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2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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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喜和熱情,但也看不出其他異樣來,一臉的平靜,就寧如玉對徐氏的了解,想來她也是在靜觀其變,等著看老夫人羅氏和沈氏究竟要幹嘛。

坐在榻上的老夫人羅氏對著沈氏笑罵道:“真是哪兒都有你,我沒叫你來,你咋這個時候過來了?”

沈氏笑道:“娘,你這就不對了,家裏來了一個漂亮可人的妹妹,我說什麽也要過來看看不是,我好歹也管著府裏的中饋,總要來看看妹妹有沒有缺什麽少什麽需要什麽,好早一點兒給妹妹添置上啊。”

“你倒是想得周道,算我錯怪你了。”老夫人羅氏竟是一改往日挑剔的做派,寬宏大量得不可思議,還給沈氏說是她錯怪她了,簡直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沈氏瞟了一眼對面的徐氏和寧如玉母女,轉頭笑瞇瞇地看著老夫人羅氏道:“娘,說了半天,你還沒給我介紹這個漂亮妹妹是誰呢?”

沈氏一副這才想起來的模樣,面露難色道:“說起來也不是啥大事,算了,還是我來給你介紹一下,她叫媚娘,是允文養在外面的外室。”

“什麽?怎麽可能?”沈氏大吃一驚,禁不住叫出聲來,一雙眼睛瞪到最大,看看老夫人羅氏,又看看旁邊的媚娘,再看向對面的徐氏,驚惶的模樣竟是比對面的徐氏還要誇張幾分,那詭異的表情,抽搐的臉部肌肉,活像不是聽到寧慶安在外面養外室,而是聽到魏國公世子寧慶良在外面養外室似的。

從徐氏和寧如玉走進這間屋子開始,老夫人羅氏就在等著事情揭穿的這一刻,現在終於把特意藏在心裏的話說出來了,老夫人羅氏簡直不要太高興太得意,徐氏仗著寧慶安的寵愛,不把她這個婆母放在眼裏,處處跟她作對,壓了她這麽多年,她心裏早就不平衡了,之前她想讓寧慶安納個姨娘小妾什麽的,寧慶安還死活不同意,她和眾人都以為寧慶安是個癡情種,以為寧慶安會老老實實地守著徐氏過一輩子了,沒想到啊沒想到,天底下哪裏會有不偷腥的貓兒,寧慶安早就在外面養了人了,只是瞞得緊,周圍的人不知道罷了。

老夫人羅氏心裏暗爽,打量著面無表情的徐氏,狀似好心地勸說道:“媚娘和允文的事情我也是無意中得知的,看她懷著身孕還住在外面又沒個貼心的人服侍照顧,日子過得清苦,我就把做主把她接回來了,她跟著允文已經有一年多了,也是好人家出身的姑娘,家裏祖上也是讀書人,父親還是個秀才,只因家中遭了難,父母去得早,無依無靠才跟了允文,現在都已經懷著快七個月的身孕了,再住在外面也不是個事兒,還是讓她進府裏住著吧。”

寧如玉從昨日回府聽了老夫人羅氏的話開始就在擔心著這種事,她一直以為寧慶安是個愛妻愛女的好男人,幾十年如一日的寵著護著徐氏,不會像她上輩子的偽君子夫君霍遠誠那樣見一個愛一個,因為有了上輩子的那一段經歷,她真的很厭惡這樣的人。如今寧慶安成為了背著妻子在外面養外室的惡心男人,這個爹讓她感到好生失望。

“娘,你別難過。”寧如玉看到徐氏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緊張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地安慰著她。

“我沒事兒。”徐氏溫和地對寧如玉一笑,雖然臉上帶著笑容,但是笑意卻不達眼底。

“娘。”寧如玉從徐氏的笑容裏看到了一絲苦澀,伸手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張了張嘴,想要跟徐氏說寧慶安不是那樣的人,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叫她無論如何都說不下去。

“二弟妹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啊!是不歡迎媚娘這個妹妹嗎?”沈氏用手中的帕子按在嘴角邊上輕笑了一聲,十分得意自己所看到的,幸好她來得及時才看了這麽一場熱鬧,一向忠貞不二的二叔早就在外面養了外室了,外室的肚子都有七個月大了,要是這一胎生出個兒子來,那就更好看了。

