子的情況再定。

成親的日子定下來後,霍遠行深深地向寧慶安作揖感謝,寧慶安擺擺手,心裏對霍遠行還是滿意的,只不過面上依舊板著個臉,就像是被人搶走了心愛之物一樣。

“好了,你的心意我領了,你去看婷婷吧,跟她說說這件事。”寧慶安道。

“小婿明白。”霍遠行又再次給寧慶安行了一禮,面上鎮定,絲毫不顯他的急切,緩步退出書房,直到到了外面的廊下,才一掃剛才的鎮定自若,加快腳步往寧如玉的漪瀾院而去,那一閃而過的身影,都顯示出了他的急切,生怕慢了一點點似的。

☆、108

那一閃而過的身影, 都顯示出了他的急切,生怕慢了一點點似的。到了漪瀾院附近, 霍遠行才放慢了腳步, 一臉鎮定地走進去。

院子裏的小丫鬟見著他, 蹲身向他行禮。

霍遠行微一頷首,問道:“你們姑娘了?”

“在屋裏, 奴婢這就去稟報。”說罷就快步往裏面去了。

外面的動靜, 寧如玉已經聽到了,此刻正心慌意亂地站在屋子裏,看到丫鬟打起門口的簾子進來。

“四姑娘, 武安侯來了。”

寧如玉以前見霍遠行都不緊張, 此刻心頭卻如有一頭小鹿亂撞一般跳得飛快,深深吸了一口氣, 道:“去請他進來。”

“是。”小丫鬟飛快地應了一聲,朝寧如玉行了一禮出去了。

不一會兒,小丫鬟打起門口的簾子,霍遠行從外面走進來,一身深藍色的直綴, 腰間掛著玉佩荷包等物,身材修長, 豐神俊逸,英俊的臉上一掃往日冰寒的氣息,竟透出一絲絲歡喜,就連左臉上戴著的銀質面具也不像以前那麽滲人了。

“明宗。”寧如玉臉上露出一抹僵笑, 緊張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竟是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才好了,雙手彼此勾在一起。

霍遠行看到她的模樣楞了一下,而後快步走上前去,站在她的面前,低頭看她,內心也有些緊張,小心翼翼地道:“我剛剛已經跟寧大人商量好婚期了,就定在明年的七月,具體的日子到時候再決定。”

寧如玉聽了,飛快地擡起頭,“我爹答應你了?”

霍遠行溫柔地看著她的眉眼,點了點頭,“答應了。”

“我明年七月才畢業啊。”寧如玉糾結地道:“你們怎麽這樣快就決定好了,還把日子都定下來了,也不問一問我的意見?”

“對不起婷婷,是我太心急了。”霍遠行連忙解釋道:“七夕那日在寶月樓上,皇上問我們成親的日子定下來沒有,我當時跟他說已經定下來了,現在是為了把這件事坐實,免得落下把柄,事先沒有跟你商量,就擅自做了這個決定,你不會怪我吧?”

當聽到霍遠行把成親的日子定在明年七月的時候,寧如玉確實有點兒震驚,也怪他擅作主張,居然不跟她商量,但更多的是驚訝和歡喜,因為霍遠行居然在她不知道的情況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要我說實話嗎?”寧如玉問。

霍遠行道:“當然。”

寧如玉笑了笑,看著他道:“我聽到丫鬟來稟告說你帶著人送來了彩禮,還送來了大雁,我當時都被下了一跳,心想你事情都沒有跟我提一下,想想還挺生氣的,而且那麽快就把日子都定下來了,也不問問我的意思,不過現在我不這麽想了,你這麽做也有你的道理,我們早點定下來也好,免了一些後顧之憂。”

“你能這麽想就好了,我就怕你不高興。”霍遠行看著她道。

“我沒有不高興。”寧如玉搖了搖頭,主動走上前去,伸手抱住了霍遠行的腰,“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我。”

那日在寶月樓上的情形寧如玉也是親眼看見的,景宣帝的態度不明,霍遠行逼不得已才那樣說的,既然話都已經說出去了,自然是把謊話變成真話,景宣帝也就找不到理由為難他們了。

