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2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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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讓人發現,深居簡出一直呆在城外的莊子上養傷,讓人扮成他已經離開京城辦差的假象。

只是盡管他做得這麽隱蔽了,還是沒能瞞過心思細膩的寧如玉,她太聰明伶俐了,通過一點點小細節就發現了他有問題,想要一直瞞著她都不容易。

霍遠行擡手撫了撫寧如玉的臉頰,把她耳畔的發絲撥到耳後,雙眸註視著她道;“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皇上罰了我氣就消了,他還是很看重我的,不會對我怎麽樣的,這次事情沒辦好,下回把差事辦好就行了。所以你也不用太擔心,沒事兒的。”

看霍遠行這麽坦然,寧如玉真想問問他,是真的沒事兒,還是他故作輕松?如果景宣帝真的不在意,那又怎麽會罰他罰得那麽重?帝王的心思難測,伴君如伴虎,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做臣子得,哪裏可能那麽輕松?

寧如玉一臉擔憂地看著他,“你一定要好好的,帝王心思難測,你千萬要小心。”

霍遠行用手指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再說這樣的話,這裏雖然沒有旁人,但是說有些話還是要小心些,深邃如潭地眼眸裏映出她的影子,道:“你不用擔心。我自己知道該怎麽做,我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好了。”說著霍遠行握緊了寧如玉的手,大手握住小手,緊緊地包裹在手心裏,他還要護著她一輩子的。

寧如玉軟軟地靠進他懷中,擔心碰到他的傷口,就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仰著柔美的小臉道:“我們都要好好的。”

“嗯。”霍遠行應了一聲,擡手撫了撫她的臉頰,嘴角邊蕩漾出一抹笑來。

兩個人膩歪了許久,寧如玉還親自給霍遠行上了藥,看到他背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口,寧如玉又心疼又難過,忍不住直掉眼淚。

看她為了自己哭,霍遠行也很心疼,轉過身去,雙手捧起她的小臉,低頭吻她的眼睛,唇上沾到了她的眼淚,竟然不是苦澀的味道,反倒讓他吃了來一股甜味兒,甜味兒從口中散開,蔓延開去,直達心底,連他的心都要被她融化了。

感受到他的唇瓣的溫熱,寧如玉黑如蝶翼、濃密又卷翹的睫毛顫了顫,像是受到了鼓勵一般,霍遠行便摟緊了她,親吻從眼瞼一路往下,親吻了一下她小巧挺直的鼻子,最後落在如玫瑰花瓣一樣甜美的唇上,輕輕地吸允,唇舌交纏,融化化成一團熱烈的火焰,將要燃燒彼此……

子時剛過,碧荷進來敲門,霍遠行放下靠在懷中已經睡著的寧如玉,起身走到門口去開門,沈著臉看著門口的碧荷,也不說話,只是森冷的眼神就足夠壓迫人了。

碧荷行了一禮,低著頭道:“侯爺,時間不早了,奴婢該把四姑娘帶回去了。”

為了不讓人發現,碧荷是偷偷帶寧如玉出來的,現在時候不早了,得早點兒把寧如玉帶回去,避免節外生枝。

霍遠行盯了她一眼,往旁邊讓開一步讓她進屋,碧荷行了一禮,走進屋裏,看到寧如玉就和衣睡在榻上,睡著了就眉頭微蹙,似乎內心裏還擔心著什麽。

碧荷快步走到榻邊,打算把寧如玉叫醒,站在身後的霍遠行道:“別叫醒她,讓她睡吧,就這麽把她帶回去。”

碧荷聞言,便打消了叫醒寧如玉的念頭,霍遠行去拿了披風過來,走到榻邊,彎腰親手把披風披在寧如玉的身上,又用手指輕柔地撫了撫寧如玉的臉蛋兒,看著她的目光中充滿了柔情,滿滿地都是他對她的戀戀不舍。