站在沈氏旁邊的寧如珍也是高興得很,看到寧如玉倒黴她就很歡喜,以前只有她爹和三叔有姨娘,現在好了,寧如玉的爹也去弄了個外室出來,而且這個外室馬上就要生了,要是生出個兒子來,奪了寧如玉的寵愛,寧如玉以後就囂張不起來了。

老夫人羅氏坐在榻上咳嗽了一聲,提醒屋子裏的所有人註意,一派威嚴的模樣,沈聲道:“媚娘跟著允文這麽長時間了,現在孩子都已經有了,寧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面,我今日就做了這個主,讓媚娘給徐氏敬杯茶,就算進了我們魏國公府的大門了,以後就讓她好好服侍允文。”

“老夫人……”媚娘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激動地看著老夫人羅氏。

“有我在,你別怕,事情就這麽定了。”老夫人羅氏對媚娘安撫了兩句,回頭就讓吳嬤嬤去端茶。

☆、57

吳嬤嬤很快端了一盞不冷不熱的茶上來, 親自送到媚娘的手上, 在把茶水交給媚娘的時候, 低聲飛快地說了一句,“姨娘莫怕。”

從做外室的那一天開始,媚娘就明白自己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一直小心翼翼地生活著, 不敢讓外人知道,今日一早突然有人闖入她的住處,強行把她接入了魏國公府, 她以為會受到很嚴苛的處置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卻完全出乎她的預料之外, 此刻老夫人羅氏竟然願意讓她進門,這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她做夢都不敢夢到的情形。

媚娘感激地看了吳嬤嬤一眼,端緊了手中的茶杯,更堅定了自己的內心想法, 看了上首的老夫人羅氏一眼, 在觸及到她肯定的目光後,緩慢地站起身來, 目光落在對面的徐氏身上,一步步朝她走了過去。

徐氏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面上也平靜如常,嘴角邊還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只是那只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尖利的指甲掐入了掌心。

寧如玉擔憂地握緊了徐氏的手, 她很想站起來阻止這一切,可是阻止得了一次,也阻止不了一輩子,如果男人要變心,天下女人那麽多,又哪裏是阻止得了的?除非徐氏能做出什麽來!

媚娘終於走到了徐氏的面前,老夫人羅氏和沈氏都在等著看好戲,眼角眉梢都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激動之色……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趁著我不在你們想對幼娘做什麽?”就在這時,一道極為不悅的男聲插了進來,寧慶安掀開門簾子大步走進屋裏,掃了一眼屋裏的情形就很快明白了一切,他快步走上前去擋在了徐氏的面前,盯住眼前的媚娘冷笑兩聲,“這麽醜的女人,也只有我大哥才看得上。”

“你說什麽?”老夫人羅氏和沈氏異口同聲地問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

寧慶安冷冷地掃了她們一眼,滿臉嘲諷地道:“我說,這個女人長得實在太醜了,就她這姿色我還看不上,她不是我的女人,她是大哥在外面養的外室!”

聽到寧慶安說媚娘是寧慶良在外面養的外室,沈氏根本不相信,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有一種被人兜頭打了一巴掌的錯覺,太陽穴一個勁兒地抽抽,腦袋裏嗡嗡作響,像是有龍卷風在她的大腦裏呼嘯而過。

沈氏很想就這麽暈過去,可惜她身體很好,一向保養得精細,哪怕眼前陣陣發黑,頭疼得快炸開,她也沒有暈過去,還好端端地站在那兒,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寧慶安和媚娘。

怎麽會是寧慶良的外室?老夫人羅氏之前都去打聽過了,確定媚娘就是寧慶安的女人,服侍媚娘的丫鬟也承認了,養媚娘的男人自稱是魏國公府的二老爺,魏國公府的二老爺不是寧慶安是誰?

“你血口噴人,你自己幹了這樣的齷蹉事你不承認,你還想把這件事推到你大哥身上,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沈氏抖著手指著寧慶安罵道:“你休想往你大哥頭上扣屎盆子,以為家裏人都那麽好騙?”

哼!沈氏總算明白過來了,這是寧慶安當著徐氏的面害怕承認在外面包養了外室這事,就故意給寧慶良身上潑臟水,把媚娘這個賤女人推到寧慶良的身上好倒打一耙,簡直可笑!寧慶良雖說算不上什麽忠貞不二的男人,家裏也養了姨娘,但是對她這個正妻也是很尊重的,才不會像寧慶安這樣在人前擺出一副正人君子、堅貞不渝、愛妻護妻、絕不納妾的堅定不二形象,回頭再背著人在外面養外室!簡直惡心至極!