霍遠行彎腰輕輕地擁住寧如玉,低頭在她的耳邊深情地道:“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氣。”

寧如玉聞言輕顫了一下,更用力地抱緊了他,眼眶卻微微地紅了,暗自道:其實我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好,如果我不是重活了一世,我又如何能遇到你,你才是我今生最大的福氣。

寧如玉仰頭看他,雙眸裏蘊含著晶瑩的淚花,發自內心地道:“我今生能遇見你,嫁給你,也是我的福氣。”

“婷婷,我很高興。”很高興你這麽說。霍遠行擡手撫上寧如玉的臉,大拇指擦掉她溢出眼眶的淚珠,帶著溫熱的淚水濕潤了他的手指,更讓他心生憐惜,低頭吻了吻她的眉眼。

守在門口的碧荷悄無聲息地把門關上了,留下兩人在屋子裏說話。

霍遠行在漪瀾院裏待了小半個時辰才離開。

紅珠走進去,看到寧如玉臉蛋兒紅紅地坐在椅子上,便走上前去,拿手在她眼前揮了揮,輕聲喚道:“四姑娘。”

寧如玉飛快地拍了一下她的手,睨了她一眼,“有事?”

“沒。”紅珠眼珠子一轉飛快地道。

寧如玉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額頭,“胡思亂想些什麽?”

紅珠的臉一紅,忙搖頭擺手道:“真沒想什麽,嘿嘿……”

***

第二日一早,寧如玉要回去德雅女子書院上學,徐氏送她到門口,還沒上馬車,霍遠行就趕來了。

“我送婷婷去書院。”霍遠行從馬上利落地翻身下來,走到寧如玉和徐氏面前道。

寧如玉很驚訝他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你今天不是很忙嗎?”

“送你去書院的時間還是有的。”霍遠行的嘴角邊露出一抹笑來,“這兒出城去德雅女子書院不遠,來回也就半個時辰,我送你過去剛好,順便出城去半點兒事。”

徐氏笑著道:“還是侯爺想得周到。”

寧如玉撇了一下嘴,心道霍遠行明明就是找了個借口來送她,徐氏還配合他,真是的。

盡管這麽想,實際上寧如玉心裏還是很高興地,歡歡喜喜上了馬車,由霍遠行一路護送去德雅女子書院。

馬車行駛在路上,寧如玉掀開車窗簾子一角,偷偷打量騎馬走在馬車邊的霍遠行,英俊的側臉,挺拔的身姿,筆直修長的腿,看了就讓人心跳加速,是她喜歡的樣子。

很快就到了書院,寧如玉下了馬車,兩個人又閑聊了兩句,霍遠行目送她進了書院才離開。

一進書院大門,不知道躲在哪兒的朱思琪就躥了出來,拉住寧如玉的胳膊笑瞇瞇地道:“我剛剛都看到了,是武安侯送你來的吧?昨天聽說武安侯去你家送彩禮了,傳言送了六十四擡彩禮,好大的手筆,整個晉都城都傳遍了,看來他對你是真的很滿意很喜歡哦。”

寧如玉被朱思琪打趣,忍不住紅了臉,把胳膊從她的手裏抽出來,躲開她探究的目光,不好意思地道:“你怎麽這麽八卦?”

“哎,我這哪裏是八卦,我是關心你。”朱思琪才不讓寧如玉躲,一把又把她抓住了,這次抓得比先前更牢,不讓她再有機會跑掉了。

寧如玉無奈,臉帶微笑看著朱思琪,放棄了掙紮,“好吧,你有什麽想問的盡管問,我保證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才乖嘛!”朱思琪嬉笑著摸了一把寧如玉的臉蛋兒,入手嫩滑得很,仿佛能掐出水來,禁不住感嘆一句,“你這皮膚也真是太好了。”

寧如玉沒好氣地睨了她一眼,“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的嗎?如果沒啥事兒我就要去忙了。我的作業還沒寫完呢。”

朱思琪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像是不認識寧如玉一眼,手指著寧如玉叫道:“我沒聽錯吧,你也有沒做完作業的時候,你還是我以前認識的那個寧如玉嗎?”