半晌之後,霍遠行才直起身來,往旁邊讓開一步,叫碧荷把寧如玉帶走,“小心送她回去,照顧好她,別讓她受委屈。”

“奴婢知道,請侯爺放心。”碧荷低著頭說完,走上前去把寧如玉連人帶披風一起抱起來,然後帶著寧如玉往外走。

霍遠行就站在屋門口,燈火映在他的身後,陰影籠罩在他的身體周圍,目送著碧荷抱著寧如玉走出小院,直到再也看不見。

夜色茫茫,碧荷抱著寧如玉一路走出了小院,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小徑,一直走到莊子外面。

一輛普通的馬車就停在莊子門口,碧荷抱著寧如玉徑直上了馬車,將寧如玉小心地安置在馬車裏的軟榻上,又將披風蓋在她的身上,寧如玉睡得很沈,呼吸平穩,一直都沒有醒過來,碧荷知道這是霍遠行一早就點了寧如玉的睡穴,所以她才會睡得這樣沈。

碧荷在心裏微嘆了一聲,轉身吩咐車夫可以走了,馬車便駛動起來,一路往晉都城的方向駛去。

到了第二日天亮的時候,寧如玉在自己的房間裏幽幽轉醒,視線對上頭頂上的粉紅色紗帳,有那麽一瞬間的茫然,她記得昨天晚上她是跟霍遠行在一起的,後來因為累了就靠在霍遠行的懷裏睡著了,她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漪瀾院她是一點兒都不曉得,期間發生的事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寧如玉想著霍遠行,想著他身上的傷,又是一陣擔心和心疼,霍遠行從小就沒有父母,吃了不少的苦,經歷了那麽多的磨練,好不容易熬到現在,成了人人敬畏的武安侯,可是伴君如伴虎,依然是危險重重。

要是霍遠行可以離開朝堂就好了,寧如玉天真的想,可惜這個想法根本不可能,寧如玉自己都覺得好笑,她心疼霍遠行,舍不得他受苦受罪,只盼著他能渡過這一次的危機,重新獲得景宣帝的信任和看重。

☆、95

寧如玉想著霍遠行的事情, 守在外間的碧荷聽到裏面的動靜, 撈開門簾子走進內室裏, 就看到寧如玉披散著一頭秀發坐在床上發呆。

“四姑娘,你起來了。”碧荷走上前去,一臉關切問看著她。

寧如玉擡頭看她,點了點頭, “我覺得今天身子好些了,就早些起來了,你讓她們進伺候我梳洗吧, 我一會兒想出去走走。”

“好的。”碧荷看寧如玉的精神是好了很多, 臉色也不像往日那麽蒼白,想來是昨晚見過霍遠行之後心結解了, 人的心情好些了,自然就不藥而愈了,便笑著答應一聲, 出去叫人了。

不一會兒, 丫鬟們捧著熱水盆子帕子等物走進來,碧荷扶著寧如玉下了床, 絞了帕子給寧如玉擦臉,又拿來一身顏色鮮艷一點的衣裙給寧如玉換上, 寧如玉本就長得嫵媚艷麗,穿這樣的顏色也正適合,顯得人也更嬌艷一些了。

寧如玉在梳妝鏡前坐下,碧荷拿著梳子給她梳頭, 不一會兒紅珠進來,走到寧如玉身邊行了禮,看到碧荷在給寧如玉梳頭,就上前去從她手中接過梳子,笑著道:“還是我來給四姑娘梳頭吧。”

碧荷本來就不擅長梳頭,讓她梳也梳不出好看的發髻,不如紅珠手巧,她也不跟紅珠計較,就把手中的梳子送到紅珠的手中,笑盈盈地道:“四姑娘今天精神好多了,臉色也恢覆了紅潤,紅珠你可要給四姑娘梳個好看的發髻,這樣才配得上四姑娘的美貌。”

紅珠看了看碧荷,目光裏充滿了探究之色,看她的樣子非常奇怪,就像是不認識她了一樣,伸手去捏她的臉蛋兒,打趣道:“快說,你是哪裏來的妖怪,居然敢扮成碧荷,膽子也忒大了?”