沈氏仿佛抓到了寧慶安的把柄一般,轉頭看向坐在上首榻上的老夫人羅氏,聲色俱厲地道:“娘,你看看他,自己在外面幹下這樣的醜事不承認,還想把事情推到他大哥頭上,也不知道他在哪兒學的這等齷蹉心思,看到他大哥老實就給他大哥潑臟水,娘,你得給我和世子爺做主啊!”

“允文,媚娘現在還懷著你的孩子,你怎麽可以不承認,寧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面。”老夫人羅氏此時也緩過勁兒來了,剛才寧慶安一走進來,就氣勢洶洶地說媚娘不是他的女人,她都被這個消息炸懵了,以為自己搞錯了,但是媚娘這個人在這兒,她派出去打聽回來的消息也確實說的是寧慶安,現下寧慶安又不承認,顯然是為了徐氏那個賤人!

寧慶安冷冷地掃了她們一眼,目光中充滿了諷刺,這可真是他的好大嫂,好母親。

“你們自己問她,她到底是誰的女人?她算個什麽東西?居然還想賴到我頭上!”寧慶安指著媚娘冷笑道。

老夫人羅氏和沈氏心中齊齊咯噔了一下,就聽到寧慶安對媚娘狠厲地道:“你最好老老實實地說你是誰的人?不說實話我就讓人打斷你的腿,一碗紅花灌下去,再把你送去萬花樓,不過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玩意兒,我還不信收拾不了了。”

寧慶安平日裏看起來是個風流倜儻、俊美溫和的男子,給人一種好相處的感覺,此刻他說出來的話卻那麽的狠厲無情,言行形成鮮明的對比,竟是比一個外表兇狠的人說起這些威脅的話來效果還要強烈百倍,殺傷力極大。

先前還一派柔柔弱弱走路說話都艱難的媚娘,忽然一下子就變得精神起來,扶著肚子噗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可憐兮兮支支吾吾地道:“妾,妾身的夫君是魏,魏國公府二老爺……”

“笑話!”寧慶安冷哼一聲,“我就是魏國公府二老爺,你是個什麽東西,竟然當著我的面還想攀誣上我?”

“不,不可能!”媚娘一下子擡起頭來,大驚失色地看著寧慶安,抖著唇道:“夫君他,他就是這麽告訴妾身的,他,他說他是魏國公府的二老爺,妾,妾身也曾在他的身上看到過魏國公府的牌子,可,可他跟你長得不一樣。”

寧慶安目光冷冷地盯著她,問道:“你說你的夫君身上有魏國公府的牌子,他有自稱自己是魏國公府二老爺,那我問你,他究竟長什麽樣?”

媚娘仔細地看了看寧慶安,淒楚地皺著眉頭,吶吶地道:“他,他長得跟你有些相像,但,但確實不是你,面容比你稍微圓胖一些,額頭上還有一顆黑痣。”

聞言,寧慶安掃視對面的沈氏一眼,一臉諷刺地道:“聽到了嗎?長得跟我很像,面容要圓胖一些,額頭上還有顆黑色的痣,她說的是我的大哥,不是我。”

“不,不可能!”沈氏尖叫出聲,花容失色,抖著身子厲聲叫道:“你少血口噴人!”

寧慶安好笑得很,到這個時候了沈氏還不承認,恥笑一聲對沈氏道:“我有什麽好血口噴人的?她自己都已經承認了你還不肯相信,那就叫我大哥來當面對質吧!”轉頭對坐在上首榻上的老夫人羅氏道:“既然大嫂不肯相信媚娘是大哥的外室,非要推到我頭上,我覺得還是讓大哥來看看比較好,畢竟媚娘肚子裏還懷著大哥的孩子,寧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面。”

這一下,寧慶安把老夫人羅氏的話也還給她了,先前她逼著徐氏接受媚娘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句話,逼著寧慶安承認媚娘的時候也是用的這句話,現在沈氏不想承認媚娘這個人,他就把這句話還給老夫人羅氏,叫她來處理這件事,反正寧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面,不認也要認。

事到如今,老夫人羅氏哪裏還有沒看明白的,這件事就是她搞錯了,媚娘就是寧慶良養在外面的外室,不是寧慶安的女人,她原本是想接著媚娘這件事好好打壓徐氏一番,沒想到反倒自打了自己耳光。