朱思琪叫得大聲,引起旁邊路過的同學都紛紛轉頭看了過來,寧如玉微蹙了一下眉頭,連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湊到她的耳邊小聲道:“你就不能小聲一點兒?我又不是故意沒寫完作業的,我這兩日在家都好忙的。又是比賽又是搬家,還要應付一大堆的人事,我容易嗎?”

“我明白,我明白。”朱思琪連連點頭,笑嘻嘻地道:“要不要我把作業借給你啊?”

“不用。”寧如玉一口回絕了,“我就是還差一副畫而已,還沒想好畫什麽,等我有了靈感,很快就能完成了。”

朱思琪用手拍拍寧如玉的肩頭,笑著鼓勵道:“那你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畫得很好。”

“那是當然。”寧如玉哼了一聲,一點兒也不謙虛地道。

兩個人一路笑鬧著往宿舍那邊去,走到半路上,碰到寧如珍帶著丫鬟過來,這還是寧如玉一家搬出魏國公府後第一次見到寧如珍,那日喬遷宴寧如珍也沒有去,沈氏說是寧如珍身子不舒服在家休息。不過現在寧如玉看到寧如珍還真覺著她的臉色確實不太好。

“五妹妹,你這兩日身子好些了嗎?”寧如玉主動開口道。

寧如珍斜了她一眼,口氣不好地道:“誰告訴你我身子不好了?”

寧如玉楞了一下,道:“那日我家辦喬遷宴,你沒有來,大伯母說的。”

“我娘還真是話多。”寧如珍嘀咕了一句,沒好氣地道:“我已經好了,不勞你費心。”說完一甩袖子走了。

朱思琪指著離開的寧如珍氣憤地道:“她怎麽這麽說話?你是關心她呃?”

寧如玉拉住朱思琪的手,勸道:“好了,她又不是一天兩天這樣了,別管她。”

“啊,我想起來了。”朱思琪忽然神秘兮兮地湊到寧如玉耳邊道:“我告訴你一件事,這是我聽我祖母說,沈貴妃有意讓二皇子娶寧如珍。”

☆、109

“真的假的?”寧如玉吃了一驚, 她怎麽想也沒法把二皇子蕭煜銘和寧如珍想到一塊兒。

蕭煜銘是長得英俊瀟灑,很是迷人, 但風流成性, 紅顏知己排成長隊, 就寧如玉聽下人們八卦的哪些女人,什麽俏寡婦啊、青樓頭牌啊、哪家小娘子啊, 跟蕭煜銘扯得上關系的沒有十個都有八個, 就他這樣的風流養兒,哪怕以後真成了親,那些女的也不見得能消停下來, 而寧如珍也不是那種會忍讓, 甘願讓自己受委屈的性子,蕭煜銘要是真的娶了她, 以後後宅肯定不得安寧,寧如珍是不敢當面跟蕭煜銘鬧,但是她在後宅裏折騰的膽子還是有的,那勢必要鬧翻天了。

寧如玉想到此,忍不住好笑道:“你說沈貴妃是怎麽想的?她能同意蕭煜銘娶寧如珍?”

朱思琪挑了挑眉, 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這我就不知道了, 我是聽我祖母說的,不過事情是真的,很快你就能知道了。”

然而事情還真就如朱思琪說的那樣,也不知道沈氏是怎麽說動沈貴妃, 沈貴妃又是怎麽說動景宣帝和蕭煜銘的,反正五天後,景宣帝給蕭煜銘和寧如珍的賜婚聖旨下來了,宮裏的太監帶著賜婚的聖旨直接去了魏國公府宣旨。

賜婚的聖旨一出,整個晉都城都嘩然了,這個婚事是多少人都沒有預料到的,誰都沒有想到在許嬌死後,準二皇子妃的位置會落到寧如珍的頭上,因為寧如珍在之前實在太不起眼了,就不在眾人的考慮範圍之內,而那些個大熱門人選反而落了空,更是讓她們傻了眼,暗中把寧如珍恨得吐血。