不怪紅珠這麽說碧荷,是往日裏碧荷從不這樣說話,就算有說,也是幾個丫鬟笑鬧的時候附和幾句,很少會主動說這種討寧如玉歡心的話。今日碧荷的表現太奇怪了,跟往常的表現相差太大了,簡直就不像以前的那個人了,不得不叫紅珠奇異,像是看怪物一樣看她。

碧荷斜睨了紅珠一眼,靈機一動,反駁紅珠道:“就許你們說好聽的話讓四姑娘高興,就不許我也學著你們說話討四姑娘歡心,這裏哪裏的道理?我就不能忽然想通了說些好聽的話給四姑娘聽了?”

紅珠被碧荷一本正經反駁的樣子逗得咯咯一笑,笑得眉眼彎彎,眼淚都快出來了,“逗你玩兒的,四姑娘身子好了,我們都高興,巴不得都說好聽的話哄四姑娘開心呢!”說著又笑著去問寧如玉,“四姑娘,你說奴婢說得對不對?”

這兩個丫鬟一唱一和地想逗自己開心,寧如玉明白她們的心意,跟著面上也露出笑容,伸手點了點紅珠的額頭,嘆道:“你呀!”

“難道奴婢說的不對嗎?”紅珠偏頭看著寧如玉道。

“對對對。”寧如玉笑起來,臉頰上的小梨渦格外好看,活潑可愛,很是歡喜的樣子。

“看,四姑娘都說我說得對了。”紅珠朝碧荷得意地道。

碧荷撇了一下嘴,推了她一下道:“你還是趕緊給四姑娘梳頭吧,不然就讓我來。”

“不用你來,我很快就能給四姑娘梳個好看的發髻。”紅珠哪裏會讓她來,趕緊拿起梳子開始給寧如玉挽發髻,手指靈巧,綰發的技巧又十分熟練,很快就給寧如玉挽了一個漂亮的發髻。

碧荷去捧了首飾匣子過來讓寧如玉選佩戴的首飾,一個三層抽屜的首飾匣子,第一層放的是寧如玉慣常用的首飾,有珠花、簪子、步搖、耳墜子、項鏈、金項圈、手鐲等物。第二層放的是寧如玉比較珍愛的首飾,喜歡但是貴重,不太舍得常常拿出來戴的首飾頭面,包括上一回霍遠行讓陳嬤嬤送來的那套玲瓏閣的首飾頭面就放在裏面。第三層放到是寧如玉以前用過的舊的首飾珠花等物。

首飾匣子放在寧如玉面前,她看了看,伸手打開了第二層的抽屜,霍遠行送的那一套首飾頭面正好就放在最上面,樣式新穎,格外好看,寧如玉便伸手把那套首飾頭面裏的珠花和耳墜子拿了出來,交給紅珠給她戴上,其他的首飾暫時用不上,她就沒有動。

紅珠接過寧如玉遞給她的珠花和耳墜子,手指靈活地把珠花戴在她的發髻上,又小心地把耳墜子給她戴上,寧如玉整個人頓時就變得比先前更加的明艷亮麗起來,叫人看了,嫵媚動人得讓人移不開眼去,什麽叫天姿國色、嬌艷嫵媚,這就是了。

“四姑娘真好看,比以前更好看了。”紅珠看到寧如玉的模樣眼前一亮,盯著寧如玉的眼神灼灼發光,禁不住誇讚道。

寧如玉透過梳妝鏡開了看,嘴角邊揚起一抹笑來,盯著鏡中自己的模樣道:“我看其實還是紅寶石的珠花和耳墜子好看,果然是人靠衣裝,再漂亮的人也得要好看的首飾衣裳搭配才能顯示出來。”可見霍遠行給她選的這套首飾頭面有多適合她了。