“去把世子爺叫回來,不用給他細說是為了何事,只管說家裏發生了急事,老夫人讓他趕快回來,慢一刻都不行。”寧慶安才不管老夫人羅氏同不同意,也不管沈氏的心情好不好,臉色好不好看,這件事涉及到他的清白,他絕不幫人背鍋,直接吩咐了下人去把寧慶良找回來。

下人答應了一聲趕忙出去找寧慶良了,寧慶安這才回過頭來,看向身旁坐在椅子上的徐氏,眉眼瞬間就從淩厲變得柔和起來,一掃先前強勢的氣勢,變得溫和得不得了,仿佛他剛才的火氣和惱怒都不曾出現過。

寧慶安半蹲著身子立在徐氏的面前,目光柔柔地看著徐氏,像只求安撫的小動物,低聲下氣地對徐氏道:“幼娘,剛剛讓你受委屈了,你別難過,她真的不是我的女人,我也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兒,你才是我的心頭寶,誰也沒有你好。”

☆、58

徐氏秀美的臉上有了一絲動容, 擡起水光瀲灩的雙眸看著寧慶安, 這個男人是她深愛的夫君, 十幾二十年相濡以沫的感情,先前她被老夫人羅氏和沈氏逼迫,又看到媚娘大著肚子站在她的面前,她們都信誓旦旦地說媚娘是寧慶安的外室, 媚娘肚子裏的孩子是寧慶安的孩子,寧慶安背叛了她!她不是沒有法子對付她們,她只是傷心害怕, 她真的很害怕寧慶安會背叛她, 這個男人啊,她愛了那麽多年, 他一丁點兒的背叛她都受不了,她會控制不住而崩潰,不過還好, 他還是以前的那個他, 還是以前的樣子,沒有做對不起她的事。

“允文……”

寧慶安擡手捂住了徐氏的嘴, 一臉溫柔笑意地看著她,微微搖了搖頭, “不說了,我都明白,等處理完了這裏的事,我們一會兒回去說。”

“好。”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耐心溫和地待她,徐氏看著寧慶安,點了點頭。

安撫好了愛妻,寧慶安就在徐氏的旁邊坐下來,大手握住綿柔的小手,等著寧慶良來了好處理後面的事情。

幸好沒有讓他等太久,下人很快就把寧慶良找回來了。

“娘,你這麽急著找我回來做什麽?”寧慶良不知道屋裏發生的事,剛走進瑞安堂的院子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兒,連忙三步並作兩步進了屋,還沒看清楚屋子裏的情況就開了口。

沈氏張了張嘴,“世子爺……”

“夫君……”趴在地上的媚娘不知道哪兒來了力氣,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扶住肚子徑直朝寧慶良跑了過去,寧如玉看了忍不住眼角抽抽,生怕她把孩子給跑掉了,只見媚娘歡喜非常地跑上前去拉住寧慶良的袖子,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看到了希望。

見此情形,沈氏只覺得眼前發黑,腦袋頓時暈了暈,險些從椅子上摔下去,還好讓身旁的寧如珍扶住了,著急地叫道:“娘,娘,你怎麽了?”

寧如珍的叫喊聲把沈氏拉回了現實,她閉了閉眼,手扶著額頭,氣苦地道:“娘沒事兒。”

沒事兒才怪,她恨不得沖上去把媚娘那個賤人給打殺了!可是現在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又不好發作,只能打落牙齒活血吞,哪怕心裏再苦再難也只能忍下去。

“夫君,夫君,你來了就好了,媚娘好害怕。”那邊媚娘還在拉著寧慶良的袖子訴苦,眼淚汪汪的模樣,看起來特別可憐,再加上她瘦弱得厲害,又挺著個大肚子,身子一抖一抖的,像是風中的落葉一般,很是惹人憐惜,叫人只想摟在懷裏好好地保護。

媚娘很好的勾起了寧慶良骨子裏的保護欲,柔美的人兒總是更讓人憐惜的,寧慶良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媚娘,環視了一下屋裏的眾人,開口道:“這是怎麽回事兒,媚娘怎麽會在這兒,你們對她做了什麽?”