在眾人都覺得這個賜婚來得突然的時候,魏國公府裏,除了寧家三房的人,其他人都一臉喜氣洋洋,興奮得很,尤其是沈氏和寧如珍,這個賜婚就是她們兩個人商量謀劃來的,如今心想事成,當然是高興得很,恨不得開個宴席當著眾人的面好好的得意一番。

沈氏摟著寧如珍笑得合不攏嘴,洋洋得意地道:“徐氏以為寧如玉得了跟武安侯霍遠行的賜婚就不得了了,看到我都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好像霍遠行有多了不起似的,現在我的珍兒成了二皇子妃,身份地位都不知道比寧如玉高了多少,看她還敢在我的面前耍威風!”

“娘說得對,我也是看到寧如玉就討厭,自從她跟霍遠行定親之後,更是時時處處與我做對,現在我成了二皇子妃,我就不用怕她了,她對我做過的那些事,我都要一一還給她。”寧如珍簡直快要恨死寧如玉了,特別是這段時間她又被寧如玉欺負得很慘,早就積了一肚子的火,盼望著有遭一日報覆回去,一直在盤算著對付寧如玉的方法,這下她成了二皇子妃,終於揚眉吐氣了,要修理寧如玉那就是易如反掌了。

沈氏拍拍寧如珍的背,笑著柔聲勸說她道:“賜婚的聖旨才剛下來,你最近還是稍微低調一些,爭取在二皇子面前留個好印象,讓他更喜歡你,至於寧如玉那個死丫頭,你以後有的是機會找她算賬,慢慢教訓她就是了。”

寧如珍想了想,覺得沈氏說得有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還是娘想得周到,我聽你的便是。”

話是這麽說,實際上並不是沈氏勸她就聽進去了,不過是覺得以後有的是時間找寧如玉算賬,她不必急於一時而已。

瑞安堂裏,老夫人羅氏也非常高興,寧如珍是她最喜歡的孫女兒,她一直都希望她能嫁得好,以前她不是沒有動過讓寧如玉嫁給蕭煜銘的心思,只是景宣帝早早的給蕭煜銘定了親,她也就只能作罷了,現在沒想到峰回路轉,寧如珍真成了二皇子妃,滿足了她的願望。這門親事,比寧如玉的親事都要好,老夫人羅氏有一種天降金元寶被砸中的興奮感。

“不得不說,還是我的珍兒更有福氣啊。”老夫人羅氏笑瞇了眼,誇寧如珍的同時不忘再狠狠踩寧如玉一腳,“之前皇上給寧如玉和武安侯賜婚,我以為寧如玉得了這門親事算是走了好運,沒想到珍兒的親事比她更好,能看到珍兒有幸嫁給二皇子,不枉費這麽多年我疼了珍兒一場。不管怎麽說,二皇子不論是才貌身份,還是能力權勢,都不是武安侯能比的,寧如玉跟珍兒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大截啊!”

吳嬤嬤聽了老夫人羅氏的話,笑著道:“老夫人說得是,奴婢一直都覺得五姑娘是一個極有福氣的人,現在又得了皇上的賜婚,成了二皇子妃,真真就是貴人的命啊!”

“還是你最懂我的心思。”吳嬤嬤把寧如珍好一通捧,聽得老夫人羅氏也是一陣歡喜,心情格外舒暢,對吳嬤嬤道:“你去我的庫房裏選幾樣好的東西送到芙蓉軒去,上回珍兒說很喜歡那對白玉鐲子也給她送去。”

“老夫人真是疼五姑娘,連那麽貴重的白玉鐲子都舍得給她。”吳嬤嬤笑著道。

老夫人羅氏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道:“我的東西就是要留給喜歡的人的,珍兒從小就討我喜歡,甚得我心意,她如今得了跟二皇子這門好親事,我送些貴重的東西給她,也好讓她攢些壓箱底的東西。”

吳嬤嬤笑著道:“老夫人說的是。”