碧荷卻道:“事實卻也不全是這樣,四姑娘長得好看,哪怕只是做普通的打扮,依舊好看得緊。”

“就是就是。”紅珠也忙不疊地跟著點頭道:“四姑娘平日裏沒戴這紅寶石的珠花和耳墜子的時候一樣艷麗嬌媚,晉都城就沒有比四姑娘更好看的人,這珠花和耳墜子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寧如玉笑著又點了一下紅珠的額頭,“就你嘴最甜。”

很快收拾好了,寧如玉站起身來,紅珠擔心她的身子,主動上前扶著她。

寧如玉對她輕輕擺了擺手,道:“你不用扶我,我身子已經好多了,去桂香苑不遠,我能走得動,正好也可以活動活動,這兩天躺在床上,渾身都躺得發軟了。”

聽得寧如玉這麽說,紅珠也不好再堅持,只好放了手,跟在寧如玉的後面,小心叮囑道:“那四姑娘你走慢點兒,要是不舒服你就叫奴婢。”

寧如玉應了一聲,起身往外走,碧荷和紅珠連忙跟上,出了漪瀾院,趁著寧如玉沒註意的時候,紅珠拉了拉碧荷的袖子,壓低聲音小聲問道:“我覺著四姑娘帶的紅寶石珠花和耳墜子好眼熟,是武安侯讓陳嬤嬤送來的那一套吧。”

碧荷瞥了她一眼,轉頭目視著寧如玉發髻上的珠花,紅寶石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耀眼奪目,點頭道:“是侯爺讓陳嬤嬤送來的那一套首飾頭面。”

紅珠感嘆道:“我就說嘛,做工和樣式都那麽精美,武安侯真會選首飾。”

碧荷再擡眼看了一眼寧如玉耳朵上的耳墜子,紅寶石的耳墜子隨著她的走動前後晃動,在眼前晃出一道漂亮艷麗的弧線,格外好看。

“侯爺對四姑娘是真上心。”碧荷淡淡地道,是真放在心尖上寵的。

不一會兒,到了桂香苑,徐氏正在吩咐丫鬟擺早膳,見到寧如玉進門,連忙站起身來走上前去將寧如玉牽到身旁的榻上去坐下。

“不是說你身子不舒服就在屋裏休息,我過去看你的麽,你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身子好些了嗎?”徐氏摸了摸寧如玉的臉蛋兒,臉色和精神都看起來不錯,她也就放心了。

“娘,我已經沒事兒了,都已經好了,在床上躺了兩天,全身骨頭都躺酸軟了,所以起來活動活動,就過來給你請安了。”寧如玉笑著道,露出臉頰上好看的小梨渦,十分惹人疼惜。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徐氏摟著她道,擔憂了兩天的心也跟著放心下來。

這時早膳已經擺好了,丫鬟過來請她們過去用膳,寧如玉扶起徐氏過去桌邊坐下,桌上擺著燕窩粥、水晶蝦餃、千層酥、棗泥糕等,寧如玉親手給徐氏舀了一碗燕窩粥,再自己盛了一碗燕窩粥,坐下陪著徐氏一起吃。

用過早膳,寧如玉又陪著徐氏坐到一邊的榻上喝茶,待了小半個時辰才回去漪瀾院。

下午的時候,寧如玉感覺精神更好些了,就稍微練習了一個時辰的舞,直到跳得滿頭大汗才停下來,出了汗,雖然有些累,但覺得精神不錯,感覺更好了。

第二日,寧如玉又練了一個多時辰的舞,她明顯感覺到體力方面不如生病前好了,但是明日就要比賽了,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把體力提上來,只能盡力去參加比賽了。

晚上,寧如玉早早的上床歇息,打算養好精神,迎接第二日的決賽。決賽有五個人比賽,最終只會選出一個人參加七夕節會,在七夕節那日登上寶月樓的三樓獻舞,成為人人艷羨的七夕美人,名揚整個大晉朝。