寧如玉真想呵呵寧慶良一臉,聽他那話的意思是屋子裏的眾人欺負他的心肝寶貝兒,這個男人還真是可笑至極,雖然他是她的大伯,她應該尊敬這個男人,可惜這個男人的所作所為真的讓她尊敬不起來——用她爹的名義在外面置宅子養外室,差一點兒就讓她爹背了黑鍋,害得她娘那麽傷心難過,真是讓她惡心透頂。

此刻也不只寧如玉一個人厭惡寧慶良,屋子裏的眾人都對寧慶良的觀感很差,特別是寧慶良還那麽護著媚娘,看屋子裏的人還一副大家欺負了媚娘的模樣,這讓眾人對寧慶良的感覺更不好了,更是看向寧慶良的眼神裏充滿了嫌惡,像是在看一件骯臟的東西。

寧慶安對著寧慶良呵呵冷笑了一聲,一臉的嘲諷,“大哥,你放心,這滿屋子裏的人沒有誰欺負你的心肝兒,只有人借著她的名義欺負我的幼娘。”

說著話的時候,寧慶安還朝沈氏和老夫人羅氏掃了兩眼,眼中的冷意就更寒冰一樣,充滿了對老夫人羅氏和沈氏的厭惡,她們根本算不上是合格的母親和大嫂,也別想指望他對她們能有多尊敬!她們居然敢背著他欺負他的幼娘,在事情都沒查清楚的時候,就想要逼著他的幼娘認下這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她們把他當成什麽了?隨便是個女人都會撲上去的混賬?要不是他來得及時,阻止了這一切的發生,他的幼娘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的委屈,這筆賬他自然要跟她們好好的算清楚。

寧慶良順著寧慶安的目光看向沈氏,見沈氏一臉的難看,臉上肌肉扭曲,眉眼也帶著一絲恨意和惱怒,原本有幾分姿色的臉蛋兒,此刻看起來也讓人倒盡了胃口,沈氏就是這樣,動不動就擺臉色給周圍的人看,端著一副自以為是的架子,一點兒也不討喜,不如他身旁的媚娘來得讓人喜歡和憐惜。

“麗娘,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寧慶良沈著臉問道。

沈氏心中憋了一團火正沒處發,心中對寧慶良的怨氣從心頭直躥入頭頂,睜開一雙充滿了怒火的眼睛瞪視著寧慶良,手指著他旁邊的媚娘厲聲道:“你給我說清楚,她是怎麽回事兒?”

這個叫媚娘的女人害得她簡直丟盡了臉面,她之前以為從老夫人羅氏這兒打聽來的消息是正確的,誤以為媚娘是寧慶安的外室,心裏得意萬分,打著來看好戲的主意,幸災樂禍地跑來瑞安堂看徐氏吃癟。

試想一下,一個從來被夫君捧在手心中的女人,突然一天知道她的夫君背著她在外面養了外室,那畫面實在太美,簡直不要太好看,她就想看一看一向自詡美若天仙徐氏被人打臉的可悲模樣。

然而很可惜,事實並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樣,她沒有看到徐氏被打臉,而是她被人打臉,並且這個臉還被打得很疼很疼,比任何時候都疼。

所有的一切都反轉過來,先前那些她用來嘲諷徐氏的話,都一股腦地變成了她自己嘲諷自己的話,不停地在她的腦海裏回響,像狂風巨浪一樣向她襲擊而來,讓她控制不住的想要發飆,想要怒吼。

“我打死你這賤人!”沈氏大喝一聲!

“娘……”沈氏突然站起身來,甩開寧如珍扶住她的手,瘋了似的朝寧慶良和媚娘撲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個人影飛快地一閃,擋在了媚娘的前面,攔住了沈氏想要撲過去打向媚娘肚子的動作,將危險阻止在了千鈞一發之際。

“你攔我做什麽,你給我讓開,我要打死她!”沈氏雙目赤紅地朝攔在前面的徐氏大吼,完全沒有了往日那世子夫人的高高在上的姿態,有的只是一個發了瘋的瘋婆子形象。

徐氏淡淡地開口,“你冷靜一點兒,吵鬧根本不能解決問題。”

“你給我滾!你少在我面前裝好心,誰不知道你就是在等著看我的笑話!”沈氏已經沒有理智可言,看到誰都充滿了惡意,特別是她之前才嘲諷過徐氏,現在事情反轉,她就更覺得徐氏是故意的想要讓她難看,完全曲解了徐氏的一片好意。

“大嫂,說話留點德。”聽到沈氏吼徐氏,寧慶安就皺起了眉頭,快步走到徐氏的身邊,雙手扶住徐氏的肩頭,柔聲道:“幼娘,你別理她,我們到旁邊去坐。”