隨後,吳嬤嬤便帶著丫鬟去庫房選送給寧如珍的東西去了。

***

這一日,寧如玉正在新宅子的漪瀾院裏看書,下人進來稟告道:“四姑娘,五姑娘來了。”

寧如玉從書中擡起頭來,心想寧如珍會過來這邊還真稀奇,這會兒過來不知道又存了何種心思。

“我去看看。”寧如玉把手中的書放在身側的案幾上站起身,用手扯了一下身上的衣裳,撫了一下衣裳上的褶皺,便提步走了出去。

一路出了漪瀾院,趕去正屋,剛走進院子,寧如玉就看到徐氏正陪著寧如珍坐在花廳裏喝茶。

寧如珍端著白底青花的茶盞,用茶蓋撥了撥水中的茶葉,低頭喝了一口茶,立馬就吐了出來,沈著臉把茶盞往旁邊的桌上一擱,生氣地道:“這什麽茶啊,這麽難喝,你拿往年的陳茶給我喝?”

盡管寧如珍如此無禮,卻也不見徐氏有半點兒惱意,只見她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盞低頭喝了一口茶,然而把茶盞放在身側的桌上,抽出帕子擦了一下嘴角,笑盈盈地對寧如珍道:“珍兒,你是不是沒吃出來這茶是什麽茶?這茶是去歲皇上賞給你二叔的碧螺春,總共也就只得了三兩,你二叔一直沒舍得拿來吃,今日你過來我府上,我想著你頭一回來,才命丫鬟去取了拿來給你吃,你是覺得這茶不好喝嗎?我覺得這茶味道其實挺好的。”

原來是禦賜的茶,寧如珍臉上頓時陣青陣白,五顏六色很是好看,她剛才喝了那一口茶,也吃出了茶是碧螺春,只是覺得口感不太好,好像不是新茶,但是她並沒有往禦賜的茶上面想,只覺得是徐氏故意拿陳茶來給她喝,如果這事發生在以前,寧如珍遇到這種情況估計還會忍一忍,但是現在不同了,她可是禦賜的二皇子妃了,徐氏還敢這麽對她,拿陳茶給她喝,簡直是不把她放在眼中,頓時就惱了,當場就發作了出來。

可惜事實卻不是寧如珍想像的那樣,徐氏拿的是禦賜的茶給她喝,不管這個茶是真好喝,還是真難喝,都沒有她抱怨撒潑的權利,她要敢說這個茶不好喝,就是對皇上禦賜之物的不滿,她還沒有這麽大的膽子敢說皇上禦賜之物不好,她又不是活膩味了。

“原,原來是這樣。”寧如珍扯著嘴角僵笑,悻悻地坐會椅子上,手中捏緊了帕子,盡可能地說著好話描補,“是我嘴太笨了,沒有吃出來,呵呵……”

“五妹妹吃過那麽多的好東西,胃口都養刁了,當然會吃不出來了,一點點禦賜的碧螺春自然也不看在眼裏,哪裏會像我們一樣得了一點兒皇上賜的東西就歡喜得不得了,根本舍不得拿出來吃呢!”寧如玉邁步從臺階上走進花廳裏,目光清冷地打量著眼前的寧如珍,剛才在外面她已經把寧如珍的所作所為都看得清清楚楚了,她哪裏是來作客的,分明就是來找茬的,剛剛喝了一口茶而已,就不由分數地發作出來了,還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就知道她此行的目的了——大約是來顯擺她準二皇子妃身份的。

寧如珍聞言,簡直要把寧如玉恨死了,心想著她說話不這麽咄咄逼人不會有人把她當啞巴!可惜寧如珍卻忘了她剛才說話有多麽咄咄逼人!

“四姐姐,你這話說得我就不愛聽了,我不過是一時沒吃出來罷了,你不用這樣對我吧!”盡管心裏恨得要命,寧如珍的面上卻依然不敢表現出來太多,稍微反駁了一下,又怕多說多錯,憋屈得很。

寧如玉挑了挑眉,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好笑地道:“是嗎?既然如此,那你也不應該對著我娘挑刺兒!她可是你長輩!”哪怕你做了二皇子妃也是一樣!