能走到最後決賽的能力都不弱,五個人裏只選一個,競爭不可謂小,明日又將會是一場激烈的比拼。

☆、96

翌日一早起來, 寧如玉讓丫鬟伺候她梳洗好, 又讓碧荷把她跳舞要穿的衣裳帶上, 用過早膳,有徐氏和寧慶安陪同她一起去迎賓樓參加最後的決賽。

經過前面的海選、淘汰賽,再到決賽,就只剩下積分排第一的寧如玉, 第二名的楊月,第三名的長平郡主,第四名的李甜, 第五名的孫家穎。

除了長平郡主是從梁州回來的以外, 剩下的四個人都是一直住在晉都城的,寧如玉代表的是德雅女子書院, 楊月代表的是慧安女子書院,李甜是李大學士的女兒,孫家穎是平陽伯的孫女兒, 所以沒有哪個人是真的出身平凡的, 都是家世顯赫、能力出眾、樣貌不凡的美女才女。

七夕美人的活動之前已經舉辦了三屆,中間因為一些原因停辦了一屆, 沒想到時隔多年之後又要舉辦七夕節會了,自然引得無數人的關註, 再加上被有心之人推動,對此事的關註度節節攀高,而且這一次入圍決賽五個人都不是普通人,身份家世都不一般, 全是眾人裏面的佼佼者,經過一番激烈的比拼才走到現在,外面的關註度就更高了。

更有人已經以此開出了賭局,賭誰能贏得七夕美人的稱號,其中寧如玉和長平郡主的呼聲最高,開出的賭局賠率也最大,寧如玉和長平郡主都達到了五比一的賠率,這個賠率就有點嚇人了。

寧如玉因為積分排第一,所以外面的人給到五比一的賠率還可以理解,畢竟是排在第一個,最熱門的奪魁人選。但是長平郡主一個離開晉都城已經好幾年的姑娘,最近才從梁州回來,也就參加了這次七夕美人的比賽,而且積分還排在第三,竟然也讓人開到了五比一的賠率,這個舉動就值得推敲了。要說這裏面沒有人特意引導為之,根本不可能,就是不知道這幕後之人做此安排到底是個什麽意思?難道不怕萬一長平郡主輸了,會賠得傾家蕩產嗎?

不過寧如玉得知此事的時候,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去想這些有的沒的了,她是到了迎賓樓外,聽到外面的人吵吵嚷嚷的,讓碧荷去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有人給她們開了賭局,對此她真是哭笑不得。

雖然是決賽,但還是和之前的規定一樣,除了評委和參賽者,其他閑雜人等一律不能進入迎賓樓場內,徐氏和寧慶安只好把寧如玉送到迎賓樓門口,細心叮囑了幾句之後,寧如玉都一一應了,然後從碧荷手中接過跳舞的衣裳包裹,轉身走進了迎賓樓,徐氏和寧慶安才去了事先就在對面的茶樓上預定好的包廂等。

且說寧如玉進去迎賓樓之後,其他四個人已經在休息室裏等著了,休息室裏有專門的人伺候茶水,四個人各自坐在不同的位置上,只有中間還有一個空位置,左邊是挨著楊月,右邊挨著長平郡主。

寧如玉本就跟長平郡主不太對付,就有些不想過去坐,但是休息室裏又只有那個位置了,長平郡主還主動站起身來,笑著向她招手,招呼她過去坐。

“寧如玉,快來,坐我這兒。”長平郡主滿臉堆笑,一副十分熱絡的樣子,好似跟寧如玉是多好的朋友似的,可惜能站在這兒的人,又哪裏會是朋友,只會是真正的對手。

寧如玉遲疑了一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在場的眾人,發現她們都在打量她,好似都在等著看她會如何反應。

因為其他人都盯著寧如玉的一舉一動,反倒叫她不好拒絕了,便朝長平郡主淡淡一笑,開口道:“既然郡主相邀,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反正這裏也就只有這一個位置了,那我就坐這兒吧。”

說著話,也不管長平郡主是個啥表情,寧如玉便走上前去,坐在了那個空著的位置上。

長平郡主嘴角抽了抽,她喊寧如玉過來坐不過是做做樣子,沒想到寧如玉連客氣都不客氣一下就徑直走過來坐下來,寧如玉好似生來就跟她不對付,跟寧如玉坐在一起,她還覺得十分不自在呢!