實際上徐氏也不想管,沈氏才剛欺負了她,她也不想當什麽聖母白蓮花,她之所以會站起身擋在媚娘的前面,不過是本能的反應。

她剛才看到沈氏沖向媚娘的動作,以她練過幾招防身功夫的眼力判斷,沈氏是打定了把媚娘撞倒好讓她流產的主意。

如果懷孕七個月的孕婦流產,搞不好就是一屍兩命,沈氏這個盤算惡毒萬分,心思歹毒。徐氏看出了這些,於心不忍,才會本能的選擇了救媚娘一命。

徐氏的這一舉動更加激怒了沈氏,令沈氏對著徐氏就破口大罵,寧慶安舍不得徐氏被罵,趕忙上前護住徐氏,阻止了沈氏把火氣撒在徐氏身上,扶著徐氏到旁邊坐下。

沈氏看徐氏有寧慶安護著,她也不能拿徐氏怎麽樣,就轉頭又想去找媚娘的麻煩,只是還沒等她發作,寧慶良就站出來護著媚娘了。

“你想做什麽?你罵也罵了,火也發了,你還想怎麽樣?我告訴你,媚娘是我的女人,她還懷著我的孩子,你要是敢動她一幹汗毛,我跟你沒完!”寧慶良難得硬氣地跟沈氏杠了起來,只因他剛才也發現了沈氏的動作不對,意識到她是想要傷害媚娘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此刻媚娘和孩子對他來說自然是最重要的,沈氏這個惡毒的女人在他的眼中儼然已經變成了一個面目猙獰的可怕女人。

沈氏哪裏受得了寧慶良說她的那些話,頓時怒火中燒,指著寧慶良的鼻子破口大罵起來,“你,你居然為了這麽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如此對我,我嫁給你這麽多年,為你養兒育女操持家業,你就是這麽對我的?好,好,好得很,寧慶良,我今天跟你拼了……”

☆、59

“夠了!”就在沈氏作勢要向寧慶良再次撲過去的時候, 坐在上首榻上的老夫人羅氏重重地一拍案幾, 朝著沈氏惱火地呵斥了一聲, “鬧什麽鬧,像什麽樣,都給我坐下!”

“娘,你怎麽可以這樣?是他對不起我!你要替我做主啊!”沈氏心有不甘地轉過頭去看向老夫人羅氏, 目光中充滿了怨毒和憤恨。

在老夫人羅氏的眼中,媳婦兒跟兒子比起來根本就算不得什麽,不管沈氏平日裏對她有多好, 沈氏這個媳婦兒依舊是外人, 所以沈氏的委屈在她看來根本就不是個事兒。

“你給我回來坐下!”老夫人羅氏面色不愉地沈聲道。

“娘,我扶你。”沈氏不想聽老夫人的話, 執拗地站在原地不動,還是寧如珍更了解老夫人羅氏的脾性,眼見情況不對, 趕緊上前去把沈氏扶了回來, 小小聲地勸說沈氏道:“娘,你還需要祖母做主, 要聽祖母的話,不要跟祖母作對。”

有了寧如珍遞的梯子, 沈氏才順著她坐回了椅子上,她怨毒地盯著旁邊的寧慶良和媚娘兩人,冰冷刺骨的目光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如果眼刀能夠殺人的話, 寧慶良和媚娘身上肯定已經多了無數個血洞了。

寧慶安卻像是沒看到沈氏眼中的恨意一般,擡頭對上首的老夫人羅氏道:“娘,媚娘現在已經懷了七個多月的身孕了,我想把她接回府裏住。”

“這……”老夫人羅氏心情覆雜得很,她先前想把媚娘接進府裏住,是打算讓媚娘破壞徐氏和寧慶安的感情的,媚娘於她而言不過是打擊報覆徐氏的工具,可現下事情真相查明了,根本不是她事先預料中的那樣,她就有些看不上媚娘了,覺得她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女人,根本不配進魏國公府。

當老夫人羅氏在猶豫著該如何跟寧慶良說的時候,對面的徐氏忽然開了口,“大伯,說句實在話,你早就應該把媚娘接回來了,寧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面,媚娘大著肚子,住在外面不安全,萬一有個閃失該如何是好?”