☆、第 110 章

寧如珍吃了癟, 臉色很難看, 無奈又找不到合適的話懟回去, 誰叫是她自己先說錯話呢,害怕越說越錯,索性坐到一邊的椅子上閉嘴不開口了。

寧如玉要的就是她不開口, 不說話最好,她也懶得跟她吵架。瞟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笑著向旁邊的徐氏走過去,到了徐氏身邊挽住她的胳膊, 甜甜地一笑。

“不是在屋子裏看書嗎?怎麽過來了?”徐氏摸摸她的頭道。

寧如玉看了一眼旁邊的寧如珍,對徐氏道:“我聽說五妹妹過來了, 就過來看看。”看到好一出大戲呢!

坐在旁邊的寧如珍聽到寧如玉說的話心裏就更是起火, 氣呼呼地扯了扯手中的絲帕, 下一刻就站了起來, 冷著一張臉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再坐一會兒嘛!”寧如玉假意挽留她,“一會兒我們到院子裏去玩兒, 你還沒去看過呢。”

“不用看了, 我不想看。”說完就往外走。

徐氏忙道:“珍兒, 你慢點兒,我讓丫鬟送你。”

徐氏不說還好,寧如珍聽了,走得比剛才還快了,一副一點兒也不想在這兒多待的樣子。

看著寧如珍的身影三兩步走出了花廳, 下了臺階一路走出院子,丫鬟趕上去給她行禮,她理也不理,徑直就走了,丫鬟只好低著頭老實地跟在她身後往外走。

徐氏看了搖了搖頭,轉頭對寧如玉道:“你以後跟她說話還是客氣一些,畢竟她現在身份不同了,又是個小心眼兒的人,我怕她會記恨你。”

寧如珍是徐氏從小看著長大的,對她的脾氣很了解,完全就是跟沈氏一個模子裏面刻出來的,小心眼兒又愛記仇,動不動就喜歡上躥下跳,沒有太多真本事又格外喜歡攀比,別人比她好了她又不高興,稍有不如意就要鬧,芝麻點兒大的事都能吵翻天。

寧如玉無所謂地笑笑,“她要記恨我的地方多了去了,也不差這一件兩件的了。她要真來找我麻煩我還不怕她,我就是看不慣她居然敢在你面前撒潑,真以為她成了二皇子妃就不得了了。”

寧如玉就是看到寧如珍居然敢當著徐氏的面摔杯子才生氣的,幸好徐氏一早也有準備,才沒讓寧如珍鉆了空子,但是這種事情有一次就難保不會有第二次,特別是寧如珍這種做事不動腦子,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的性子,更是叫人防不勝防。今日寧如玉故意拿話噎寧如珍,就是要告訴她,想欺負她們沒那麽容易,她們也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徐氏知道寧如玉是心疼她,笑著道:“好了,不說了,反正我們已經搬出來住了,只要她不上門來找事兒,我們也不會有太多接觸,況且就算她想來找茬,那她也必須得有那本事才行。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我還不放在心上。”

不是徐氏自大,她是真沒把寧如珍看在眼裏,她以前跟老夫人羅氏和沈氏鬥了那麽多年都沒吃過什麽虧,就別說寧如珍只是一個還沒嫁人的姑娘,哪怕寧如珍明天就嫁給了蕭煜銘,成了名副其實的二皇子妃,她也沒有什麽好怕她的,寧如珍不過就是個狐假虎威的蠢貨罷了。

“娘最厲害了。”寧如玉笑著向徐氏豎起大拇指。徐氏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兒。

且說寧如珍氣沖沖地從寧府出來,坐上馬車回去魏國公府,走到半路上,竟遇到一匹失控的馬兒,馬兒在大街上瘋跑,直直地撞向她的馬車,車夫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拉車的馬兒也受到了驚嚇,頓時跟著在大街上瘋跑起來。

寧如珍坐在馬車廂裏,被受了驚嚇的馬兒拉著滿大街瘋跑,車廂左右搖晃,劇烈顛簸,她嚇得尖叫不止,跟著馬車廂一起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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