然而寧如玉已經挨著她坐下了,長平郡主也不能當著其他人的面離開,那樣顯得自己太小心眼兒了,她也就只好坐了下來,默默地端著茶杯喝茶。

過了一會兒,就有個管事的進來,他手上拿著幾個抓鬮用的罐子,寧如玉她們見了,便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紛紛向他行禮。

管事拿眼打量了她們幾人一眼,笑著道:“你們也不用緊張,今日就你們幾人進行決賽,我們先來抓鬮,按抓鬮的順序依次進行比賽。”

等管事說完,寧如玉她們都點頭應了。管事的當著她們的面把寫有順序的五張紙揉成團放進罐子裏,然後讓她們根據自己的排名依次上去抓鬮。

第一個上去抓鬮的是寧如玉,她很淡定從容地走上前去,到了管事的面前,自然地伸手到罐子裏,隨意抓了一個紙團,然後就拿著紙團走到了一邊。

接下來就是楊月,隨後是長平郡主,李甜,孫家穎上去抓鬮。等每個人都抓了鬮,再把自己抓到的順序報給管事的登記。

寧如玉抓到的是三號,李甜一號,楊月二號,長平郡主四號,孫家穎五號。

做好登記之後,管事拿著登記冊離開之前,笑著囑咐她們道:“比賽還有一刻鐘才開始,你們可以先準備一下。”

“多謝管事。”五人異口同聲道。

管事離開,李甜是第一個上場,緊張得在休息室裏走來走去,楊月坐在位置上端著茶杯,目光落在茶杯裏,也不知道在想啥,長平郡主則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是一派輕松愜意的模樣,好似對比賽胸有成竹,孫家穎則站在窗邊,視線落在院子裏的一簇月季上,寧如玉則拿上自己的包裹去換衣服。

換衣間在隔壁的廂房,寧如玉抱著衣服去了隔壁,好在她跳舞用的衣裳不難穿,她脫了身上穿著的外套,手腳麻利地換上跳舞用的衣裳,擡手撫了一下發髻,確定發髻沒有亂,才抱著換下來的外裳出去。

剛走到休息室門口,就聽到休息室裏吵吵鬧鬧的,好像出了什麽事,寧如玉抱著包裹走了進去,就看到楊月在哭,眼睛紅通通的,可憐巴巴地抹眼淚,長平郡主站在一旁在給她道歉,難得低聲下氣的模樣,跟她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大相徑庭,叫寧如玉看得嘆為觀止。

“對不起,對不起,我給你道歉,我真是手滑了。”長平郡主抱歉地對楊月道。

“你把我衣裳鞋襪都打濕了,你就這麽一句抱歉就完了?”楊月氣得不行,憤恨地等著長平郡主,想罵長平郡主一頓,奈何長平郡主身份又比她高出不少,她還不能對長平郡主責罵或者動手。

“我,我真的很抱歉。”長平郡主一個勁兒地對楊月說著抱歉的話,樣子看起來也很有誠意,可惜還是無法改變她打濕了楊月衣裳和鞋襪的事實。

馬上就要比賽了,長平郡主卻把楊月的衣裳和鞋襪打濕了,很難說她是不是故意為之,好讓楊月不能順利參加比賽,畢竟楊月的積分是排在長平郡主前面的。

寧如玉之前跟楊月有過幾次接觸,雖了解不深,但也知道楊月並不是一個胡攪蠻纏難以相處的人,反而比長平郡主好相處得多,便走過去好心勸說楊月,道:“快別哭了,馬上就要比賽了,哭花了妝容,到時候就不好看了,你衣裳鞋襪都打濕了,肯定不能穿這樣上場比賽了,你有其他備用的衣裳鞋襪沒有,還是趕緊去換上吧,免得誤了比賽。”