寧慶安也接口道:“我也覺得幼娘說得對,自己的女人還是應該留在身邊照顧才好,免得出了意外,得不償失。這擇日不如撞日,反正媚娘都已經接進府裏了,不如就讓她給大嫂敬個茶,也算是進了我們魏國公府的大門了。”這是寧慶安把沈氏對付徐氏的法子原封不動地又還給了沈氏,也讓她嘗一嘗被人逼迫的滋味兒,順便還提醒了寧慶良小心有人對媚娘母子動手腳,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全。

聽得這話,沈氏和老夫人羅氏的眼皮子一跳,都沒好意思往下接話,臉上卻有些繃不住了,這都是她們先前拿來擠兌徐氏的話啊。

一時之間,屋子裏的氣氛有些怪異,安靜裏忽聽得寧如玉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只見她眉開眼笑地道:“大伯,這是大好事啊,等媚娘進了我們家門,很快我也能多個堂弟或者堂妹了,這是雙喜臨門啊!”

聽著寧如玉幸災樂禍的話,沈氏真想撲上前去將撕爛她的嘴,一巴掌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再把她的腦袋按在地上用力踩。

不過這一切她都只敢在腦子裏想想而已,除了恨恨地瞪向寧如玉,雙目裏充滿了怨毒以外,她也做不了什麽。這些話都是她剛才用來嘲諷徐氏的,現在被寧如玉都如數還給了她。

站在沈氏旁邊的寧如玉看著寧如玉得意的模樣,心裏十分難受,她想幫沈氏的忙,可她又不敢,她之前得罪了寧如玉和徐崇灝,被徐崇灝逼著吃了會穿腸肚爛的□□,如果寧如玉每個月不給她解藥,她就只有等死,她害怕死,她不敢再去惹寧如玉,不管心裏有多恨她,都只敢把這些心思放在心中,期待著有一天寧如玉倒黴,又詭異地害怕寧如玉倒黴了她也會跟著受連累,這是一種很難以言說的恐懼和擔憂,充滿了矛盾的心裏,每日生活得膽戰心驚,就怕噩夢成了真,這段日子她寢食難安,日漸消瘦。

寧慶良根本沒有註意到沈氏和寧如珍兩母女的情形,此刻他的心思都在大著肚子的媚娘身上,這個女人他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才弄到手的,現在肚子裏還懷著他的孩子,勾起了他強烈的保護欲。

“娘,我想讓媚娘留在府裏,讓她給沈氏敬杯茶,就當是進門了。”寧慶良對上首坐著的老夫人羅氏道。

沒等老夫人羅氏開口,寧慶安笑著道:“大哥,你不知道,你先前沒來的時候,母親就已經同意讓媚娘進門了,廢話就別說了,趕緊讓媚娘給大嫂敬茶吧。”

老夫人羅氏想說她沒有說,可是她剛才逼迫徐氏的時候確實這麽說過,寧慶安是她最疼愛的二兒子,可惜這個二兒子跟她不親,以他的脾氣是能把瑞安堂都砸了的,這件事是她一時失算,太過急切地要給徐氏好看,才落了下乘,給了寧慶安反將她一軍的機會,她心中再不樂意也只能忍了。

“好了,讓媚娘敬茶吧。”老夫人羅氏擺擺手道。

有丫鬟重新去端了茶上來送到媚娘的手中,媚娘手上端著茶,怯怯地去看寧慶良,待寧慶良接受到她小鹿一般求助的眼神,眉梢眼角都溫柔似水,朝媚娘點了點頭。媚娘得了寧慶良的示意,端著茶盞站起身,緩步走到沈氏的面前,作勢要向沈氏跪下去。

事情已經成了定局,盡管沈氏心中恨意滔天卻也無法改變,盯住媚娘的眼神快要噴火,嘴角往下彎著,牙關緊咬,一張臉繃得死緊,就像對面的是一個有著深仇大恨的人一樣,面色十分難看,端坐在椅子上,等著媚娘給她跪下去。

沈氏心中暗恨不已,等媚娘跪下去,她就不叫她起來,不接她敬的茶,等她多跪一會兒,多折磨她一會兒,好讓她出口惡氣!

只是沈氏的算盤打得好,卻有人跟她唱反調,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夫君寧慶良。

寧慶良看著媚娘大著肚子,人又瘦弱得很,心疼得緊,就開口道:“媚娘還懷著身子就不用跪了,免得傷了肚子裏的孩子,直接站著敬茶吧。”

有了寧慶良幫忙說話,媚娘朝寧慶良投去一抹感激的媚眼,已經彎下去一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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