剛剛楊月被長平郡主打濕了鞋襪,當真是氣壞了,從沒見過長平郡主這樣沒臉沒皮心思惡毒的人,她一心只顧著跟長平郡主理論,差點兒耽擱了時間,聽了寧如玉的話,才反應過來自己更應該做什麽,也懶得再跟長平郡主拉扯了,馬上就去拿了自己備用的衣裳鞋襪,到隔壁的更衣室去換了。

看著楊月抱著包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長平郡主收回落在楊月身上的目光,輕飄飄地瞥向一旁的寧如玉,勾了勾唇,諷刺地道:“寧如玉,你倒很是好心,跟小時候一樣一點兒都沒變,依然那麽喜歡多管閑事。”

寧如玉冷冷地回視她,也許是跟霍遠行相處久了,不知不覺間就帶著了一絲霍遠行的那種冷肅的氣勢,開口道:“長平郡主也跟小時候一樣一點兒都沒變,除了會欺負比自己弱小的人,以此來顯示自己的威風和得意,好像也沒多大長進!”

說出來的話被寧如玉如數奉還,長平郡主的脾氣一下子就被激了起來,嬌媚的臉上露出怒氣,斜睨著寧如玉的眼眸中充滿了恨意和怨毒,“你說得好像自己就很正義似的,誰知道誰的心中想的又是什麽,你關心她們就真是出自你的真心?就沒有其他的打算?簡直可笑!”

☆、97

長平郡主會有這樣的想法是以己度人, 在她眼中, 人與人之間從來都是利益, 有利益就會有爭鬥,哪裏會有真的真心相待,寧如玉會去關心別人也不過如此,並不見得就比她高尚多少, 天曉得寧如玉心裏又是怎麽打算的,會做的人不一定會說,會說的人也不一定會做, 但是她更不討厭寧如玉這種“表面假惺惺”的人就對了。

被長平郡主覺得假惺惺的寧如玉對著她冷哼一聲, 挑了挑眉,學著她的口氣道:“我當然不像某些人一樣, 除了心思不正還是心思不正,為了贏得比賽,就不折手段用下流齷齪的方式害人, 你覺得我要是把這件事告訴管事會怎麽樣?”

“你, 哼!”長平郡主被寧如玉堵得一噎,對著寧如玉重重地哼了一聲, 輕蔑地道:“你也別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你也比我好不到哪裏去, 你敢說你不想贏?你要說早就去說了,你還不是覺得少了一個強勁的競爭對手對你有好處,何必裝得這麽一副假惺惺,看了讓人惡心想吐。”說吧一甩袖子, 長平郡主往外面走了。

看著長平郡主離去的背影,寧如玉捫心自問,她真的也是這麽想的?少了一個強勁的對手,自己的迎面也能更大一些?不,不是的,她只想通過光明正大的方式去贏得比賽,從沒想過像長平郡主那樣去害人!她和長平郡主還是不同的!

比賽很快就開始了,李甜先第一個人去上場了,她的表現不功不過,跟平常跳得差不多,評委給的分數也很平常,算是一個比較正常的分數。

等李甜從臺上下來之後,接下來上場的就是楊月了,不得不說,剛才長平郡主故意潑水潑到她的身上,打濕了她的衣裳鞋襪,確實對她的心情讚成了一定的影響,雖然她已經重新換好了衣裳鞋襪,極力調整自己的情緒,可惜上場跳舞的時候,還是發揮失誤了,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錯誤,盡管已經即使的改正,但是錯誤已經造成了,哪怕她很快就調整過來,並且順利完成了比賽,但是得到的分數還是不高,比李甜的分數還差一點點,所以她基本上也是沒有勝出的可能了。

接下來就是寧如玉上場了,已經準備好的寧如玉緩步走了出去,在走向表演臺的時候,正好與長平郡主擦肩而過,兩個人都目不斜視,仿佛沒有看到對方,徑直就走了過去。

寧如玉走上了表演臺,向評委們行禮,再得到評委們的允許後,示意樂曲師彈奏起她的曲子,隨著曲聲響起,寧如玉便慢慢舞動起來,曲聲輕柔緩慢,她舞得輕柔緩慢如流水,如春風細雨滋養著萬物一般,等到曲聲漸漸高昂起來,她舞動的動作也跟著加快,並且隨著曲聲越來越快,如狂風暴雨,令人心潮澎湃,心情也隨著她舞蹈的動作跟著上下起伏,再一陣激蕩的舞動之後,寧如玉伏在了地上,動作也似乎停止了,樂曲也漸漸歇了,只偶爾能夠聽到一兩聲,似蟲鳴,似蛙啼,就在一切都萬籟俱靜之際,寧如玉又從地上跳了起來,急速地旋轉,足足轉了三圈,最後在停下了下來,曲終舞歇。

這一段舞跳得十分的精彩,雖然也有稍顯不足的地方,但是比起前面兩個人來那就精湛了許多,評委也很高興看到這麽一場精彩的表演,紛紛露出讚賞的表情,給寧如玉打了一個高分。

寧如玉站在臺上給評委行禮後退了下去,走到臺下的時候,正好跟長平郡主碰上,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寧如玉聽得長平郡主道了一句,“恭喜你。”

“謝謝。”寧如玉聞言挑了挑眉,坦然地回了一句。

後面的比賽其實已經分出勝負了,雖然長平郡主跳得也很不錯,但始終沒有超過寧如玉,得到的分數也比寧如玉差了一點兒,後面的孫家穎更沒有可比性,所以最後是寧如玉獲得了勝利,成為了這一屆的七夕美人。

聽到結果的那一剎那,寧如玉內心激動,歡喜得不得了,漂亮艷麗的臉蛋兒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她曾預想過自己會成功,也想過自己會失敗,從最開始到現在,為了這個七夕美人的比賽,在此期間她實在是經歷了太多太多了,看到了太多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甚至還有人因此沒了性命,所以回想起來,這一路走來,站在最後勝利的位置上,她覺得是值得的。

寧如玉走出迎賓樓,碧荷就第一個迎了上來,扶起她就往對面茶樓的二樓包廂而去,徐氏和寧慶安一直在那兒等她。

寧如玉贏了比賽的結果暫時還沒有對外公布,徐氏和寧慶安決定趁著這會兒趕緊離開這兒,坐上馬車回去魏國公府。

等到寧如玉她們離開後,七夕美人選拔的結果報出來,那些開設賭局的人,簡直都熱鬧瘋了,五比一的賠率,買寧如玉贏的人賺了個興高采烈,買其他人贏的則是賠慘了,特別是買長平郡主贏的人,也是按照五比一的賠率,差點兒連底褲都賠出去了。

碧荷後來是把這件事當做笑話說給寧如玉聽的,倒是把寧如玉逗笑了,眼淚都笑了出來。

寧如玉贏得了七夕美人的比賽,消息傳回魏國公府,整個魏國公府都沸騰了起來。

瑞安堂裏,下人匆匆跑進去稟告道:“老夫人,大喜事呀大喜事,四姑娘贏了,四姑娘贏了七夕美人的比賽。”

老夫人羅氏一聽,驚得手上一抖,險些把握在手中的手釧掉到地上去,還好她反應快立馬抓緊了,似乎不敢置信的追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如玉當真贏了七夕美人的比賽。”

下人連忙道:“真的真的,消息已經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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